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汉宫秋》主题研究

马致远《汉宫秋》主题研究

马致远的杂剧《破梦》、《孤雁》、《汉宫秋》相继被磨过，受到了许多喜欢歌剧文学的观众的认可。然而，历代学者都有自己的观点，不同的观点。通过学习、总结、归纳,我们不难发现:关于《汉宫秋》的主题总体有以下几种观点:第一,政治主题———《汉宫秋》表现了作者强烈的民族意识和爱国思想;第二,爱情主题———《汉宫秋》纯粹是写帝王与后妃的爱情戏剧。第三,政治、爱情双重主题———以历史上帝王与后妃的爱情故事为题材,表现出深刻的双重主题:爱情主题和政治主题。第四,讽刺主题———马致远用借古讽今的艺术手法通过《汉宫秋》来揭露时弊,表达他心中的愤懑,对现实的不满。本文主要论述笔者关于《汉宫秋》主题的一些思考。关于《汉宫秋》主题的问题,笔者更倾向于批判、总结说,即:《汉宫秋》的主题是通过构造汉代朝政腐败无能,导致皇帝忍痛让妻的悲剧来表达对宋王朝灭亡原因的总结和批判。一、《汉宫秋》对宋朝作用的运用首先,在《汉宫秋》的整体艺术设计中,极具戏剧性及思想性的构思是:它大胆地对汉朝及匈奴实力对比进行了颠倒虚构。根据历史资料记载,在汉元帝时代,汉朝实力远胜于匈奴,这是毋庸置疑的史实。而马致远在他的得意之作《汉宫秋》中则使双方的力量发生颠倒性的大翻转,为汉元帝忍痛让妻、王昭君无奈出塞设立了一个典型的敌强我弱的外部环境。在整部剧中可以与汉元帝匹敌的另一个角色———呼韩邪单于“久居溯漠,独霸北方”,为了夺取一个只在画中见过的袅娜身姿,他派出的出使汉朝的末流小臣竟敢对汉元帝颐指气使,在汉朝百官群臣面前口出狂言:“呼韩邪单于……特差臣来,单索昭君为阏氏,……陛下若不从,俺有百万雄兵,刻日南侵,以决胜负。”这样极具蔑视性和威胁性的语言对汉元帝的权威无疑是最大的挑战,而汉室君臣竟没有一个反抗之声,可见两方力量对比之悬殊。整部剧中,汉王室委曲求全,这与汉族传统的大国正统思想是有极大心理逆差的,反映了激烈的民族矛盾,强化了戏剧冲突。此处对历史环境虚构的深层意义是:刻画汉室敌强我弱的外部环境实则描绘的是宋王朝所面对的北方强敌虎视的处境。有宋一代,北方各少数民族,历经几百年的繁衍经营,改变了粗放的生活生产模式,逐渐发展成为初具规模的封建国家,后来崛起的金、西夏、辽,皆如雏鹰学飞,羽翼渐丰,已经成为天空中强劲的猎食者,对物产丰富却只求安稳的宋王朝形成了巨大威胁。而《汉宫秋》中作者有意将汉与匈奴的力量对比进行了艺术虚构,构成了意味鲜明的暗示:面对强权一味地退缩以期换来和平的汉朝正是对用财物岁贡、国土割让来换取一席苟活之地的宋朝的暗指;而凭借强权提取无理要求的匈奴则是对垂涎宋长的少数民族国家的隐指。恰如其分的艺术虚构不仅使《汉宫秋》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更是为凸显批判总结宋朝灭亡原因的主题做了出色的铺垫。其次,史籍记载,汉朝昭君出塞是汉主对匈奴单于的赏赐,并非因为汉畏惧匈奴强势而忍辱求全。马致远在剧中的改动不但改变了这次和亲的本质,而且赋予女主人公高贵的身份———与汉元帝恩爱非常的明妃,昭君的身份从宫女上升到宠妃,成为王室重要成员,这就赋予这个角色以浓厚的政治色彩。剧中人物身份的改变使戏剧添加了帝妃爱情的非凡浪漫色彩、使戏剧更具吸引力,同时,也影射了宋朝时的靖康之耻。靖康二年四月金军攻破东京,除了烧杀抢掠之外,更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以及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与贵卿、朝臣等共三千余人北上金国。《汉宫秋》所做的虚构是将靖康之变中被迫北上的众多后妃、皇室贵族、朝廷重臣转化为一个人———明妃,也即王昭君的个人形象。在封建王朝,皇帝是一国主权、政权的集中主宰与代表。正因为此,少数民族首领对汉帝、明妃的欺凌也就不再是简单的帝妃爱情悲剧,它超越了个人荣辱的层面,体现的是对整个汉王朝的羞辱、践踏,从而染上了浓重的民族压迫的性质。民族、国家的悲剧即从个人悲剧命运中清晰地渗透出来。而汉朝君臣在剧中任凭匈奴强娶皇妃的懦弱形象也是宋朝君臣面对靖康之变无力反抗的真实写照。实际上点出了造成宋王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统治者的无能懦弱。其三,马致远在《汉宫秋》中改变了画师毛延寿的身份地位,把他塑造成为一个“为人雕心雁爪,做事欺大压小。全凭谄佞奸贪,一生受用不了”的无耻中大夫。毛延寿因向昭君收百两黄金没有得逞就点破美人图,造成昭君十年不得见天颜的凄凉境遇。剧中当汉元帝得知是毛延寿使他与爱妃不得相遇时,作者没有让他当即被处死,而是让他携带着美人图逃到匈奴,把昭君的画像作为献礼呈送到单于面前,并勾起单于索要美人的欲望。单于决心强娶王昭君。已经身为帝妻的昭君为夫为国无奈出塞,在度过国界之后沉江而死。之后,单于悔恨已晚,将毛延寿送回汉朝,使其伏法。而事实上,历史记载中毛延寿只是个卑微的宫廷画师。马致远在剧中对毛延寿的故事的虚构道出了宋朝灭亡的另一个原因:无能奸臣与小人贪官当道。宋朝时期,贪官污吏、奸佞小人层出不穷,把持朝政。他们贪求享乐,只管一家荣华,不管国家存亡,却不知倾巢之下岂有完卵?这些奸佞之臣只求投降求和,哪怕丧权辱国也在所不惜。有宋一代虽然经济繁荣,但政治实力软弱,真正能挺身拯救朝政的能臣贤士极少。而毛延寿最终被单于送回汉朝处死,不仅表达了一种因果报应的观念,也表达了作者认为背叛国家的奸臣必不得善终的批判情感倾向。其四,马致远改变了人物的关系———元帝与昭君不再是素未谋面的君主与宫女,而是相知相伴的夫妻。在汉朝软弱匈奴强势的背景下,国家面临存亡危机,百姓处于被欺凌奴役的境遇,贵为皇帝、妃子也不能免于难。他们与平民有着共同的遭遇、共同的情感。作为一国之君连自己心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被迫送妻远嫁,不仅爱情幻灭,就连做人起码的尊严都无法保全,带给全剧最浓的悲剧震撼力。将这样的设计投放到宋朝的历史情境中,不难发现这是对宋朝历史真实的艺术再现。宋朝的君臣也同样无力阻止金军铁骑践踏他们的河山、欺凌无辜百姓,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兵将他们的皇帝、后妃掳走,欢呼而去。留下的是国破城碎的凄寒之景。这样的创作也同上面所分析的一样,是对皇室贵族、朝廷权臣的软弱无能的最突出的讽刺。《汉宫秋》中在历史叙事上的虚构创造之处还有很多,所有这些对历史事件的改动,都不是作者偶然为之,这些别出心裁的艺术设计都是围绕着作品主题而勾勒展开的,笔墨回转,无一处不是作者的沉思,字里行间展现的人物嬉笑怒骂、剧情跌宕起伏都是为凸显其历史总结批判主题而服务的。二、《汉宫秋》中的人性因素《汉宫秋》是一部末本戏。剧中别出心裁地把汉元帝作为全剧的主人公,并在情节设置中把这场爱情悲剧的根源,归结到他的身上来。《汉宫秋》中汉元帝是一个无能君主。他对昭君宠爱有加、温柔多情,日常所表现出的缱绻缠绵没有丝毫的君王霸气,反而更像寻常人家的痴情种子,显得畏缩懦弱。马致远在剧中对汉元帝形象的塑造是有意为之,历史上的汉元帝善用儒士、实行仁政,在位期间对经济、教育、的发展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运用各方力量加强国防,壮大军事,使各方势力不敢进犯。虽然比起武帝并无丰功伟绩,但也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守国之君。而在《汉宫秋》剧中,他沉溺于声色犬马的享受中、专攻于情而忘乎政,文不能招贤纳士,武不能保家卫国,面对强敌软弱无能,连妻子都无力保全,捍卫政权更是妄谈,做出一副深情又悲愤的悲情之姿,赚得美人为他赴汤蹈火。美人已逝,他空余叹息。汉元帝的悲剧不仅是为人夫的悲剧,而是处于危难中的一国之主的悲剧,作者借元帝的个人悲剧来突出其背后国家、民族的悲剧。在那个封建皇帝为一国主宰的时代,皇帝的性格悲剧足以影响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他的一起一落牵动的是山河的震动,百姓的浮沉。《汉宫秋》中,除了性格懦弱的汉元帝、忠贞爱国的昭君、强势粗犷的单于还有其他几个重要人物。如:五鹿充宗、毛延寿等文臣武将,他们不论官阶高低,且为一丘之貉,醉心于窃取高官厚禄、勾结势力关系。这些人平日里耀武扬威,山呼万岁,国家危难关头,却像丧家之犬,没一个敢伸张正义,反而为了一己之私齐声吆喝着汉元帝出卖尊严以求几日的安稳,形容可憎。正是这些酒囊饭袋荡起了腐败枯朽风气,蚕食整个国家,最终导致政权松散,国家衰败。虽然汉元帝、毛延寿、五鹿充宗等人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但马致远在《汉宫秋》中并没有按历史人物原型进行忠实模仿,而是以艺术性的真实反映历史现实,整个剧所影射的历史现实正是作者根据宋朝的真实国情总结、整合出来的。作者运用娴熟的艺术技巧赋予作品中人物以鲜明的性格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