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达茂旗石人沟牧民族调查

内蒙古达茂旗石人沟牧民族调查

2007年8月下旬，包头达汉姆安集旗白令寺以北、纳日图胡宝以南的陵墓被偷。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曹建恩研究员抵达犯罪现场。经过确认，他可能属于银山以北的匈奴项羽遗址。为了进一步搞清楚这类遗存的性质和内涵遂决定组队对该墓葬进行发掘清理。在清理该被盗掘的墓葬同时,对这座墓葬所处的石人沟周边5公里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地面踏查。一、沟北坡地-主沟边坡石人沟遗址本次调查围绕该墓葬进行,该墓葬位于百灵庙镇北约20公里处的石人沟内。该沟沟底原为季节性河流,沟内底部为水流冲刷形成的沉积岩和细砂,沟口的东部为一条由南向北流经的小河。石人沟的主沟体为东西向,被盗掘的墓葬位于距沟口约1公里的沟北坡地之上。且因该墓葬北部向上的山坡岩石上磨刻出三个相切的圆圈图案岩画,故称之为岩画古墓。在沟内一座最高山峰顶部存有一大型敖包,年代久远,当地称之为那日图敖包。敖包和岩画古墓成为该沟的著名遗存,故当地牧民用敖包和古墓来命名此地。石人沟主沟东西向,绵延约5公里,东部沟口外为艾不盖河(图一)。整个沟口及山坡相连形成草原上的一片丘陵地域,沟内山坡之上皆为花岗岩石山体,风化严重。沟底遍布榆树。本次调查旨在对该墓葬的自然环境、周边的文化遗存与之的关系进行探索,从而进一步确定其年代、性质等文化内涵,了解内蒙古阴山以北地区游牧文化的文化分布、内涵等方面做一次基础的了解工作。二、游牧民族祭祀性遗迹本次调查以主沟为界,南北各向坡地深入约2公里范围,踏查区域约20平方公里,共调查遗存35处,除在沟口外侧平地上发现一处日军驻扎的营房、石灰窖等遗迹外,其余皆为不同时期游牧民族的祭祀性遗迹、墓葬和居住遗址等(图二;图版三,1)。详见附表。以下对一些重要的遗存按照地域划分进行简要介绍。1.地表地形及遗迹这一区域发现有16处遗存,大多分布在沟内向上的缓坡之上,个别祭祀性遗存分布在狭小的三角地带。大型祭祀性遗存都选择地势平坦、三面环山的坡间平地上。一些小型墓地选择地点多为向上为制高点的缓坡上,两侧为小型山沟,向下为较大的沟谷。这些遗存大多共存,墓地多与祭祀性遗迹相互出现。有些祭祀性遗存之间还存在叠压关系。由于盗掘或地表上不见遗物,大多性遗存的年代难以判定。1号该遗存位于石人沟北坡之上,东部距离沟口约2公里。遗存南部距离沟底仅20米,沟内遍布榆树。石人沟就因坡地北部向上的山丘上的一块巨石而得名。该巨石上磨刻出三个相切的圆形图案的岩画(图版三,4),为这一地区的标志性遗存。墓葬位于岩画西南约20米处,早期就已经被盗,后来又几经盗掘多次。中部一盗坑已经深入墓底,殉牲的马、羊等动物头骨部分被抛出墓外。墓葬内所填皆为巨石,压于墓底殉牲动物骨骼之上。在距墓葬西南部约30米处为一长方形石圈,四周立砌石块,而中部散落有较多的小石块。石圈中部存有盗坑(图版三,3)。墓葬北部向上的山体险峻奇特,在山顶发现一片范围不大的空地,凡是通向山顶空地的缺口处均可见到人工垒砌的石墙,将山顶空地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可能有某种祭祀性质。3号位于主沟向西约3.5公里、距沟底约400米的缓坡之上,属植被较为稀疏的草原环境。遗存所在地表地势平缓,西侧为东南向深出的小型冲沟,直入主沟内一片榆树较为集中的低洼地带。地表可见两个长方形石堆遗迹,东西并排。石堆选用该坡上自然的砂岩堆砌而成。外围为大型立砌的石块,内部为小石块。大石堆长约3、宽约2.3米;小石堆长约2.2米、宽约2米。根据此种形制和以往的发掘推测应为祭祀性遗存,时代不详。4号距离沟的东口约3.5公里、主沟北坡距沟底约900米的缓坡之上,植被较为稀疏。地表较为平缓,东侧为西北——东南走向的冲沟,冲沟对面为隆起的山坡,北部向上为山体的制高处。遗迹主要分布于坡体西面山坡的山脚下,共发现有8处遗迹。根据其分布状态可分为3处。东部一处为集中分布的5个圆形石圈,皆被盗掘。西部距离东部石圈约30米处为2个圆形石圈,中间亦被盗掘,但未见有骨骼等遗物。圆形石圈直径一般在1.5-2米之间(图版三,2)。在两处石圈遗迹中间为有一方形石圈,四周为大石块立砌,内部填充小石块。方形石圈长3.4、宽2.2米(图版三,5)。遗存应为祭祀性质,时代不详。5号位于沟东口约3.5公里、主沟北坡距沟底约900米的缓坡之上,与4号遗存相距约50米,为同一坡体的东西两面。西部向上为隆起的丘陵,山体向东即为4号遗存所在。仅发现有1处遗迹,为圆形石圈,直径1.9-2.3米。应该为祭祀性质,时代不详(图版四,1)。7号距离沟东口约2公里、位于主沟向北深入约2公里内的一处缓坡之上,植被较好。地表地势平缓,为一处三面环山的山间平地,仅东南部为向外延伸而出的开阔地带,其余三面山势较为险峻。地表仅发现1处半圆形石墙,石墙由西部向南北两侧延伸,东北部的石墙内部存有一较大的长方形石台。该建筑南北直径约11米,石墙墙体宽约1-1.5米,保存高度约0.3米。石台长约3、宽约2.2米,保存高度约0.5米。西北部的石墙外部存有一圆形石圈遗迹叠压于石墙建筑之上,石圈中部被盗掘。根据此种形制和规模判定,应为祭祀性遗迹,时代不详。8号位于与7号遗存向西约200米处,两遗存之间仅隔一座小山丘。但遗存所处地带的南部缓坡向外伸出的平缓地带,将两处遗存所处坡体相连。遗存南、北、西三面环山,位于三面夹围、面积较小的缓坡之上。仅发现1处圆形石墙建筑,圆形石墙建筑的东部留有宽约1米的缺口,此缺口向南走约十余米即为通向主沟的平缓地带。圆形石墙建筑直径约8米,墙体宽约1米,保存高度不一,最高处约0.75米。石块为随意堆砌来的。遗迹形制类似蒙古包,可能为牧民临时的居住址或牲畜棚之类的生活建筑,缺口应为供出入的门。时代不详(图版四,2)。9号距离主沟东口约2公里、主沟沟底约1公里处的缓坡之上。向西为隆起的山丘,向北一隔冲沟为山势险峻的高山。与7、8号遗存所在的缓坡之间被一条宽约6米的的冲沟相隔。地表南北一线分布着的6座石圈墓,墓葬均被盗掘。可见盗掘出的墓土为灰褐色,夹杂有人的碎骨和棺钉等物。小的石圈直径约2米左右,大的直径约4-5米。据以往的发掘,认为应为元代墓地。12号位于主沟距离沟口约2公里的北坡山丘之中,南部与1号遗存相隔一道小山丘,北部为海拔1400米的山丘。遗存位于三面环山的狭小空间之内,所处地势不甚平缓,地表石块散落较多。南部与主沟相隔一条较长的山丘。遗存地表现象较为复杂,有自然石块堆砌的半圆形和圆形的石圈。位于西北紧靠向上的山坡的遗存,为多半圆形,东南部开口,直径约9米、高约0.7米,地表上可见有四层石块垒砌而成。东部向下的缓坡为直径较小的半圆形石圈和圆形石圈,直径约6米。向东的坡体下存有一条东西向的小型冲沟,沟两侧存有4个直径约1米的小石头圈。应为祭祀性遗存,时代不详。13号位于主沟距离沟口约2公里的北坡山丘之中,南部与12号遗存相隔一道海拔1400米的山丘。遗迹为一圆形石堆,周边为较大石块,内部为较小石块。直径约4.7米(图版四,3)。14号距离主沟沟东口约2公里的北坡山丘之中,南部与12号遗存相隔一道小山丘。该遗存所处地势南、北、西三面环山,东部向下为缓坡,被一条较窄的冲沟隔断。地表较为平缓,多见雨水冲刷细小的冲沟。站在遗址北部的山丘之上,南部远眺可见石人山。地表所见遗迹为两道并不相连的石墙,大体为东西向平行。偏东的略呈弧形,长约6米;偏西的长约8、宽约0.3米。小冲沟内发现有细碎的素面泥质灰陶片和黑色粗瓷片等,看其时代应为元代。2.石圈和地表遗迹地形与沟北相近,较沟北的坡更陡,但山间缓坡的面积较大。共发现遗存18处。不同性质的遗存分布的环境与沟北相近。16号该遗存位于主沟距离沟东口约2.5公里、制高点1400米的山丘向西的山间坡地之上。此道山丘山势较陡,地势险要,怪石林立。遗存所处为该山丘由北转向东后向南延伸的转角地带,仅西部为平缓的缓坡,且存有一条从山腰中部发育小冲沟,与坡体下方一条东西向的大型冲沟相交。地表上可见两处遗迹,均位于小冲沟的东侧。一为圆形石圈,直径4.2、石墙宽1.6米。周边为大石块层层堆砌,中间形成凹坑;另一处为一半圆形石圈建筑,东北部开口。直径4.6米,石墙宽1.3米(图版四,4)。为祭祀性遗存,时代不详。18号该遗存位于主沟距离沟东口约3公里、制高点1400米的山丘东部下方的山间平地之上。位于主沟南坡坡体的西端,向下为与主沟相连的一处较为平缓的开阔地带,植被为密集的芨芨草。遗迹为凹字形石围框,三面为直角分布,东部一面未见石块。每面石墙为双排石块并排立砌。长4.4、宽3米,墙体宽约0.6米。另一座与之性质相同的遗存距之约12米,东部亦未见石块,墙体为不甚清晰的双排立砌石块。长6.5、宽3.1米,墙宽约0.5-0.7米。石围框内均见石块。但较少,应为倒塌而填入的。此类遗迹根据形状判定,与外蒙古(1)以及内蒙古北方地区晚期所见火炕一类的遗迹相近(图版四,5)。因不见遗物,时代不详。21号位于调查区域的南界、主沟南部向南翻越两道山梁之后的一条较宽阔的坡间平地之上。东南部向下为平缓地带直通沟外,东、西两面为微突起的缓坡,北部向上为山石较陡的山体。在坡体上的山石较多的地方,发现有一道借用自然石块再和人工堆砌墙体相连的石墙。墙体呈半弧形,中间借助自然山体,两侧为人工堆砌而成。整体长约15米。在墙体周边的缓坡地带可见零散的陶片,大多较为细碎。均为泥质灰陶,陶质较硬,基本为素面,部分可见弦断绳纹和压印的回纹陶片(图版四,6)。弦断绳纹为阴山以南的东周时期陶器的装饰风格。压印的回纹陶片和直口、侈口罐的口沿残片与蒙古国发掘的回鹘墓葬陵园中的发现相近,纹饰一致。大体可判定应为回鹘时期(2)。22号位于21号遗址所在的深沟东部约400米处、东部距离沟口约1公里的缓坡之上。南部向下为沟底的河床,可见沟内的榆树和河底的细沙。向北为缓缓隆起的北坡。地表遗迹可见北部为一道石墙,石墙基本为东南西北向,断断续续绵延约15米,宽约0.3米。和位于石墙南部约10米左右的圆形石堆组成,圆形石堆直径1.2米。地表可见零散极少的陶片,泥质灰陶,因长期冲刷而纹饰不清晰,多为素面,时代为元代。24号距离沟东口约1公里、主沟沟底约200米的南坡之上。三面环山,南部向下为深入的另一条沟内缓坡,遗址西部向上为较陡的山体。地表发现3处遗迹,东西排列。东部为一圆形石圈紧靠西坡山体,保存较好。整体为石块堆砌成圆形,直径约3.5米;中部为一半圆形石圈,距东部遗迹约30米。半圆形石圈的东部半边不见石块,半圆直径13米;西部距半圆形石圈约5米的一条小沟旁边为一小型石头圈,被盗掘,直径约1米。为祭祀性遗存,时代不详。26号该遗址位于距沟口约1.5公里、主沟约1.7公里内一条南北向的深沟内,东西两面为隆起的山体,中间为山体相交的山间平缓地带,地势中部略低,两面略高。遗址分布面积较大,东西约50米,南北约100米。东面为几座被盗掘的石头圈,西面为几座石头圈和半圆形的石头圈,中间为小冲沟相隔,发现的石头圈约有8处,直径在1-2.5米之间不等,在石头圈中间距石臼不远处为一个外框不甚清晰的长方形石圈,长约3.4、宽约1.5米。在遗址南部不远处的榆树下发现一件石臼,呈栽倒式置于地表(图版五,1)。遗址地表零落可见有陶片和瓷片,陶片为泥质灰陶,素面为主,但也可见弦断绳纹陶片。瓷片可见以白瓷为主,少见青白瓷(图版五,3)。从遗物来特征来看,应为一处元代牧民居住址,可能为冬季定居选择的栖息地。27号位于距主沟约1公里,翻越数座山梁的主沟南部一座缓坡之上,北部为突兀的山岗,南部向下为缓坡存有一东西向的冲沟,并于东部一条较窄的南北向冲沟相交。所处地势较陡,地势险要。遗存位于坡体靠上部的两条沟体相交之处,为两个半圆形石圈南北并存,紧靠沟口的东部开口,南部石圈直径5.5、高0.2米;北部石圈直径5、高0.3米。在两个石圈之间为宜不太规则的石堆。为祭祀性遗存,时代不详。28号位于27号遗存西北部一个深入的平缓地带内,西部向上为山体,东部为一条小冲沟,南北两侧较为平缓。地表可见遗迹一为圆形石圈,西部借助山体围城圆形石圈,可见南部堆砌有三到四层石块,西部较高,东部略低。直径6.5、墙体宽0.4-0.8,保存高度约0.7米。南部坡下为一圆形建筑,直径5、墙宽0.5、高0.4米,东部存有宽约0.5米的开口。可能为牧民的临时性建筑。时代不详。29号该遗址位于距沟口约1.5公里、主沟约2公里的一条狭长而平缓地带,中间为一条小沟将遗址分割开来。遗址范围为东西长约60米、南北长150米(图版五,5)。其中沟北的遗迹分布较为密集,其中地表可见8个小型石头圈,分布集中,部分被盗掘,直径在1-1.5米之间。此外,在沟南的缓坡之上发现一件大型的石磨盘,直径1.48米(图版五,2)。遗址中间的沟内发现大量细碎的陶瓷片等遗物。其中陶片以泥质灰陶素面为主,有罐、盆、瓮等器型;瓷片可见有白瓷、黑瓷、酱釉瓷及白底褐彩瓷片等(图版五,4)。从遗物特点来看,应为一处小型的元代居住址。30号该遗存位于主沟南坡,距离主沟沟口约1公里的地方。北部坡下即为沟底河床,可见一片较为密集的榆树林。墓群东南为一条冲沟,西北部向上为山体。墓葬集中分布于坡体中部,约有15座,该墓地被严重盗掘,从盗掘出来的墓土中可见发现有人骨等墓葬出土物判定应为圆形石圈墓葬,31号遗存该遗址位于30号遗址东南约200米处的一个较为隐蔽的山体内,坡体平缓,东西两面为隆起的山丘,南北为狭长的平缓地带。靠近西部山体的为两个石头圈,直径约1.5-2米,靠近东部山体的为一半圆形石圈,东部面向向上的山体部分开口,直径5米,墙宽约0.3米(图版五,6)。二、机构之间的文化结合因为对阴山以北文化考古学研究较少,发掘的资料较少,目前对这34处游牧文化遗存的年代、性质和文化内涵尚需进一步的考古发掘、调查及民族资料的结合来判定。目前按照遗迹的形制、特点和分布大体分为以下几类:1.石堆、石圈、半圆形石圈此类型的遗存最多,有小型石圈、大型石圈、圆形石堆、长方形石圈以及一侧发现石堆的半椭圆形石圈等。由于其不见出土遗物,年代难以判定。(1)圆形石堆或石圈,直径约1-6米不等,一般单独或两个出现。石堆为周边选用较大的石块,中部堆砌较小的石块,代表性遗存为4号。石圈为四周堆砌石块,中间形成凹坑,代表性遗址有1、16和23号。(2)长方形石圈,四周为石块立砌而成,内部可见零散的石块。此类遗存与大型圆形石圈、圆形石堆类似,应为某种祭祀遗迹。如1号遗存。(3)带石台的半椭圆形石圈,形制一般较大,多为南北长、东西短的椭圆形,正对缺口的墙体内侧有圆形或长方形石堆,长径在10米以上,应为附表:达茂旗石人沟区域调查遗存列表:祭祀性遗存。代表性遗址有7、8号。此外,7号还发现圆形石堆叠压在石墙上的情况。2.墓葬位置的确定一般选择地较势较为平缓且宽阔的山坡之上,从调查和从当地了解得情况来看,其中数量此类遗迹皆为小型石头圈,分布较为集中。直径1-3米之间,盗掘现象最为严重。盗掘出来的填土中发现有人骨和棺钉。且根据该地域以往的发掘和调查情况,大体可以认为是元代游牧人群的墓地。以为9、19及30号遗存为代表。目前,类似1号遗存中发现的大型石堆墓,在其他地点中尚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墓葬周边的岩画、长方形祭祀性遗存以及山顶出现的石墙建筑等应该都与该大型墓葬的存在息息相关。根据墓葬形制、殉牲、出土的陶片和鎏金的铜扣判定,大体应属于匈奴。3.小型河沟+石圈居住遗址一般选择地点为背风向阳的缓坡,缓坡较大,遗址面积也较大。遗址多有小型河沟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