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市郊区的历史演变

北京城市郊区的历史演变

城市郊区是指围绕城市而建一座环绕着城市的区域。说得更科学一些,城市郊区应该是城市市政界线以内、城区用地周围的田园景观地带和紧密为城区服务的农副业经济区,是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早在西周时期,我国已有“邑外为郊,离城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远郊”和“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的记载。但是,现代意义上的城市市政界线的形成和变迁,是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伴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和城市职能的完善而逐步实现的。北京城市郊区的形成和变迁就是典型的一例。目前北京城市郊区包括六区八县,其中朝阳区、丰台区、海淀区、石景山区为近郊区;门头沟区、房山区为远郊区;大兴、通县、顺义、昌平、怀柔、密云、平谷、延庆为远郊县。总面积为16,721平方公里,人口约654万(1983年)。今日的北京城市郊区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发展演变过程而后形成的。这一过程大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燕都蓟城至金中都期间,尚未形成有明确市政界线的城市郊区,只是处于城郊状态。第二阶段:从元大都至民国北平市期间,逐渐形成了明确市政界线的城市郊区,并保持相对稳定。第三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北京城市郊区迅速扩展,以至形成今日的市域。上述三个阶段前后相继,密不可分,并且每一个阶段都与北京城的历史地位和城市职能息息相关。北京城的原始聚落,名蓟。至春秋战国时代,蓟城是燕国都城,为“渤碣之间一都会”。那时候,人烟尚稀,蓟城不可能领有为严格界线所划定的郊区,但是在城郊已建有燕国的离宫别馆。文献记载,蓟城西三、四十里地有燕国的宁台、元英、磿室等宫殿。两汉至隋唐间,蓟城一直是州郡(国)治所,是经略北方的军事重镇。隋大业七年(611年),煬帝用兵辽东时,遣将于蓟城桑乾河上筑社稷二坛,设方遗,行宜社礼;又于蓟城北设坛,祭马祖于其上。这里的蓟城南、北,显然是指城郊而言。这一事例说明,城郊为封建统治者的政治活动提供了适宜的场所。辽建陪都于蓟,城改名南京,又曰燕京。又于南京置析津府,统六州十一县,其中析津、宛平二县附郭,城郊即由两县分治。从辽南京城内尚未出现市政机构这一点推断,南京城本身亦由析津、宛平两县分管。因此,辽南京尚不是独立的城市,也就不存在城市所领属的郊区。金海陵王天德三年(1151)三月,命从东、西、南三面增扩燕京城后,周垣达三十六里上下。贞元元年(1153)海陵王迁都燕京城,改号中都,置中都路,并改原析津府为大兴府,改析津县为大兴县。时大兴府领十县一镇。其中大兴、宛平二县附郭,对城郊的管辖一如辽制。但是,金中都城内已设有左右两警巡院,负责“括户籍”、“检民力”。因此,金中都已出现了市政机构。《金史·地理志》谓中都属中都路,那么中都内左右警巡院亦当属之。中都路大兴府所领之大兴、宛平二县虽系附郭县,但与警巡院不相统属。因此金中都已出现了市政机构。《金史·地理志》谓中都属中都路,那么中都内左右警巡院亦当属之。中都路大兴府所领之大兴、宛平二县虽系附郭县,但与警巡院不相统属。因此,中都城对其周围地区仍然没有领属权,也就是说,中都城外未能形成有明确界线的郊区。尽管辽南京和金中都尚未领有一定范围的郊区,但与城郊的关系日益密切。特别是金代,不但利用中都东北郊外的天然水泊营造了大宁宫,为日后大都城的兴建奠定了基点,而且在西郊玉泉山、香山等地修建行宫寺院,作为巡幸驻跸之所。又于南郊大兴县境营造建春宫,开辟游猎场所,同时于中都门外夹道重行植柳各百里,完善道路系统。金代在中都四郊的广泛活动为后来郊区的形成奠定了基础。金宣宗贞祐二年(1214),为逃避北方蒙古人的威胁,迁都汴梁(今开封)。翌年,中都城为蒙古兵所破,改名燕京。时城内宫阙,尽遭焚毁。其后过了四十九年,即元世祖至元元年(1264)决定建都燕京,仍称中都。至元四年(1267年)始于中都旧城东北郊另建新城,初亦名中都。至元九年(1272)新城改名大都。大都城方六十里,十一门,内除宫城(大内)和皇城(萧墙)外,又分五十坊。至元十九年(1282)废故大兴府置大都留守司;二十一年(1284)改置大都路总管府,领院二、县六、州十。州领县十六。所谓二院,即左、右警巡院,分领大都城内坊市民事,实为大都市政机构,但与分治郭下的大兴、宛平二县不相统属,这一点当是金中都行政制度的延续和继承。元世祖中统(1260—1263)年间,为防盗起见,曾于各地设置巡军弓手,“验民户多寡,定立额数”。每百户取中产者一人以充。到至正(1341—1368)年间苏天爵任大都路总管时,京师计设弓兵2085人11,在大都各城门外的关厢中,西北关厢巡检司30人,南关厢巡检司37人,东关厢巡检司人、据此可以大概推知当时的三个关厢巡司所领人户分别为3000户、3800户和1800户。由些可见,元大都城的关厢获得了相当的发展。正如《马可·波罗游记》所载:“[大都]各城门外都有一个城郊,范围广大,和左右两边城门的近城,连成一片……在近郊,距都城也许有一点六公里远的地方,,建有许多旅馆或招待骆驼商队的大客栈,为来自各地的商人提供住宿。”元大都的近郊不仅建有许多坛庙寺观、别墅范囿,还建有许多粮仓、窑场,设有採木提举司和养种园等。另外,中都旧城经过元世祖时期的恢复,人口仍然不少,至正年间中都旧城中设弓兵达千人,人口约十万户,亦设有警巡院。因此原中都旧城仍属于大都城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述各巡检司所辖关厢以及邻近村庄,肯定已存在着确定的界线。这一区域界线之外才是“环四境、控六乡”的大兴、宛平两县属地。因此,可以说北京城市郊区在元大都时已初步形成了。只是因资料所限,目前尚难勾画出它的界线。根据某些文献记载,元代一些官宦人家的园林别墅多集中在今丰台草桥一带,这里似乎应属大都城郊区范围之内。明初建都应天,称南京,而元大都改名北平,大都路改名北平府。永乐元年(1403)又改北平为北京,改北平府为顺天府。顺天府领五州、二十二县,其中大兴、宛平二县附郭。永乐十八年(1420年)迁都北京后,北京改称京师。并将“京师之地分为五城,每城有坊”,勾当城坊公事;又设五城兵马司,稽察奸宄。而“城内分土:前从棋盘街、后从北安门街以西,俱属苑平;城外,东与大兴县联界”。明代京师实行了名义上的双重行政管辖。实际上,“城内总小甲悉属五兵马司,近城地方三、四十里犹籍隶厂卫,县官曾不得一轻拘摄。县门之外,率尔我而主宾焉”。据此则知,明代北京城内应属五城坊巷和兵马司,而城外四郊应属中央政府的厂、卫、监、局等管辖。据嘉靖年间成书的《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记载,城外关厢,其中朝阳、东直两关厢五牌三十七铺,包括朝阳门外河沿往南至都城东南大通桥及新城便门(东便门),东直门外北河沿往北至都城东北,计四十多个街巷村落。郑村坝共四牌,包括驹子房等十五个村庄。阜成、西直关外七铺,包括阜成门外河沿往南、白纸坊至都城西南角新城便门(西便门),计九处村庄。北河沿往北至西直门和都城西北郊外计七十多个村庄。安定、德胜关外六铺,包括安定门外六处、德胜门外二处、东乡十六处,中乡二十五处、西乡十八处,共计六十多个村庄。白纸坊五牌二十一铺中,座落于新城外者计十余个村庄。又崇南、崇北坊郊外有十余个村庄。总计城外关厢所属街巷、胡同、村庄有230余个。明代,“城内地方以坊为纲”,坊下分牌,牌又裂为铺,即“城内各坊,随居民多少,为若干铺;”而“城外各村,随地方远近,分为若干保甲”。城市与村庄编设坊铺和保甲有明显的区别。从当时四郊与五城统一划分牌铺的事实来看,城外关厢及所属村庄又应属于五城管辖。这与上文所说大兴、宛平二县不得拘摄的记载并不矛盾。总之,明代北京四郊实由京师五城和中央政府的厂、卫、监、局共同管辖。由某些村落名称和不完整的记录所反映的这时期城市郊区经济职能及其与城市的密切联系,亦可证实上述推断并非谬说。东北郊郑村坝(今东坝)一带十五个村庄为明代御马苑所在地,“各马房大小二十所,各相距三、四里,牧养御马”。西南郊外为嘉蔬署所在地,各村居民多为菜户,专供宫廷食用蔬菜。南海子为“育养禽兽、种植蔬果之处”。西郊村庄居民多属林衡署果户,供应宫廷干鲜果品。东南郊、南郊除菜农外,又有花户,专门培育花卉,以供宫廷及官僚贵族观赏。北郊则多牧养奶户。总之,明代北京四郊是一个与宫廷生活和城市需求有着密切联系的农牧业国艺区,是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上文被记录下来的街巷村庄的分布,可以大体勾画出明代北京郊区的界线。与元大都时相比,不但明北京城郊区的界线较为明确,而且有两处重要变迁值得特别指出。一是明初废弃元大都北城墙,将其南移约五里地,于今德胜门、安定门一线新修域墙,作为明北京城的北墙,于是元大都的北部城区废为郊区。二是今东西长安街以南,原为大都城丽正、文明、顺承三门外的郊野,永乐年间营建北京宫殿城池时,将大都城南墙向南拓展约二里地,于今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一线新建北京城南城墙,将大都城南郊之北部圈入北京城内。至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修筑外城之后,北京城区进一步扩展至永定门、左安门、右安门一线。明北京城区两度向南扩展的结果,使其南郊比元大都南郊的范围大大缩小,而使南海子(元称下马飞放泊)与京城的距离大为缩短。这种部分城区废为郊区、部分郊区圈入城区的变迁,在明代是极为突出的。清顺治元年(1644),定鼎北京。为安置大量内迁的旗人,清政府于1648年下令圈占北京内城,驱逐原居内城的汉官、汉民和商人等于外城居住,镶满洲八旗拱卫皇城而居。同时于北京城内外布列巡捕营讯,以“稽察奸宄”,“肃清辇毂”。顺治元年已设京师南北二营,十四年(1657)又增置中营。所属巡捕官兵分驻郊外者,分别在朝阳门外大街、广渠门外关厢大街、左安门外黄家庄等地;南营巡捕官兵在挑外的驻地分别为海甸(淀)正阳门外东小市、西直门外西关、右安门外关厢、广渠门外大街、掛甲屯、水磨地方、树村南、甕山东北、香山买卖街、四王府和小屯村;北营官兵在郊外的驻地分别为安定门外大关、东直门外大街、德胜门外大关、朝阳门外鸡市口头条胡同等。可见清代京师巡捕营巡防之地一开始便伸展到了郊外,其中在西北郊外则达到香山一带。三巡捕营在郊外的巡防之地,在明代属于北京郊区的范围。但由于城属(清代称城外四郊为城属)不属京营讯地管辖,州县不随外营讯地管辖,造成了京师东西南北四城与大兴、宛平及外州县地方犬牙相错、彼此混淆的局面。发生这种状况的根源就在于明代北京城市郊区中存在着属于州县管辖的飞地和村庄,而清初又直接地继承了明代隶属关系的结果。至雍正十二年(1734年),清政府为扭转这种局面,明确规定:“嗣后悉照京营旧制,凡城属地方,有越出京营界外者,就近各归大、宛县二县管辖;大、宛二县地方,有夹杂京营界内者,就近各归四城管辖。各按界址,竖立石碑,永远遵守”。这一规定进一步具体划定了北京城市与大、宛二县之间的行政界线。如此明确地划定城市郊区的行政界线,大概是我国城市发展史上的第一次。至乾隆年间,因“京师辇毂重地,向来步军统领所管营务,止分中、南、北三营,地方本属广阔,又西北昆明湖一带离城较远、稽查巡缉,更觉耳目难周”,故增设左右二营,并改原南营为中营,改原中营为南营,共为中、南、北、左、右五营。五营所辖郊外地面重新作了调整,更便于领属,但整体范围未变。直至清末及民国初年,各营讯驻地及其所管区域亦未变动。民国初年出版的《大中华京师地理志》即曾肯定:“城外四郊,步军统领京讯之地,亦仍旧制。”京营讯地不变的事实雄辩地说明了有清一代北京城属的范围是相对稳定的。据文献记载,至嘉庆年间,仅东郊、东南郊、南郊、西南郊就有村落四百余处。这些村落具有规模小、分布均衡的特点。至清末,京营四郊、即城属区域的人口已达到34方余人。应该指出,光绪《顺天府志·地理志一》及《大中华京师地理志》等书所记城属的西北边界距城仅十五里,即在清漪园(今颐和园)东垣外南北一线;《顺天府属总图》及《畿铺全图》的《大兴县境图》和《宛平县境图》均把京师城属与宛平县在西北的界线亦划定于清漪园以东南北一线。这显然与清代巡捕营讯在城属西北部的实际公布及前述有关城属与大、宛二县根据京营讯地划界分治的原则相抵捂。原因何在,有待稽考。清代,自康熙时期始,在北京四郊,尤其在西北郊外大兴土木,辟治苑林,兴建离宫,优游享乐,兼理政务。为加强宫苑的防卫并解决清代中期京师由城旗下人口膨胀而造成的沉重压力,又一再于宫苑周围或近城地方建筑兵营,派拨旗下官兵挈家驻防。从而极大推动了西北郊外的繁荣和发展,密切了城市与郊区的联系。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相继攻掠北京,焚劫园明园的暴行加速了清末北京郊区的残破和萧条、给北京郊区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1911年国民革命推翻了清朝的统治。其后的北洋军阀政府统治时期,北京仍为京师。1928年中华民国政府定都南京后,改北京为北平特别市,旋改北平市。日伪占领时期又改北平市为北京。抗战胜利后复改称北平市。虽然这期间城市的名称不断变换,而其郊区范围却未有大的变化。西至三家店,东达东坝,北起立水桥,南迄大红门,面积为654平方公里,只是原属清代城属南苑入划了大兴县。日本投降后,北平郊区由原来的东西南北四郊区制改为八郊区制,其方位自东北郊始,依顺时针方向环绕城区依次为郊一,至郊八区。至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六月,郊区人口达到了49万余人。民国时期,北京城市的消费性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郊区经济的发展。日伪占领时期,于东、西郊分别建立了工业区和北京新城区,改变了历史上北京郊区的那种纯粹的田园风光。郊区的园林寺庙开辟为公园和游览胜地使旅游业得以发展。又燕京大学,清华学校的建立,又推动了郊区教育事业的兴起。总之,民国时期,北京城市郊区不仅保持着与城市生活的密切关系,而且开始了自我完善的进程。1949年初,北平和平解放。1949年9月日至30日召开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决定改北平为北京,并定为新中国的首都。从此,北京的城市建设及其郊区发展进入一个新的历史时代。从1948年底至1951年间,北京市的区划调整极为复杂。因篇幅所限,略而不论。至1952年9月,北京市区划分为东单、西单、东四、西四、前门、崇文、宣武七个城区、和东郊、丰台、南苑、海淀、石景山、京西矿区(原河北省宛平县划入北京市而改设)等六个郊区。其中郊区面积共增加了2509平方公里。1956年3月,经国务院批准,将河北省属昌平县划归北京市,改名昌平区。又将河北省通县所属金盏、长店、北皋、孙河、崔各庄、上新堡、前苇沟等七个乡划入北京市。从而使城市郊区的面积又增加了1604平方公里,人口增加了万余。1958年3月,国务院决定,将河北省属的通县、顺义、大兴、良乡、房山五县和通州市划归北京市管辖,分别改名通州区、顺义区、大兴区、周口店区(良乡、房山二县合并改名)。使北京郊区面积又增加了4040平方公里,人口增加了近136万。5月,北京市政府决定,并经国务院批准,再次调整行政区划,撒销前门区,分别并入崇文区和宣武区;东单区和东四区合并为东城区;西单区和西四区合并为西城区。撒销南苑区,分别并入大兴区和丰台区;撒销石景山区,并入丰台区;京西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