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奉慈殿考述

明代奉慈殿考述

明清时期，洛阳和紫城北都使用了祠堂和太庙制度，用来祭祀皇帝的祖先。奉慈殿则仅存在于明弘治、正德和嘉靖三朝,是用来祭祀皇帝生母、继后的宫殿。弘治朝奉慈殿的设置,开创了明代奉慈之制的先例,并为后代皇帝奉为祖制。奉慈殿废置后,隆庆朝设神霄殿、弘孝殿等以备奉慈之祀,延续了奉慈殿的功能。清沿明制,于顺治十四年在紫禁城内重建奉先殿以备祭祖之制1。奉慈殿所在区域则于康熙十八(1679)年改建为太子宫,至雍正八年(1730)太子宫东移,原址改建斋宫[图一],并未仿照明代设置奉慈宫殿供奉皇帝生母和继后神位,而是并入奉先殿共同奉祀。明代奉慈之祀在祭祖制度中不是主流祭祀,因此记载奉慈殿的文献很少,主要集中于《明实录》和《明会典》中。其他历史文献如《悫书》、《春明梦余录》、《酌中志》、《明代内廷规制考》等,都是明代末期著作,其中涉及奉慈殿的记载多是附载于奉先殿之后,内容也是少而简略。包括《明史》等在内清代著述,其中关于奉慈殿的内容,大多录自上述书籍而略有差异。在近人研究成果中,尚未发现专门研究奉慈殿的文章。在《北京历史地图集》中,徐苹芳先生主持绘制的明代紫禁城图[图二]为我们标明了奉慈殿的大致方位。尽管图中所示奉慈殿的平面形制和位置是可以商榷的2,但该图是在综合研究了明代相关紫禁城的众多文献的基础上,运用考古成果绘制而成的,其优点是系统地恢复了明代北京皇城,目的并不在于复原一殿一门。因此,白璧微瑕并不影响该图的权威性。至于奉慈殿的形制和位置,有待专文加以讨论,本文重点考察奉慈殿的兴废沿革与奉慈之祀的特征。一第三,孝穆慈慈神主明代帝王祭祀先祖,有太庙和奉先殿。在宪宗皇帝之前,各嗣位君主的生母皆为正宫皇后3,皇后去世后,其神主内供奉于奉先殿,外供奉于太庙,皆奉五享之祀。明宪宗之后,除了明武宗外,各嗣位皇帝都非正宫皇后所生[表一]。明代祖制规定,太庙和奉先殿内祀一帝一后,故各庶出皇帝的生母依祖制不得入祀太庙和奉先殿4。宪宗皇帝虽为庶出,然其生母周贵妃去世于弘治十七年(1504)三月,故宪宗皇帝在世时不存在祭祀生母问题。至孝宗继位,其生母纪氏于成化十一年(1475)六月已去世。为了彰显皇帝孝心,孝宗追谥生母为孝穆皇太后,迁葬茂陵,又欲在紫禁城内奉祀其生母神位,但母妃入祀奉先殿与祖制不合,故有在紫禁城内建造奉慈殿之议。明成化二十三年(1487)八月,宪宗去世。九月,皇太子朱祐樘继位,是为孝宗。孝宗为了在紫禁城内奉祀已经去世的生母氏孝穆纪太后,而又不违反祖制的规定,故在为生母追册定谥之后下诏建造奉慈殿。《明孝宗实录》卷七载6: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下,礼部尚书周洪谟会五府各部都察院翰林院等衙门议祧迁之制及孝穆慈慧皇太后奉享之礼。(中间略)又按,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谓姜嫄也,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故特立庙以祭之。至宋,则元德、懿德二皇太后俱有别庙之享,章献、章懿二皇太后遂有奉慈之建。每岁五享、四时荐新上食并同太庙。今恭遇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祔葬茂陵,所有神主宜於奉先殿傍近宫室改为别庙以礼安奉,岁时祭享悉如太庙、奉先殿之仪。仍乞勑奉迁官於祔葬毕日,奉神主于茂陵献殿,以俟二十四日宪宗纯皇帝祔享太庙礼毕,然後启行。二十六日,文武百官各素服出城奉迎,自大明门入就赴别庙安奉如仪。以是参稽乎情文,庶几咸合乎典礼。上是其议。第以奉先殿傍近无宫室堪改别庙者,命再议以闻。礼部覆会官上议曰:禁掖之严固非外廷所敢知,古今之制则惟旧史有可考。谨按宋史太宗懿德皇后以太祖开宝八年薨,太宗即位追册定谥,神主享于别庙,又二十余年始祔太庙。元德皇太后乃真宗之母,以太平兴国二年薨,至真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咸平三年,祔葬永熙陵,神主享于别庙,又十四年始祔太庙。真宗章献皇太后以仁宗明道二年崩,葬永定陵西北,神主享于奉慈庙,又十四年始祔太庙。章懿皇太后乃仁宗之母,以明道元年薨,二年尊为皇太后,陪葬永定陵,神主享于奉慈庙,亦至庆历五年始与章献皇太后同祔太庙。当时议礼之臣皆据成周特建庙以祀姜嫄而言,故有别庙奉慈之制,此盖古今之通义也。故臣等议谓孝穆慈慧皇太后祔葬毕日,神主亦宜特建别庙奉享,庶合古制。但奉先殿既无傍近宫室堪以改作,宜於宪宗纯皇帝神主几筵殿之右别设幄殿一所,同殿异位以事奉享,仍乞勑内官监於宫中相度吉地,俟明春二月以後营建别庙完日,迁奉神主享祀如仪,庶为允当。上以众议既考据明白,从之。孝宗君臣经过考订古代奉慈之制,决定仿古制设专庙奉享孝穆皇太后神主。既不违祖制,也合乎古礼。专庙初拟选奉先殿附近的宫室改建,后因奉先殿旁没有宫室可以改作,只得暂于宪宗皇帝神主几筵殿之右设置一所幄殿,以事奉享之礼。同时,命内官监在宫中选择吉址,等到明年二月营建完成后再奉遣神主。然而,事情的进展与上述商定的计划并不一致7:成化二十三年十二月,命奉安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太后神主之殿曰奉慈殿。壬申,礼部进奉慈殿奉安孝穆皇太后神主仪注。庚寅,以明日将奉安孝穆皇太后神主于奉慈殿,上告奉先殿及宪宗纯皇帝几筵。辛卯,孝穆皇太后神主至京,百官奉迎于城外,上素服奉迎于午门内,遂奉安于奉慈殿。从前文十一月二十七日(壬戌)君臣商议设专庙奉祀孝穆皇太后起,到十二月初二日(丁卯)奉慈殿命名,前后不过六天时间,显然命名的奉慈殿并不是新建宫殿。孝宗既没有如前所议在大内选吉址营建新庙,也没有在宪宗几筵殿之右暂建造幄殿安放神主,而是在奉先殿附近找到了可以用作专庙的宫殿,并在较短的时间内仓促改建为奉慈殿。这也成为此后孝宗对奉慈殿的规制不满而欲变动的主要原因。奉慈殿的创置,暂时实现了孝宗奉祀生母以申孝思的愿望。但宫殿并不是在“宫中相度吉地”而营建的,刚刚嗣位大宝的弘治皇帝似乎对于仓促改建而成的奉慈殿建筑规制心有不满,意欲改选别殿或重新选址另建宫殿以奉祀生母,《明孝宗实录》卷二〇九载8:弘治十七年三月丁丑,(中间略)且如孝穆太后,朕生身母,止尊称为皇太后,别祭于奉慈殿。今仁寿宫前殿尽宽大,意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太后于後殿,岁时祭享一如太庙,不敢少缺。健等皆未敢应。上曰:此事却难处,仍旧则理有未安;更之则违先帝之意,又违群臣会议。会议犹可,柰先帝何。朕常思之,夜不能寐,先帝固重而祖宗之制为尤重耳。然朕亦难于降旨,可议行之。健等对曰:此事重大,非廷议不可。弘治十七年(1504)三月,孝宗祖母,即英宗贵妃孝肃周太后去世。孝肃太后不是正宫元配,依祖制也不能奉祀于奉先殿,故孝宗欲奉祀孝肃太后神主于仁寿宫前殿9,同时迁孝穆太后神主于后殿奉祀。廷臣以其事体重大,需要廷议商定10:弘治十七年三月癸未,英国公张懋、吏部尚书马文升等奉旨会议庙享事宜。(中间略)上复召大学士刘健等至素幄,上袖出奉先殿图指示其西一区曰:此奉慈殿也。又指其东一区曰:此神厨也。欲于此地别建庙奉迁孝穆太后神主并祭于此如何?健等皆对曰:最当。又问位次如何?皆对曰:太皇太后中一室,孝穆太后或左或右一室,上曰:须在左,後来有如此者却居右耳。于是上亲批会议本曰:祀享重事,礼当详慎,卿等稽考古典及祖宗庙制既已明白,都准议。特建庙奉享,仍称太皇太后,以伸朕尊亲之意,後世子孙遵守崇奉,永为定制。于是中外翕然,称为得礼。从上述文字来看,孝宗欲在仁寿宫奉祀两宫皇太后神主的想法未能实现。廷议的结果是选定奉先殿东一区,也即奉先殿神厨所在,建造新庙奉祀两后神主。最后通过这个方案,并安排了两位皇太后的位次。但后来又因“钦天监奏年方有碍”,这个方案也未能实施,而是仍旧使用原奉慈殿,以孝肃皇太后神主居中,移孝穆皇太后神主居左11。奉慈殿由专祀孝穆太后变为孝穆、孝肃两太后同祀的宫殿。嘉靖元年(1522)十一月,嘉靖皇帝的祖母孝惠邵太后12去世,其神主于嘉靖二年(1523)十一月奉安于奉慈殿右侧13。至此,奉慈殿同时奉祀三位皇太后。嘉靖七年(1528)十月,世宗元配陈皇后去世,依礼其神主当祔享太庙。但世宗不喜欢这位皇后,赐谥号为悼灵皇后,并没有给予皇后的礼遇,奉祀其神主于太庙。大臣方献夫等人附会帝意,以太庙内九庙之制已备为由,将其神主安放于奉慈殿,与孝惠皇太后同祔于一室14。随着孝肃、孝惠皇太后和悼灵皇后的入祀,奉慈殿由弘治初年专祀孝宗生母的殿宇变为庶出皇帝用作“奉慈”的专用殿堂,并逐渐演为“定制”为后世所遵守沿用。二北魏北魏陵“礼不世祭”:应专祀祖嘉靖十五年(1536)七月,嘉靖皇帝提出奉慈殿内供奉的三后神主迁祔陵殿的建议,即把三位太后的神主分迁至各个皇帝所在的陵寝奉祀。从而引起了奉慈之制的一次变革,也直接导致了奉慈殿的废置。《明世宗实录》卷一八九15:嘉靖十五年七月庚午,诏礼部会廷臣议奉迁三后神主于陵殿。先是上谕尚书夏言曰:庙重于陵,礼制故严。庙中一帝一后,陵则二三后配葬。今别建奉慈殿,不若奉主于陵殿为宜,且梓宫配葬而主乃别置,近于黜之,非亲之也。此関典礼,其会议以行。言既会内阁,复奏上。上曰:然此与崇先殿不同,周人祀后乃始祖之母,今奉慈殿但名存耳,四时之祭,舞乐俱无,其会官议闻。至是,礼部会廷臣上议曰:自古天子惟一帝一后配享于庙,所生大母别荐于寝身没而已,斯礼之正,故礼有享先妣之文,周閟宫、宋别殿,皆此义也。我孝宗皇帝于奉先殿侧特建奉慈殿别祭孝穆皇太后,後祔孝肃太皇太后,近复祔孝惠太皇太后,盖子祀生母以尽终身之孝焉尔。然礼于妾母不世祭。疏曰:不世祭者,谓子祭之于孙则止,明继祖重,故不复顾其私祖母也。今陛下于孝肃曾孙也,孝穆孙属也,孝惠孙也,礼不世祭,义当拟祧。若崇先殿之建,则陛下以子事考庙当世享,故世庙配太庙而作,崇先殿配奉先殿而作也,义不侔矣。臣考宋熙宁罢奉慈庙故事,与今事略同。但祧义惟迁主为重,若当时瘗主陵园,则袭古人粟主既立乃埋桑主之说而误用之,非礼也。今圣谕迁主陵庙,岁时祔享陵祀如故,尤为曲尽,非前代所及,请诹日具仪行。报可。嘉靖皇帝认为神主奉祀于奉慈殿“近于黜之,非亲之也”,不如迁主于陵殿更符合礼制。先经内阁会议后,廷臣认为,若依此议,则位于奉先殿之东崇先殿16内的睿宗神主也应迁离紫禁城附陵奉祀,不必设专庙奉享。显然这不合嘉靖皇帝的真实想法。于是再次召开会议,礼部会同廷臣考订古代故事,提出所谓“礼不世祭,义当以祧”的说法。奉慈殿所供奉的三位太后,都是嘉靖皇帝的祖母辈,而崇先殿所祀为嘉靖皇帝生父,以此标准衡量,则奉慈殿可罢,而崇先殿可留。至此,嘉靖皇帝的迁主祔陵之议告成。当时奉慈殿内还奉祀悼灵皇后,因无陵可祔,暂迁其神主于奉先殿西室奉祀‹17。尽管嘉靖皇帝迁三后神主祔陵的做法或许另有原因18,但这个建议的实施,对于后世皇帝而言,奉慈之祀的方式又增加了一种选择。所谓“列后奉祀别所例有二端,非祀于大内之别殿,则祀於陵寝。然内殿之祀似近而专,陵寝之祀稍疏而远”19。在嘉靖皇帝看来,因“礼不世祭”而迁三后神主祔陵的做法是合乎礼制的。但对于后世嗣位的庶出皇帝而言,仍旧面临着类似孝宗当年的处境,即如何奉祀生母的问题。奉慈殿在嘉靖朝废置后,原址改建为神霄殿‹20。穆宗即位后,追尊生母杜氏为孝恪皇太后,因孝恪太后非世宗元配皇后,无法入祀奉先殿,且奉慈殿已经废置,即修神霄殿奉祀生母孝恪杜太后神主。“隆庆元年(1567)正月,上命修大内神霄殿,以奉圣母孝恪皇太后专祀也。”21“三月庚辰,奉安孝恪皇太后神主于神霄殿专祀,孝懿皇后神主祔享如仪。”22虽然奉慈殿在嘉靖朝废置了,但奉慈之祀并没有随之而消失,穆宗以原址改建的神霄殿承接了奉慈殿的用途。尽管无法探知其建筑形制是否与奉慈殿一致,但从用途而言,仍然是奉慈殿功能的延续23,只是变换了宫殿名称而已。穆宗皇帝除了修神霄殿供奉已故生母和王妃外,还调整了嘉靖朝孝烈和孝洁24两位皇后的祭祀地点。修神霄殿以奉祀二后,有孝宗设置奉慈殿的祖制可循,因此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但在改祀孝烈皇后神主时,却费了一番周折。由于孝烈皇后非元配皇后,而是在嘉靖皇帝的干预下,其神主得以奉祀太庙,与“一帝一后”的庙制不合。而改题神主,迁离太庙,则意味着违背嘉靖皇帝的决定,因此在对待孝烈皇后名分、奉祀何处等问题时,君臣经过了一番议论25:隆庆元年二月下,先是礼部言,国朝庙制一后配帝,其礼甚严。如先年孝肃皇太后、孝穆太皇太后、孝惠太皇太后神主皆祀于奉慈殿。近年乃迁奉各陵均祀于别所,今孝烈皇后改题神主,宜勑所司于大内别建殿宇奉安,以副皇上一体孝事之意。上命会官定议以闻。至是上议言:列后奉祀别所例有二端,非祀于大内之别殿,则祀於陵寝。然内殿之祀似近而专,陵寝之祀稍疏而远。今孝烈皇后以先帝视之,则位非元配,太庙祔享之礼固当迁改;以皇上视之则分为母后,近方祗奉尊称,若使遽迁于陵寝,则于皇上追崇之孝,臣民瞻戴之情均有未安。臣等反覆详议,惟大内别殿之祀为当,命如议行,遂以景云殿奉孝烈皇后专祀。国家典制重于父命,穆宗最终决定把原奉祀于奉先殿西夹室的孝洁皇后神主改迁至太庙26。彰显孝道所需,则把孝烈皇后神主迁祀于景云殿,后改名弘孝殿27。神霄殿和弘孝殿成为继奉慈殿之后用于奉慈之祀的专用殿宇。穆宗朝设神霄和弘孝二殿延续了孝宗以来的奉慈之制。这种做法到万历朝又发生了新的变动,变动始于万历皇帝的一次提议。《明神宗实录》卷三四载28:万历三年正月甲子,上御文华殿讲读。上欲奉安孝烈皇后、孝恪皇太后神位於奉先殿,命辅臣张居正等入视。於是居正等疏言:臣等恭诣奉先殿,仰见列圣祖妣,凡推尊为后者俱得祔享内殿,比之太庙惟一帝一后者不同。今孝烈皇后及孝恪皇太后神位亦宜奉安于奉先殿祔享其神主,查嘉靖年旧例俱奉迁于本陵,请谕礼部遵行,从之。是日,上谕礼部曰:朕思弘孝、神霄二殿,皇祖妣孝烈皇后及孝恪皇太后神位宜奉安于奉先殿祔享,其神主当奉迁何处,查议来行。据上文可知,孝烈皇后和孝恪皇后神位在万历三年(1575)之后都奉安于奉先殿。此时,弘孝殿和神霄殿的祭祀也相应停止了。万历皇帝的这一做法显然违背了奉先殿奉祀一帝一后的祖制29。奇怪的是,这种有违祖制的做法并没有遇到廷臣的抵制。其背后原因何在?《明实录》并没有予以说明。其时万历皇帝尚未当政,一切大事皆听从于生母孝定皇后和辅臣张居正。以情理推测,这种提议应不是出于万历皇帝的想法。孝定李太后和孝安陈太后(穆宗元配皇后)去世后,其神位都得以祔享奉先殿。奉先殿内奉祀一帝多后,成为万历朝以后的常例。光宗生母孝靖王太后、熹宗生母孝和王太后和思宗生母孝纯刘太后都不是元配皇后,但依万历朝制度,其神主都入祀奉先殿30。然每逢列后忌辰,这些皇后的祭祀规格是与元配皇后有所分别的,所谓“其忌辰皆不得设祭服青”31以别元配皇后和继后。崇祯朝,思宗以无法为其生母孝纯刘太后设祭服青为憾事,欲为七后同建一庙奉祀。蒋德璟《悫书》详细记载了此事‹1›:(崇祯)十五年五月奉旨枚卜。(中间略)十八日,上御德政殿。璟偕林公及左侍郎王锡衮至厢房外,随辅臣周公延儒、陈公演揭簾入。上谕:卿等进来。辅臣及林公入门限内,璟等门限外旁立。上曰:太庙之制,一帝一后,计九庙外,祧庙亦有九,亦只一帝一后。璟奏:奉先之外别有奉慈殿,系奉继后及生母处,今虽废似可举行。上即曰:奉慈之外尚有弘孝殿、神霄殿、本恩殿。璟奏:宫内规制,臣未能悉知,只奉慈系孝宗建的,嘉靖中废之而建神霄,今未知奉慈尚有基址否。上曰:奉慈久已撤了。是日,议太庙祧庙事。因太庙九位俱满,上意欲宫中再建祧庙,其方位画图及木石诸料业预备,然自古无二祧庙,再建非礼也。故事,太庙祧诸帝皆止一正后,即奉先殿亦依太庙定位,凡继后、生母后皆不得入。弘治初,别建奉慈殿以奉孝穆纪太后,于是孝肃周太后、孝惠邵太后皆祀奉慈。嘉靖十五年,遣主袝陵而罢奉慈之祭。隆庆初,奉安孝烈方皇后于景云殿,更名弘孝,又奉孝恪杜太后于神霄殿。万历三年,奉孝烈、孝恪俱袝享奉先殿,而弘孝、神霄之祭俱罢,盖礼之一变也。以故陈、李二太后皆袝奉先,即圣谕所云继后及生母后七位也。然其忌辰皆不得设祭服青云。上因念生母孝纯刘太后,以不得设祭服青为痛,而追问前生继七后,欲同建一庙,实大孝锡类之极思,然与礼未合,竞得中止。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崇祯皇帝的提议实是欲恢复孝宗时奉慈制度。如此,则奉祀生母的祭祀之礼可恢复到孝宗朝的奉慈制度,即与奉先殿内元配皇后的祭祀礼仪相同。然而最终以与礼不合未能实现。我想,崇祯帝没有像其他皇帝那样坚持自己的想法,也与当时国家内忧外患,而无暇顾及祭祀之事有关。三第三,两组崇拜对象不同明初洪武创制,在南京皇宫内仿太庙建造奉先殿,祭祀一帝一后,并没有虑及后代庶出皇帝的生母及其他继后的祭祀问题。《皇明祖训·法律》:“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庶母生,虽长不得立。”32然而,洪武朝之后,由庶母所生而嗣位的皇帝占去了明代大半江山。至孝宗继位时,开始面对生身母的祭祀问题。由此开创了紫禁城设奉慈殿奉祀生母的先例,并成为后世庶出皇帝奉祀生母或继后所遵循的祖制。尽管奉慈殿中途废置,但奉慈之祀可以说贯穿了整个明代,成为皇家祭祖制度的重要部分。奉慈之祀,在此特指庶出皇帝的生母和其他继后、赠后的祭祀,相对于奉先殿元配皇后的祭祀,虽同为祭祖,但二者存在如下几点不同:奉慈之祀与奉先殿祭祀的不同,首先是祭祀所在宫殿不同。紫禁城内用于奉慈之祀的宫殿,见于文献记载的有奉慈殿、弘孝殿、神霄殿和本恩殿四座名额不同的宫殿。而奉先殿是唯一的。就其建筑等级来看,除了弘孝殿和本恩殿缺乏相关的文献记载外,奉慈殿则是由奉先殿的附属建筑神库改建而来,神霄殿则是在奉慈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