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的编纂与流传

《四库全书》的编纂与流传

说到“四书”，人们会立即想到中国古代文化的精髓和诗意的古典文献。的确,“四库”一词在人们心中似乎成了中华民族古代文化的象征或代称。它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四库”一词源于《新唐书·艺文志》:唐玄宗开元年间搜集图书,分别藏于长安洛阳两地,以“甲、乙、丙、丁为次,列经、史、子、集四库”,于是出现“四库”一词,并为以后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法的代称。《四库全书》是清代乾隆年间官修的一部规模庞大的丛书,也是“中国古代卷帙最大的丛书,共收书3461种,79309卷,7.69亿字,以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故名《四库全书》”。它汇集了清代乾隆以前除小说、戏曲以外的中国传世典籍的所有门类,因而被誉为“中华传统之总汇,古代典籍之渊薮”。乾隆三十七年(1772)下令征求遗书,次年成立四库全书馆,以纪昀等为总纂官,馆臣达360人,历时十年完成。抄写正本7部,分贮以下七阁:宫中文渊阁、奉天故宫文溯阁、圆明园文源阁、热河避暑山庄文津阁、镇江文宗阁、扬州文汇阁、杭州文澜阁。前四阁称“内廷四阁”或“北四阁”;后三阁称“浙江三阁”或“南三阁”。《四库全书》的编纂是一次规模空前的古籍整理工作,对清代乃至后人的目录、校勘、辑佚、丛书的编纂、刻书事业的兴盛与发展都产生深远的影响。《四库全书》的编纂,是有它复杂的社会历史原因的。然而直接导致《四库全书》的开馆,是由《永乐大典》的辑佚引发的。由于中国典籍散失严重,因此搜集亡佚书籍的工作,一直以来就受到学者的关注和重视。明代后期不仅书籍散亡的现象依然严重,而且妄改甚至伪造古书的风气盛行一时。为保存古籍和恢复古籍原貌,一些学者不得不用很大的精力来从事辑佚工作。如张博的《汉魏百三家名集》,就是辑录诗文的。清代初期,随着汉学的兴起,学术界普遍祟尚汉代的经注经说。然而,由于年代久远,这些经注经说大多散佚,搜辑整理便成了当务之急。与此同时,清政府敕令编纂的《全唐诗》、《全金诗》等,也注意“旁采残碑断碣、稗史杂书之所载”,开创了官府组织辑佚活动的先例。此后,学者由经及史,继而又扩展到子、集各部,凡是汉代已亡佚的周秦古书,魏晋以后散失的西汉经师遗说,以及历代遗文遗著乃至各种小学训诂之书,都成为辑佚的内容。而保存了丰富典籍的《永乐大典》,自然引起了学者们的浓厚兴趣。《永乐大典》的前身叫《文献大成》,永乐元年(1403年)敕撰。明成祖为标榜“大乱之时,必有一统之制作,所以齐政治而同风俗”,命令手下的儒臣广博的搜集采编。在编纂过程中,务求“网罗无遗”。前后参与纂修、誊录的文人学者达二千余人,永乐六年(1408年)书成,明成祖亲自撰写序文,赐名《永乐大典》。《永乐大典》内容丰富,规模宏大,全书计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目录六十卷,装成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所采图书达七八千种,其中不少是元代以前的珍本秘籍。清代初年,辑佚风气兴起,《永乐大典》的文献价值逐渐被学者认识。雍正时,全祖望因侍郎李绂的关系得以阅读《大典》,他看到其中所引书籍很多已经失传,便和李氏商定,取有关经史、志乘、氏族、艺文等书籍,“抄其所欲见而不可得者”。然而,直至乾隆中期前,有关辑校刊布《大典》遗书的建议,以及个别学者的抄录活动,都还没有引起统治者的注意,也未能发展成为大规模的辑佚活动。继康熙、雍正之后登上皇帝宝座的乾隆,谙熟中国传统儒学,他知道访书校书都是弘扬文治的最有效的手段,于是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征访书籍。同时,作为盛世之君,乾隆雄心勃勃,也要在文治武功上超过乃祖乃父,凌驾于前代帝王之上。因此,乾隆对搜书校书的有关事宜十分重视,对辑佚《永乐大典》之事更为关心,并连发两道谕旨,任命军机大臣为总裁官,在翰林等官内选定人员,责令专司查校。于是,清代最大规模的辑校《永乐大典》遗书的工作正式开始。乾隆鉴于《大典》“原编体例系分韵类次,先已割裂全文,首尾难期贯串”,决意将《永乐大典》“详加别择校勘”,与各省所采进的以及武英殿所有官刻各类书籍,统按经史子集编定目录,命为《四库全书》,这样,《永乐大典》的辑佚,便直接导致了《四库全书》的开馆,而辑佚工作本身也随之成为《四库全书》编纂的一项重要内容。事实上,征书工作并不象乾隆所想象的那么顺利,所下谕旨并未引起各地督抚的重视。地方官的敷衍拖沓,使乾隆大为恼火,责令据实奏复。在乾隆的严令下,一些省份陆续设立了书局,派专人负责访书事宜,但所获书籍仍然不是很多。针对这种情况,乾隆猜想,肯定是藏书家有顾虑,怕文章中有悖逆的话。于是声称:朕光明正大,文章中有一些瑕疵,不降罪于藏书人。但如有藏书,秘而不献者,将严加定罪;藏书家一般嗜书为命,乾隆保证,书只是借,用完如数归还;扩大征书范围,不是本地人,如藏书丰富,也应献出;规定具体的征收期限。通过上述种种手段,各地地方官也努力工作,藏书家也纷纷献书。于是大规模的征书活动进入了高潮。在各省进上的数以万计的图书中,难免有一些不利于统治阶级的文字,尤其是明末清初的野史稗乘,多诋毁之词,虽然乾隆有许诺,但还是引起了乾隆的注意。因为“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统治阶级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往往运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控制这种思想,排除异端。这种现象,在中国历史上已屡次出现,史不绝书。虽然清朝以武力入主中原,并控制了全国的局势,但是,千百年来形成的华夏正统思想,却不是依靠武力所能消灭的。这样,明末清初的各种著述中出现的强烈的民族思想和反清意识,是很自然的了。这对清朝统治无疑是一种严重的潜在威胁,为了消除这种隐患,清朝统治阶级在思想文化上采取了一系列的严厉措施。早在康熙年间,就出现了禁书现象,导致了文字狱。到了乾隆朝,政治安定,经济发展,国家进入了鼎盛时期,统治者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到思想文化方面上去。恰巧这时大规模的征书活动,把民间流传的书籍集中到了朝廷,这为乾隆消除那些不利于统治阶级的文字提供了机会。因此,全国大规模的征书活动还没有结束的时候,由乾隆亲自指挥的禁书活动便也大规模的开始了。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八月,乾隆正式下达了禁书诏令。这道诏令和初次下达征书时的情形一样,也未引起各地督抚的重视,实际上并未查缴。禁书令下达三个月之后,只有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查出早在雍正年间就下令销毁的屈大均的几种著作,其他省份的督抚均言未见稗官野史之类的书籍。乾隆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他抓住屈大均著作一事,大做文章。责备江浙等省的督抚办事不如李侍尧卖力,并再次重申了有书不献者必严惩。但同时也为了打消藏书家隐而不献的畏惧心里,进一步重申,即便书中有悖逆之词,只要及时交出,概不追究罪责。为了表达自己的诚信,把收藏屈大均著作的同族免罪释放。在乾隆的责令下,禁书活动逐渐展开。随着禁书活动的逐渐展开,查禁活动不仅仅局限在明末清出的稗官野史上,往往小题大做,这样就使查缴范围逐渐扩大。从禁书的年代看,由明宋清初上溯到宋、元、明代的著述,凡是宋明时期有“斥金”、“斥元”字样的书,均遭查缴。从查禁内容上看,不仅明末清初的书籍被查,就连宋、元、明、清时期具有民族思想的书,也在查缴范围。至于被禁书籍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有野史稗乘、文集笔记、奏疏杂纂、石刻碑铭、剧本曲本、郡邑志乘、天文占验之书,“御批”书籍等。查缴方法也是多种多样:宣示晓谕,利用教官、绅士等人查缴,重点检查书肆及藏书之家,各省互相详查等等。就这样禁书活动持续了近二十年,共禁毁了2855种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