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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论朱彝尊的抒情
朱一尊(16291709),名叫锡浩和竹浩,出生于浙江省修水市(今浙江嘉兴)。清初顺、康时期才学兼优著名文人,诗、文、词、曲兼擅。诗,与王士祯齐名,并称“南朱北王”;词,与陈维崧齐名,合称“朱、陈”;曲,任讷《散曲丛刊》称其与厉鹗、吴锡麟、赵庆熺、许光治为清散曲五大家。著述甚丰,有《经义考》、《日下旧闻》、《曝书亭集》、《腾笑集》及散曲集《叶儿乐府》等。如此大家,学界却不甚关注。据笔者有限所见,至目前为止,研究朱氏诗、词、文、诗学理论等文章不过数篇,散曲方面,更是少见。本文拟对朱氏散曲内容与风格作一粗浅论述。一“佳期最佳,佳期佳期”附《四库全书》本《曝书亭集》之后朱氏散曲集《叶儿乐府》,共收有43支小令,今人凌景埏、谢伯阳先生《全清散曲》另辑有16支小令,总计59支小令,无套数与带过曲等其他散曲作品。相较于二十二卷诗、七卷词、文五十一卷而言,朱氏散曲作品数量并不多,内容略显单纯,但深具特色。其散曲大致可分为两类,一为抒男女艳情,一为发隐逸情怀。直接抒男女艳情者,数量不多,仅有[北正宫·叨叨令]二首、[北双调·金字经](忆辰娘作)二首等四首。另[北双调·水仙子](为毛大可挽姬人曼殊,丰台花匠女也)二首、[北双调·金字经](集字)、[南商调·黄莺儿]等四首,虽不直接抒写男女艳情,但因作者以自身经历体会融入曲中,故而可归一类。直发隐逸情怀者,数量较多,有[北双调·折桂令]五首、[北正宫·醉太平]两首、[北仙吕·普天乐]两首、[北双调·水仙子]二首、[北仙吕·一半儿](西溪)等25支小令等。另有一些送别、品题之类散曲也与作者隐逸情怀相关,可归此一类。朱氏艳情散曲,往往显得深情绵邈。如[北正宫·叨叨令]二首:一年一梦空愁思,六张五角难成事。千呼万唤无由至,辜负了烧春酒美文君市。闷杀人也么哥,笑杀人也么哥,相见了只胜常两个消魂字。乌巾敛了烦遮护,缟衣借了亲分付。画船檥了愁行路,有一日踏花鹿女花间步。行不得也么哥,留不得也么哥,算后会他生未卜今生误。1据笔者考证,二曲为朱氏为其所恋之妻妹而发,抒写与姨妹嫁后孀居归宁时的重逢及别离的惆怅、感慨与难舍。其一用“五角六张”古语及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事,借指两情难以相谐;2“闷杀人”指两人知音,情难相谐,心情郁闷;“笑杀人”指两情不合人伦,为外人所笑。其二借“踏花鹿女”故事喻指两人曾对爱情未来的憧憬,3用“他生未卜今生误”直言现实的沉痛,“行不得”与“留不得”说明两人情难相舍。二曲写男女之爱,辞微旨隐,因而显得深情绵邈。究其原因,当与朱彝尊自身在男女爱情上有切肤之痛有关。朱氏17岁因家贫入赘冯家,夫妻感情并非深笃,其称“予寄迹草野,高堂违鱼菽之欢,兄弟有鶺鴒之痛,入门则妇子交谪不休,举四者之乐,无一得焉。”生活甚不如意。能赏识朱氏才华而成知音者,仅妻妹一人。《静志居琴趣》词一卷,记写两人情感发展历程,此不赘叙。近人冒广生《小三吾亭词话》卷三“竹垞《静志居琴趣》”条称:“世传竹垞《风怀二百韵》,为其妻妹作。其实《静志居琴趣》一卷,皆《风怀》注脚也。”4世传《风怀诗》为朱氏为其妻妹而作,绝非空穴来风。冒氏谓《静志居琴趣》为《风怀》注脚,实属罕见。正因为朱氏经历如此,其填写与男女情爱相关散曲时,能融入自身经历感受而颇显有情。如[南商调·黄莺儿]:碧玉小人家,两眉弯,双髻丫,春风爱立疏帘下。佳期最佳,阳差不差,心知消息今年嫁。剪秋纱,纱裙合画,画取并头花。此曲为一幅女子待嫁图,作者以深情之笔描绘了小家碧玉的可爱之处:“两眉弯,双髻丫”,同时打入自身感慨:“佳期最佳,阳差不差。”佳期就是佳期,无所谓较佳或最佳;“阳差不差”,意为阴差阳错了却没有错误。很奇特的说法!女子出嫁,当选黄道吉日,曲中偏言“佳期最佳”,形似废话;遇男女新婚,赞语以常情论,应称男才女貌、白头偕老类,曲中却说“阳差不差”,令人深讶。言之成理的解释,就是朱氏在曲中楔入了自身经历与感慨。就与妻妹关系而言,妻妹出嫁之日,实非佳期,因自己岭南教学未归。所谓“佳期最佳”,实为最不佳!自己所爱之人为妻妹,自己娶其姐,而妻妹却另嫁他人,真乃阴差阳错!如此看来,曲中平淡的叙述,实为朱氏正言若反的沉痛控诉。据杨谦《朱竹垞先生年谱》考证,朱氏曾于28岁时游岭南至30岁方归。(P435~436)妻妹大约于此时出嫁。其词[河滿子]透露些许信息,可互为参证,其称:“万里犹传消息,三年偶误归期。碧玉无端偷嫁了,空余方寸相思。”对其晚归,深为懊悔。另有诗《嫁女词》称:“大姑生儿仲姑嫁,小姑独处犹无郎。媒人登门教装束,黄者为金白者玉。阿婆嫁女重钱刀,何不东家就食西家宿?”《闲情诗》其一有“生来里是比肩名,两美须知定合并。北地佳人矜绝世,西邻名士悦倾城。何缘珠树成连理,便拟香车驾六萌。不分秦台漏消息,玉箫先有鳯凰迎”等诗句,5透露出妻妹为最小者,两情相悦却难成眷属。朱氏制作[南商调·黄莺儿]时,正因融入自身遭际与感慨,故能言浅情深。替人代写悼亡的散曲也融入了自身感慨。如[北双调·水仙子](为毛大可挽姬人曼殊,丰台花匠女也)二首,表面上是替人捉刀写悼词,其实伤悼的更似自己情人,其辞如下:玉堂传说小名儿,檀板能歌绝妙词,银钩会写相思字。记人扶拜客时。胜丰台一捻花枝。留客住豪端染纸,想夫怜筝柱调丝,今日个长恨题诗。玉箫乍结再生缘,锦瑟何由断续弦,张星罢向明河见。对著纸钱儿唤阿钱,算湘湖梦笔桥边。红踯躅花阴路,白杨梅山上田,卜个新阡。曲下自注为毛大可挽姬人曼殊。毛大可,即清初著名文人、学者毛奇龄,其字大可,人称西河先生,著有《大学知本图说》、《西河诗话》、《西河词话》等,遗著由学生编纂为《西河全集》。曼殊,毛大可小妾。据毛奇龄《曼殊别志书传》、《曼殊葬铭》、《寄曼殊禁方地下书》、《曼殊回生记》等材料所载,曼殊,张姓,小名阿钱,丰台卖花翁女,丰姿绰约,聪慧过人,能诗擅歌,18岁嫁与毛氏为小妻,毛氏好友陈维崧为其更名曼殊,对毛氏感情深笃,然体质多病,24岁病卒。朱氏此曲描绘毛大可姬人“檀板能歌绝妙词,银钩会写相思字”、“胜丰台一捻花枝”,“今日个长恨题诗”,能歌善诗、才貌双全,却香消玉殒,恰与妻妹情形相似。朱氏妻妹很有才华,能书会诗,貌美如花,却天不假年,其诗词中多处有相关记载。如《卖花声·相见罢凭阑》称:“别来诗句几曾闲。杂体江淹三十首,都写伊看”、《红娘子·袖薄吹香过》载:“惯新诗咏罢少人知,一篇篇教和”、《洞仙歌》十四有“十三行小字,写与临摹,几日看来便无别”等等。说明妻妹工书善诗,两人间常以诗赋和、传情。可是妻妹嫁后十年,杳然而逝,成为朱氏心中永远的伤痛。《静志居琴趣》多处咏写对恋人仙逝的伤悼情怀,如《摸鱼儿·粉墙青虯檐百尺》中有“十年镜里樊川雪,空袅茶烟千缕”、《临江仙·白鹭飞边舟一个》有“烟火空存桃叶渡,依然兰月如钩。十年霜鬓不禁秋。可怜新蝶梦,犹恋旧蚊帱”及《解珮令·十年磨剑》中有“十年磨剑,五陵结客,把平生涕泪都飘尽。老去填词,一半是空中传恨。几曾围(疑为回字之误)、燕钗蝉鬓”等语带凄凉的陈诉。正因为朱彝尊在填制艳情散曲时打入自身遭遇,故而其曲显得深情绵邈,辞隐情深。二表达情感的隐逸生活朱彝尊隐逸散曲数量较多,有多种情形。朱彝尊散曲中,有不少叙写自己官场被贬后的牢骚及渴望归隐田园的急切心情。如[北正宫·醉太平]:野狐涎笑口,蜜蜂尾甜头。人生何苦斗机谋?得抽身便抽。散文章敌不过时髦手,钝舌根念不出摩登咒,穷骨相封不到富民侯。老先生去休!瞎儿放马,纸虎张牙。寒号虫时到口吱喳,尽由他自夸。假词章赚得长门价,老面皮写入瀛州画,秃头发髻簪了上林花。被旁人笑杀!曲中隐约地透出自己官场折戟、被人谋算情形,因而心生归欤之叹。朱彝尊自康熙十七年(1678)参加博学鸿词科入仕来,曾先后两次遭贬,一为康熙二十三(1684)年一月,因携带楷书手,私入禁中抄录四方所进图书,为掌院学士牛钮所劾,被降一级。关于第一次谪官,朱彝尊在诗文中曾有提及,如《亡妻冯孺人行述》:“是月,予被劾谪官。”清李元度《国朝先正事略》:“(朱彝尊)入直南书房,为忌者所中,镌一级,罢。”二为康熙三十一年(1692)一月,复罢官。三月,携眷属离开京城南归。有关于第二次罢官,朱彝尊在《亡妻冯孺人行述》中有记载:“壬申正月,予复罢官;三月,解维张湾。”《国朝先正事略》称:“寻复原官,引疾归。”《清史列传》载:“后复原官,三十一年,假归。”[北正宫·醉太平]二首,应为晚年官场受挫后作,具体时间不详。当作于第二次罢官归家之时的[北双调·折桂令]五首,则恰似一篇《归去来兮辞》:其一为对官场黑暗的批判,表示要归隐水乡渔村,“选个溪亭,作伴沙鸥”;其二写故乡对自己的呼唤,“渔弟樵兄,盼我回舟”,老仆、侍儿、穉子在等候自己,插柳、骑牛、秫田、糟丘的生活情景也在对己呼唤;其三想象归隐田园途中情景,“水春流,夹路烟花,直下扬州”,还有美女对酒,一路伴歌;其四设想归隐后的田园生活,水乡渔村有“梅蕊冲寒,荷香销夏,枫叶鸣秋”,松树底有村酒相呷,柳荫中时有渔舟晃动,如此美景,可以“日日郊游”;其五回想官场生活,既有归隐的义无反顾,也有对君恩的叨念。叙写归隐后品题惬意的隐居生活。如[北仙吕·普天乐]:小楼前,疏林外,殳基丹井,顾况书台。湾湾绿水深,点点青山矮,钓侣诗朋看都在,把封泥酒瓮齐开。鸡头竹胎,谷芽饼餤,油菜花苔。到清秋,开家宴,生渔切玉,野雀披绵。村村簖蟹肥,日日湖菱贱,对竹千竿书千巻,闷来时划个花船。白莲寺前,青阳桥外,金粟山边。曲中描绘了惬意的隐居生活,在山环水绕、竹林密布的家园中,与钓侣诗朋饮酒赋诗,或读书或郊游,其乐融融。又如[北双调·沉醉东风]其一:香茅屋青枫树底,小蓬门红板桥西。虽无蔗芋田,也有桑麻地,野蔷薇结个笆篱。更添种山茶绿萼梅,这便是先生锦里。曲中对先生居处作了简笔勾划,清幽环境,为修心养性好去处,向隐之情流露其中。朱氏品画散曲,对画中清幽环境详加描述,对其隐逸消闲之意着意点出。如[北双调·沉醉东风]其二(题周编修渔隠图):撅头船茶垆酒盏,藕苖衣笋笠筠竿。捞是柳树阴,放鸭芦花岸,画图中尽自消闲。纵使君恩未许,还终不学铺眉苫眼。对画中水乡渔村隐逸居处与生活作了描述,向隐之情溢于言表:“画图中尽自消闲。”着力描摹以西湖为中心的水乡风物,借以抒发作者淡然的隐逸情怀。此类散曲较多,作者以[北仙吕·一半儿]为曲牌名进行写作,现存有25支小令。其作大致可为两类,一为水乡风物作纯粹描绘,体现出清幽的景物特征,二为渔隐生活的叙述,反映出作者向往之意。请看几支小令:冷云山寺画屏秋,断塔雷封残照留,孤汊酒村风幔收。载归舟,一半儿莲蓬一半儿藕。——[一半儿·净慈]三潭新月浸鱼天,十里长堤飞柳绵,寻到水仙王庙边。里湖船,一半儿刚来一半儿转。——[一半儿·西湖]万株松影压平冈,几处云根护短墙,时有落花流水香。度飞梁,一半儿无声一半响。——[一半儿·理安寺九溪十八涧]板桥新雨乍添泉,石笋穿林不记年,梅蕊满山刚破烟。小亭偏,一半儿帘垂一半儿卷。——[一半儿·太仓学山园]前两支小令,叙述了渔乡采莲与捕鱼的情景,如此生活方式令人醉心其中,诚如一幅渔隐图;后两支小令,风光秀美,其美如画,作者隐逸情怀淡然其中。朱氏两类散曲,融画入曲,曲中有画。曲中画意,常有古代文人所追求的野云闲鹤、农耕渔隐之意,是诗化的散曲,风格清新雅致,神情冲淡、闲适。朱彝尊大量写作隐逸散曲(相对其散曲总量言),与其生平遭际密切相关。[北正宫·醉太平]二首与[北双调·折桂令]五首等曲,明显可以看出作者仕途受挫后心迹。朱彝尊早年曾参与浙东山阴以魏耕等人为骨干的反清活动,康熙元年(1662)南明王朝覆灭后,流亡浙江永嘉并脱离抗清事业,先后辗转于山西、山东、北京、江苏、福建等地,留下不少山水诗作,曲中也有一两支应写于此期。康熙十八年(1679),应荐参加博学鸿词科试,授翰林院检讨,充《明史》纂修馆,历充日讲官、知起居注、典试江南、值南书房等职。二十三年(1684)因携带楷书手,私入禁中抄录四方所进图书,为掌院学士牛钮所劾罢官,二十九年(1690)复职,两年后再罢官,乃返归故里,来往吴越,徜徉于山水间,以诗文相娱。朱氏山水诗作,早年抗清期间以山水寄寓民族兴亡之感,游幕时借山水抒发个人情思,归田后则咏山水以反映闲适心境。6《曝书亭集》卷二十有《九溪》、《十八涧诗》等诗,其作朱氏编定于重光大荒落即康熙四十年辛巳年(1701),曲中也有[北仙吕·一半儿](理安寺九溪十八涧),两者述情写怀相似。两相参照,《叶儿乐府》中[北仙吕·一半儿]25支小令大都应作于晚年归隐时期。三用[一半儿]评估出的异质性朱彝尊艳情散曲,数量较少,选宫择调特征不是很明显。粗略言之,大抵用[北双调·水仙子]与[北双调·金字经]作曲,抒情发怀较为直露,而用[北正宫·叨叨令]与[南商调·黄莺儿]写曲,抒写艳情因其有难言之隐,故用笔委曲。朱氏隐逸散曲,选宫择调特征相较突出。其[北正宫·醉太平]二首与[北双调·折桂令]五首,用情稍显,而[北仙吕·一半儿]25支小令,则逸情较隐。据清《御定曲谱》卷首载“(北)仙吕宫清新绵邈”、“中吕宫高下闪赚”、“正宫惆怅雄壮”、“双调健捷激袅”、“商调凄怆怨慕”、“越调陶写冷笑”。朱氏散曲其情与所选宫调之贴切,不遑多论,笔者仅从朱氏大量用“一半儿”曲牌抒写淡然隐情略发浅见。朱氏大量用“一半儿”曲牌抒写淡然隐情,应该既有主观上的着力也有客观上融画入曲的便利,因而较鲜明地体现其散曲清雅冲淡的风格特征。关于“一半儿”曲牌来由,清李调元《雨村曲话》卷上载:“临川陈克明《春妆曲》云:‘自将杨柳品题人,笑撚花枝比较春,输与海棠三四分。再偷匀,一半儿胭脂一半儿粉。’后遂名此调为‘一半儿’。”李氏认为“一半儿”的曲牌名最早使用,为元代陈克明的[一半儿](春妆曲)。陈克明(约1300~1375后),乃元明之际散曲家,江西临川县人。由元入明,著有《环籁小稿》、《一笑集》等。其实,陈克明前,元代就有不少作家使用[一半儿]曲牌名称写作散曲,如关汉卿(生卒年不详,由金入元,约生于13世纪初,卒于13世纪末)有[仙吕·一半儿](题情四首)、与关汉卿友善的王和卿有同题作品四首、胡祗遹(1227~1295)有[仙吕·一半儿](四景)四首、周文质(?~1334)有[仙吕·一半儿]二首、张可久(约1270~1348后)有[仙吕·一半儿](寄情二首)与(秋日宫词)八首等。李氏此说,显然失察,今人编撰辞典照依其误。(P24)据现存元代散曲作品看,元人用[一半儿]曲牌,大多为了表达艳情。如关汉卿[一半儿](题情四首):云鬟雾鬓胜堆鸦,浅露金莲簌绛纱。不比等闲墙外花。骂你个俏冤家,一半儿难当一半儿耍。碧纱窗外静无人,跪在床前忙要亲。骂了个负心回转身。虽是我话儿嗔,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银台灯灭篆烟残,独入罗帏淹泪眼。乍孤眠好教人情兴懒。薄设设被儿单,一半儿温和一半儿寒。多情多绪小冤家,迤逗的人来憔悴煞;说来的话先瞒过咱,怎知他,一半儿真实一半儿假。曲中描绘了一对青年男女一见钟情、别后相思的爱情发展变化过程,语言当行本色。用[一半儿]曲牌描绘风光景物、表达隐逸情怀,始自何人,有待证考。从现存作品看,明代散曲家基本上沿袭元人用[一半儿]曲牌写艳情的作法,时至清代此种情形有所打破,涌现不少曲家以此书写纪游、赠别、品题、咏物等方面内容。其中也有部分作家描绘西湖景色,如吴锡麟现存有[一半儿]五首,咏写虎丘、焦山、栖霞、西湖等地风景。相比之下,朱彝尊现存有25支小令,成为自元代关汉卿等人来用此曲牌描绘以西湖为中心的水乡风物,现存作品最多的散曲作家。朱彝尊用[一半儿]曲牌描绘以西湖为中心水乡风物,抒发隐逸情怀,有作者主观上刻意为之的痕迹。朱氏现存散曲59支,其中[一半儿]小令就占有25支,占其散曲总数的42.4%。朱氏发隐逸情怀散曲有42支,[一半儿]小令组曲占其59.5%。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朱氏有意为之。如果不考虑元代关汉卿等人最先使用“一半儿”曲牌情形,单纯字面理解其含义,“一半儿”即整体的一半,深具结构匀称之美与文化内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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