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忆心理谈汉字教材的编写

从记忆心理谈汉字教材的编写

一、汉字学习中的“记忆”问题在语文教育的早期阶段，“学汉”一直是学生没有汉语背景的最大问题。很多学生反映:汉字本身并不太难,可记住汉字特别难。初听好像有点儿矛盾,但仔细考虑,这种感受似乎提供了一点解决“学汉字难”这一问题的线索。学习是一个过程,包括感知觉、理解、记忆、运用等几个环节。学生的感受说明:汉字学习过程中,记忆环节最难完成。有人做过汉字学习问卷的调查1,结果显示,认为学汉字难的学生中大部分(82%)觉得“在需要表达意义时写出汉字”是最难的,这是四项选择中唯一指示“记忆环节”的答案。实际上,记忆是学习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所有的学习,同时又都是一种记忆。记忆包括识记、保持、再认或回忆三个环节,其中识记是第一个环节,是主体获得知识和经验的过程。2作为记忆活动的第一步,它直接影响着整个记忆过程和最后的记忆效果。识记的成功与否,主要受制于一系列主客观因素的影响,这一系列主客观因素被称为识记因素。根据性质,可以将其分为以下三类。(1)材料本身的因素:主要包括材料的数量与性质;(2)识记主体的因素:包括识记的目的性与主动性、识记的信心、觉醒状态;(3)主体对材料处理的因素:包括对材料意义的理解度、组块化编码、多种分析器协同活动等。在汉字学习中,如果能有效地利用识记因素,使它们发挥积极作用,将会大大降低汉字学习的难度。教材是教学之本,反映着“教什么”和“怎么教”的问题,降低汉字学习难度的措施最终要体现于教材之中。因此汉字教材的编写者如能按照识记的规律,将有利的因素编排入教材,就会为学习者提供一份非常易学的材料。下面我们就从识记因素的角度,谈谈汉字教材在整体内容的选取和具体操作上的编写原则。二、识记汉字的教学内容应注意的几个原则一本汉字教材应该包括哪些内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并不是唯一的和绝对的,但如果要编写一本内容有利于识记汉字的教材,却可以通过对识记因素的分析摸索出几个原则来。1.汉字结构知识的学习“对教材意义的理解程度”是影响识记效果最重要的因素。“所谓材料的意义就是指材料代表着一定的客观事物,和学习者的某些经验有一定的联系。”汉字教材的内容主要是汉字,如何让汉字与学习者的经验产生联系呢?这需要从更广泛的角度去考虑。在学习语言的经验中,学习者会觉得有很多的语言规则,如果我们能将学习汉字的规则介绍出来,使学习者认识到汉字字形是有理性地存在着的,并不是一些笔画或部件的随意组合,更不是“程式化了的、简化了的图画的系统”;同时,学习这些汉字也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而不仅仅是简单地机械记忆。那么学习者对这本教材内容的理解程度应该会更高。要想体现字形的有理性,应该介绍有规律的字形结构知识,包括汉字的结构单位(笔画、部件、偏旁)、汉字的结构方式(左右结构、上下结构等)、汉字的结构顺序(笔顺)等等。对这些知识的介绍,越能体现出规律性对学生越有用,比如介绍笔画有“相接”、“相切”、“相交”的构字方式,某些部件和偏旁有其固定的位置,汉语中哪些偏旁、部件容易造成形似字(如“礻”和“衤”,“木”和“禾”)等。很多教材都介绍了“造字法”,这是可取的,因为“造字法”最能揭示汉字产生的客观性、有理性。有些教材在介绍偏旁时,只介绍形旁,不介绍声旁,这样做其实并不能让学生对形声字有全面、完整的理解,因而学生学习后也就不能利用某个字是“形声字”的方法来记忆,还只是停留在“各部分机械组合”的记忆上,所以声旁的介绍不可省略。除了向学生说明汉字字形是有理性地存在着的之外,还应该介绍一些记忆汉字的方法,让学生掌握学习汉字的规律。比如指出:(1)记忆汉字与记忆字母文字不同;(2)短时记忆时,具体应怎样做,比如:看完后再默写,写和看不能同时进行,但可以一边写,一边说,写的次数不必过多……;(3)利用已经学习的部件、偏旁知识记汉字;(4)可以通过联想的策略记忆;(5)怎样制作汉字卡片;(6)怎样复习……。学习方法的介绍可以让学生少走弯路,尽快摸清记忆上的一些规律,而不是觉得只有“多看多写”一种方法,这常常是初学汉字者最需要的。2.关注汉字方面的娱乐“觉醒状态即大脑皮层的兴奋水平,它直接影响到识记的效果”。大多数单个汉字都是一个语素,与其他语言单位(词、短语、句子、语段)相比,它所负载的信息最少,能够引起大脑皮层兴奋的信息含量也最少,可见汉字教材比其它教材对“趣味性”的需求更强烈,所以汉字教材应尽量避免单调、枯燥。增加和汉字有关的趣味性,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把字放到词、短语、句子中,通过增加信息量带来趣味;另一种是开发汉字本身含有的趣味。比如:(1)字形分析,适量地用造字法把字形分析一下,这在学习之初很有必要;(2)多创造让学生动脑、动手的机会,如字形分析,如果让学生在一组“汉字”与“古字形”及“意义”之间连线,让他们体会到“猜想”的乐趣;(3)给一些汉字编排出形象化的或有趣的解释,如“班”字,可以说它是一个像三明治似的“夹心字”,“哭”字可以说成是“好像一滴眼泪从眼中流出,流到了嘴边”等等,这种趣味性是为了使学习者的大脑处于“觉醒状态”,有利于识记,但有时会不同于文字学的科学解释,所以应有节制地使用,不宜大范围使用。3.积极注意其他非重点信息的学习和记忆“识记的目的与主动”也是识记的一个重要因素,它是指有意地识记与无意地识记,即识记是否有预定目的。学生在接受课堂教学或自学时,都有较强的目的与主动态度,但是这种目的与主动态度的分配可能并不科学、经济,有时太平均,对重点信息和非重点信息同等对待;有时不平均,不平均中也许会出现忽视重点,重视非重点的偏差。这就需要材料的编写者明确指出学习、记忆的目的和任务。学习汉字教材的主要任务就是记住其中的汉字,编者应尽可能地采用各种手段突出显示它们。具体办法如:(1)给出明确的“学习任务指示”,在每一课的前或后,将全部例字列出,还可用框或线加重;(2)作为重点的例字,可以多次重复出现,越是重点,重复的次数应越多;(3)还可以用一些物质手段强调,比如加大字号,更为理想的是选用突出的颜色,同时教材中的其他信息不采用物质手段强调,如配合理解意义的古字形,图形不宜过大等。这些手段都可以使学习任务从繁杂的背景中突出出来,吸引学生的注意,使他们在预定目的下,有意识地学习,并对学习任务留下较深的印象。4.汉字教材整体安排的原则教材的质量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练习”部分。“练习”在教材中的地位十分重要,“要达到预期的教学目的,使学生将所学到的语言知识转换成语言技能,只有通过大量练习才能完成。因而教材中的练习部分,决不是附属点缀,从某种程度上说,练习可以成为教材的主体部分。”3“多种分析器同时参加活动是提高识记成效的重要条件。”这里所说的“多种分析器”是指学习者的多个身体器官。这一因素要求教材中的练习应该丰富,能够调动眼、耳、口、手、脑多个器官,特别是汉字教材,为避免汉字记忆的单调,使学习者大脑处于“觉醒状态”,更应该安排各种读、写、听、说的综合练习。比如:(1)边读边想的练习(读汉字想意思);(2)边看边写的练习(看拼音写汉字);(3)边读边听的练习(大声读出);(4)边想边写的练习(给汉字注音、组词,根据部件、偏旁写出汉字);(5)边看边读边写的练习……。这些练习在编写汉字教材中都应该被用到。由于“对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外国学生而言,汉字的音义是分开的,字的意义可以直接通过视觉符号获得,字音则需要另外记忆”4,汉字的形体更是要单独识记,所以能够调动多种分析器协同活动的练习,可以加强各部分的内在联系,使汉字的音、义、形在练习中合成统一的有机整体,帮助完成识记。要使识记的内容能长时间地保持,还需要复习。复习应包括即时复习和定时复习两种。即时复习就是指刚刚识记完信息后进行同步练习;定时复习是指在一定的时间间隔后的复习,有学习完一课的复习,也有学习完几课(3课、5课、10课等)的复习,最为理想的是循环性复习,比如第6课重点复习第1课的汉字,第7课重点复习第2课的汉字。以上是教材整体安排时,选取哪些内容的原则。如果遵循这些原则的话,一本汉字教材可以包括“汉字知识”、“学习方法”、“有趣的汉字”、“学习任务指示”、“同步练习”和“复习”等几部分内容。三、调动主观系统,调动主观性一本易学易记的汉字教材仅仅重视内容的选取还不够,因为学习者并不知道如何利用相关的识记因素,需要编者精心地设计,合理地组织,使教材内容能够调动起学习者的主观积极性。通过对诸多识记因素的分析,我们认为在汉字教材编写的具体操作过程中,应注意以下原则。1.汉字教学要处理好近自然的趋势材料的性质直接影响识记效果。实验表明,“识记有意义联系的材料比识记无意义联系的材料效果要好;识记系统性、连贯性较强的材料比识记系统性、连贯性较差的材料效果好”。首先,汉字教材中的内容,不仅整体上应该是一个系统,具有较强的完整性与内在连贯性,而且每一部分也应自成系统,如教材中有介绍“汉字知识”的,尽管这一介绍是由各个小的部分组成,并分布于每一课中,但每一部分之间前后都应连贯起来,前后连贯性越强越系统化。其次,汉字教材中最重要的是例字,例字更应该注重前后的意义联系。意义的联系是多种的,可以是客观的,如空间上的、时间上的、数量上的,也可以是主观的,如联想获得的联系等。比如“一”到“十”十个汉字,它的意义联系可以按一般的数字序列,也可以按笔画的难易顺序,如“一、二、三、十、八、六、五、七、九、四”,还可以按笔画的数量顺序,如“一、二、十、八、九、七、三、六、五、四”。选取哪种序列要根据整体的安排来决定,有时选取不同的意义联系产生的效果可能并不相同,所以尽可能地选取最优化的意义联系。材料的数量对识记效果也有很大影响,“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识记的效果随所识记材料数量的增加而降低。”但是,汉字教学的目的是让学生学会更多的汉字,两者之间有一定的矛盾。我们认为,在实际的教学中不能因此减少汉字的数量,但必须做分散化处理,即例字较多时,分组、分批地安排例字。我们可以根据已经知道的记忆最有效单位“7±2”个组块(chunks),将几十个例字分为几个小组,每一组的数量在5～9个之间,如30个汉字可以被分为8、7、8、7四组。这样只是减少了同时识记的数量,能够让学生较快地完成每一组,最终使整体任务的完成时间减少,任务难度降低。同时这也有利于教师根据教学时间、学生水平等量化教学内容。所以,对例字做分散化处理后,既能相对减轻学生学习的负担,又有益于教学安排。2.类化原则—类化原则。“组块化编码”是人们常用的一种识记策略。“组块实际上是一种信息的组织与再编码,它是利用储存在长时记忆系统中的知识经验对进入到短时记忆系统中的信息加以组织,使之成为人所熟悉的有意义的较大单位的过程。”这也就是说,根据已有的知识,把要识记的信息重新组织成一个熟悉的较大的单位。但是汉字初学者对所学习的汉字一无所知,很难启动“组块”策略。如果教材编写者能够将已经组织好的类化的材料呈现给学习者,学习者就会自然地启动此策略,学习将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类化原则应该与分散化原则同步实施,就是在教材编写中,尽可能地使同一小组的内容类别一致或者接近,使小组内多个孤立的个体构成一个意义整体。要想使小组里的内容类别一致,各个个体之间应该具有某种一致性或相似性,一致或相似的部分会使记忆的任务减少。比如,同一小组内都是带“女”字旁的汉字“妈、她、姐、妹、奶、姓、始”,识记时只要记住另一部分,并记住它们左边的偏旁都是“女”就可以了,这比识记一个不具相似性的、个体数量相同的小组(如“位、很、叫、说、她、相、对”)要轻松、省时得多。每一组节省的力气、时间可能并不多,但几十个组、上百个组节省下来的力气、时间就可观了。这种类化原则使记忆的任务由一些小任务转变为一个较大的任务,从而减轻学生的识记负担。根据这一原则,汉字教材中的每个组最好都是经过类化了的。3.形象形的数量学生的信心对识记也有很大的影响。为使学生在学习过程中保持信心,教材中的内容安排应尽可能地遵守循序渐进的原则。其实,“循序渐进”中的“序”也是多种的,并不仅仅是简单意义上的笔画数量。对于独体字,笔画的数量、走向、构成方式(相接、相切、相交)存在难易序列;对于合体字,部件的熟悉度、数量等能构成难易序列,特别是部件的熟悉度。比如“您”和“当”,从部件数量上讲“当”(2个)一定比“您”(3个)容易,但是如果学生已经学过“你”和“心”,却还未接触到“当”的话,对“您”的掌握很可能会比“当”轻松得多。在汉字教材编写中,要想完全地循序渐进几乎不太可能,也不必要,有时候出现几个难字,让学生有一点挑战性,也有好处,只是这个度和量应该把握好。四、“记字”的面向从学习者角度来看,“汉字难”体现在“识字难”、“记字难”和“写字难”等三个方面,过去我们比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