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介宾《内经》阴阳思想探析

张介宾《内经》阴阳思想探析

明代山阴会稽县（今浙江绍兴）人张洁斌、会青、景岳。生于明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卒于崇祯十三年(公元1640年)。张氏早年期间遵父训精研《内经》,并博览群书,其代表著作有《类经》《类经图翼》《类经附翼》《景岳全书》《质疑录》等,对中医学发展贡献巨大,被后人誉称为“医门之柱石”。金元时期名医辈出,刘完素、李东垣、张从正、朱震亨等医家均著书立说,创立学派。明代医界多直接沿承河间、丹溪、从正之学,临床擅用寒凉,多易攻伐人体真阳。针对苦寒流行时弊,张介宾在秉承《内经》相关学术思想的基础上,倡导“阳非有余”之说,并在理论和实践中加以完善,治疗上偏重温补,形成了“重阳”思想的学术体系。本文浅析张介宾“重阳”思想的《内经》渊源,探讨张介宾对《内经》阴阳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其核心内容阐释如下。1继承与发挥了“重”的思想人体的阳气在生命的存亡中起着主宰作用。张介宾在《类经附翼》中指出:“凡物之死生,本由阳气”;“凡万物之生由乎阳,万物之死亦由乎阳,非阳能死物也,阳来则生,阳去则死矣”。又说:“人是小乾坤,得阳则生,失阳则死。阳衰者,即亡阳之渐也;恃强者,即致衰之兆也。可不畏哉!”在《类经·疾病类》中指出:“九窍通于内,肌肉卫于外。其行其固,皆阳气为之主也。失之则失其清阳化气,故九窍肌肉,皆为闭塞矣。人之卫气,本于天之阳气,阳虚则卫虚,卫气散解,则天真失守。”张氏认为万物从生到死,都取决于阳气的盛衰,阳气存则生命存,阳气受损则诸病生,阳气消则生命亡。又在《景岳全书》34中云:“凡自生而长,自长而壮,无非阳气为之主。”认为阳气是人体生长发育的根本。张氏的“重阳”思想多受《内经》原文的启发。《内经》采用类比的方法,将人体的阳气喻为自然界的太阳,强调阳气在人体中的主导作用。如《素问·生气通天论篇》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而张氏在《类经附翼·大宝论》中亦借用了《内经》的这一原文,将阳气对人体的重要性形象地比拟为像阳气对自然界的重要程度一样:“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充分体现了张氏对《内经》“重阳”思想的继承与发挥,也是其在临床擅用温补的理论依据所在。《素问·生气通天论篇》“阳气固,虽有贼邪,弗能害也”的原文,亦是《类经·疾病类》在论述卫气为阳所主,具有防御疾病功能的理论依据。2阴阳应为阴之使也张氏在论述阴阳关系时,强调阳根于阴,阴根于阳。《类经附翼·真阴论》曰:“阴不可以无阳,非气无以生形也;阳不可以无阴,非形无以载气也。”气为阳,形为阴,张氏从气形相生的角度来论述阴阳相生,互为根本。中医“阴阳互根”的理论出自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之“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张氏则进一步进行论述:“阴阳之理,原自互根,彼此相须,缺一不可。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616认为阳是阴产生的基础,然后才是阴对阳的化生,发展了《内经》“阴阳互根”理论。在阴阳互根又相互对立的这两个方面,阴阳之气对人体的重要性,张氏认为“阳重于阴”。在《类经附翼·大宝论》中说:“阳之为义大矣。夫阴以阳为主,所关乎造化之原,而为性命之本者,惟斯而已。”认为阳气关乎造化的本源,是性命的根本。张氏在阐释“阳重于阴”时多次引用《内经》原文,以论证自己的观点。如在《类经附翼·大宝论》中引用《素问·生气通天论篇》的“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认为“此言阴之所恃者,惟阳为主也”,即阴阳之间贵在“阳密”,强调“阳”的重要性。可见,张氏的阴阳思想与《内经》中的阴阳观一脉相承,两者均强调“阳重于阴”的思想,强调人体阳气在人体生命中的重要地位。3疾病病机,发病即补阴,阴病互根张氏不仅从生理角度对《内经》“重阳”思想有所继承和发挥,在病理和疾病治疗方面,亦可看到张氏的重阳思想及其与《内经》的渊源。张氏在《类经附翼·真阴论》中指出,各种发于下焦的所谓真阴或真阳之病证,如戴阳证、口渴咽焦、躁扰狂越、五心烦热、消瘅骨蒸、二便秘结、吐血衄血、咳嗽、遗精、中风等,皆是命门之火衰所致。“如阴胜于下者,原非阴盛,以命门之火衰也;阳胜于标者,原非阳盛,以命门之水亏也……火衰其本,则阳虚之证迭生。”这种对疾病病机的认识独树一帜,为他所主张的温补命门之火的治疗原则提供了理论依据。就连“阳盛于标者”的疾病,张氏也认为此“原非阳盛,以命门之水亏也。水亏其源,则阴虚之病迭出”,主张治疗应滋阴,而非泻阳热,亦能体现张氏对阳气的重视和保护。张介宾论述疾病病机的理论依据即源于《内经》。他引用《素问》对五脏功能的论述,如“经曰:五脏者,主藏精也”,“又曰: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然经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等等。首先从生理角度论述命门的重要性,认为“五液皆归乎精。而五精皆统乎肾,肾有精室,是曰命门……命门之火,谓之元气;命门之水,谓之元精”。进而指出上述各种病证的病机,即“或以阴强之反克,或由元气之被伤,皆阳不足以胜阴,病在阴中之火也”。此外,他还引用王冰对《内经》的注解“王太仆曰:寒之不寒,责其无水;热之不热,责其无火。无火无水,皆在命门”,从而提出了“善补阳者,必欲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欲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的著名观点,秉承了《内经》“阳病治阴,阴病治阳”的理论渊源,并卓有创见。在疾病的治疗上,张氏临床立法组方中,其在重视人体阳气的同时,不偏于阳气而忽略阴精,创立了左、右归丸和左、右归饮,在补阳的同时兼顾滋阴,在补阴的同时兼顾温阳,体现了《内经》阴阳互根的思想,又可见张氏顾护命门之火的用意。对于人体阴阳气血诸不足,《内经》强调温补阳气,如《素问·至真要大论篇》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根据阴阳互根理论,《内经》主张“阳病治阴,阴病治阳”,“从阴引阳”的观点。故在疾病治疗上,张氏亦是将《内经》的阴阳理论在临床中进行应用和发挥,为后世论治阴阳虚损病证提供了重要参考依据。4张介宾“阴阳”思想对《架构》阴阳理论的继承与发展阴阳理论是《内经》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张氏的“重阳”思想与《内经》的阴阳理论一脉相承,对后世医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如清初医家张璐受薛己、张介宾的影响,多从《薛氏医案》和《景岳全书》遣方用药。马元仪则对张璐的学术思想颇有研究,在临床中偏于甘温补中、益气扶阳。清末时期火神派的创始人郑钦安,继承了温补学派的学术思想,注重阳气,擅用附子、干姜等温热药物。这些医家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张介宾阴阳思想的影响,继承和发展了温补学派的学术思想。《内经》作为中医理论体系的奠基之作,本文在学习探讨张介宾“重阳”思想对《内经》阴阳理论的继承与发展过程中,对于学习《内经》与后世各家学说的关系有以下体会:首先,从张介宾对《内经》的继承和发挥来看,《内经》与中医临床其实是一脉相承的。由于《内经》文字晦涩难懂,很多中医初学者望而却步,甚至很多医家都存在“重伤寒”而“轻内经”的现象。学好《内经》有助于掌握中医思维,从而对临床起到直接的指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