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经济学与银行挤提特定风险、市场风险以及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对《随机性金融挤兑的合约分析泰隆城市信用社的案例》一文的评论

信息经济学与银行挤提特定风险、市场风险以及政府与市场的边界对《随机性金融挤兑的合约分析泰隆城市信用社的案例》一文的评论

2001年9月，浙江省台州台龙市新用户公司的拉绳子事件为银行的拉绳子理论提供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研究案例。挤提的导火索并非如有关理论所宣称的那样,是因为该信用社本身发生或存在一些足以导致挤提的问题或隐患,相反,挤提完全是因为谣言和恐慌引起的。随后由于地方政府及时采取了适当的救助措施,包括提供流动性支持和信息披露,挤提事件很快得以平息,没有波及到更多的城市信用社及其它金融机构。文章针对这起事件进行了理论提炼。文章的主要任务有两个:一是解释发生挤提的原因,二是就防范和控制类似挤提风险的有效途径和方式进行了讨论。从篇幅构成看,文章把重点放在了前者,即对发生挤提原因的分析上。作者认为,存款和贷款的选择权安排是不对称的,传统银行业务的合约结构和约束条件的特殊性决定了银行在面对挤兑危机方面天生是脆弱的。一旦储户因某种原因发生恐慌,就很容易演变成挤提事件。为了有效管理这类危机事件,作者建议通过金融创新、拓展中间业务以及探索实施“萨罗夫”银行体制来解决。在一般的意义上,文章对该案例的理论阐释并不错。但显然还不是本案例最想告诉我们的,或我们最想知道的。事实上,如果我们充分理解了有关风险和风险管理的经济学含义就会明白,关于此次泰隆信用社的挤提事件,真正需要关注的不是发生挤提的原因,而是对挤提事件的处理以及随后的发展过程。换句话说,我们需要对文章的重点重新进行调整。经营正常的银行也会遭遇挤提,这不是什么令人吃惊的发现。事实上,银行挤兑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视为纯粹的随机事件。所谓随机,是指事件本身完全独立于行为主体,可以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个体对象身上,可以完全在概率的意义上来解释。在概率的意义上,银行遭遇挤提事件跟一个地区遭遇地震灾害没有什么区别。与通常的随机事件不同的是,银行挤提是受人群预期和群体行为驱使的,但这并不改变挤提事件的随机性质。整个经济学理论概括起来也就是四大命题:看不见的手理论,萨伊定理(供给能够创造自己的需求),比较优势理论,以及囚徒困境理论。最后一个理论得益于最近几十年来信息经济学的发展,它有一个令人沮丧的发现:个人理性会导致集体的非理性。这一命题拥有令人恐惧的宿命般的力量:尽管行为主体基于个人理性做出的选择会导致严重的集体后果,但个人永远是理性的。由此我们看到,金融市场上经常发生的所谓传染效应、羊群效应、银行挤兑事件等,背后都是囚徒困境理论在发挥作用。由于囚徒困境对应的是确定的行为模式,如果外界各种触发因素的发生是随机的,传染效应、羊群效应以及挤兑事件也必然是随机的。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结论,对这一结论的任何解释都远远不如结论本身来得深刻。就银行来说,显然不会对这种随机性感到陌生。事实上,在银行那里有一个专门的词来指代随机性,即风险。作为经营风险并以此获取风险收益的专门机构,管理包括挤提风险在内的各种风险是银行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工作。对于这些各式各样的风险,银行可以采取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方式是将风险交易出去,另一种方式是将风险保险出去。一般来说,特定风险(idiosyncraticrisk)取决于行为主体本身的风险特征,可以通过风险市场上的交易转让出去。由于不同主体所持有的资产组合互有差异,同样一笔风险会给不同的机构带来不同的效用。例如,对甲银行来说,由于风险A给整个银行的组合带来的边际风险贡献过大,需要转让出去。而对于乙银行来说,将风险A引入其资产组合反而会降低整个组合的风险总量,风险A需要购买进来。两家银行对于风险的不同需求客观上会导致风险交易市场的产生。但是对于另一种风险,即系统性风险(systematicrisk),由于风险取决于外部的某一个或某几个共同的风险因素,如自然灾害、经济周期等,则无法通过交易的方式进行转让,而必须通过保险的方式实现风险分担(risksharing)。注意,风险交易和风险分担是不同的:前者是一种投资行为,风险的预期收益大于预期损失。后者是一种保险行为,是对风险预期损失的共同承担。由于是风险损失的分担,参加的主体数量越多,单个主体的负担越小。对系统性风险的保险可以采取两种方式:一种是市场化的保险机制,即自愿基础上的商业保险,如保险公司的经营活动。另一种是强制性保险机制,主要通过政府行为和财政机制进行,如强制性的社会保障计划,强制性的转移支付体制等。不难看出,市场提供的保险范围是有限的,相当一部分系统性风险仍然要通过政府机制来规避。由此我们看到,对于银行所面临的特定风险和一部分系统性风险,可以通过交易以及商业保险等市场化的方式来解决。但对于另外一部分系统性风险,则必须仰赖于政府本身的保险作用。但经由政府提供保险也存在严重的负面效应,即广为讨论的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问题。由于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风险严重时也会形成新的系统性风险,一个错误设计的政府保险机制不仅无助于防范和控制系统性风险,反而会加剧系统性风险。因此,妥善认定和处理特定风险和系统性风险,实质就是要尽可能清晰地界定政府和市场的边界。将可以在微观主体间交易的特定风险以及可以进行商业保险的部分系统性风险交给市场来做,把剩下的另一部分系统性风险留给政府自己处理。而准确勘定边界的关键,就是在政府保险的收益和成本之间进行仔细的权衡。现在再回到泰隆信用社挤兑事件,一切就会看得非常清楚了:挤兑的原因是一个纯粹的随机事件,从事件的起源和后果看,该类风险应该是一种系统性风险。针对这一风险,单纯依靠商业保险是无能为力的,政府的作用不可避免。但与此同时,由于政府保险的负面效应,慎重确定政府保险的形式和程度又是颇费思量的。对于中国这样的转轨经济而言,科学合理地界定系统性风险以及政府的责任,是一个极其现实的挑战。相比之下,金融创新也许能部分解决市场化的保险规避问题,但显然不能解决系统性风险的规避问题。除非银行不再是银行(不做存贷款业务),发展中间业务不可能改变银行对系统性风险的任何暴露。“萨罗夫”银行体制似乎是界于市场保险和政府保险之间的一种形式,但其实践价值似乎还远未确定。所幸的是,在此次泰隆挤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