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中空白意象的文化解读

唐诗中空白意象的文化解读

“白脸”是唐诗中一种非常常见的绘画形式。诗人使用了许多其他的词，如霜冻、斑点、白头、白头等。李白《秋浦歌》中的“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就是千古名句,与李白齐名的另一位杜甫也有“白首搔更短,浑欲不胜簪”之句。唐代诗人在表达感情时使用“白发”作为意象的现象,可理解为唐代诗人们的“发白”情结。所谓“发白”情结,“即当人失意苦闷时,总是从心理层面感觉自己的头发在变白或有意夸大头发变白的趋势与数量,有光阴飞逝如流水之悲感的一种心理活动”。笔者通过《全唐诗》的电子版进行了一个大概的检索,发现全唐诗中出现“白发”的诗有300首左右,出现“霜鬓”“斑鬓”的是诗有30多首,出现“白首”的诗有170首左右,出现“白头”的诗也有近300首。其他如“二毛”等也经常出现。数量之多,足以证明唐代诗人对“白发”这个意象的使用成为一种情结。一、诗歌中的“发”与“抗”唐诗中的“白发”诗如此之多,其分布又有何特点呢?通过检索、分析,发现这些“发白”诗大致有四个主要的分布对象。首先,分布最多的是感叹时不我与,老之将至,“美人迟暮”,壮志未酬等这些感情的诗中,如“不觉红颜去,空嗟白发生”,“白发只闻悲短景,红尘谁解信长生”;其次,唐代诗人们的赠友,与朋友离别之类的朋友酬唱诗中也极多的出现了”白发”这个意象,如“青春半是往来尽,白发多因离别生”,“知己凋零垂白发,故园寥落近沧波”;再次,边塞诗以及表达思乡感情的诗中也有很多的“白发”意象,如“如今白首乡心尽,万里归程在梦中”,“留滞边庭久,归思岁月赊。黄云同入塞,白首独还家”;还有一些表达超然与满足情绪的诗中也出现“白发”意象,如“白发满头归得也,诗情酒兴渐阑珊”等。光是以“叹白发”为题的诗就有七首。从上面分析可见,“白发”多出现在诗人们表现愁、苦闷、忧虑、思乡、思念等情绪的诗中。人们常说“愁白少年头”,诗人们也很喜欢用“白发”来表现其愁绪。那么,“白发”作为一个意象,在诗歌表现中到底有什么作用呢?首先,白发、霜鬓、斑鬓、白头、白首这些词作为意象,本身给人的感觉就是迟暮、凄凉、伤感等。如同诗人们喜欢“悲秋”一样,因为秋天纷飞的落叶,凋零的草木给人的感觉本身就带有悲的气息,“无边落幕萧萧下”的秋天,作为一个意象,对于表达悲伤的作用与“白发”作为一个意象来表达忧愁,思乡,离愁等这样的情绪所起的作用相似。只是“白发”可以使用的范围更广泛,诗歌艺术本身可以允许诗人们适当的夸张,所以,不管是少年、中年、老年都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使用“白发”来表达自己的忧愁忧思。如,白居易在《生离别》中有“忧极心劳血气衰,未年三十生白发”这样的诗句,白居易还有“炼尽少年成白首,忆初相识到今朝”之句。少年白头,更能增加所要表达的愁绪的深度与无奈。而且,在思乡、乡愁的诗中,白发满首,却还漂泊异乡,贫、病、孤独等等,就显得格外凄凉,年轻的时候可以游历四方,中国的传统观念里,老人是该安享晚年,含饴弄孙的,如果满头白发,却孤苦飘零,就能轻易激起人的同情与感伤。“白发”人在天涯,亦是不比断肠人在天涯逊色的。其次,人类的共同心理都是期望青春永驻的,人们害怕变老,古今一理。“白发”作为衰老的标志,它的出现本身就让人觉得忧愁与烦闷。“白发”在某些时候,代表了人类害怕老之将至的共同心理。有了共同的心理基础,诗人们在用“白发”表达自己老之将至壮志未酬的情绪时,就能格外的动人。正所谓人之常情,方能动人。如“良时不我与,白发向秦生”,“临生白发方监郡,遥耻青衣懒上楼”,“青云期未遂,白发镊还生”等。壮志未酬,白发先生,老之将至,一无所成。这是人们共同害怕并会生出同情的事情。所以,“白发”作为衰老的标志,在人们共同的心理基础上,表达的感情和遗憾就显的格外动人,而且能打动大多数人。再次,对于女性来说,芳华易逝,青丝变白发,是最凄凉的事情。“白发”在表现深宫中的白头宫女,以及年老色衰的风尘女子的悲苦与无奈的时候,格外能打动人,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是古代多少宫廷女子的悲剧,亦是多少风尘女子的无奈。即使普通的女子,也难逃白头被弃的悲剧,据说是卓文君所作的《白头吟》,“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虽然学界对《白头吟》是否是卓文君所作还存在争议,但是,这首诗所表达的是女子共同的无奈和感伤。在这里,“白发”作为青春易逝,美貌不再的代表,对古代的女子来说,是最深沉的无奈。唐朝的男性诗人,与风尘女子们交往,自然也接触到她们的无奈。“宫女衣不香,黄金赐白发”,在深宫中消磨掉的青春,是千金难买的,黄金赐白发,“白发”用在这里,不但事半功倍,而且效果极佳。这首《故行宫》“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君看白发诵经者,半是宫中歌舞人”,“歌舞梁州女,归时白发生”。宫花寂寞,白头宫女又何尝不寂寞无奈。唐诗中还有许多就是诗人们读到《白头吟》有感而作的。可见,“白发”作为一个意象,代表女子年老色衰,对表达女子青春不再的无奈时,有其不同于其他意象的作用和效果。“白发”在其他情感的表达中的作用也极其突出,青丝变白发,说明离家之久或者与朋友离别之久,青丝满头与告别朋友,再次相逢,却已满头白发,是怎样的悲喜交加。用“白发”来表达时间之久,思念之深,诗贵含蓄,用“白发”来表达如此复杂的境遇与感情,含蓄而意味深长。当然,“白发”所代表的也不尽是不好的情绪与境况。“白发”能给人的另一种感觉还可以是智慧、从容、闲适等等。“白发”代表这种意思的时候,多出现在诗人表达闲适,旷达之情的诗中。“松间白发黄尊师,童子烧香禹步时”,“白发还乡井,微官有子孙”。这两句所表达的感情就要闲适满足的多。白发老者可以回到家乡,微官有子孙,人生若此,大概也无所求了。同白发满头,却壮志未酬的悲苦一样,满头华发,生活安逸的幸福也显得更深刻。当然,“白发”出现在这些表现生活安逸的诗中并不多见。二、“白人”爱的起源1.“适用”可使人发发变用“愁白少年头”、一夜白头,这些情况在科学的解释中是否有据可依呢?《左传》记有伍子胥一夜白头的故事。如果有据可依,那么,诗人们的“发白”情结就并非凭空而来,而是生活中实在的经历。据科学研究表明,忧愁,郁闷等情绪能使人头发变白。“一夜白头”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忧愁等情绪能使人黑发变白发,却是有依据的。“一位神经科医生解释说,头发变白,主要是由于黑色素和相关色素的缺失,而忧伤、悲伤和精神受到刺激等情况,会使黑色素的形成发生困难。但这个代谢是个长期过程,不可能在几小时或者几十小时内完成,但是不排除因遗传或一些罕见疾病造成‘一夜白头’的可能性。一位皮肤科医生也说,白发是由于头发毛囊下的黑色素细胞由于络氨酸障碍,不能生成黑色素。这主要与精神因素及免疫系统有关系。但目前的理论还没有进一步弄清楚为什么白发的真正原因”。现代医学认为,不良的精神因素,会造成供应毛发营养的血管发生痉挛,使毛乳头、毛球部的色素细胞分泌黑色素的功能发生障碍,影响黑色素颗粒的形成和运送”。由此可见,诗人们的“发白”情结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生活与经历的基础的。当然,并不是每个有“发白”情结的唐代诗人都有这种忧闷过度而少年白头早生华发的经历,但至少一部分生活贫困,经历曲折的诗人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有可能的。2.文学就是传承与传承唐朝诗人们的“发白”情结不是凭空产生的,他们还受到了前人的影响。唐朝之前的人对于“白发”的偏爱,也是很多的。传说老子就是生而白头,所以才叫老子;“昔周人有仕不遇,年老白首涕泣于途者,人或问:‘何为泣乎?’对曰:‘吾仕数不遇,自伤年老失时,是以泣’”。左思有《白发赋》,其《咏史》中有“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之句。《南史·列传第四十七沈约范云》:“(范缜)年二十九,发白皤然,乃作伤暮诗、白发咏以自嗟。”如此多的白发故事与“白发”诗,伍子胥一夜白头的故事成了忧虑白头的典故,而传说是卓文君所作的《白头吟》在唐诗中大概有三十几次被提及与感慨。如“卓女白头吟,阿娇金屋赋”,“谁言掩歌扇,翻作白头吟”。像这样的诗句还有许多。诗人们对于“白发”所代表的意义有了某些固定的认识,比如忧愁过度,或者女子年老色衰而被弃等。这就使得他们在作诗的时候遇到同样的感情和境遇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使用“白发”来表达。这跟悲秋,美人香草等意象在诗歌表达中的作用传承是同样的道理。只是悲秋,美人香草等更加被常用到。千古之下,壮志未酬身先老,青春不再而被弃,人生坎坷忧愁苦闷,这些感情和遭遇都是一样的,那么同样的,“白发”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也是一样的。文学就是不断的传承与传承基础上的创新。唐代诗人的“发白”情结,受前人的影响而变得格外浓厚。3.客居他乡,老来归心唐朝发达的社会与比较完善的科举制度为文人提供了一条实现理想抱负,改善生活的途径,但是,这条科举之路,成功的光鲜毕竟只是少数,更多的是失意之人。伟大诗人杜甫与李白的仕途与人生就充满了坎坷,他们理想无法实现,苦闷忧愁。杜甫诗中的“发白”情结就很浓,“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伊昔黄花酒,如今白发翁”,“儿扶犹杖策,卧病一秋强。白发少新洗,寒衣宽总长”。仕途坎坷,理想不能实现,蹉跎时光,眼见白发满首,却依旧一事无成,这个时候,“发白”情结自然就流露出来了。另一个方面,举子们大多家庭贫困,再加上古代并不发达的交通,为了理想千里迢迢奔赴长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羁旅之人就特别多,他们大多客居他乡,甚至客死他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李白那样千金散尽还能复来。贫病交加的求官游历之路,理想抱负的不能实现,再加上生活的困窘,不但使诗人们愁白了头,也是诗人们“发白”情结的另一个成因。关于唐代举子们到底有怎样贫困的生活,《旧唐书》与《唐摭言》中多有记载。“武德五年,李义琛与弟义琰、从弟上德,三人同举进士。义琛等陇西人,世居邺城。国初,草创未定,家素贫乏,与上德同居,事从姑,定省如亲焉。随计至潼关,遇大雪,逆旅不容,有咸阳商人见而恋之,延与同寝处。居数日,雪霁而去。琛等议鬻驴,以一醉酬之;商人窃知,不辞而去”。“柳芳尝应进士举,累岁不第。诣朝士宴,坐客八九人,皆朱绂,亦有畿、赤官。芳最居坐末,又衣服粗故,客咸轻焉。有善相者,众情属目,独谓芳曰:‘柳子合无兄弟姊妹,无庄田资产,孑然一身,羁旅辛苦甚多’”。关于生活的贫困与艰难,诗人们在诗中也多有反应。“白发久慵簪,常闻病亦吟”,“白发欺贫贱,不入醉人头”,“先生忧道乐清贫,白发终为不仕身”。唐诗中赠友别离诗中,“白发”也经常出现,唐代的诗人们喜欢结交朋友,伟大诗人李白与杜甫的一段友谊,就是文学史的佳话。多朋友的唐代诗人们也多别离,为了前途奔波的他们,四处游历,也经常与朋友别离。离别之愁与思念朋友之情亦是他们“发白”情结的另一个诱因。他们可能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可能再次相逢彼此都已满头白发,诗人们的“发白”情结就在与朋友的一次次离别与对朋友的无数思念中越来越深刻。贾岛《寄山中王参》中有“远寄一纸书,数字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