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结构的立法完善

刑罚结构的立法完一以剥夺自由刑为视角罗明华【摘要】在我国刑法剥夺自由刑体系中,存在着无期徒刑严厉性不足、有期徒刑上限过低、拘役教化不足等问题，导致剥夺自由刑的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的目的不能充分实现.为最大限度实现剥夺自由刑的目的，就需要对其进行立法完善，包括:设置25年不得假释或减刑后服刑期不得少于25年的无期徒刑;提高有期徒刑上限至20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上限根据其并罚总和刑期的不同，实行区别对待;以及设置各种拘役替代措施.【期刊名称】《昆明学院学报》【年(卷)，期】2011(033)001【总页数】4页(P65-68)【关键词】无期徒刑;有期徒刑;上限;拘役【作者】罗明华【作者单位】广西民族大学，法学院，广西，南宁,530006【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D924.1“刑罚结构是指我国刑罚体系中各种法定刑方法的搭配比例、排列顺序和组合形式。”[1]我国目前的刑罚结构存在着死刑过重、生刑过轻的问题。本文主要从生刑中的剥夺自由刑为视角，对我国刑罚结构立法完善进行探讨。剥夺自由刑在我国刑罚体系中包括无期徒刑、有期徒刑和拘役。下文主要从无期徒刑的立法完善、有期徒刑上限的提高及拘役的立法完善展开论述。无期徒刑的严厉性在我国刑罚方法中仅次于死刑。随着刑罚阶梯上限死刑的逐步废除，无期徒刑将来作为我国刑罚阶梯的上限，会越来越受到关注，其在刑罚体系中的地位也将更加突出。因此，〃长久以来受到刑法学界忽视的无期徒刑将活跃起来，并将一次次进入人们的视野”[2],“死刑之后的下一个关注焦点必然是无期徒刑。”[3]所以，在立法上探讨无期徒刑的完善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一） 无期徒刑与民意大多数民意不支持废止死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国现行的无期徒刑与死刑在严厉程度上相差悬殊。〃无期徒刑在我国一般相当于10-22年的有期徒刑”[4],这真是生死两重天。由于无期徒刑的刑罚强度如此不足，无法满足民众的基本报应心理，也与罪刑均衡的原则不符，因此，提高无期徒刑的刑罚强度就显得很有必要了。它既可以使无期徒刑的严厉性与有期徒刑的严厉性区别开来，也能让无期徒刑承担起死刑替代措施的重担，让民众心理相信无期徒刑的刑罚强度能起到惩罚最严重犯罪的作用，废止死刑不会导致社会秩序的混乱和削弱刑罚对犯罪的打击力度。那么无期徒刑的强度提高到多少，大多数民众才会接受死刑废止呢?要让民众支持废止死刑，那就要让提高后的无期徒刑强度与死刑的严厉性相当。笔者赞同把现行无期徒刑改良成25年不得假释或减刑后服刑期不得少于25年的无期徒刑。如此改良，能满足民众的基本报应情感，民众就会倾向于支持废止死刑。一些学者的民意调查表明，〃存在死刑替代措施的情况下，62%以上的人赞同废除死刑。[5]因此，对无期徒刑进行改良，是限制和废止死刑适用的重要一步，也是民众最终支持废止死刑的保证。（二） 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及上限立法设置无期徒刑，是指剥夺犯罪分子的终身人身自由，实行强制劳动改造的刑罚。[6]从字面上看，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就可能永远无法出狱，将直到生命结束为止。但实际上很多国家并没有规定绝对的无期徒刑，都在一定程度上规定了无期徒刑在服刑多少年后可以减刑或假释。例如，德国规定为无期徒刑服刑15年后可以假释，意大利规定无期徒刑服刑26年后可假释。［7］这就说明无期徒刑并不是真正剥夺犯罪分子的终身自由，一般情况下是可以变更的。无期徒刑服刑是有下限要求的，如上所述为15年和26年。不同的国家对无期徒刑服刑的下限要求相差悬殊。到底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多少年是合理的呢?无期徒刑服刑的下限立法设置有哪些要求?无期徒刑的服刑是否也应有上限要求呢？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有哪些要求呢?第一，无期徒刑服刑的下限立法设置应符合刑罚的目的。刑罚的目的有报应刑和目的刑。无期徒刑属于重刑，故在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中应该以报应刑为主，以目的刑为辅，这样既可以满足民众一般报应的心理需要，也能积极有效地教育改造犯罪分子。第二，应遵守一定刑事政策要求。刑事政策指导着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的立法设置。如持重刑的刑事政策，则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就会抬高;如持轻刑的刑事政策，则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就会降低。第三，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应该符合刑罚的基本理念，包括人权保障、人道主义和罪刑均衡。人权保障要求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不能违背人的尊严，应坚持生命至上，不能设置超越人生命极限的刑罚措施;人道主义要求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符合人性，不能是残酷的刑罚;罪刑均衡则要求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要与罪犯的人身危险和社会危害性相适应，而不能超越罪刑均衡的限度。第四，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要与本国的历史文化因素、社会经济因素、国民素质、民意等联系起来，不能孤立地考虑。我国有着悠久的重刑历史，要用无期徒刑来替代死刑的适用，如果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太低，民众肯定强烈反对，这也会给犯罪分子错误的信号，以为国家放松了对犯罪的打击。国民素质也会对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产生重要影响，国民文化素质越高，对罪犯的宽容性相对较高，适用较低强度的刑罚惩罚罪犯，也能满足其一般的报应心理需要。那么，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该如何设置呢?第一，就我国的现实状况而言，笔者赞同把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为25年。〃在我国刑法中，死缓相当于有期徒刑14年以上24年以下（不包括判决前羁押的时间），一般实际关押在18年左右。无期徒刑相当于有期徒刑12年以上22年以下（不包括判决前羁押时间），一般实际关押15年左右。”[8]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为25年，比我国现行刑法死缓的上限24年多一年，死缓的刑罚强度与改良后的无期徒刑的刑罚强度差不多，理所当然能起到替代死刑的作用;25年的下限设置，比现行无期徒刑的上限22年多3年，比现行无期徒刑一般实际关押15年多了10年，这就解决了现行刑法无期徒刑严厉性不足的问题，为无期徒刑替代死刑的适用提供了保证。第二，现在人的平均寿命有了很大的提高，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设置为25年，能保证执行刑罚的持续性和稳定性，不至于出现很多罪犯因生命的结束还没有执行完所剩下的刑罚。第三，满足了公众对最严重犯罪要求严惩的报应需要，特别是死者家属的报应心理无期徒刑的服刑有下限的要求，那么是否应该有上限要求呢？笔者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改良后的无期徒刑的服刑上限要求又怎么来确定呢?有人可能会说，无期徒刑的服刑上限不就是罪犯的死亡嘛。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的，但其实并非如此。就像我国现行刑法一样，死缓的上限是24年，而无期徒刑的上限是22年。笔者认为，无期徒刑的服刑上限对于每个罪犯来说是不同，这需要根据服刑的表现和悔罪态度来确定，因此，立法上没有必要规定无期徒刑的服刑上限，而应在司法实践运行中，确立司法上无期徒刑的服刑上限的标准。因此，在未来刑法修改中，应对无期徒刑进行立法完善，设置一种严格限制减刑和假释的无期徒刑，即25年不得假释或减刑后服刑期不得少于25年。在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立法设置为25年后，有期徒刑上限15年就显然无法与无期徒刑协调了，由此，有期徒刑上限的提高就成为刑罚结构立法完善的重要课题。（一）有期徒刑上限提高的立法完善对于有期徒刑的上限提高到多少，学界有以下几种观点第一，将有期徒刑的上限由15年提高到30年，数罪并罚时不超过40年;［9］第二，有期徒刑上限15年不变，但应改变数罪并罚上限，提高至25年或30年或无上限限制；［10］第三，将有期徒刑上限提高至20年，数罪并罚不超过30年。［11］笔者赞成对于一般情况下将有期徒刑的上限提高至20年，这样就与改良后的无期徒刑的服刑下限25年合理拉开了5年的差距，使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刑种上下衔接，轻重有序。对于有期徒刑数罪并罚的提高，笔者认为，应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第一，如果犯罪分子数个有期徒刑并罚，刑罚总和超过了40年的，数罪并罚不能超过30年第二，如果犯罪分子数个有期徒刑并罚，刑罚总和40年以下的，数罪并罚不能超过25年。这样能对不同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的犯罪分子区别对待。比如，A犯罪分子触犯了3个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5年，而B犯罪分子触犯了3个罪，分别判处了有期徒刑10年，如果根据有期徒刑数罪并罚不能超过25年处罚，那么A、B犯罪分子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就无法区别，这就违背了刑法的罪刑均衡要求。因此，就需要根据犯罪分子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后刑罚总和的不同，实行区别对待，才符合罪刑均衡要求。（二）有期徒刑上限提高后有期徒刑减刑和假释的立法完善我国的有期徒刑存在减刑和假释。为了保证对罪犯的惩罚限度和最大限度地教育改造好罪犯，在有期徒刑上限提高后，对有期徒刑的减刑假释的立法设置完善就显得特别重要了。第一，有期徒刑的减刑立法完善。根据刑法第78条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的，确有悔改表现，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笔者认为我国刑法规定的减刑幅度过大，使得有期徒刑的刑罚强度大大折扣，因此，有必要限制有期徒刑的减刑幅度。根据上述在一般有期徒刑上限提高至20年后，犯罪分子数个有期徒刑并罚的两种情况，笔者建议:对一般有期徒刑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15年;对于有期徒刑数罪并罚不能超过30年的，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18年;对于有期徒刑数罪并罚不能超过25年的，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20年。这样能确保有期徒刑的刑罚强度适应惩罚严重犯罪的需要。第二，有期徒刑的假释立法完善。根据刑法第81条的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刑期二分之一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假释。根据上文对有期徒刑上限提高的立法建议，需要对有期徒刑的假释作如下修改: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15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假释。台湾学者许福生教授对短期自由刑的弊害总结为，威吓无功、教化无效、学好不足、学坏刚好。［12］既然短期自由刑有如此多弊端，立法者就应该慎重设置短期自由刑。拘役属于典型的短期自由刑，但我国刑法典却大量设置拘役。根据某学者统计，我国刑法中规定有拘役的刑罚幅度有355个，约占全部自由刑幅度总数的47.1%.［13］这显然与当代世界限制或者寻求短期自由刑替代措施的趋势不符。例如，德国现行刑法典第47条规定，只有在例夕卜的情况下，才能判处短期自由刑。〃该条规定:法院根据犯罪和行为人人格具有的特殊情况，认为只有判处自由刑才能影响行为人和维护法秩序时，可判处个1年以下的自由刑。”［14］法国刑法典第131-5至131-8条规定了自由刑的替代措施:日罚金、公共利益劳动、剥夺或限制权利之刑罚。［15］因此，由于短期自由刑有诸多弊端，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刑法都在对短期自由刑的适用在立法上进行严格限制或寻求替代措施。这些国家对短期自由刑相关的立法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在我国拘役还不能轻易废除的情况下，笔者建议应对我国的拘役进行改良，包括两个方面第一，立法上规定严格限制拘役的适用;第二，寻求拘役的替代措施。如何在立法上规定限制拘役的适用，可以参酌德国刑法的有关规定，即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对罪犯宣告拘役。所谓万不得已指的是，犯罪性质较为严重，犯罪分子主观恶性较深，悔罪程度较低。笔者建议，将来在我国刑法修订时，可在刑法典第四章第一节下面增订一条，即:法院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为只有判处自由刑才能预防行为人将来再犯罪和保卫社会，可判处6个月以下的拘役。我国可以在立法时规定如下拘役替代措施：易科罚金、劳役刑、社区服务刑、一些资格刑和名誉刑等。为了说明拘役替代措施立法的必要性，笔者以当前我国刑法修正案（八）草案中诡险驾驶罪”刑罚种类设置为例进行分析。根据草案规定，〃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或者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处拘役，并处罚金”。从上述规定中，我们得知〃危险驾驶罪”的刑罚种类包括拘役和罚金，而罚金只能与拘役并处，不能单独适用罚金。因此，触犯此罪，必须对罪犯适用拘役，而拘役存在着威吓无功、教化无效、学好不足、学坏刚好等诸多弊端，使得刑罚的惩罚和教育目的落空。据此，拘役替代措施的立法就显得尤为重要。应该通过立法在我国刑法总则中确立易科罚金、劳役刑、社区服务刑、一些资格刑和名誉刑等来替代拘役的适用。比如，通过对〃危险驾驶罪”的初犯、偶犯等适用禁止驾驶、社区服务、罚金等替代拘役的适用，将实现刑罚的惩罚和教育的双重效果。总之，通过对剥夺自由刑的立法完善，可使我国剥夺自由刑的刑罚措施轻重有序、上下衔接，并进一步促进刑罚结构的总体优化，最大限度地实现刑法的人权保障功能和社会保护功能。【相关文献】[1]梁根林.刑罚结构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