以色列建国与苏联

以色列建国与苏联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苏联突然为巴拉斯坦地区（部分）该国成立了一个中华民国。这几乎出乎所有西方观察家的意料。在以色列建国过程中,苏联和东欧集团发挥的重大作用长期以来一直为学术界所忽视。(1)而这正是本文所重点考察的问题。笔者希望利用解密的俄罗斯和以色列等国的档案材料对这一问题进行阐述。194在联大会议上的表现苏联政府决定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一部分)建国始于1947年4月底。1947年4月28日,正在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的苏联副外交人民委员葛罗米科(А.А.Громыко)收到了来自莫斯科的一封电报。当时还不清楚发这封电报的人是谁,但是内容很清楚:我们必须要考虑到犹太民族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经历了空前的灾难……应该准备好两种不同的方案:第一种方案是建立一个包含两个民族的二元制国家,第二种方案是把巴勒斯坦分成一个犹太国和一个阿拉伯国。如果考虑到第一种方案因为阿犹关系恶化而无法施行,那么就应该考虑第二种方案。(1)这份电报表明,历史上曾强烈反对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苏联从这一时刻起开始站在犹太复国主义者的立场,支持他们在巴勒斯坦地区(一部分)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接到莫斯科高层领导人的指示后,葛罗米科于1947年5月14日在联大会议上作了关于支持犹太人建国的著名演说。他首先提到了犹太民族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遭受的苦难。随后详述了为什么犹太民族有建立自己国家的权利。在谈到巴勒斯坦的前途问题时,葛罗米科强调把巴勒斯坦分为一个犹太国和一个阿拉伯国是现有诸方案中最妥当的。(2)随后在经过近两个月的讨论后,联大会议于1947年11月29日就巴勒斯坦分治方案进行了表决,结果是33票赞成、13票反对和10票弃权,最终以超过2/3多数通过了《关于巴勒斯坦将来治理(分治计划)问题的决议》(即联合国181II号决议)。由于斯大林控制了联合国5个成员国———苏联、乌克兰、白俄罗斯、捷克斯洛伐克,以及波兰的票,所以在表决过程中,苏联的立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除了菲律宾之外,没有一个中东和亚洲国家投票赞成巴勒斯坦分治,由此可见,苏联和东欧集团所投的赞成票在分治决议中所占比重之大。(3)分治决议刚在联合国获得通过,巴勒斯坦的阿犹双方迅即陷入暴力冲突,且冲突很快演变成一场全面内战,周边阿拉伯国家的非正规武装也开始介入。而此时苏联政府一如既往地支持犹太人建国。1948年4月9日,莫洛托夫(В.М.Молотов)在给斯大林的报告中汇报了他给苏联常驻联合国代表葛罗米科下达的最后指示:苏联代表团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是坚决捍卫分治计划。(4)不仅如此,苏联还给予了巴勒斯坦的犹太人更加直接的支持,它通过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为以色列提供了相当数量的武器装备。此外,在苏联的默许下,大批东欧犹太人陆续不断地涌入巴勒斯坦,保证了葛罗米科在上述著名演说中提到的犹太国的人口数量和充足兵源。在很大程度上,以色列正是靠这些来自东欧的武器装备和犹太移民才打赢了这场战争,捍卫了国家主权和民族独立。从越界的身份到中方的试验1947年,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执行委员会主席大卫·本-古里安(D.Ben-Gurion)曾对巴勒斯坦犹太武装力量的武器装备情况作过一次彻底清查,情况如下:来复枪10073支、冲锋枪1900支、中型机枪186挺、轻机枪444挺。犹太人仅有1挺重机枪,他们没有大炮,也无反坦克武器、防空武器和装甲车,且没有空军和海军,通讯器材也很缺乏。这些武器大部分还是英国军队淘汰下来的,很多枪支都无法使用。(5)犹太人只要宣布建国,那就意味着要和周围的阿拉伯国家打仗,仅靠这点武器装备远远不够。早在1947年春,联合国开始讨论巴勒斯坦问题时,本-古里安就开始派人前往欧洲和美国搜集与采购军火,进行战争准备。然而,由于美国宣布对巴勒斯坦进行武器禁运,(1)所以犹太人的军火采购之事进行得并不顺利。于是他们将注意力放在了东欧,特别是捷克斯洛伐克。1947年7月,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欧洲局局长摩西·斯奈(MosheSneh)就和捷克斯洛伐克代表克列门蒂斯(VladimirClementis)开始了购买武器问题的谈判。1948年3月,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代表阿维尔(Avriel)与捷克斯洛伐克国防部副部长雷森(Reicin)将军举行了一次会谈,雷森向阿维尔保证,尽管向犹太人出售武器还需要得到总理哥特瓦尔德(Gottwald)、国防部长斯沃波达(Svoboda)将军和内务部长诺斯克(Nosek)的批准,但是他认为问题不大。捷克斯洛伐克军队中一些废旧枪支和坦克甚至可以通过军队直接出售。在得到捷克斯洛伐克高层官员允许后,1948年3月,犹太人和捷克斯洛伐克著名的斯科达(Skoda)兵工厂签订了合同,购买了4500支“P-18”毛瑟步枪、200挺“MG34型”机枪、504万发7.92毫米步枪子弹,总价值45万美元。犹太人把从捷克斯洛伐克购买武器的计划称之为“Balak”计划,因此,这次武器交易被称为“Balak1”。为了掩人耳目,购买这批武器时,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的代表隐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埃塞俄比亚代表的身份在合同上签了字。(2)从1948年3月31日到5月20日,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1948年5月14日后称为以色列政府)先后从捷克斯洛伐克购买了3批武器装备,即“Balak2”:P-18毛瑟步枪1万支、中型机枪815挺、ZB-34轻机枪600挺、7.92毫米步枪子弹1600万发、9毫米派拉贝鲁姆手枪子弹150万发,总价值252.8万美元;“Balak3”:P-18毛瑟步枪1万支、各类机枪3400挺、各类子弹3000万发。总价值446.7万美元;“Balak4”:ZB-37重机枪75挺、反坦克步枪子弹100万发、各类子弹5000万发。总价值70万美元。(3)当时捷克斯洛伐克在卖给犹太人武器的同时,与埃及和叙利亚也进行着武器交易的谈判。(4)1948年2月5日,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代表谢尔托克会见了苏联常驻联合国代表葛罗米柯,希望苏联方面能够阻止捷克斯洛伐克向阿拉伯国家出售武器。(5)1948年6月5日,苏联外交部近东局局长巴库林在给外交部副部长佐林(В.А.Зорин)的报告中透露:必须通过我们驻布拉格和贝尔格莱德的大使用适当方式让捷克斯洛伐克人和南斯拉夫人明白,以色列代表提出的购买火炮和飞机并运往巴勒斯坦的请求是合理的。(6)佐林在写给莫洛托夫的信中指出:在适当时必须让哥特瓦尔德注意到,他们出售给阿拉伯国家的武器将会使巴勒斯坦局势更加恶化。英、美帝国主义将会利用这种混乱局面反对苏联和人民民主政权。(7)由于苏联的介入,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终止了与阿拉伯国家的军火贸易谈判,答应仅向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单方面提供武器。1948年4月中旬,巴勒斯坦实际上陷入了战争状态。为了加紧备战,犹太人已经不再满足于购买轻型武器,开始向捷克斯洛伐克提出购买包括梅塞施密特战机在内的重型武器。1948年4月23日,捷克斯洛伐克和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正式签署了军用飞机交易的合同。犹太人一共购买了10架梅塞施密特“S-199”战机,每架飞机售价为4.4万美元,其中包含了飞机的备用零件,以及机载炮、机关枪和炸弹等。尽管犹太武装中有不少曾是战争期间服役于英国空军的犹太飞行员,但是其中很少有人能够驾驶梅塞施密特“S-199”战机。因此,在与捷克斯洛伐克人的合同中还包含了为犹太人秘密培训一批飞行员和技术人员内容的条款。捷克斯洛伐克国防部选择了位于布拉格以西120余公里(75英里)靠近扎台克镇(Zatec)的一个秘密机场作为培训犹太飞行员的基地。1948年5月5日,8名犹太学员被派往捷克斯洛伐克学习驾驶梅塞施密特“S-199”战机的复杂技术。1948年5月17日,10架梅塞施密特“S-199”战机运抵扎台克空军基地,并于5月21日运到了以色列。而此时,埃及军队已经推进到离特拉维夫30公里的地方。这10架战机对于以色列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为阻止阿拉伯联军的进攻起到了重大作用。(1)从1947年12月至1948年5月5日,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向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出售了价值1300万美元的轻重武器。1948年下半年,以色列又向捷克斯洛伐克政府购买了900万美元的武器。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和后来的以色列政府先后从捷克斯洛伐克购买了价值2200万美元的武器装备。捷克斯洛伐克和以色列的军事合作一直持续到1951年。(2)以色列首任总理大卫·本-古里安曾经说过:“毫无疑问,与捷克斯洛伐克的武器交易是对我们的最大帮助,它拯救了我们;没有它,我怀疑我们能否活过第一个月。”(3)首任以色列驻苏联公使果尔达·梅厄(GoldaMeir)曾经在回忆录中写道:“在独立战争的头6个星期内,我们主要依靠(虽不是完全)哈加纳(4)在东欧买到的炮弹、机枪、大炮、弹药,甚至飞机。那时连美国也宣布对中东禁止出售和运送武器……5月18日苏联承认以色列国对我们有巨大意义。”(5)以色列一直希望苏联能够直接对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但是,苏联方面考虑到国际影响,一直不愿直接和以色列进行军事合作,(6)它更愿意站在幕后,由捷克斯洛伐克等国出面向以色列提供武器装备。最广泛、范围的受激于从经济层面来移民移民是以色列的立国之本。以色列能够顺利建国,来自东欧国家的大量犹太移民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他们能够顺利移民巴勒斯坦,是和苏联的默许态度分不开的。早在1945年4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驻美国代表古尔德曼就给时任苏联驻美国大使葛罗米柯写信,希望苏联政府能够对匈牙利、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的犹太人自由移民巴勒斯坦提供方便。(7)从1946年开始,在苏联的允许下,犹太复国主义者开始和罗马尼亚政府就移民问题展开谈判。布加勒斯特方面同意5万名犹太人离开罗马尼亚,移民巴勒斯坦。(1)1946年5月,第一艘载有1700名犹太人的轮船离开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港前往巴勒斯坦。1947年底,犹太复国主义者还试图组织1.5万名罗马尼亚犹太人移民巴勒斯坦,但是这个计划最终流产。(2)同时,犹太复国主义者与波兰、匈牙利、保加利亚方面也在进行谈判中。1946~1948年,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一共接纳了6万名犹太非法移民,其中80%来自波、罗、匈、保四国。(3)1948年5月,以色列国的成立为全世界犹太人合法地移民巴勒斯坦打开了方便之门。大批犹太人涌入巴勒斯坦,造成了周边阿拉伯国家的极大恐慌。一些国家希望继续对犹太移民进行限制。在联合国安理会讨论此问题时,苏联代表发言指出:“犹太移民问题是以色列的内部事务,有些安理会的代表曾就犹太移民威胁到周边阿拉伯国家安全的问题进行过讨论。我想要指出:除了以色列本身的自卫行为,我们还不知道任何一起由以色列军队发起的对他国的武装入侵,相反,以色列是被迫去击退来自其他国家的武装力量对以色列的恐怖袭击。这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自卫行为。”(4)1948年12月,以色列外交部长谢尔托克(M.Shertok)和苏联外交部副部长维辛斯基(Я.А.Вышинский)专门就东欧国家的移民问题在巴黎举行了会谈。谈话中谢尔托克一再强调了移民对于以色列国的重要性。维辛斯基回答:“你们的意见我会转达给我的政府,转达给莫洛托夫,甚至是更高级别的领导人。”(5)显然,维辛斯基在这里指的这位更高级别领导人就是斯大林了。由此可见,苏联高层领导人对于以色列在东欧国家吸收移民是相当重视的。从1948年中期到1951年,东欧国家先后向以色列输出了近30万名犹太移民。其中:罗马尼亚移民117950人,波兰移民106414人,保加利亚移民37260人,捷克斯洛伐克移民18788人,匈牙利移民13424人,南斯拉夫移民7661人。(6)正是这些来自东欧的犹太移民保证了以色列国的人口基数和军队动员能力。美苏战役前后的不同关系综上所述,苏联在以色列建国这一特定历史时期内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苏联对巴勒斯坦政策的变化决定了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建国这一特定历史进程的速度和程度。没有斯大林的支持,以色列国至少不会在1948年出现,这一结论是可以成立的。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支持以色列建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笔者认为,苏联的这一政策应该放在美苏冷战的大背景下来观察和思考,1947~1948年正是美苏冷战从正在形成到全面爆发(7)的重要时期。在冷战全面爆发前后,尽管苏联一直在支持犹太人建国,但其原因有很大的不同。在冷战全面爆发前,斯大林是希望和同样支持以色列建国的美国人继续保持合作。其原因是:犹太人在美国拥有巨大的政治影响力,特别是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犹太人的游说集团甚至已影响到美国的外交决策。(1)而斯大林在此时对苏联的巴勒斯坦政策作出调整,明确表示支持犹太人建国是有深意的。这意味着苏联在英、美矛盾中(2)选择了支持美国。战后苏联的重建迫切需要西方国家的经济援助,而此时的大英帝国业已衰落,指望英国人援助是靠不住的,美国是唯一有实力对苏联进行大规模经济援助的西方大国。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苏联政府做出了支持犹太复国主义者复国的决策。冷战全面爆发后,斯大林与西方继续进行合作的幻想完全破灭。此时苏联外交政策就全面脱离大国合作的轨道,进而走上了与西方进行集团对抗的道路。但这一时期的苏联政府一如既往地支持犹太人,其原因究竟何在?笔者认为原因如下:1.巴拉斯坦对美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