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张爱玲的改编作品《不了情》、《太杨万里》和《交响曲》

浅析张爱玲的改编作品《不了情》、《太杨万里》和《交响曲》

张爱玲的作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复杂的，她的主题是无尽的。可以确定的是张爱玲确实是一位天生的戏剧家,她的小说素来就有“纸上电影的说法”,她的小说在不断的改编成戏剧、电视剧、歌剧。1944年《倾城之恋》被张爱玲改编成戏剧。同年夏天《红玫瑰与白玫瑰》改编为话剧《上海往事》。2003年《琉璃瓦》改编成戏剧《独养囡圄》。2003年《半生缘》作为多媒体音乐话剧在香港上演。2004年《太太万岁》作为话剧上演。2004年9月《半生缘》作为歌剧在上海歌剧院上演。2004年10月话剧《金锁记》在上海上演。2007年10月作为同名小说改的《色戒》上映后,在全国上演后引起媒体轰动。这些小说固然有戏剧的特质所以才能引起各位剧作家和导演的注意,但是可以看到以上的作品中只有一篇《太太万岁》原本就是剧本原创,其他都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可见她的剧本,关注的人比较少。张爱玲曾说过“浮世的悲欢”比“浮世的悲哀”“更加可悲”,这就关系到张爱玲的审美情趣的问题。有很多评论家都评论张爱玲的小说太阴暗、晦涩,难道剧本中也是这样的吗?所以本文试图对张爱玲的三部剧作《不了情》、《太太万岁》及《一曲难忘》从审美情趣和世界观的视角对剧本进行分析。张爱玲的剧本创作一直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和详细的解读,这可能与被傅雷言中当年“‘奇迹在中国不算稀奇,可是都没有好的收场’,但愿这两句话永远扯不到张爱玲女士身上”的预言有关,可能与张爱玲后期的创作公认的文学成就不高有关,也可能与剧本不断的被修改和改编有关。本文试图对张爱玲的剧本原创进行详细解读,当然这三篇剧本都被张爱玲修改过,或者演出之后才整理出来的,可能这点会影响文本分析。一、新女性形象的塑造张爱玲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大多是“没落淑女”的女性形象,她们不能够自食其力。但是张爱玲似乎非要颠覆小说中的女性形象,戏剧作品中的女性颇有各方面能力,而不仅仅是在爱情面前耍一点点小手腕和小聪明。她剧本中的女主人公大多都经历了一个过程,追求——幻灭的过程。这三篇文学行中的女人都善良、机警、睿智有责任感并自己有供养自己的能力。《不了情》中的虞家茵是一位家庭教师,善良、母性的她最后为了别人的幸福在做了思想上的挣扎后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太太万岁》中的陈思珍虽然是家庭主妇,但是她为了解决自己的丈夫开公司的经济问题居然撒了一个家中有一百把十条金条的点子,为了解除丈夫脱离咪咪的赔偿,相处邀请施咪咪回家过苦日子的办法,最后帮丈夫脱身之后依然决定离婚,这不得不说陈思珍是一位有较高洞察力和高智商远见的女人。《一曲难忘》更是周旋于复杂舞场和乐场里的精英。可以说这些女性形象是于小说之外对女性命运的另外一种探索。这样的一群新式女人们她们的有着共同的追求那就是对于美好生活的热爱。生活是不如意的,张爱玲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她就曾经说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虽然悲观,但是却有很高的哲学意味。生活是美好的,同时也是充满着琐碎的痛苦的。张爱玲虽然这么会说,但是不论是小说还是剧本,她都似乎想给这些女人主人公找出一条出路。她自己也是一个新式女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剧本中的女主人公更贴近她自己的生活写照因为她自己是一个能养活自己的新式女性。所以可以推测她自己是比较偏爱这类女主人公的。陈子善说:“张爱玲无意为她的女性提供任何‘正面’出路”。“可以理解为这是她自己在外闯荡后感受寻找出路的结果:出路就是没有出路。她们或者受着家庭的拖累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爱情,比如虞家茵被自己多病的母亲和赌博浪荡的父亲拖累,南子被多个等着吃饭的弟妹和多病的父母拖累,或者被丈夫背叛后而仍要继续弃自己的婚姻,就如陈思珍她“以后还要为丈夫、为婆婆、为小姑、为幼弟牺牲、受气下去,一直没有个完”。但是新女性就是新女性,她们虽然没有抗拒自己的命运的能力,但起码保住了自己的女性尊严。所以尽管理想可能幻灭了,追求是没有结果的,但是这些女性同张爱玲一样是没有什么遗憾和悔事的。二、《太万岁》和《拾遗》中的“契合”现实生活中爱情本身就是有很多巧合的成分,有些俗套的“巧合”更是爱情剧不可缺少的因素,张爱玲很显然用她女性的细腻的视角已经发现“巧合”与爱情的关系。这三部剧本中的开幕就用了“巧合”,《不了情》中虞家茵多出的电影票恰好是夏宗豫所需要的。《太太万岁》中陈思瑞与唐志琴为了给老太太买波罗蜜发生了一点小不愉快。《一曲难忘》中南子与伍德建由钓鱼引起的小纠纷。这些“巧合”营造了爱情的下一步开始。这些虽然俗,但是爱情剧里就是需要这些巧合。没有这些俗的巧合怎么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呢!这三部作品中还有更进一步的巧合,这些巧合辅助了文本故事情节的发展。《不了情》中虞家茵的亲身父亲娶了姨太太后不顾自己和母亲的死活,使她在爱情面前踌躇,她怕亭亭是另一个多年之后的自己。这使得她放弃自己的爱情合理的因素多了很重的一部分。《太太万岁》中施咪咪要不是因为“有一个新朋友介绍给我呢”477而没有时间的话,陈思珍的完美帮丈夫“脱身”计划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的成功了,这个“巧合”可以说催化了“计划”的成功的速度。爱情的结果也是巧合的,正如这三部作品中,有“巧合”造就的分离结局《不了情》,也有“巧合”造就的完美结局《太太万岁》、《一曲难忘》。如果将这三部爱情过程简化一下的话应该是《不了情》合——分,《太太万岁》合——分——合,《一曲难忘》合——分——合。合与分本身中有太多的“巧合”了。但是完美的结局中“巧合”因素不与《倾城之恋》中的“战争”那样对合与分起决定作用。同样的在《一曲难忘》中也有“战争”,“战争”给南子带了更加沉重的家庭负担,所以逼迫她最终才走上了卖身的道路,从这种程度来说战争是南子和伍德建爱情的障碍,而不是《倾城之恋》那样成就了两个小市民。所以这样的巧合因素是一种外在的壳子。剖掉外壳之后剩下的才是真正的爱情。如果说张爱玲在小说中证明了那种外在巧合因素培植下的爱情是不长久的,但是在剧本中却证明了剖掉外在因素的爱情才是真正的永恒的爱情。三、设置人性格的两个典型的爱情胡兰成在《今生今世·民国女子》曾说过张爱玲是很“理性”的,她剧本中的女性也很理性。在人的情感中有感性的一面也有理性的一面,但是更难能可贵的是理性的一面。在剧本中要表现“理性”并不容易,但是张爱玲做到了。在《不了情》中张爱玲尝试了运用“幻象”的使用。并采用画外音的方法使人物的心里复杂性刻画的淋漓尽致。《不了情》中第二十场采用了虞家茵与自己幻想对话的方法。展现了自私与大爱,感性与理性的一面。自私的一面希望夏太太死去自己能成为夏太太,大爱要求她离开上海。感性的她不愿意离开因为她“爱宗豫”,但是理性的她对自己说“你爱她,你就应该为他着想。你不能让亭亭恨他,象你恨你父亲一样”441,于是“取出父母的合影,父亲照片上打了许多叉,马上幻化成夏夫妇合影,在夏照片上也打了许多叉”终于使虞下了离开的决心。但是第二十一场中她的软弱又表现了出来,“我可以等,等不长了,她就死了”441。画外音又使她坚定了离开,“你走了以后她的病也许就会好的”441。这些幻想及其画外音将虞家茵整个痛苦的下决心离开的理性心理历程外化出来。丰富了舞台表现性,同时也将人物性格刻画的相当深刻。在《太太万岁》中的陈思珍似乎一直是理性占着优势,在决策面前她永远的用理性来操纵周围一切,虽然这种态度不一定是可取的,但理性的思考是值得肯定的。在《一曲难忘》第二十二场中,南子在面对弟妹喊饿之后,南子说:“妈,你过去找王太太去。”500母亲说:“找王太太没有。”500南子说:“你叫她找老赵去。”500母亲:“南子你的嗓子怎么突然哑成这个样子呢?”这一细节也将她性格的茅盾体现出来,一面是自己爱伍建德,想为自己的爱情保存清白和忠贞,一面是自己等着吃饭的幼小的弟妹和年迈的父母,但最后他还是被理性战胜了,虽然她内心还是非常痛苦的和挣扎着的但是责任把理性提到了最重要位置。非常巧妙的是张爱玲给理性和感性斗争后的结果都设计了意象。张爱玲本身是很喜欢使用意象的,受舞台影响剧本不太适合用意象和大量的暗喻,但是在这三部作品中都有其对爱情的象征的饰物,虽然小,却也巧妙的反映了爱情和婚姻的结局。在《不了情中》象征的爱情的是打破香水瓶的手绢,手绢脏了但是夏宗豫却不洗,因为这上面有虞家茵的味道,当虞家茵离开之后,夏宗豫回忆到也是那块洒上香水的手绢。在《太太万岁》中张爱玲用了一个不是很贵的胸针,唐志远原本买给妻子的胸针却送给了情人施咪咪,在妻子要离婚的时候又想向施咪咪买,不卖则抢。抢不到则用家里祖传的手表交换。在《一曲难忘》中象征爱情的是伍德建送给南子的小金福字系细金项链。如果手绢、胸针和小福子首饰都是生活中女人的小饰品,张爱玲善于从生活中将这些饰物提炼出来,贯穿全文,作为作品中一条的隐线,确实将女作家的心思缜密的一面完美的体现出来。创造出韵味无穷的审美情趣。若是没有了那手绢似乎读不懂夏宗豫心底的声音,没有了胸针也不知道唐志远悔恨的心思,没有了小福金饰最后南子和伍德建也不能相见。作家在选择上和故事的结局上也有差别,洒有香水的手绢有的是短暂的芳香,胸针能别在妻子身上也能别在骗子情人的身上,小福金饰品给南子带来了爱情。这些东西又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共同检验或者见证了爱情的忠贞与否,这是作家的巧夺天工之妙。所以,张爱玲留意于生活,善于从生活中把这些智慧与经验写到剧本中去,这才能更加的打动读者。她是一个生活的写手,写的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事。与这些生活的琐碎相配合是多场次的安排,比如《不了情》有25场,《太太万岁》有65场,而《一曲难忘》也有33场,这些个场次几乎场场换场地环境。这样的分场次就把本身不是很大的茅盾更小的化解了,场次的转移给爱情剧本带来了涓涓流水般一气呵成的流畅。剧本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