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技伦理角度分析生态危机

从科技伦理角度分析生态危机

在人类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由于生产力的下降，人与自然处于混合状态，自然和谐。因此，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相对隐藏。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科技文明的发展成功地解决了经济学上的生存问题,推动了人类物质文明的巨大进步。但随之而来的是引发了人类生态学上的生存问题,使人类陷入了更严重的生态危机之中——这便是工业文明带给我们的一个两难选择:在我们不顾一切地运用现代技术,力图摆脱我们面临的生存困境时,却又陷入了新的生存危机之中。所以,科技进步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特别是使自然的社会——历史属性日益凸现,从而使这对遮蔽状态的伦理关系转变为凸显状态。一、人与自然关系失衡的表现(一)卡森的贡献:“自然”的胜利毫无疑问,科技进步在推动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方面起了巨大作用,带来了农业文明无法想象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但科技进步也大大扩张了人们的征服欲、占有欲。长期以来,人们习惯以自然的主人自居,误用、滥用甚至恶用科技成果,导致科技负面效应恶性膨胀,从而破坏人类自身的生存环境,把人与自然推向了严重的对立状态。在人与自然这对伦理关系中,人过分地强调了对自然的技术征服。实际上,人与自然的关系总处于一个永不完结的过程之中,科技只不过是这种关系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一个特定的手段、工具,它的作用的发挥几乎完全取决于人类素质,利用得好,成为“利己力量”;利用不好,则成为“异己力量”,使自然对人类进行报复,导致人类生存的危机。因此,“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每一次胜利,在第一步都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是在第二步和第三步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出乎意料的影响,常常把第一个结果又取消了。”1962年《寂静的春天》出版,作者雷切尔·卡森通过对DDT——一种被广泛使用的杀虫剂在食物链中的凝聚作用和最终对人体的遗传所造成的危害,揭示了一个令人惊骇却无法回避的事实:人们用以对付被认为有害昆虫的技术竟然对准了自己;卡森提醒人们,要“认真对待生命这种力量”,并谨慎地运用人的智慧和力量克服“征服自然”的妄自尊大的思想。她尖锐地指出,人们目前面临的一种潜伏在我们环境中的灾难是完全由“我们现代的生活方式发展起来之后,由我们自己导入人类世界的。”另外,由于工业文明造就的繁荣,“在很重要的程度上,它是建立在开采非再生性资源和可耗尽资源的基础上的”“这种繁荣在时间上是不能持久的,因为这些资源现在使用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就再也不能得到了。”一般来说,我们把自然资源分为不可再生资源和可再生资源两种。可再生资源是可以再生的,但可再生并不等于必然再生,它的再生是有一定条件和周期作保证的,因此,不仅矿产资源等不可再生资源会随着人类开采和使用量的增长而趋于耗竭,就是森林、空气、水等绝大多数可再生资源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对可再生资源的不合理开发和利用会引起森林剧减、水土流失、空气和水质污染等严重后果,从而大大降低能够被人类利用的自然资源的数量和质量。当然,导致人类对自然资源消费压力增长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但必须强调科学技术,它作为社会生产的第一生产力,作为人类赖以开发和利用自然资源的最重要力量,同时也是造成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和不合理利用的最重要因素。就目前而言,科技悲观主义者的话的确有点危言耸听,曾被他们激烈批判过的技术崇拜又悄然兴起,五花八门的新技术似乎又给人们在应对各种灾难上增添了一线希望:人们可以用破坏了自然的技术去创造另一个自然。这样,环境问题并没有人们预感的那样严重,而“增长的极限”似乎也没有达到极限。但是,生态危机的存在是客观的,科学技术承担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的“人化自然”,不能以“自然”为代价,科技的发展不能使人与自然最终走向对立双方。因此,科技发展必须对自然界保持一种自始至终的“生态关怀”。(二)“人的自然”体的存在基础是科技发展的生态关怀原则人的自然性是在人与自然的互动过程中产生的,而非人的本能。人在与人的交往中产生了人的社会性,同样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也产生了自然性。马列主义经典作家认为,人是通过自己的需要对象来确证自己的本质的。人需要人,由此确证了人的社会本质;同样人也需要自然,因此作为确证自己的自然本质。由此可见,人通过自然确证自己的存在不是确证自己的动物性存在,而是确证自己人之为人的自然存在。在高科技条件下,工业日益发达,尤其到了现代,科技活动的行为主体掌握着一种巨大的能力,科技已经成为人类社会及其生存环境中的一种无所不在的因素,并直接影响人类当前和未来的生存与发展。科学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加快自然界“人化”过程的同时,使人的生活世界几乎全部依靠科技的人造物来支撑,即所谓“人化的自然”,因此,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发生异化,机器正在替代人们的生产劳动或者说改变着人们的劳动方式,个体的人成了社会这台机器中的一个“附件”,成了单向度的人,成了社会实现某种目的的工具,而非社会的主宰;人与物之间的关系发生了颠倒,不是人去统治、操纵机器,而是机器反过来成为人的统治者。因此,当人所面对的自然已经打上了人的、社会的、时代的印记时,人的自然性也相应地有了消退的趋势。人的自然性从根本上依赖于大自然的正常运行,而科技发展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是人的社会性对自然性的侵犯。人的自然体作为人的最直接的代表,是几十亿年来大自然演化的产物,在我们还没弄清大自然的深层智慧和奥妙之前,最好对这个至高无上的奥妙之物保持敬畏。科技发展,使人的自然体发生了种种变化,从辩证角度来看,我们不应笼统地反对科技对人体的改造,因为科技的进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人的自然体的质量,但反对科技按自身逻辑所构想出来的各种“理想”的人体形态和功能来改造和完善人的自然体。人的自然体是应该而且必须属于自然界,依赖于自然界的,但它的存在如果加入了过多的科技“金属味”时,人的自然体所附带的自然性也相应被剥夺了。在理想的自然的状态下,人的自然体与大自然是天然和谐的,尽管和谐的层次很低,但没有那么多集中危害人体的因素在短时间内发生作用;现代,科技的作用在于将散乱的质、能、信息集中起来使之有序化,从而成为高效能源,而恰恰是这种有序化,在达到了技术的高效目的同时,也实现了对人体的某种高效的伤害。另外,人的自然体在根本上依赖于大自然的正常的生生不息的运行,自然的内部平衡、相对稳定和自我恢复及调节机制的健全,以及强盛的生命活动等都是人的自然体得以健康存在和延续的基本条件。在这种意义上说,科技进步直接或间接引发的生态危机破坏了人的自然体的存在基础。因此,科技的发展必须建立生态关怀原则。人的自然性是人的社会性的前提和基础,因此,在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中也存在着最原初的自然关系。这种关系之所以成为真正的人的关系,关键不在于科技含量的大小,而在于人性系统的整体性及相互之间情感和道德的和谐程度。当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上升”为技术性的关系,本该处于这种关系中的人却成了冷眼旁观者,而这种关系的操作者却是人类自己活动的产物,这样一种复杂的人与人之间的“技术”关系和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由于技术的过度介入而相距甚远。“科技是人的自然体及其功能的物化延伸”,但凡事都该有度,“度”是利与害的界限。毫无疑问,科技的进步对人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但科技作为人的活动的产物,只是一种工具性的存在,如果对人的某些领域参与过多,只会过犹不及。人的自然性不同于社会性,它是人在与自然打交道的过程中产生,因此保持了自然的纯粹性和人类与自然之间的一种原初的纯朴性,因此作为工具性质的科技在有些领域是不该介入或不该过多介入。人的自然性是永不过时的,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就该对其有所畏惧。科技作为一种有效的工具手段,它的作用不该是使人的自然性消退,而应当促使人与自然的动态的和谐,从而增强自然系统自身的承载力和恢复力,促进人性系统的完整性、独特性和丰富性。二、人与自然关系失衡的原因(一)与科学存在特定的时间差、一般不清、科学感的关系随着科技的巨大进步,科技行为所带来的负面效应也在逐渐扩大,其根源在于人们滥用、误用科学技术成果,从而导致危及人类生存的生态危机。科技作为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工具和手段,它本身是没有价值的,只有被人类应用到实践中去,才会显示出它的价值取向;但由于科学技术本身有一定复杂性,它像任何其他事物一样,有一个不断发展、完善的过程,在人类认识的某个阶段,科技显示出它的局限性,对社会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此外,人类在一段时间内的知识丰富只是相对于前人无知的知识丰富,而不是接近于把握自然之所有奥秘这一意义上的知识丰富。宇宙的奥秘不是个定数,它不断进化,随时都有新事物产生,从而有新的奥秘产生,人类的认识也随之不断扩大,但人类似乎永远达不到技术乐观主义者所宣称的“欧米茄点”。因此,人们掌握的科学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在某个范围、某种条件下是正确的,但在更广大的时间和空间的范围内则有可能是片面的、局部的和错误的。所以,由于科技的复杂性和人类认识的局限性,人们很多时候在做一种“出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工作,从而使人类在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处于一种被动状态。(二)对自然的价值认知莱斯在《自然的控制》一书中揭示了人与自然关系方面存在的伦理问题,并指出控制自然这一关系的内在悖论——它既是进步的又是退步的根源。长期以来,人与自然的关系成为一种父权征服和统治的关系。人们一意孤行地把自然放在自己的对立面,没有看到人与自然关系的现实复杂性:人是从自然这个母体中产生出来的,人的生存和发展必须依赖自然的正常运转;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人们只看到了自然的工具价值,却忽视了自然的整体价值;我们暂且避开人类中心主义和非人类中心主义之争,就自然本身而言,它尽管作为人这个主体的相对客体而存在,同时也是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在宇宙这个大环境下,自然具有它的整体价值。对自然有用性的横征暴敛,使征服、控制自然的观念日益成为不证自明的东西,特别是伴随着科技的每一次成功,又进一步证明了这一观点。总的来说,这种危机是人的世界观和认识论的危机,是笛卡尔主客二分造成的人为主体、自然为客体,由此演化出人类中心主义的恶果。人类的实践活动确定了人对自然的主体地位,人的主体地位的确立意味着整个自然界具有为我的工具性质,在人看来,所有自然物都是为人生存的。因此,人类对自然界的索取和破坏大大超过了自然界自身的再生能力和自我净化能力,结果严重破坏了生态平衡,人类活动的结果使自然界反过来祸害人、对抗人、奴役人。(三)兴趣竞争1.各人类都控制自然,同是自然的矛盾随着工业社会和资本统治的到来,人与自然的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科学技术的进步和工业的发展在促进人类控制自然的同时,凸显了人与自然的矛盾。资本的贪欲,必然导致对全球资源和能源的一种掠夺性开发,于是资本主义私有制在造成社会贫困化的同时,也造成了全球生态的贫困化。私有制制度曾经在历史上有力地促进了人类社会的发展,但利益的驱动,却使它正在以一种特殊的破坏人与生存环境的方式来逐步摧毁自己曾创下的辉煌。2.“先污染—急功近利。人都是现实中的人,不可避免地受利益引诱,他的目光不可能像圣人那样犀利。因此,近年来发生了许多围湖造田、毁林开荒、使用大量农药等事件,当然成效是明显的、立竿见影的,但其成果却会影响到我们的下一代乃至下下一代。“先污染——后治理”、“先破坏——后维护”,我们走着一条与规律相反的路。更有贫困地区为求一时的经济繁荣,过度开发、利用和廉价出售自己日益贫瘠的资源、矿产、木材,甚至土地资源,其代价是惨重的,在获得短暂的经济利益的同时却得到了长久的生态危机。3.求自我利益的最大化经过启蒙运动,人们不再压抑自己的物质贪欲,开始理性地追求“凡人的幸福”。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他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追求自我利益的最大化。当一种事物的利益是个人的,而为这种利益付出的代价却需要大家来承担时,人更加有恃无恐,生态危机便是如此。正因为如此,一个民族一旦踏上现代化之路,就必须永无休止地奋力奔跑,而不能在达到一定富裕程度和科技进步水平后就止步不前。发展是现代化和现代社会的内在逻辑要求,所以现代人接受不了罗马俱乐部所提出的“自觉控制增长,促使增长结束”的建议。(四)现代过度消费的生产和生活方式1.“人类”—人对科技的依赖性。德国学者雅斯贝斯曾这样描述现代人们的精神状态:他认为,现时代的人们都成为一架机器的组成部分,他们“对事物和人的爱减弱了,丧失了,无暇也无兴趣去整个儿地思考生活……这里发生了一个悖论:人的生活已变得依赖于这架机器了,但这架机器却同时既因其完善也因其瘫痪而可能毁灭人类。”人们对科技有了过多的依赖性,没有了创造性,在人与自然这对关系中有了科技这一工具,没有了对自然的爱,人们的生活成了盲目的例行公事。2.提高医疗卫生水平的重要现代社会的许多环境问题如资源匮乏、粮食短缺、垃圾成灾等都与人口太多有关。由于科技的发展,医疗卫生水平提高,从而使人口出生率提高,死亡率下降,从而大大增加了人口的数量。地球的承载能力是有限的,在这有限的生存空间中,人类自身已经破坏了人与自然的固有的平衡。3.科技的负伦理效应在人类的生存需要基本满足以后,合理的物质消费往往发展为炫耀性的消费,精神消耗也逐渐趋于一种病态的高消耗;人类对无限性的追求,几乎完全受享乐主义、物质主义和经济主义的制约,即几乎全人类都一致把对无限的追求这股不灭的能量完全倾注于物质世界,也就是说,几乎全人类都重视对自然的盘剥和榨取,重视人造环境的建设和物品的制造。在《未来的冲击》一书中,脱夫勒描绘了一个“物,用完就扔的社会”,现在,一种短暂性替代了永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