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湿地的定义与湿地保护

论湿地的定义与湿地保护

1对湿地的界定存在分歧和模糊湿地在生态系统中的功能和价值得到认可，湿地保护也是世界各国环境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中国许多地方的湿地破坏仍在继续。这一方面是由于保护措施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存在一些问题,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对湿地的认识不足所造成的。在湿地研究和保护中,对“什么是湿地”和“如何判别湿地”的基本问题上还存在不少分歧和模糊点。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除了湿地系统本身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外,主要还是在湿地定义上存在的混乱。湿地的根本特征在于“湿”,但“湿”到什么程度则是在湿地识别和划分中遇到的难题。在湿地定义上存在的微小差别,在实际中则可能对大面积土地的划分及利用产生影响。本文首先针对湿地的定义及其对湿地保护的影响进行了一些探讨,然后结合美国对湿地的研究和法规,就湿地水文特征的识别进行一些论证。2野生动物局的定义湿地一般是指从水体到陆地的自然过渡地带(Klemow,1998.;Kent,2000.)。最早关于湿地的定义是在1956由美国渔业和野生动物局(FishandWildlifeService)为保护候鸟及鱼类资源而提出的:“湿地指的是被浅水、暂时或间歇水体所覆盖的低地……,它包括以出露植被为明显特征的浅湖和池塘;但是不包括永久性河流、水库和深湖泊的水面,以及那些对湿地植被生长没有什么效果的暂时性水面。”这一定义列出了湿地的2个基本特征,即湿地水文和湿地植物。1979年,加拿大国家湿地工作组(CanadianNationalWetlandsWorkingGroup)对湿地进行了如下定义:“湿地是指那些水位在地表、接近或高于地表,因而使得土壤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处于饱和状态的地带。这些条件促成了湿地即水生过程,具体表现为湿地土壤、水生植物和各种适于潮湿环境的生物活动。”这一定义引入了湿地的第3个基本特征,即湿地土壤。同年,美国渔业和野生动物局对湿地的定义进行了补充修改:湿地是指从陆地系统向水系统过渡的地带,其地下水位通常是处于或接近地表,或整个地带被浅水覆盖。湿地应至少具备下面3项特征中的一个:(1)至少间歇地支持以湿地植物为主的植被;(2)基层主要是未被排水的湿地土壤;(3)如基层不是土壤,则在每年生长期的一段时间内处于饱和状态或被浅水所覆盖。与加拿大的湿地定义相比,渔业和野生动物局的定义有2处较大的改动:一是湿地不必常年支持湿地植物;二是湿地可以在特殊条件下只具有3项指标中的一个。在美国水资源保护中具有里程碑地位的净水法案(CleanWaterAct,1977)中第404条将湿地定义为:“能够在一定的保证率情况下,在特定的时段内被地表或地下水淹没或饱和的地带,并且在正常情况下支持适宜于饱和土壤条件下生活的植被生长……”。此后,湿地的3个特征,即湿地水文、湿地植物和湿地土壤,就成为识别湿地的依据。近年来,湿地定义本身基本没有什么变动,研究重点主要是如何确定“保证率和时段”。与上述针对自然过渡带的湿地定义不同的是关于湿地的国际重要性的拉穆萨公约(RamsarConventiononWetlandsofInternationalImportance,简称RamsarConvention)对湿地的定义,它将一些水体本身以及诸如稻田、鱼塘一类的人工系统也包括在内。RamsarConvention作为一个世界性的环保组织,在推动全球范围内包括湿地保护在内的各种环保工作中起到了积极作用,先后在25年中帮助90多个国家开展了湿地保护工作。但是它对湿地较为广泛的定义却受到了一些批评。RamsarConvention于1990年提出,除了从陆地到水体的过渡带外,湿地还包括江河湖泊等水体以及一些以生产为目的的人工系统:“无论是自然还是人工形成的、永久还是暂时的、淡水、微咸水还是咸水……”。根据这个定义,湿地除了过渡带以外,还包括河渠、稻田与虾蟹池等。这种扩大的定义表面上似乎有利于在更广泛领域内开展湿地研究和保护工作,但在无形中却分散了湿地保护工作的焦点,同时增加了在实践中进行湿地保护的困难。文献指出,如果按照RamsarConvention对湿地的定义,整个印度次大陆的农田都是湿地。而对这种所谓的“湿地”进行保护是根本不现实的。Gopal将这个与实际管理脱钩、缺乏科学根据的定义归咎为RamsarConvention只讲环境保护,不讲其配套管理的工作重点。将水体本身及一些人工系统也划分为湿地,对湿地的研究和保护有2方面不利因素。首先,从湿地作为“地球之肾”的功能来说,正是由于其处于过渡带的特殊地理位置,它才能隔断污染物进入江河湖泊这些自然界中扩散性强系统的途径,并在这些污染物们对人类造成危害之前将其消化、分解。因此,我们可以认为,一旦污染物进入江河湖泊,或稻田、鱼塘这类与人类活动有直接联系的系统中,已经造成了污染。同时RamsarConvention湿地定义中的人工与天然湿地无论在形式还是在功能上都不能相提并论。在把天然湿地转化成人工湿地以后,自然湿地原有的、能够改善人类生活环境及为野生动植物提供栖息地或繁殖地等许多功能都会消失。所谓的“人工湿地”,尽管具备湿地的一些特征,已经是与天然的湿地迥然相异的系统。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所谓“人工湿地”与国际上习用的“人工建成的湿地(ConstructedWetlands)”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指如水渠、水库、稻田、虾蟹池这样的人工系统,而后者是指在人为因素下建成的“自然”湿地系统。例如,美国为了减少农业对佛罗里达州大滩涂(Everglades)磷的输入,在农田与水系的交界面上,通过修筑堤坝和导流建筑建立了大片的湿地,对农业排水进行予处理。其次,就湿地自身保护来说,对湿地的这种广义定义也是不利的。由于过渡带湿地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以及它所带来的环境效益很难用金钱来衡量,它在遭受人类活动破坏的过程中首当其冲。过渡带的面积通常比水体面积要小的多,当其受到破坏时往往不被人们所重视。例如,一个直径为10km的圆形湖泊,总面积为78.5km2。假设从湖面水体到陆地过渡带的宽度为300m,则过渡带的面积约为9.4km2,仅占总面积的11.9%。所以,RamsarConvention对湿地的定义无形中降低了保护过渡带湿地的意义。从我国目前的湿地状况来看,保护处于过渡带的湿地资源也是一项非常严峻的任务。毛晓辉与雷和平(2001年)在对新疆塔里木河流域可持续水资源管理一文中提到,在塔河流域水资源总量没有减少的情况下,沙漠与绿洲面积在同时扩大,而在两者之间的自然林地、草地、野生动物栖息地和水域则在缩小。60年代曾有的一些湖泊和水洼地至今已不复存在。从地质地貌的发展过程来讲,湿地和湖泊一样,是一种过渡现象。在纯自然力的作用下,它们会在一些自然过程如泥沙淤积、有机物积累的影响下逐渐消失。但这种过程一般是极其缓慢的,并可能达到近似的动态平衡。由于湿地在自然界中所处的这种特殊的过渡地位,它可以在不同时期内分别具有干和湿的特性。人类活动除了对湿地的直接破坏外,更多的则是对湿地赖以生存的环境造成破坏从而加快了湿地消亡的速度。如果说以前对湿地大规模的破坏(如沼泽地改良及围垦造田等)是由于人们对湿地的错误认识造成的,那么目前对湿地的持续破坏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对湿地的存在认识不足从而对湿地的生存环境造成了破坏。因此,在我国目前湿地保护工作中一个迫切的任务就是建立全国范围内的湿地标准,并尽快建立详细的湿地分布图,以便对湿地资源进行有效的保护。3湿地保护的法律基础Kent等(2000年)列举了从1899到1990年间美国颁布的与湿地保护有关的24项法律和法规。在1970年以前这些法规主要是从保护候鸟和河流航运方面考虑的,如1899年制定的河流与港口法案中的第10条(RiversandHarborsAct)旨在保护在河道与湿地区的航运安全;1934年的候鸟扑猎和保护印花法案(MigratoryBirdHuntingandConservationStampAct)是为了保护野鸭的栖息地;1966年颁布的国家野生动物栖息地法案(NationalWildlifeRefugeAct)是为了在全国范围内建立野生动物栖息地。1970～1980年间颁布的法律主要是为了阻止对湿地的破坏,如1970年的水银行法案(WaterBankAct)旨在租赁和保护湿地;1976年的资源保护和恢复法案(ResourcesConservationandRecoveryAct)限制对湿地的污染物排放;1977年的联邦水污染控制法案(FederalWaterPollutionControlAct)则是以立法形式建立全国范围的水污染控制系统。到了1980年以后,美国加大了湿地保护的立法力度,如1990年实行的水资源开发法案(WaterResourcesDevelopmentAct)明确规定湿地不能出现净损失。对于一些必须破坏湿地的重要开发项目,如开矿、修路等,则要求将相应面积的非湿地建成湿地(由于这个规定,不少农田被购买后改造成了湿地)。在开采活动完成以后,企业还必须尽量恢复原有地貌,并重新建成湿地。有一点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上述的法律条款都是联邦范围的。在实际操作中,有些州制定了更为严格的相应政策。在美国,各州可以制定比联邦法律更严格的相应法律,但不能制定更宽松的法律。因此,从目前情况来看,在美国,湿地已经是一种被国家绝对保护的自然资源。即使是私有土地(联邦政府是美国最大的土地拥有者),一旦被确定为湿地,其开发利用也必须在不破坏湿地的条件下进行。从湿地保护的司法机构来看,美国陆军工程师团(ArmyCorpsofEngineers)是执行机构。其它一些国家机构,如环保局(EnvironmentalProtectionAgency)、农业部(DepartmentofAgriculture)和内务部(DepartmentofInterior)所属的一些专职机构如森林局(ForestryService),自然资源保持局(NaturalResourcesConservationService),野生动物和渔业局(FishandWildlifeService),以及旅游和公园局(RecreationandParkService)则是陆军工程师团的咨询部门。在湿地水文(WetlandHydrology)、湿地植被(Hydrophytes)和湿地土壤(HydricSoil)3项识别湿地的指标中,湿地水文是具有决定性的因素,它能促成其它2个湿地特征。但是,湿地水文特性的识别又是一个非常复杂、涉及到很多因素的过程,同时也在很大程度上存在不少模糊点。湿地水文特征不是直观地以土壤湿润程度来体现的,而是以是否能够维持湿地植物的生长或促成湿地土壤的发育为准则的(Hunt等,1996)。因此,在1年当中,只要在生长期的一定时间内地下水位维持在一定高度,即使从未达到土壤表面,也可能具备湿地水文条件。由于气候、土壤,水文、和植物种类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一个区域在丰水年可能会超过湿地所需要的水文要求,但在枯水年则会被认为不具备湿地的水文特征。因此湿地水文特征的呈现与否应该相对一定保证率而言。从美国目前的湿地水文特征标准来看,由于不同政府机构所进行的科学研究的依据不同,对所关心的湿地功能的要求不同,湿地水文标准也有些差异。表1是Skaggs等对美国各种水文标准的一个总结。考虑到美国关于湿地的立法大部分都是在1990年以前制定的,因此这个列表应该是比较全面的。表中列出了7个标准。其中,标准1是1989年美国联邦法律对湿地识别和划分手册中的规定;标准2是美国水土保持局(SoilConservationService,现改名为自然资源保持局,NaturalResourcesConservationService)在1991年颁布的美国湿地土壤统计中所应用的标准;标准3和4是1991由美国国家登记处(FederalRegister)提出的对标准1的修改意见;标准5是美国陆军工程师团所颁布的湿地划分手册中的规定,适用于东南部沿海地区的(这里需要指出的是,美国是一个幅员辽阔、地理、气候和自然条件差异很大的国家。上述标准是在全国范围内采用的最低标准。现在还有不少地区性、较新的关于湿地水文标准的建议和意见)。6,7两个标准就是Skaggs等根据有关资料对饱和土壤的厌氧状态发育情况提出的。为了研究水文的季节性和不均衡性对湿地水文标准的影响,文献针对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冲积平原的具体情况,利用水管理模型——DRAINMOD,对上面所列的各种标准的疏密进行了评价。通过对48年湿地水文的模拟,他们发现,如果以50%的保证率为准,标准3,4,6,7比其它3个要严格的多。这从直观上也可以看出,因为这4个标准所要求的水位及维持时间都比其它3个要严格一些。不过,如果要定量的估计某一水文标准在一个地区湿地划分中可能带来的影响,则需要运用数学模型在全区范围内进行综合的研究和分析。如崔宝山等所讨论的河道治理与排水干渠对三江平原饶力河流域的湿地水文状况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要定量的确定这些人工因素对湿地水文改变的影响,则必须借助于先进的数学模型,对流域内的水文过程进行模拟,从而识别可能因为一些建筑而失去湿地水文特征的区域。另外对于塔里木河流域这类水资源严重短缺的地区,对于湿地的鉴别和保护更是一项刻不容缓的艰巨任务。这一地区的湿地,特别是处于河道中下游的湿地,大部分是靠洪水来水维系的。而在该地区对水资源的重分配过程中,一方面减少了能够到达湿地的洪水量(新疆水利厅,2000.),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