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江苏苏北文化的雄豪气象

论江苏苏北文化的雄豪气象

一文景之世,汉武帝为中国儒学化置官在文化特征方面，苏北文化主要表现为雄心勃勃。人们长于行豪举,抒豪情,气概宏丽雄伟,气度豪迈雄壮,气魄叱咤风云,性格豪爽,风格豪放。在人们的心目中,文事是与武略相对立的,所谓文质彬彬、文弱书生等等,似乎自来就和雄豪风马牛不相及。但苏北人举行文事,往往逞雄辩,著雄文,歌雄腔:所作诗文,汉赋称雄于前,写得巨丽壮美,气势恢宏,如奔腾的江河、振奋的战鼓,有王者风范;长篇小说名扬于后,题材常为广阔的社会,人物形象多是英雄豪杰,具霸者威仪;就连出演、欣赏戏曲,民间流行的也是具有野性风味和原始宗教色彩的僮子戏、香火戏。文化是社会的产物。任何文化现象都是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下形成的。今苏北(本文指江苏长江以北)地区是汉王朝的“龙兴”之地。不仅汉高祖刘邦起义于徐州的丰沛,而且在濒临长江的扬州一带,汉代也先后立为荆、吴、江都、广陵等王国,荆王刘贾为刘邦从父弟,吴王刘濞为刘邦之侄,江都国始封王刘非为汉景帝之子,广陵国始封王刘胥为汉武帝之子,刘氏统治扬州前后相承200多年。因而,徐汉文化为江北文化的基础和重要源头。文化史的种种迹象显示,今苏北文化的雄豪气象是综合多种因素形成的。首先,刘邦平定天下后,实行分封同姓王的制度,有效地巩固了新生统治阶级的基础。景帝之世,在经济逐步发展、政权日益巩固的基础上,统治者采取果断措施,坚决镇压阴谋叛乱的宗室藩王。汉武帝施展雄才大略,对内加大削藩、“推恩”的力度,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平定割据东南沿海的东瓯、闽越等地,开发并控制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加强祖国版图的统一。对外征匈奴、伐大宛、通西域,既打击了匈奴的势力,又扩展了帝国的边疆。其次,汉初统治者针对战乱之余、百姓疲弊、诸业凋零的局面,实行轻徭薄赋的政策,初步恢复了生产,安定了社会。至“孝惠、高后之间,衣食滋殖”。文、景之际,统治者把发展农业作为一项基本国策,进一步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武帝时期,汉王朝进入全盛期,经济发达,国力雄厚,“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第三,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方略,将经过改造的儒学经学化的思想体系作为安邦立命的主要理论基础,以“《春秋》大一统”作为“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以“君臣父子夫妇”伦理作为维系封建等级秩序的根本,以“天人合一”观作为神化天子的思想武器。不久,布衣出身的公孙弘居于相位,在他影响下,汉武帝为博士官置弟子员50人,根据成绩高下补郎中文学掌故,吏有通一艺者即选拔担任重要职务。昭帝时,又增博士弟子满百人,到汉宣帝末又在此基础上增加一倍。元帝“更为设员千人”。成帝末年,有人说孔子以布衣之身,却养有三千弟子,而堂堂天子太学,竟然不知一己私人之力,于是成帝又将弟子员增至3000名。于是,朝中的公卿、大夫、士吏都为文学之士,通晓儒家经典成为做官食禄的主要条件。从此,儒学成为中国封建时代的官方哲学、正统文化和统治思想,儒家的“大一统”、“三纲五常”等观点很快成为中华民族共有的道德伦理观念。第四,汉代正处在我国封建社会的发展阶段,总体上呈现出上升的态势。丰沛刘氏集团统一全国后,采取一系列措施,鼓励农民生产。汉高祖二年(前205),“故秦苑囿、园池,令民得田之”。宣帝地节元年(前69),“假郡国贫民田”。三年,下诏将未尝临幸过的苑囿“假与贫民”。元帝初元元年(前48),“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次年,又“诏罢永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篽池田,假与贫民”。永光元年(前43),“令……无田者假之”。对于奴婢,则屡次下诏免除他们的奴隶身份。高祖五年(前202),诏以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文帝后四年(前160),免官奴婢为庶人。此后历武、元、成、哀各帝,均有免除奴婢之举。为了抑制土地兼并,防止贫民无田可耕,汉王朝还曾对每户田产总额作出过规定,谓之“限民名田”。哀帝时,朝廷甚至要求,诸侯王、列侯、公主、关内侯等贵族之家的奴婢也不能逾矩,“诸名田、蓄奴婢过品者,皆没入县官(国家)”。这些措施顺应了当时的形势,大大解放了生产力,使得天下呈现出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的景象。正是由于具有政治领域强盛的国力,经济领域雄厚的财力,文化领域巨大的向心力,社会领域旺盛的生命力,才能够为今苏北地区文化的雄豪气象奠定基础。除了历史的原因,雄豪气象还有更为直接的政治功利性需要。汉高祖时曾经营建过未央宫,十分雄伟壮丽。《西京杂记》:“未央宫周围二十二里九十五步五尺,御道周围七十里,台殿四十三,其三十二在外,其十一在后宫。地十三,山六。池一、山一在后宫。门闼凡九十五。”刘邦觉得太豪华铺张,不由大怒,斥责负责工程的萧何“治宫室过度”。萧何解释说:“非壮丽无以重威。”高祖听了这才转怒为喜。好一句“非壮丽无以重威”,一语道破天机,宣扬大汉帝国的煌煌神威才是雄豪的最高宗旨。二以形象化的艺术今苏北地区文化的雄豪气象,渗透到人们的审美观、价值观乃至人生观等许多方面。但无论审美观、价值观还是人生观,都充溢着一种巨丽、粗犷的阳刚之气。巨丽,顾名思义就是体貌开阔,质地华丽,气势磅礴。篇幅所限,这里仅以葬俗和文学创作为例。汉代盛行厚葬之风,这是巨丽文化在礼法上的表现。当时皇帝陵墓除文帝、景帝时期限于国力尚不十分奢侈外,其余绝大多数都极宏伟豪华之胜,往往是皇帝一登基,便将“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宾客,一供山陵”,大兴土木修筑陵墓,直至驾崩。各地的王、侯纷纷效仿,利用自己封地里的人力、物力、财力为自己修墓。苏北地区跨淮濒海,兼有百谷之饶、渔盐之利、铜铁之富,两汉先后分封于此的有韩信的楚国,宗室的楚国、泗水国、荆国、吴国、江都国、广陵国、彭城国、下邳国等,其余侯国更是不胜枚举。现在所知的汉代诸王墓,分布在今徐州一带的有刘交楚元王墓、刘郢客楚夷王墓等楚王陵十几座及土山东汉彭城国王陵,分布在睢宁地区的有下邳国王陵,分布在泗阳地区的有泗水王国陵,分布在扬州一带的有仪征庙山刘非江都王陵、高邮神居山刘胥广陵王陵、甘泉广陵国王陵等。这些墓葬犹如一座座地下宫殿,雄伟壮丽,充分体现了崇尚巨丽的风尚。其中徐州北洞山楚王墓、狮子山楚王墓,高邮神居山刘胥广陵王陵尤为结构庞大,气势壮观。在这种风气影响下,苏北地区过去厚葬之风盛行不衰,而尤以“知书达礼”之家为甚。人们把丧葬与婚嫁看得同等重要,谓之“红白喜事”,凡遇“白事”,必竭尽全力营葬,即使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有的人家一时无力按俗规经营丧事,只好暂且将先人灵柩置于家中,或寄于寺庙,等待数年、十数年家境稍丰后再来处理。为了能让丧事办得排场些、风光些,有人甚至终身劳作,以平生所得以毕先人一葬,民间谓之“入土为安”。苏北地区的文学创作当然是丰富多彩的。但就体裁而言,成就最高的往往是鸿篇巨制,诸如施耐庵的《水浒传》、吴承恩的《西游记》等,这与江南地区擅长散文、诗词等“灵巧文学”创作的情况显然不同。就内容而言,苏北不少作品所展示的波澜壮阔的社会、塑造的英雄豪杰的艺术形象,在我国文学史上独树一帜,这与江南地区长于市井生活、才子佳人描写的作品也迥然有别。就气势而言,一些苏北作品犹如壮美的画卷,泼墨如云,酣畅淋漓,这与江南地区缠绵悱恻、婉转悠扬的韵味也很不一样。汉大赋可能是最为典型的例子。汉赋有骚体赋、散体赋、抒情小赋之分,其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代表性体裁是散体赋。散体赋创于枚乘之手。枚乘字叔,汉淮阴人,曾宦游广陵(今扬州)为吴王刘濞郎中。他的散体赋奠基之作为《七发》其基本内容是假借楚太子有疾,吴客往问病因,“说七事以启发太子”,反复陈说,一唱三叹。其中广陵曲江观潮一节,作者运用各种比况,极尽声色之妙,描摹曲江大潮的情状,奇观满目,洪声贯耳,波澜壮阔,惊心动魄,有一种震聋发聩的艺术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