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中国的南北交通古道

古中国的南北交通古道

我们发现，中国文化的传播从南到北，从北到南的流动应该有一些南北交通走廊。即:西路的岷江走廊、东路的吕梁陆堤、中央的巴山秘径,这三条古道,在完成历史使命之后,其名气甚至不如后世开辟的南北栈道、义阳三关(平靖、武阳、黄岘)和广陵古原。为了说明古中国文化之自南往北发展,不能不重新揭开这些久已湮没的古代秘密。一、云南从哪里来首先揭示岷江走廊的神秘面纱者是当代大学者任乃强先生,任先生为了弄清古氐羌族系的南北交流路线,曾亲身深入考察岷江河谷,他习藏语,从藏俗,甚至娶了藏族夫人,可见用功之深,致力之勤,立心之虔。据他描述,沿岷江河谷,水草丰美。人畜往来,平易通达,所以是古代游牧民族的坦途。发源于云南的古氐羌民族,很容易从此古道进入今陕、甘、青的黄土高原。建筑为此论提供了确凿证据。我们建筑史教科书上所列举的羌寨遗址民居模式,至今仍流行于云南西双版纳哈尼族民居中。两者都是主屋居中,其余三面围绕子女住房。其间相似之点,被我的老同学陈谋德先生一眼看出。1这里只须进一步指出:由于这种居住模式在云南具有持续的生命力。不难断定,它发源于云南。它是云南的“土著”,所以不需任何外力护持,至今仍流行于云南少数民族中。反证是:它在黄土高原只是昙花一现,很早就消失了,被其他更适于黄土高原的居住模式所取代,在考古发现中,羌寨之例并不多。彝族土掌房是由北而南回流之一例。彝族土掌房在密排的木楞上满铺黄土作为平屋顶,这项屋顶防水技术是决不会在云南自发产生的。云南的气候和建筑材料只能天然产生坡屋顶房屋。只有黄土高原居民,才能从依坡掘成的“多层”窑洞顶上领会到黄土的防渗性能。彝族土掌房的黄土平屋顶,充分暗示他们曾一度住在黄土高原,因而带回了这种技术,同时带回了发源于隧道式窑洞的三开间,和至今流行于羌族地区利用平屋顶作为全村通道的聚落形式。我们说彝族由北而南回流到云南老家是有充分根据的。彝族的“西羌”先民,曾与来自百越的大禹族结盟,建立了中国的第一个王朝——夏,就此使中原的古王国取得“华夏”美称,所以太史公说“禹兴于西羌”。到夏朝被同样来自百越的商人取而代之时,西羌族被迫撤退,回到黄土高原,更远的回到川西、云南。所以至今可在彝族文化中找到许多夏文化的迹象:十干、十月历、太极、龙图腾……彝族势力一度深入华夏,远到山东,所以在山东龙山文化中找到古彝文,也就不足为奇。殷人取代夏人为中原共主之后,仇视鄙视夏人,甲骨文中,不见“夏”字,仿佛夏人不曾存在。早有学者指出,甲骨文中大量出现的羌人即夏之遗民,他们除被迫退回云南老家之外,往北为匈奴,往西为张骞曾通使之大夏,继续传播华夏文明。从云南北上可走的交通孔道其实不止岷江走廊一条。“横断山脉”被六条大江纵剖。尽管造成东西向交通的困难,却提供了自然的南北通道。其中“金沙江走廊”便是史有明文,且得许多交通迹象证实的古道。我读明史至洪武五年(壬子,1372)记元梁王“岁遣使自塞外达元帝行在。执臣节如故”,大惑不解:这位元朝的孤臣孽子,是从何道与早被赶出“大都”(今北京)的故元皇帝取得联系的?所谓“自塞外”又是何方?翻回儿页历史,才知他们“自来处来,往去处去”,走的是他们来时故道,是游牧民族的熟路——金沙江走廊。早在1252年,横扫一世的忽必烈当时还是身在戎行的一员大将,将兵击大理。次年冬十二月,“分三道以进,自临洮经行山谷,二千余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木伐以济,摩莎(今丽江)蛮主迎降,进薄大理城,大破其兵,虏其王段智兴”。这就是后世出现在昆明大观楼孙髯翁作长联中“元跨革囊”的故事。从这条金沙江走廊进军,蒙古人顺路”进入吐蕃”(西藏),至于1255年,西南夷尽降蒙古”;1257年,“蒙古军入交趾”(越南)。蒙古人的战略非常高明,利用岷江、金沙江走廊,成功地割断了大宋王朝的“右臂”,1259年大举进军四川,虽因四川军民的奋勇抵抗而小挫,其大汗蒙哥(元宪宗)甚至战死于合川,但这种高屋建瓴之势已令宋人难于抵挡,岷江、金沙江走廊发挥了古道的巨大作用。《续资治通鉴》卷179载:“咸淳五年(1269)蒙古主以安南入贡不时,以同签土番经略使张庭珍为朝列大夫,安南国达噜噶齐,由土番大理至安南。”次年,咸淳六年(1270A.D.)“金齿、骠国二部酋长内附于蒙古。”此年距宋朝之最后覆灭还有9年,但蒙古已将宋朝退往中南半岛的最后通道切断,“断宋右臂”的战略彻底实施,宋朝再无可退,皇帝也只能投海。农业考古学家早已证明,沿金沙走廊有许多重要作物,如黍的传播迹象。我们用建筑之传播也可得出同样结论。这条走廊往南到中南半岛的延伸线更可帮助说明中南半岛乃至整个西太平洋诸群岛文化面貌,包括农业和建筑,何以如此与中国“南中”(本章最后还要论到)相似——这条走廊乃是百越南迁的孔道。二、关于“江”与“北江”太史公在其《六国年表序》中明言“自古始事者必于东南,而收功实者常于西北”,并历举夏商周秦汉五朝为例,说明中华文化起源于东南。自从良诸文化发现之后,卫聚贤,吕思勉诸大师敏锐地感觉到,中华文化的源头实在东南。他们没来得及看到河姆渡文化之发现。我们现在完全可以证明,中国东南文化,远远早于并优于西北黄土高源文化,足与西亚北非的远古文化媲美。待我读《通鉴纪事本末》至《梁魏争谁堰》一卷,一条南北古道——吕梁陆堤,立即浮现。这条吕梁陆堤正是东南文化北上山东的一条必经之道。今津浦铁路以东,南起滁州,北至泰山,冈阜连绵,就是古代吕梁,徐州东南,就有地迳名“吕梁洪”“吕梁站”,且曾有吕梁县建置。此吕梁又称“东吕梁”以与山西吕梁区别。地质学早已证明,今中州、河北大平原,在地质时期本是“华夏古地槽”,今渤海湾乃是中州河北大平原冲积完成之后的尾闾。华夏古地槽的规模不下于波斯湾。自有史以来,波斯湾海面已退缩640英哩,土耳其高原的黄土,被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两条大河携带下来,填平了一部分波斯湾。中国的江、淮、河、济,也同样曾作过“精卫填海”的伟业,通统流入华夏古地槽,其冲积规模更远远大于波斯湾的“新月沃地”。本书作者认为,最古的长江是流入华夏古地槽的“北江”,所以古代“江国”位于豫皖之间。后来长江冲决了中江(今长江)和南江(故道主流从今芜湖流入太湖)。淮河、泗河和黄河甚至包括长江,联手冲决吕梁陆堤,应该是遥远历史时期的事。淮水所冲决的吕梁以东,形成了巨大的“倒口湖”——洪泽湖。所以洪泽湖沿岸,每当涸水季节,往往可以发现东周文物。孔夫子也来得及到吕梁亲眼观赏泗水悬瀑,曾赞叹:“鱼鳖不能游”。那时是“悬水三十仞,流沫九十里”,到6世纪郦道元注《水经》时已消失。(《水经注》卷二十五《泗水》)可知孔夫子所见悬瀑是临时性地理变化。同样的故事也见于《孔子家语·致思》:“孔子自卫返鲁,息建筑·历史驾干河梁而观焉,有悬水三十仞,环流九十里。”孔子息驾的“河梁”,应该就是黄河夺泗水河道穿吕梁(入海)之处。《淮南子·地形训》有记载:“昔者吕梁未凿,江淮流通。”这“江淮流通”的遗迹,至今存在,那就是“合淝”。所谓“淝”,《说文解字》训“同源异流”,其实就是“南水盛则北流,北水盛则南流”。《楚辞·悲回风》“浮江淮而入海兮,从子胥而自适”,江淮经吴入海,一浮可达。可见屈原时代,江淮流通,且远至吴国,皆可通航。春秋时吴师入郢,就取道南江。2入巢湖,过合淝,入淮,再舍舟登陆,完成了一次远程奔袭。战国末期楚国东迁寿春,《汉书·地理志》明叙屈原很多作品是在寿春所作;他作品中提到的溯江而上,相当多的场合指的是“江淮流通”之江,亦即“北江”。这一些古地质学的论断,古文献的记载,令人疑信参半,但都能被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淮堰所证实。淮堰本是一宗军事工程。梁人堰塞淮河,以灌寿阳,遏止北魏的进攻。这种军事策略,也并非梁人首创,前此吴人在巢湖通江口上筑东兴堤阻遏曹操,在江陵堰“三海”同样为阻遏曹操,不过规模稍逊于淮堰而已。3梁天监十三年(514AD),魏降人王足建议,堰淮水以灌寿阳。王足当然力陈其可行性,并引用当时还在流行的民谣:“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北灌钜野泽”,来说明这一带淮水古来流势。梁武帝萧衍派遣了将军祖日亘,水工陈承伯视察地形,认为筑堰障淮是可能的,但当地土质不宜。这工程毕竟还是在当年十一月动工了。以康绚为都督,动员徐州扬州民工和战士,合二十万人大举兴筑。南起浮山(所以又称“浮山堰”),北抵石,至次年夏,堰成而复溃;更筑,再次年(516)四月,堰成。这是人类河工史上的伟绩。以一年半的时间,筑成“长九里,下广百四十丈,上广四十五丈,高二十丈”的大坝,其土方量相当于半条长城。坝上还种树,列军垒;为保持水位,还开了溢洪道。但这大坝终于顶不住当年淮水之暴涨,于九月溃坏,只存在了五个月。我们缕述淮堰兴败,不单为弘扬先人的丰功,而是要揭示历史的奥秘。吕梁陆堤,确曾存在,淮堰之作,完成了一次古地貌的再现。从长江三角洲到山东,古人可沿吕梁南北往返。以河姆渡、钱三漾文化为代表的百越文化,一旦成熟,再求开拓,自可沿吕梁北走山东,古领以泰山为中心的“海上乐土”。在中原大地冲积完成时,继续西迁以开发中原,可谓自然而然。夏、商、周、秦、汉五朝的上层文化,都来自东南,太史公的断案,实有坚实根据。近人研究百越北迁,更有不得不然的动因,那就是“海浸”4。东海之“沧海巨变”,并非无根之谈,就在淮堰崩坏后四年(524A.D.,梁普通元年),历史还记载“梁江淮海溢”。“龙山文化”就是百越北迁后兴起的文化。山东曾一度为天下之中,所以古名为“齐”,就是“脐”。泰山也曾被名为“中岳”。5泰山的标志性如此鲜明,以致先民为了纪念北迁伟绩,对泰山要举行“封禅”之礼。中国奉祀“远游”之神——共工之子曰“修”;汉代犹行“祖腊”之礼,“祖”就是“祖道”,祀道路之神;民间春节守岁过午夜,第一次礼仪“出行”,一直流传到近世,完全可能是纪念远古先人的迁徙活动,是“封禅”“祖腊”之礼的遗存。中国最古的石建筑,被称为“石棚”的“高礻某”,正是沿吕梁陆堤完成其传播的。三、巫溪卤管栈道司马迁在《史记·六国表序》中讨论秦之所以能统一天下的理由,说:秦始小国僻远,诸侯宾之,比于戎翟。至献公之后,常雄诸侯。论秦之德义,不如鲁卫之暴戾者;量秦之兵,不如三晋之强也。然卒并天下,盖若天所助焉。司马公陈述了史实,提出了问题,但未作出准确答案。论当时统一天下的实力,楚、齐皆大于秦,楚的条件更充分。这里面有机遇,也就是史公所说的“天助”。但更该有实际的原因。史公接着讨论:或曰:东,万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孰(熟)。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故禹兴于西羌,汤起于毫,周之王也,以丰镐伐殷;秦之帝,用雍州兴;汉之兴,自蜀汉。这段“或曰”,当然代表了史公时期的流行学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夏、商、周、秦、汉五朝,统治阶层都来自百越。其中汉本楚人所建,楚王室与越同姓(芈)。“或曰”中列举了史实,但仍未说明这些东南民族何以必须到西北之后才能“成孰(熟)”。本书作者认为,这些东南民族的先民,是在与早入中原、貌似“土著”的文化接触、融合之后,才迸发高度智慧的火花,形成高度的华夏文明的。按照地缘关系,最早进入中原的应该百濮族,踵后而至的该是氐羌族群。最后到达的才是百越族群。氐羌族群先民由云南经岷江河谷、金沙江走廊先到西北黄土高原,一部分转而东向,为中原带来仰韶文化。百越族群先民是由云南沿南岭东迁,到达东海之滨受到“海的洗礼”,先形成河姆渡文化,这文化甚至早于埃及·巴比仑;再由吕梁陆堤北上,在山东形成龙山文化;最后跃进中原,争为天下共主。而在氐羌,百越进入中原之前,先到中原的百濮族群,道路最为隐蔽,一直不为人知,就是本节所要揭示的巫山秘径。我在1991年,有一次游览巫山大宁河“小三峡”的机会。在溯流而上时,注意到左岸岩壁上的栈道遗迹——上下两排孔洞,显然是当年楔入木梁,再搭跳板。但立刻令人纳闷:孔洞间距常达4～5米,再厚的跳板也承受不了人行重量,何况人们通常还要挑担背篓。而有的地方,危岩前倾,人若走此栈道,必须佝偻而行;但岩上山路,平夷通达,人们何苦要舍安求危,走此险路?看看大宁河一些导游说明,说这栈道不光走人,而且为自巫溪县架设卤水管道直通长江之滨。这就提供了解惑信息:这条栈道是一条卤管栈道,是为输送盐卤水而架设的。而所谓走人云云,那是出于“思维定势”,以为栈道必因走人而设。栈道孔距4～5M,走人不可能,架卤水管道,不论木槽还是竹管,都不成问题。这条卤管栈道的历史是相当光彩的。东汉永平7年(64AD)首先建成,唐朝刘晏(715～780AD)重建一次。这就难怪孔洞有上下两排。下面一排应是汉建,上面一排则是唐建。可以推知数百年一遇的洪水曾摧毁了汉栈道。唐刘晏为了振兴巫山盐业,在更高的位置建了新栈道。卤管栈道顺巫溪(大宁河)而下,工程测量的“操平”问题毫不为难:就当地水面向上量取一定高度就行。这条栈道应当是世界上最早的一条工业栈道。刘晏是唐朝的理财能臣,在重建巫溪卤管栈道的同时,也重新规划并建设了山西运城盐池,规模宏伟,思虑周详,应该是世界上最早的工业区。光就中国制盐工业为国脉民命服务的伟绩而言,巫溪卤管栈的历史意义值得大书。6巫溪卤管栈道的历史意义远不止于上述。这条卤管栈道之兴建表示其历史应上溯儿百年或上千年。巫山在古代肯定林木茂盛,有足够的木材作为燃料熬盐。如果没有千百年的大量采伐,古人不会自找麻烦,远道输送卤水,到巫山利用煤来熬盐。一连串的历史疑团终能迎刃而解。无盐不足以立国。尧、舜、禹、汤、文、武,乃至秦汉,隋唐京城都围着运城盐池打转;燕、齐、吴、越都有海盐,唯独楚国是个无盐之国。楚国的盐源何在?我曾就此问过不少楚史专家,几乎无人曾予关注,但这个问题是必须回答的。有了巫溪盐源,这问题近乎全盘解决。尽管“郁盐济楚”7曾经是历史事实,清江古称“盐水”,也可能是楚国的盐源,(鄂西有不少地名“咸池”“盐池河”,都可能是楚国盐源,但规模似都不大。)但其规模和地利都不如巫溪盐源。《左传》桓公9年(703BC)纪有“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越境修好,又为此引发了战争,若不深究底里,简直不知巴人动机何在。我们一旦知道巫溪的盐源,就知道巴人是为通商行盐。任乃强先生以周密的论证说明巴人是一个行盐的民族,建筑·历史(任乃强《民族研究文集》P522～558)为作者的拙见提供了坚强支柱。8任乃强先生更慧眼看出,《山海经》中的“巫之民”,“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是因为拥有盐源,可以与外地交换,所以自然丰足。盐的价值,如此高昂,在周代甚至以盐作为货币。所以拥有盐源的巫之民,成了人间乐园的主人,自然会发展他们的文化,我们可以断言,巫溪该是巴文化的重要基地。行盐要盐道。我们在西南山区,步行跋涉,所走的“官道”“大道”,在古代多是盐道。巫溪之盐,要济楚国,恰有很方便平坦的古道,往东通到湖北竹山、房县。古道还可往西通到陕西镇平安康(古汉中),经子午道,直抵咸阳。所以巫溪之盐,不仅可以济楚,而且可以济秦。这一条行盐古道,正是巴文化传播到中原的一条秘径。巫溪盐道是一条秘径,但不一定是“唯一”。紧邻巫溪,在巫山神农架以东的香溪,完全有可能是另一条秘径。这里有古代的盐源9,也出过两位著名的人物:屈原、王嫱。对这两位,如果只作为“名士美人”来看待,当然也很“浪漫”,但他们实际该代表一种文化现象,用现代的眼光看,香溪尽管美丽,毕竟不过一条“老山沟”,怎能诞育这样的名士美人?但事实俱在,必另有渊源。屈原的先世是源出五帝之一的高阳氏,他的父亲如果不是庸国君主,也必然代表楚国监临庸国,所以《离骚》首句直陈:“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日伯庸。”屈原管领巴人三巨族:屈、景、昭,而被封为“三闾大夫”,被来自百越的楚王室予以等同于王室的待遇。广大的巴地,众多的巴人,是楚国的基础。屈原赋中一再称颂“巫咸”——神化了制盐技师,他的家族也可能是巴人行盐大业中的渠魁。巴文化曾在香溪河谷中繁荣滋长,所以有人设想楚国曾在秭归建都。鄙见以为,这里缺乏都城应有的“王气”但作为方国京城,倒是绰有余裕的。屈氏先人,开发香溪河谷,一旦穷源竟委,翻过今公路所通的巴东垭一带,立即进入汉水河谷。楚国先世经营的南阳盆地,也就近在咫尺。从南阳盆地往北经过春秋时期的召陵地带进入伊洛盆地非常方便,从南阳盆地进入中州大平原也无甚险阻。自古水路从汉水溯唐河可到社旗,再启旱过方城即入河南平野。战国时期人们甚至有过“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孟子·滕文公上》)的想法,可见汝汉之间,沟通不难。芈氏楚人曾居大别山北麓的许地,屡遭驱赶,辗转越过方城,来到南阳,终于与屈氏、景氏、昭氏巴人在这里会合、交融,共同建立楚国。这一条香溪秘径的重要性,几乎不亚于巫溪秘径。王昭君的悲剧故事隐涵着历史。她如果仅仅因为脸蛋生得好看,怎能轻易进入汉宫?她是以一个音乐演奏家的身份进入汉宫的。这在她日后演奏琵琶之精熟可以看出。也正因为她兼通胡乐,才能备“和番”之选,历史也证明她完成了任务。她为何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