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画中的竹文化符号文人风骨的传承雕塑家文楼对中国传统竹文化的当代演绎

文人画中的竹文化符号文人风骨的传承雕塑家文楼对中国传统竹文化的当代演绎

1.从文人画到文化符号中国的竹文化历史悠久，悠久。被称为“中国竹文明之地”。竹文化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民族对竹子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文化积淀过程。中国人民在与竹子进行物质交往的同时,竹子也慢慢地渗透进人的精神领域。从《诗经》开始,我国历代就有大量关于竹子的典故和艺术作品。《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其中就有大量的竹诗,如《卫风·淇奥》曰:“瞻彼淇奥,绿竹猗猗。”魏晋时,爱竹几乎成了一种社会风气。王羲之《兰亭集序》,正是一批文人雅士在兰亭茂林修竹之间进行春游活动的记述;另外还有著名的“竹林七贤”的佳话。宋代,苏轼曾在《于潜僧绿筠轩》诗中云:“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足见竹已经深深地印入了人们的生活与精神领域,其格调以及形式美使墨竹成为文人画的一个大宗。在宋代,竹已经开始成为追求雅致格调的文人画的主要题材,对后世影响极大的名家当属文同、苏轼。宋代之后,一直到元、明、清,墨竹画可谓长盛不衰,成就显著。元代的倪瓒、明代的徐渭等,都是画竹大家,清代“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更是用“几根清瘦竹”作为其人格的写照。竹子清秀、挺拔、高风亮节,这种超凡脱俗的品格正是中国人所崇尚的,而这种品格一旦和文人进行结合,其特点便成为一种典型传承下来并最终发展成一种文化符号。“文化符号是指一定的社会环境用于较稳固地象征某种特定意义的事象,即指称、象征或表现所指的能指。竹被中华文化赋予象征宗教观念和理想人格、表现审美情感和审美理想的功能,中华民族的内在情感观念常借竹而得以象征与表现,因而竹成为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符号。”(p15)在西方艺术思想充斥中国的当今,文楼却重拾中华的“竹文化”,将“竹文化”引用到自己的雕塑艺术中,演绎出一种新时代的民族艺术。2.文楼现代雕塑《竹系列》对中国“竹文化”的传承与发展(1)从《竹文化》到《莲的联想系列》文楼于1933年生于广东新会县,1934年随父母移民越南,童年和中学时期在越南度过。他的父亲酷爱中国传统文化,这对他形成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并为他以后选择“竹文化”作为表现主题作以良好的铺垫。“我的DNA来自父亲,改变不了的。”文楼先生曾经如是表露心迹。他在台湾省立师范大学艺术系学习时就已经有了较为明确的文化取向。1960年,他从台湾移居香港,当时的香港也正开展“认识中国、关心社会”的“文化回归”运动,并形成文化上的“寻根”热潮,这更使他抱定了植根传统文化的决心,并开始着手研究中国传统文化,以文化艺术为途径,将中华文化作为自己追求的内容和灵魂。1965年,他又赴欧美进行了为期一年的艺术考察,促使他思考艺术实践、艺术精神及文化传统之间的关系。但那时他并未明确地把点落到“竹文化”这个载体上,他那时的作品如《九月诞生》等虽然明显带有传统文化的印记,但还没有成熟,直至1978年祖国内地改革开放后,他的创作才开始进入较为成熟的时期。基于对现代雕塑技法的熟练运用和对中国传统文化传承和创新的热忱,他的创作终于具体落实到《竹系列》的文人雕塑之上。文楼的艺术实践经历了三个阶段的探索,最终以“竹文化”为表现主题。20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可视为他创作的第一个时期。这时,他的许多作品都以“中”字为母题,尝试着把中国的造型吸收到西画当中。他也曾将西方艺术的造型技巧与中国传统的水墨技法进行结合而创作出《抽象笔触》等作品,从中国古典艺术作品或古文字、古代文物中吸取造型、设色等的营养。还有一些作品如1968年创作的《九月诞生》,就以中国民间喜欢的具有“多子”寓意的石榴为造型蓝本而阐释了“生生不息”的中国传统哲学思想。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初,文楼的创作进入了第二个时期。这一时期,他的《莲的联想系列》创作可以说是对“文人雕塑”更自觉的探索。莲花是中国民间艺术及中国诗画中最喜闻乐见的主题之一,宋儒周敦颐的《爱莲说》更是明示了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君子之风”“文人之气”。而文楼以金属为材,以焊枪为笔,赋予莲以现代的意义。同时期的《太空相》《鹤》等作品,亦有此倾向。20世纪80年代至今是文楼创作的第三个时期,也即“再探索”期。继他的《莲的联想系列》之后,他又完成了《风》(1985年)、《落雁式结构》(1986年)等作品,受到公众的接受和欢迎。在这个时期,随着对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是“文人风骨”的进一步理解,他的探索有了更坚定的目标,并具体落实在以竹为主题的“文人雕塑”上。他于1985年创作的《迎风取势》,就是他较好地使用雕塑当代语言并融合中国传统文化的代表性作品,为他日后进一步对这一主题的探索打下了基础。(2)文楼的艺术创造对于《竹系列》现代雕塑的继承与创新,文楼曾说:“我的作品《竹系列》,常从国画中得到启示,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是糅合了国画的传统构图方法及现代雕塑的表现形式而成的。”(p3)中国文人很重视个性化的表达,既不放弃对传统法则的遵守,同时又力求突破前人的程式而自寻新法。文楼先生作为一个现代“文人”,也深得此意。1987年的《横梢之一》和1988年的《结顶竹谱》以简洁抽象的造型表现竹子的刚硬与不折不弯的个性,材料以不锈钢为主,虽有突破,但还显生涩,少文人意气。而1987的《银梢意笔》和1990年的《潇洒临风》,就十分注重塑造过程中留下的焊点、焊痕所具有的意气之美,恰似中国画家注重毛笔所留下的偶然墨迹,颇有写意之感;再加上竹枝竹叶俯仰有势,使原本生硬的金属立显优雅情怀,营造了协调的艺术氛围,颇具“文人风骨”。20世纪90年代后,文楼对于“文人雕塑”创作手法的探索又发展到了更高的境界,以至出神入化。如在《红与黑》(1995年)、《彩墨竹》(1996年)和《黑与白》(1997年)中,他直接在金属材料上大胆敷彩,且多以墨黑、朱红两种重色敷之,敷彩时犹如大笔横扫,三角形的钢板上留下飞白等虚处,且形成很多层次,实属写意笔法的完美演绎。这种塑绘结合的方法,掩盖了金属的材质感,表面上似乎离“象”更远,但在意趣上却更胜一筹,就如月光下的竹影,可谓实中有虚、虚中带实,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艺术精神;而在形式上又有新的突破,极具现代形态。文楼是香港现代艺术的典型代表之一,为中国美术与世界艺术的接轨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他的雕塑语言吸收了西方现代雕塑的优长,具有强烈的现代形式结构,但在艺术内涵上则体现出学者型艺术家的文化修养,具有鲜明的人文精神品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