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集》湘篇中的豆浆

《柳宗元集》湘篇中的豆浆

一《植灵灵寺院诗》诗的结构和交通故事柳宗元在泉州写了一首关于七古的古诗。如《法华寺石门屋30韵》和《南庭夜石七十四记》。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长诗大部分有故事的发展线索。《韦道安》、《哭连州凌员外司马》这两首是令人感动的叙事诗，其诗当然是遵循时间而展开的。《柳宗元集》卷四十三有《种仙灵毗》、《种术》等几首植树诗，这些诗也有比较长的句数与作为故事的时间经过，而且这些植树诗的结构都是同样的。看一下《自衡阳移桂十馀本植零陵所住精舍》诗的次序。这首诗最初叙说作者的苦恼(“谪官去南裔”)，其次发现佳木(“幽桂”)，劳苦移植而爱惜培育(“倾筐壅故壤”)，在它的姿态上看到自己本身的姿态。然后作者被它解救，享受它们带来的新生命力(“丹心徒自渥”)。其他植树诗也有这样的结构和次序。尤其是《植灵寿木》诗的第1-8句的叙事描述有鲜明的故事特性：“白华鉴寒水，怡我适野情。前趋问长老，重复欣嘉名。蹇连易衰朽，方刚谢经营。敢期齿杖赐，聊且移孤茎。”柳宗元为了维持长诗的故事结构，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例如，他用“出门”的词而把诗中的故事发展下去。举《种仙灵毗》诗第1-第10句的例子：“穷陋阙自养，疠气剧嚣烦。隆冬乏霜霰，日夕南风温。杖藜下庭际，曳踵不及门。门有野田吏，慰我飘零魂。及言有灵药，近在湘西原。”《论语·先进》说：“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集解引郑玄注云：“言弟子从我而厄于陈蔡者，皆不及仕进之门而失其所”。李白“门有车马客行”诗说“门有车马宾，金鞍曜朱轮”。“不及门”表示不遇、病苦的境遇。《种仙灵毗》诗次句继“门有”的诗句而展开故事，向更积极方面发展故事。看来使用李白诗的典故，作者的这个意图很明显。山水长诗，例如《游朝阳岩遂登西亭二十韵》、《游石角、过小岭、至长乌村》等也有遵循时间的诗结构，不加详论。二诗的终止和思考在我看来，永州古诗长诗中有时出现的停顿有三种。第一个是因为美丽的风景突然出现，在诗的时间里暂时发生的停顿。这个停顿可以说是从外部带来的。以下举《遊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诗第53-56句的诗句：“徘徊遂昏黑，远火明连艘。木落寒山静，江空秋月高。”这时，柳宗元“谪官去南裔”的苦恼暂时消失了，诗的时间停顿了。何绰《义门读书记》在这儿言及谢灵运诗“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初去郡》)的两句，我认为这是关于典故的正确指出。诗的时间停顿之间，像谢灵运一样的山水意境出现了，而把柳宗元从暗淡的现实里解救出来。《游石角，过小岭，至长乌村》诗的第15-20句：“磴回茂树断，景晏寒川明。旷望少行人，时闻田鹳鸣。风篁冒水远，霜稻侵山平。明亮的风景也在眼前突然出现，叙事的时间暂时停止。”《韦道安》诗第33-36句的诗句就是：“夜发敲石火，山林如昼明。父子更抱持，涕血纷交零。”这个情景也是在暗里突然出现的，同时诗的时间停止。父子从危难中被解放出来了。我认为，这个情况跟美丽的风景突然出现是一样的。第二个是柳宗元感觉到人生黑暗部分的时候发生的停顿。这个停顿可以说是从内部带来的。以下举《遊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第37-40句的例子：“朵颐进芰实，擢手持蟹螯。炊稻视爨鼎，鲙鲜闻操刀。”《周易·颐》云“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老子》第六十章云“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四句诗句是诗中带来的停顿。大概人们吃饭的活动与诗的时间次第是不一样的。柳宗元在这个停顿中对作为动物存在的人进行反思。凡人都是无法从动物存在中逃出来的。下面举《种白蘘荷》诗第03-16句的例子。衘猜每腊毒，谋富不为仁。蔬果自远至，杯酒盈肆陈。言甘中必苦，何用知其真。华洁事外饰，尤病中州人。钱刀恐贾害，饥至益逡巡。窜伏常战栗，怀故逾悲辛。庶氏有嘉草，攻禬事久泯。第04-14句是诗的时间停顿部分，而其停顿中人生黑暗部分显露出来。再举《遊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诗的例子。第77-78句的两句诗句即：“问牛悲衅钟，说彘惊临牢”。《孟子：梁惠王上》云：“齐宣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曰：将以衅钟。”(衅者，杀牲以血涂其衅隙。）柳宗元在《牛赋》（柳宗元集卷二）里说：“牛虽有功，于己何益？命有好丑，非若能力。慎勿怨尤，以受多福。”《庄子：外篇达生》云：“为彘谋曰：不如食以糟糠，而错之牢筴之中。”从这两句得到的印象与该句前后的诗句绝不相似。我认为，在这儿也出现了诗的时间及发展线索的停顿。柳宗元不仅从心里同情他们的遭遇，而且想到对人生残酷黑暗的部分。那个部分使人痛苦。他在《与杨京兆凭书》(元和五年冬作)里说：“一二年来，痞气尤甚，加以众疾，动作不常。眊眊然骚扰内生，霾雾填拥惨沮。”看了这“问牛悲衅钟，说彘惊临牢”两句，我想起杜甫《春望》诗来。其第3,4句就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我认为，柳宗元继承了杜甫对人生的感受能力。悲哀引起他们惊悸的心态。我们发现《读书》诗第19-26句上也有停顿：得意适其适，非愿为世儒。道尽即闭口，萧散捐囚拘。巧者为我拙，智者为我愚。书史足自悦，安用勤与劬。其中从“道尽即闭口”到“智者为我愚”是诗的停顿部分。在表明对读书的态度之间突然出现令作者伤心的记忆。蒋之翘注云：“《读书》之作，至此(即“非愿为世儒”句)意已自结煞。以下更属蛇足，可删。”蒋之翘说属蛇足的地方，其实是诗的停顿。对柳宗元来说，我想，这个停顿并不是蛇足，而是必然的。第三个是由于诗的主体转眼变化而出现的停顿。这个可以说是从主体移动带来的停顿。以下举《遊南亭夜还叙志七十韵》诗的第105-115句的例子：饥食期农耕，寒衣俟蚕缲。及骭足为温，满腹宁复饕？安将蒯及菅，谁慕梁与膏？戈林驱雀鷃，渔泽从鳅鱽。观象嘉素履，陈诗谢干旄。方托麋鹿群，敢同骐骥槽？在这个地方，柳宗元最初想起长安的田地来，想象在故里的农耕生活。不过，他的意识在途中回到自己在永州的身份来，而考虑在本地的自然无为的实际生活。可以说主体从在故里的柳宗元转移到在这儿的柳宗元。《柳宗元集》卷四十三有三篇种药草的长诗。这些种药草诗也有故事的时间。其中，例如《种仙灵毗》诗也有诗的主体的转变。其第25-30句就是：我闻畸人术，一气中夜存。能令深深息，呼吸还归跟。疏放固难效，且以药饵论。柳宗元在这儿疏远“气”的盲目崇信。他疏远自己还没熟悉的或者反人生实感的事情。参看张勇《柳宗元儒佛道三教观研究》(黄山书社，2010年3月，147页)：“可见，柳宗元的‘服饵’养生与崔简、李睦州、周君巢等人对道教服食、服气之术的盲目崇信是有根本区别的。”诗中讲出的意见与作者的不一样的时候，主体便从自己转移到他者，诗的时间停顿即在那儿发生。三诗的主体、以加入可供，以表里来认识柳宗元在永州长诗上的停顿，把平常看不见的事情明确地显示给我们读者。象长诗这样的停顿现象在永州短诗上也出现吗?我想，即使有什么停顿，短诗写成的时候，其停顿也己经被克服了。不过，有些短诗的底流里仍残留着带来长诗上的停顿的主要因素。例如：《戏题阶前芍药》诗(全10句)在第9,10句的诗句上诗的主体瞬息转变：“愿致溱洧赠，悠悠南国人。”作者愿意把芍药送给溱洧的人，然而他想到自己是远道而来的南方的客人，深化了自己孤独的感觉。在第10句上诗的主体从主观主体转移到了客体主体。《早梅》诗第05-08句说：欲为万里赠，杳杳山水隔。寒英坐销落，何用慰远客。这儿也可以看见迅速的自我客体化(“远客”)。我认为，《渔翁》末二句的诗句也可以同样说明：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渌。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东坡云：“熟味此诗有奇趣。然其尾两句，虽不必亦可。”这首诗的主体在末二句上从主观主体转移到客观主体。换句话说，前四句的主体是渔翁，反而第五六句的主体就是柳宗元。他从离渔翁远一些的地方羡慕地观看渔翁。无心的白云好像敬慕这个渔翁似的，追逐他来。所以，我想末二句并不是蛇足的诗句。最后，我对短诗《入黄溪闻猿》与长诗《韦使君黄溪祈雨见召从行至祠下口号》的主体关系进行分析。《入黄溪闻猿》诗，百家注韩曰：“黄溪在永州。下有从韦使君黄溪祈雨诗，此篇岂亦其时作耶?”。我认为这两首诗有互为表里的关系。《韦使君…口号》诗没有主体的转变，但有一个主体与三个视点。这三个视点，通过观察诗中使用的三种词汇而明确起来。三种词汇是“官”的、“祠”的与“孤臣”的。以下列举各个词汇：（官）—岁事，良牧，葘葘，列骑，鸣笳，遥驻，俟罪，非真吏，惭奉，简书（祠）—丛祠，焚香，奠玉，肹肹，巫言，精诚，礼物，惠风，偃草，灵雨，随车（孤臣）—残月，碧虚，樵客路，野人居，谷口，寒流净，古木疏，秋雾湿，晓光这三种词汇永远不交叉，因此孤臣的孤独永远地继续下去。柳宗元这时在离“官”与“祠”的世界很远的地方。《入黄溪闻猿》的诗句(全4句)就是：“溪路千里曲，哀猿何处鸣？孤臣泪已尽，虚作断肠声。”何书置《漱涤万物咏离骚―柳宗元在永州的诗歌》(《柳宗元研究：1980-2005》王涘海主编，南海出版公司，2006年，307页)说该诗受到杜甫《秋兴》八首其二“听猿实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的影响。这是十分必要的言及。明唐汝询《唐诗解》说：“猿声虽哀而我无泪可滴。此于古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