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背景、股权性质与税收优惠政策

政府背景、股权性质与税收优惠政策

一、研究问题的提出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许多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官员放弃了政府部门的职位，搬到了公司。这种俗称“官员下海”的现象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争论,其中的一个焦点就是这些“下海”官员是否会利用其政府背景而给企业带来好处。尽管这一问题在国外已引起一些学者的关注并加以研究,但在我国更多的是新闻媒体的争论,而相关严谨的学术研究却不多。国外的许多研究表明,公司高管的政府背景是一种有价值的资源。它能给公司带来融资便利性、税收优惠等明显的政策性好处,从而增加了公司价值(Fisman,2001;JohnsonandMitton,2003;Faccio,2006;Adhikarietal.,2006;Claessensetal.,2007等)。作为一个从中央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转轨到市场经济的国家,我国政府对市场的管制很多很强,也有大量企业的高管具有政府背景。这其中既有前政府官员到其下属的国有企业任职的情况,也有前政府官员辞职到民营企业任职的情况。由于国有企业本身与政府之间的密切关系,政府官员到国有企业任职被认为是“半下海”,而不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下海经商”。国有企业获得的税收优惠等好处也难以区分到底是由于高管的政府背景获得的,还是由于企业本身的国有股权性质得到的。与国有企业不同,民营企业的最终控制人为个人,企业的运营不受政府的直接干预,其高管的任命不受制于政府,前政府官员到企业的任职被看成是纯粹的“下海”行为。因此,本文选取民营企业作为研究对象,来研究高管的政府背景是否给企业带来好处的问题,以避免国有企业本身与政府存在的股权关系的影响。另一方面,在2007年之前我国企业的法定最高所得税率达到33%,但却存在从中央政府到各级地方政府制定的各种形式的所得税优惠政策,而最高的优惠则是免所得税。这对于企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蛋糕”。而且,对于这些税收优惠政策的实施,除了一些像经济特区税率优惠等政策具有硬性规定之外,很多税收政策的实施既有弹性空间,又需要个案处理。因此,政府官员拥有较大的支配权力和决策空间来决定企业所得税的具体优惠。这为“下海”官员利用其政府背景去切税收优惠这块“蛋糕”提供了可能性和弹性空间。另外,中央政府在2002年取消了地方政府自行制定的“先征后返”政策,又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蛋糕”,减少了高管政府背景的利用空间。这种政策的变化也提供一个观察和印证高管的政府背景对税收优惠影响的机会。因此,本文采用1999~2004年在沪深两地上市的民营企业样本,研究了高管政府背景对公司所得税优惠的影响。在504个最终控制人为境内个人的公司样本中,29.0%的样本(146个)的董事长或总经理具有中央或地方政府任职背景,表明还是有不少民营上市公司的高管具有政府背景。在控制中央政府的地域性和行业性的税收优惠政策以及公司规模、财务杠杆率等影响因素的基础上,实证分析了高管政府背景是否给企业带来了所得税适用税率和实际所得税率的优惠,并以2002年为分界点分成两个分样本分析了2002年中央取消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对高管政府背景获取税收优惠的影响。另外,鉴于这种税收优惠的获取带有“寻租”性质而受到地区性“寻租”环境的影响,我们还在实证中纳入了这种“寻租”环境的地区性差异的影响。我们以地方政府是否减轻企业税外负担作为“寻租”环境地区性差异的衡量指标,结果发现,这个指标对高管政府背景获取税收优惠的影响非常显著。我们的结果表明,在企业税外负担较重的省市,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公司的适用税率和实际所得税率都要显著低于没有政府背景的公司。这表明公司高管的政府背景能给企业带来税收优惠。而且,公司所在省市的企业税外负担越重,那么公司高管的政府背景能获取的税收优惠也越多。另外还发现,与中央政府未取消地方政府“先征后返”政策的2002年之前阶段相比,2002年之后公司的适用税率和实际所得税率都显著提高,而高管政府背景获取适用税率优惠的受到一定影响,但不影响获取实际所得税率优惠。文章余下部分安排如下,第二部分回顾了有关高管政府背景和所得税优惠研究的文献,第三部分进行理论分析并提出研究假设,第四部分为研究设计,第五部分给出了实证结果,最后进行总结。二、文献总结(一)联的公司政治联系研究公司高管的政府背景是国外文献中所说的公司政治联系(politicalconnection/politically-connected/politicalrelationship)的一种形式。政治联系指公司与拥有政治权力的个人之间形成的隐性政治关系。在国外,公司通过选举捐款等形式形成的与政府官员或者国会议员的利益关系就是一种政治联系。在我国,公司高管曾经担任政府官员,即高管具有政府背景也是一种政治联系。正如Faccio(2006)所指出的,政治联系不同于腐败,它在法律层面上是完全合法的。从Roberts(1990)研究美国Jacson参议员突然去世对其有关联的公司的股价影响开始,政治联系的研究主要包括3个方面:一是公司拥有政治联系是否具有普遍性。Roberts(1990)、Helland和Sykuta(2004)、Adhikari等(2006)、Claessens等(2007)等发现在美国、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泰国、马来西亚、巴西等国家很多公司都拥有政治联系。二是从事件研究角度检验“政治联系”对公司价值的影响。Roberts(1990)、Fisman(2001)都证实了拥有政治联系的公司在其关联的政治官员去世或者下台时,公司股价(公司价值)会明显受到影响。三是政治联系到底给公司带来哪些好处。Charumilind等(2006)、Adhikari等(2006)、Faccio(2006)、Claessens等(2007)研究发现,政治联系能给公司在银行贷款、税收优惠等方面带来好处。我国也有大量的上市公司高管具有政府背景,最近两年开始出现这方面的研究。Fan,Wong和Zhang(2007)发现中国上市公司(绝大多数样本是国有企业)高管的政府背景不仅没有增加价值,反而导致经营业绩下降,破坏公司价值。而吴文锋、吴冲锋、刘晓薇(2008)则发现民营企业高管的地方政府任职背景在政府干预比较厉害的地区能增加公司价值;政府干预越强烈,这种正面影响也越强烈。胡旭阳(2006)、余明桂和潘红波(2008)的结论表明有政治联系的企业要比没有政治联系的企业更容易进入金融业,也能获得更多和更长的贷款。Fan,Rui和Zhao(2006)发现,相比较于没有关联的上市公司,我国与腐败官员有关联的上市公司在腐败官员被捕后的负债率明显下降。另外,Li,Meng和Zhang(2006)及陈钊、陆铭、何俊志(2008)研究了影响民营企业家参政(成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因素,他们的结果发现,地方政府干预程度、法律环境等制度因素、企业家个人的经济实力、政治身份和家庭背景等因素都会影响民营企业家参政的可能性。(二)规制税收征管中相关因素的研究所得税优惠包括税率优惠、税基优惠(应纳税所得额)和税额优惠,其综合体现为实际所得税率(ETR,EffectiveTaxRate)的降低。因此,对所得税优惠的一个主要角度就是研究实际所得税率及其影响因素。从国外的研究看,ETR的影响因素包括:(1)公司规模:公司规模最早作为一个主要因素用于税法公平性研究。即不同规模的企业是否享有相同的实际所得税率,从而体现出税法的公平性。很多学者研究了这一问题,但实证的结果却不尽相同。Zimmerman(1983)、Wilkie和Limberg(1990)、Kern和Morris(1992)的研究发现,ETR与公司规模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其理论解释是,大公司更易受到法规的严厉管制,也受到公众更多的关注,其“政治成本”更高,因而税率也更高。而Porcano(1986)、Holland(1998)、Kim和Limpaphayom(1998)、Derashid和Zhang(2003)研究的结论为负相关关系。他们的解释是大公司有更多的资源进行税务筹划和政治影响力,所以能获得更低的税率。而Stickney和McGee(1982)、Shevlin和Porter(1992)、Gupta和Newberry(1997)的结论则是不相关。(2)财务杠杆率:由于负债支付的利息可以在税前扣除,具有抵税功能,因此一般认为,财务杠杆率越高,ETR越低。Stickney和McGee(1982)、Porcano(1986)发现ETR与财务杠杆率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而Gupta和Newberry(1997)、Kim和Limpaphayom(1998)、Derashid和Zhang(2003)则发现它们之间的关系受到ETR的计算方法、不同时间段的影响,负相关结论并不稳定。(3)资本密集度:资本密集度(固定资产占总资产的比例)越大,意味着有更多的固定资产可用于加速折旧来减少税负,所以ETR就越低。Gupta和Newberry(1997)、Derashid和Zhang(2003)、Adhikari等(2006)都证实了这一论断。另外一个与资本密集度相关的影响因素是存货密集度(存货/总资产),Gupta和Newberry(1997)发现其与ETR正相关。但Derashid和Zhang(2003)、Adhikari等(2006)的实证发现ETR与存货密集度并没有显著的关系。(4)盈利能力和成长性:Wilkie(1988)在分解ETR以考虑盈利能力(资产报酬率ROA)对ETR的影响后指出,ETR与ROA负相关。Gupta和Newberry(1997)、Derashid和Zhang(2003)的实证结果表明,ETR与ROA或市净率M/B的关系与ETR的计算方法有关。有关我国所得税收方面的研究主要有:王延明(2002)发现我国上市公司的ETR对法定税率变化的敏感性不高。王延明(2003a)研究了我国上市公司ETR的影响因素,结果发现,ETR与公司规模正相关,与财务杠杆率和资本密集度负相关,而与资产报酬率不相关。王延明(2003b)认为,我国所得税优惠主要以税率优惠为主,而税率优惠则以区域划分,包括经济特区和经济开发区等。吴联生和李辰(2007)研究了我国2002年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所得税政策取消对上市公司ETR的影响,结果发现取消“先征后返”政策显著提高了原来享受该政策公司的ETR,“先征后返”政策干扰了中央政府税收政策宏观调控作用的发挥。三、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一)我国内企业税收制度在2008年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暂行条例》(1994年版)的规定,我国内资企业所得税实行33%的比例税率,小规模企业执行18%和27%两档优惠税率。另外,基于平衡地区发展水平和优化产业结构的考虑,政府还出台了各种形式的税收优惠政策,主要包括:1.各地的税收优惠政策在经济特区、经济开发区、西部省份等实行地域性税收优惠。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和海南省5个经济特区享受15%的所得税率。沿海开放城市(14个城市)、沿海经济开放地区(10个省份)、经济技术开发区(32个城市)、专为台湾省设立的投资区(4个区)、上海浦东开发区、保税区(13个城市和地区)、高新技术开发区(52个区)、边境开放城市(13个)及苏州工业园区等都享受一定程度的税收优惠。另外,对设在西部12省份(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四川、云南、贵州、西藏、广西、内蒙古、重庆)的国家鼓励的内资企业也实行一定的税收优惠。2.对高新技术企业实行税收优惠为了加快和扶持国民经济中重点行业的发展,政府实行了一系列的行业性税收优惠政策,主要包括:除了前面对落户在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企业实行地域性税收优惠之外,对于通过“双高”认证的高新技术企业也实行税收优惠。其次,对从事国家鼓励的港口、码头、机场、公路、电站等基础设施建设和重点生产企业也实行一些税收优惠。另外,国家为了扶持农业产业化经营重点龙头企业的发展,对国家重点农业龙头企业免收所得税。3.优惠政策处理在2002年之前,我国地方政府出于税收竞争的需要,自行制定并实施了企业所得税“先征后返”优惠政策。即对企业先按33%的法定税率征收所得税,然后再由地方财政部门将一定比例的所得税额返还给企业,通常返还18%,企业最终承担15%的税率。但2000年国务院颁发《关于纠正地方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的通知》,上市公司获取的“先征后返”优惠在2002年开始被取消。4.公共投资公共项目除了前面提到的主要进行税率优惠之外,还有一些政策是对应纳税所得额的优惠,即税前扣除项目的优惠。比如,企业研发新产品、新技术、新工艺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比上年实际发生额增长10%以上的,除了按照规定据实列支以外,年终经税务机关审批以后,可以再按照其实际发生额的50%直接抵扣当年的应纳税所得额。(二)研究假设1.农业产业化经营龙头企业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的随意性,需提升政府官员的“双高”认证能力尽管各项税收优惠政策是以政府的政策文件形式颁布的,除了像经济特区、经济开发区等享受优惠税率不需要政府官员个案审批之外,企业要获得税收优惠大部分需要政府官员的个案审批。比如,自治区或西部地区的企业减征或免交所得税要经过省级财政厅的批准;不在国家级高新技术开发区落户的高新技术企业的税收优惠要经过国家科技部或者地方科技管理部门(科技厅或科委)的“双高”认证;非国家级农业龙头企业要享受《关于扶持农业产业化经营重点龙头企业的意见》中的所得税优惠要经过全国农业产业化联席会议审查确定;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优惠更是由地方政府官员直接进行审批。而且,这些审批尽管也通过一些硬性指标提供操作标准,但很多直接通过软性条件操作或者可用软性条件替代,而这些软性条件的认定却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因此,政府官员在决定企业享受税收优惠政策上具有很大的支配权力和决策空间。这些在决定企业是否享受税收优惠以及享受多少税收优惠政策方面的弹性决策空间,在一定程度上就形成了政府官员的权力“寻租”空间。而企业高管如果在政府部门任过职,凭借以前在政府任职期间积累的人脉关系和社会资源,使得他们与政府部门的“沟通”更为有效,更有可能获得相关政府部门的税收优惠政策的认定和审批。因此,相比于高管没有政府背景的公司,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公司更有可能获得税收优惠。2.税收优惠空间越大,会越多尽管企业可利用高管的政府背景获取税收优惠,但这种政府背景能带来多大的优惠则与其所在地的“寻租”环境有关。如果企业所在的地方政府通过税收、行政许可与行政检查等行政事业性收费以及强迫企业赞助、刊登广告和有偿新闻、参加考核达标升级评优活动等乱收费而给企业带来的负担越重,那么企业越有可能去利用政府背景来获取税收优惠。另一方面,乱收费越严重和企业负担越重的地方,其政府部门本身依法行政的水平就可能越低,税收政策执行的弹性和政府官员支配的权力就越大,由此导致税收优惠政策的“寻租”空间就越大,那么高管利用政府背景获取的税收优惠也会越多。因此,根据上面的分析,我们提出研究假设,高管的政府背景具有获取税收优惠的优势,而且这种优势存在地区性差异,如果企业所在地的地方政府强加给企业的负担越重,那么高管政府背景就更有可能获取更多的税收优惠。四、研究设计(一)样本选取和数据收集本文选择的样本为1999~2004年在上海与深圳两个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所有最终控制人为境内个人的A股公司,采用年度的横截面和时间序列数据。在统计高管的政府背景和计算税收优惠时,剔除了下列样本:(1)公司信息披露中董事长、总经理的政府背景难以认定的样本;(2)税前利润为负或者所得税费用为负的样本;(3)由于以前年度亏损,用当年利润弥补的公司(1);(4)实际所得税率大于100%的样本。最后一共得到504个公司样本。高管的政府背景和最终控制人类型的数据通过手工收集而成,主要是查找上市公司的公司年报和招股说明书等资料,获取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或总经理是否曾经或当时在政府部门任职以及最终控制人的信息等。适用税率的数据来自于Wind数据库,财务数据来源于CSMAR数据库。(二)回归系数的测定采用如下的多元回归模型检验研究假设:其中,α为截距项,ε为残差项,β1~β10为回归系数。表1给出了模型中各变量的定义,说明如下。1.税收实际所得税率(1)适用税率TaxRate:如前所述,税率优惠是我国一个主要的所得税优惠措施,包括地域性、行业性等一大部分优惠政策是通过直接降低所得税率实现的,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的效果也是降低税率。所以,我们首先采用适用税率作为一个税收优惠的衡量指标。与法定最高税率不同,它表示企业扣除各种税率优惠后的真正税率,比如获得“先征后返”优惠税率的,适用税率即为返还后的税率(即15%)。(2)实际所得税率ETR:实际所得税率体现企业的所得税真正税负,它不仅考虑了税率优惠,还包括税前扣除项目(税基)和税额的优惠。根据我国所得税征收的实际处理方法,参考王延明(2003)和吴联生、李辰(2007)的ETR计算方法,我们对应纳税所得额进行7项减值准备(不包括坏账准备)、投资收益、收到的现金股利和债券利息等项目调整,而对递延所得税费用作不同处理时则得到不同的ETR计算方法。我们采用下面公式(3)的方法计算实际所得税率,其他ETR计算方法则进行稳定性检验:其中:ETR表示实际所得税率,TE表示所得税费用,DTE表示递延所得税费用,PTI为税前会计收益,DV为当期计提的资产减值准备(7项,不包括坏账准备),IG为投资收益,CD、CBI分别表示收到的现金股利和债券利息(2),分母项即为按照中国实际征税方法进行调整的税前会计收益。2.地区因素价值变量的确定(1)高管政府背景Polcon。高管政府背景定义为公司董事长或者总经理曾经在中央或地方政府部门任过职(3)。此定义和Faccio(2006)的研究较为一致,同时也扩充了Fan,Wong和Zhang(2007)的研究只考虑CEO的情况,充分考虑了中国市场与成熟市场的差异,因为成熟市场大部分上市公司股权分散、董事会成员由CEO提名的,而在我国董事长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对公司的经营决策具有非常重要的影响。(2)“寻租”环境地区性差异的衡量指标RentIdx:在前面研究假设分析中,高管政府背景获取税收优惠受到“寻租”环境的地区性差异的影响。而这个“寻租”环境与企业所承担的地方政府强加给的负担有关,因此我们借用樊纲和王小鲁(2004)编制的市场化进程指数中第一类指数下的第4项“减轻企业的税外负担”分指标RentIdx来表示这个寻租环境的地区性差异。RentIdx指标值越大,说明这个地区的政府越能减轻企业的税外负担,即企业所要承受的税外负担越轻。(3)地区因素Area。参考王延明(2003)的研究,我们也分成5个地区:东部、中部、西部地区,加上特殊的经济特区和上海(4),具体划分如下:一是东部地区(除特区及上海),包括辽、冀、京、津、鲁、苏、浙、闽(除厦门)、粤(除深圳、珠海、汕头);二是中部地区,包括黑、吉、晋、豫、鄂、湘、赣、皖;三是西部地区,包括陕、甘、青、宁、新、川、云、贵、藏、桂、内蒙古、渝;四是经济特区,包括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和海南省;五是上海。(4)其他控制变量。参考已有研究,其他控制变量包括:公司规模Size、资产负债率Lev、资产报酬率ROA、资本密集程度CapInt、存货密集度InvInt、行业哑元变量(Industry)和年度哑元变量(Year)。另外,我们用哑元变量After2002来衡量2002年中央政府取消了地方政府的所得税“先征后返”政策的影响。3.企业税外负担地区的税收适用模型(1)用于检验高管政府背景对适用税率的影响,模型(2)则用于检验其对实际所得税率的影响。对于模型(1)适用税率的公司层面控制变量,由于有些税率政策存在规模门槛,税务游说能力大小与公司规模有关,所以公司规模作为控制变量。而其他像财务杠杆率、资本密集度、存货密集度和资产报酬率与实际所得税率有关,但不影响适用税率,所以没有把它们作为适用税率的控制变量。另外,我们还把全样本分成2002年之前和2002年之后两个分样本进行回归。按照研究假设,在企业税外负担比较重的省市,相对于没有政府背景高管的公司,具有政府背景高管的公司获得更多的税收优惠,适用税率和实际所得税率都更低,所以我们预测这两个模型的解释变量Polcon的系数β1为负。而对于企业税外负担地区指标与高管政府背景的交叉项系数β2,我们则预测此系数为正值,即税外负担越轻的省市,高管的政府背景能获取的税收优惠越少,适用税率和实际所得税率越大。为了考察2002年中央取消“先征后返”政策的影响,在前几个回归模型基础上,我们还增加了哑元变量After2002与Polcon及其Polcon×RentIdx的交叉相乘项进行回归。五、评估结果表明(一)变量描述统计1.政府背景的样本表2给出了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统计情况。总体上看,在504个样本中,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样本有146个,占到29%。从各年情况看,1999年到2004年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比例基本维持在30%~40%左右,1999年最高,达到41.9%,而2001年最低,只有24.5%。2.税收优惠的扩表3给出了因变量和控制变量的基本统计情况。适用税率TaxRate平均为21.30%,最大值为法定最高税率33%,而最小值为0,即享受免税优惠。中位数为15%,表示大部分的样本都享受了至少18%的税收优惠。而分成2002年之前和之后的样本看,2002年之后适用税率的平均值为23.11%,远远高于2002年之前的15.91%。比较它们的75%分位点就可以看出,2002年之前一部分公司15%的适用税率到了2002年之后变成33%,这与2002年中央取消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有关。再看实际所得税率ETR。全样本的实际所得税率均值为18.56%,要低于适用税率21.3%的均值。同样,2002年之后平均20.38%的实际所得税率也要高于2002年之前的平均13.17%。(二)回归结果分析1.回归结果分析表4给出了模型(1)的回归结果。从全样本的结果看,Polcon的估计值为-9.90,在1%水平上显著。这表明,在企业税外负担较重的省市,如果公司高管具有政府背景,其适用税率要比没有政府背景的低9.9%。而Polcon×RentIdx的系数值为正,也在1%水平上显著。这说明,企业税外负担越轻(RentIdx的值越大),公司的适用税率越高,即能享受的税率优惠越少。或者说,在企业税外负担越重的省市,高管的政府背景能享受越大的税率优惠。这也与我们的研究假设一致。如果从分样本看,在2002年之前,Polcon和Polcon×RentIdx的估计值都显著,而且与全样本的符号也一致。但到了2002年之后,这两个系数都没有在5%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在控制了中央政府制定的地域性和行业性税率优惠之后,高管政府背景获取的税率优惠则主要与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有关,而2002年之后这个政策取消了,高管的政府背景获取的税率优惠就不显著了。另外,从表4中的第4个回归结果看,After2002的系数为6.83,在1%水平上显著,也说明“先征后返”政策取消之后,公司适用税率平均要比2002年之前提高6.83%。After2002×Polcon项的回归系数不显著,After2002×Polcon×RentIdx的系数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这说明在税外负担较重的省市,高管的政府背景获取的税率优惠在2002年前后还是有显著差别的,税外负担越重,那么2002年之后获取的税率优惠则要显著减少。再看控制变量的情况。对于公司规模,整体上看公司规模越大,适用税率越低,这显示大规模企业有利于争取更低的适用税率。但这种关系局限于2002年之后的样本,在2002年之前并不明显。其原因可能是中央政府的很多税率优惠政策要求公司达到一定规模,但2002年之前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干扰了中央政府的税率优惠政策,即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对规模的要求不如中央政府的明显,使得大规模公司的优势难以得到体现,大规模公司的税务游说能力也难以得到显示。对于中央政府的地域性税率优惠政策,表4的结果显示,相对于东部地区(Area1),中部地区(Area2)的适用税率与其没有显著性差异,而西部地区(Area3)则要显著小10%左右,这不论是全样本,还是分成2002年前后两个分样本,都显著。而经济特区(Area4)和上海(Area5)的适用税率则在2002年之后都要比东部地区小,但在2002年之前则没有显著差异。这说明2002年之前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确实在部分程度上干扰了中央政府的地域性税率优惠政策,这与吴联生和李辰(2007)的结论相一致。2.基于回归模型的检验表5给出了实际所得税率的回归结果。全样本的Polcon的估计值为-11.60,即在企业税外负担较重的地区,高管具有政府背景的公司,其实际所得税率要比高管没有政府背景的公司低11.6%。而这种关系在2002年之前与全样本一样,但2002年之后,Polcon系数仍然在5%水平上显著为负,与表4中Polcon在2002年之后显著性水平只在10%上进行对比,说明尽管高管政府背景在2002年之后获取税率优惠的优势下降,但其仍能通过税率之外的优惠来降低实际所得税率。另外,Polcon×RentIdx的系数显著为正,说明政府强加给企业的税外负担越重(RentIdx值越小),公司高管的政府背景越能降低实际所得税率,获取越多的税收优惠(5)。而且,在表4中Polcon×RentIdx的系数已在10%水平上不显著,但表5中仍维持在10%水平上显著,也同样说明尽管适用税率对实际所得税率的影响很大,但公司仍能通过高管的政府背景获取实际所得税率优惠。从表5的第4个回归模型结果看,After2002及其交叉项的回归系数中,只有After2002本身系数显著为负,而其与Polcon、Polcon×RentIdx的交叉项系数都不显著,这说明,中央取消地方政府的“先征后返”政策尽管总体上增加了公司本身的实际所得税率,但对高管政府背景获取实际所得税率优惠并没有产生很大影响。再看控制变量的情况。财务杠杆率Lev的系数显著为负,说明支付负债利息的抵税功能得以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