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亿校企破产重整说债务重组的主要方式及法律性

从千亿校企破产重整说债务重组的主要方式及法律性原创刘永斌，胡秀彬2020-02-202月19日晚，方正证券发布“关于法院裁定受理控股股东重整的公告”：北京一中院裁定受理北京银行提出的对方正集团进行重整的申请，指定方正集团清算组担任方正集团管理人。方正清算组由人民银行、教育部、相关金融监管机构和北京市有关职能部门等组成。此前一天，2月18日晚间，方正集团及旗下方正科技、中国高科、北大医药等齐发公告称，方正集团收到北京市一中院送达的通知，北京银行以方正集团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不具备清偿能力，但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一中院申请对方正集团进行重整。方正集团创立于1986年，其前身是由北京大学投资40万元注册成立的北京大学理科新技术公司。王选院士发明的“汉字信息处理与激光照排系统”，奠定了方正集团的创业之本。在此基础上，经过多年发展，方正集团逐步形成了IT、医疗、产业金融、产城融合等业务协同发展的产业格局。截至2019年9月底，方正集团总资产3657亿元，负债3029亿，资产负债率高达82.82%o很难想彖，一家以IT产业为基础的控股集团，资产负债率会如此之■亠・・•咼。2019年12月2日，北大方正集团2019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19方正SCP002"违约，未能按时兑付本息，债券规模20亿，这是方正集团本次债务危机的起源。查询Wind数据得知，截至2月18日，方正集团债券存量规模为365.4亿，一年内到期规模为73亿。根据公告，法院已裁定受理债权人提出的重整申请，方正集团已进入债务重整程序。债务重组又称债务重整，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发生财务困难情况下，债权人按照其与债务人达成的协议或者法院的裁定作出让步的事项。也就是说，只要修改了原定债务偿还条件的，即债务重组时确定的债务偿还条件不同于原协议的，均作为债务重组。债务重组主要有以下几种方式：一、改变债务条件此种重组方式是通过修改债务条件，如债权债务转让、债务加入、减免债务本金金额、减少债务利息、将债务期限延长、增加担保措施等，改变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债务人对改变后债务的清偿，达到缓解债务人财务压力，实现债权回收的目的。债务条件改变后，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债务条件通常有如下改变：1・债的主体改变债的主体改变，即债权债务转让。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协议将其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务转让是指债务人将其对债权人的负债转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所谓合同权利转让，即是债权转让。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只需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而不必征得债务人同意。未经通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仍然可以向原债权人履行义务。而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债务人转移债务时，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进行债务转移时，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与主债务应一同转让，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另外，如果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移债务或者转让债权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应按规定办理。比如，根据我国有关外债管理法规的规定，外债的转让必须到外汇管理局办理外债变更登记。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债务重组时，只要新旧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没有明确的更新意思表示，即属于债权转让，否则属于债务更新。通过债务承担方式，尤其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的方式进行重组时，只要债权人与新债务人之间不存在明确的更新意思表示，即属于债务承担，否则属于债务更新。2、 债务免除债务免除，又称债务豁免，是指债权人抛弃债权而免除债务人偿还义务的行为。债权人免除债务是《合同法》第91条规定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债务免除也构成债之消灭中的清偿行为，清偿后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在债务重组实践中，资金雄厚的关联企业或债务重组行动发起方通常会采取先购买债权人对负债企业的债权然后予以豁免的操作方法。3、 削债所谓削债，又称债权打折，是指由债权人减让部分债权，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负债企业的负担。这种债务重组方式一般在企业资不抵债时较常采用。企业一旦破产，债权人只能收回小部分债权，甚至可能收不回任何债权。因此，通过适当的债权减让，有利于避免债权人遭受更大的损失。这种重组方式在《企业会计准则一一债务重组》中规定为“以低于债务账而价值的现金清偿债务”。4、 修改其他债务条件企业间的债务一般都是根据合同产生的，而合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当一方因故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偿还债务的条款时，可与对方协商变更合同，修改其他债务条件。修改其他债务条件主要包括：减免原债务的部分利息、修改利率、延长债务偿还期限、延长债务偿还期限并加收利息、延长债务偿还期限并减少债务本金或债务利息等。以改变债务条件进行的债务重组。其法律性质有可能是债的变更，也有可能是债的更新，判断的关键在于客观上是否存在要素变更及主观上是否存在更新意思。二、以非现金资产清偿债务如果债务人无法以货币资金支付有关债务，可以与债权人协商以非现金资产清偿债务。以非现金资产清偿债务是指以债务人转让其资产给债权人以清偿债务的方式进行的重组，也是《企业会计准则一一债务重组》规定的一种债务重组方式。用于偿债的非现金资产既可以是存货、固定资产等实物资产，也可以是知识产权、债权、股权、资产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以非现金资产清偿债务，即实践中的以物抵债，对其法律性质有三种观点：1、代物清偿，2、新债清偿，3、债的更新。以物抵债行为在上述三者中的不同认定，直接关系到债权人如何向债务人主张清偿，及原债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1、代物清偿。若以物抵债被认定为代物清偿，则代物清偿协议作为实践性合同，必须实际交付后才生效，此时原债权消灭。若债务人没有实际交付，债权人只能主张原债权。2、 新债清偿。若以物抵债协议被认定为新债清偿，则新债不履行，原债亦不消灭。此时债权人既可以向债务人主张原定债权，也可以主张或新债交付物，同时还可以向原债担保人主张对原债承担担保责任。3、 债的更新。若以物抵债协议被认定为债的更新，则更新协议签订即生效，原债权即告消灭，原债权上担保等从权利也一并消灭。此时债权人只能按照新债权向债务人主张，也无权要求原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实践中，法院倾向于将以物抵债协议理解为代物清偿。笔者认为，对于以物抵债，不能一刀切的将其认定为代物清偿，而应从最大限度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保护债权人的价值出发，根据不同的案件情况进行判断。若协议中有“以物抵债协议生效，原债消灭”等明确意思表示，则属于代物清偿，否则不应认定为代物清偿。因为以物抵债通常是在债务人已无现金清偿能力，债权人作出让步的情况下订立的。债权人即已让步，允许债务人向债权人转移物之占有以清偿债务。若将其认定为代物清偿，当债务人不履行转移物之占有时，债权人只能又回到原来无法实现的债权，不利于保护债权人。三、债务转为资本债务转为资本，也称债务资本化，通常称为“债转股”。这是指经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为解除债务人的财务困难，双方同意将债务人的债务转作为资本，其结果是债务人的负债减少，所有者权益增加，财务状况得到改善。从债权人的角度看，此种重组方式就是将债权转为对债务人或相关企业的股权。简而言之，就是把公司债务人转变为公司股东，将债权转化为股权的过程，也是企业债务重组的一种特殊方式。实践中，将债权转为债务人关联企业股权的情形中，债转股属于以对其他企业的债权对企业进行增资，债权未消灭，而是发生主体变更。其法律属性为债权转让，担保权利等从权利也一并转让。若转股失败，则债权人仍可以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原债权。在将债权转为债务人自身股权的情形中，债权人以其对企业本身的债权对企业进行增资，属于债权债务的混同，发生债权消灭的法律后果。股权登记办理完毕后，债权人始向债务人转移债权，债权始得消灭。保障债权人在转股失败后仍可以向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原债权，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债务重组本质是一项法律活动，通过改变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原有债权债务合同要素，自行或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