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的现代研究

中药的现代研究

药物是克服疾病的重要武器。在这方面，药物的贡献占残疾、预防和健康生活的一半以上。不过古代中医与中药是一家,医生采药,以供医事之用,因而有名的医生则称之为“药王”,如扁鹊、孙思邈即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医与药分家,各执其业。实际上这是一种进步,学科的分化能促进学科的发展和深入研究所涉及的领域。而事物总是有利有弊,现在的医药工作者,大都是“医不知药”、“药不知医”,这种情况在实际的医药活动中,存在问题,所以我的老师、国家著名老中医、中国中医科学院资深研究员谢海洲教授,一再提倡“医应识药”的道理,并且躬亲力行。当代学中医的人,需知药事,因为中医临床上的得力武器——中药,品种复杂,影响因素多;又因中医临床上多用方剂,方剂与药关系密切,尤其是古方,更需了解其中药物在历朝各代是否有变化,才能很好地遣药组方,疗效彰彰。如清末民初张锡纯的镇肝息风汤中茵陈,既不是现在常用的菊科植物茵陈,也不是现在常用的青蒿,而是北茵陈,实即猪毛蒿48。如不了解这些,不仅直接影响疗效,甚至危及患者生命,同时也对祖国医药学的研究、开发,对于中医药的信誉和人民的保健养生事业产生不良影响,故不可等闲视之。那么医事、药事活动,应该如何结合,临床药师的出现便是一个方向,我们中医执业医师对于药事似也应知晓。兹举以下几个方面,供作诸君的参考,也算是抛砖引玉,并就正于诸同道。1品种均知多为人人皆知的品种中医药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医药书籍中收载的药物现在已上万种,其中有的延续已几千年,是人人皆知的品种,如人参、当归、黄芪等,也有些品种不过数百年如党参、三七、太子参等。而且有些药物,古今所用并非同一品种,常有所变迁,如常用中药木通、半夏、桑寄生、白附子等,既然品种有异,其作用似乎更值得思考和研究探讨,现举例如下。1.1橘红、柚子皮橘红原是指橘皮(即陈皮),去其内层白肉则曰橘红,《本草从新》199说,陈皮有“燥湿理气之功,入和中药,则留白,入疏通药则去白,去白名橘红,兼能除寒发表,气虽中和,亦损元气,无滞勿用”。而今之橘红则是柚子皮,名化橘红,市场上销售者切成5片或7片,名曰五爪红或七爪红59。虽然都是芸香科植物的果皮,但一是橘,一是柚,其功用相同否?而现在一般把橘皮列入理气类中,而化橘红则列入祛痰药,便是值得思考的疑点。1.2毛科木通和马拿铃科植物关木通木通是常用的清热利尿药,据考,历代变化很大,古代的正品木通是木通科木通的茎藤,市场上早已不作木通用,2000年版药典收载的木通为毛茛科木通,也叫川木通。2005年版药典已收载了木通科木通、三叶木通或白木通。而前几年临床上用的则是马兜铃科植物关木通,因含有马兜铃酸而被停用。何以如此混乱,大概是古代把有细细孔,两头皆通者均可能被称作木通;或是以其为藤本能利水者,多以木通名之,因此貌似而实异者有之。请看附图便能知道几分了(图1)446。这提示我们的临床大家需加留意,对于疑似之物不可不查才是正确的方法。1.3赵学敏之药:取巧培育太子参太子参首见于清代吴仪洛的《本草从新》4。据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记载72太子参即人参之小者。章太炎的《增订伪药条辨》3也支持赵学敏之说:何以叫太子参,是“取巧之名也”。后来市场上销售的太子参又变成了另外一种,其形似鼠尾有类小人参的石竹科植物异叶假繁缕的块根86,《中国药典》46收载的正是此种,已属正品。如是,则今日之太子参与吴仪洛所记载者可谓风马牛不相及也。1.4加味剂的名色半夏为常用中药,首见于《神农本草经》,可降逆止呕,燥湿化痰,系天南星科植物半夏的块茎,因其生用有毒,需炮制去毒,并依不同的辅料及炮制法,有不同的名色。《中国药典》78收载的有生半夏(不炮制)、清半夏(加白矾制)、姜半夏(加生姜、白矾制)、法半夏(加甘草、生石灰制)四种。这已运用多年,近年突然出现一种所谓水半夏者,据称虽然也是天南星科植物,但无降逆止呕之功,却有止血作用,还能用于疮疖痈肿,毒蛇咬伤等,主产于广东、广西、云南等地,临床家不可不知。1.5高等教育用根、现有病料所含挥发油量的情况细辛也是首见于《神农本草经》,产于东北地区的质优,称北细辛或辽细辛,产于陕西、河南等地者,称华细辛。本品属马兜铃科植物,性辛温,历代本草都是用根,从上世纪50年代起,因资源短缺而改为全草,2005年《中国药典》才改为用根及根茎,这种情况是基于经多年研究细辛的根部含挥发油成分最高,约为3.3%～4.2%(mL/g),而地上部分仅含0.34%～0.58%(mL/g)。2005年版药典规定含量不能低于2%,而地上部分无法达到这个标准。这里似乎还牵连到细辛的用量问题,考《本经》细辛列为上品,并未言其有毒,高校的《中药学》65、《全国中草药汇编》均称有小毒,而2005年版《中国药典》也未言其有毒159。但据现代药理学研究证明,细辛的挥发油对中枢先兴奋后抑制,有一定的毒性作用,故能使人“憋闷而死”,通常细辛不过钱之说大概即源于此。然而数十年来对“细辛不过钱”的说法,未能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或许是自上世纪50年代起细辛药材用全草,而不是单用含挥发油最多的根及根茎有关。2古代方法三和六县两市制的计算了一个错误的3.我们都知道方剂中药物的用量至关重要,特别是经方或方剂中的君药,由于剂量的变化可使之配伍关系和功用发生变化,在某种程度上说,组方用药的剂量大小是方剂疗效高低的诀窍之一,故药物剂量有“不传之秘”的说法。然而古今度量衡是有变化的,其中与中医药关系最密切的是重量。虽然历经有关专家考证,但似仍有分歧。大体说来,唐代以前偏小,宋元以降至民国到解放初期的1959年6月以前,都是按16两一斤。中药计量真正改制是1986年7月1日才取消16两一斤的计算方法,统一按照国家计量局规定的《中药剂量(新旧市秤与法定计量单位)的换算》方法执行。即实施十进位制,1斤=10两,1两=10钱,1钱=10分,1分=10厘,折合公制是1斤=500g,1钱按3g,1分按0.3g计。实际上按这样的方法折算是不够准确的,因为自宋以后到民国时期的1两等于市制1.193两,如果换算时再把尾数舍去,1钱就要少0.125g,1两就少12.5g,误差应该说是相当大了。上世纪我们在研究《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时,就其用量的换算,曾依据中医药高校教材《方剂学》1985年版14的附录进行过折算,按宋代1两=1.1936两(市制)计,即1.194×31.25g=37.28≈37.3。尾数的处理取小数点后的一位,按照“四舍六入五留双”的原则取舍,我们认为这样失真度较小,符合或更接近当时方剂的实际用量。后阅《中国中医药报》(2004年6月30日第8版)孙凌志“怎样折算古代药物剂量”一文,他也认为1钱等于3.125g的折算是错误的,并指出明代以后1斤固定在595g,一直到解放后,所以正确的计算式应是495÷16÷10=37.3(g)。他还根据罗志平先生的考证,制成表格,非常醒目,如表1。今照录如下,以供参考。古代方剂中的计量,除了用重量计以外,有时也用个数,如大枣若干枚,人参1支等;也有以斗、升、合(音gě)等容量单位计数,如半夏若干升等;还有用拟量单位或估量单位计,前者如龙眼大、梧桐子大等,后者如一把、一握、一尺、一盏等,这些计量方法本身就不精细、不准确,一般平和无毒的药物问题不大,若副作用大或有毒的药则更应谨慎,可参阅有关方面的专著或《中华本草》,此处不赘。在服用计量上,特别是中成药,常常是“小儿酌减”,也有的标明老年人也要酌减,这个“酌减”究竟减多少,似乎也应有个尺度,尤其是急症用药或有毒品种更是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自1977年版开始,直至1985、1990、1995版都附有《老幼剂量折算表》,且前后内容均同,2000年版以后虽已删除,但似仍有参考价值,特抄附于后,便于参阅,如表2。3中药的毒性、副作用是相当严重的吗?我们都知道“是药三分毒”,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近年来由于“中草药肾病”的消息甚嚣尘上,特别是一些常用的木通、麻黄,甚至连常用的黄连,中成药龙胆泻肝丸等,非议多多。如是看来中药的毒性、副作用是相当严重了!笔者认为我们中医药工作者应当认真地讨论和思考,理性对待。大体说来有以下几个问题。3.1药就是毒,即聚兽药以供医事所谓毒现代一般是指对机体的伤害作用,与药物治疗作用无关,但在古代则不是这样,似是说毒与药就是相通的,据《周礼·天官·冢宰》记载医师的职责是“聚毒药以供医事”,意思是药就是毒。明代张景岳说的更明确,“凡可辟邪安正者,皆称之谓毒药”。由于古人这种无毒者为食,有毒者为药的认识,好像治病用药其毒副作用不可避免,故有“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这大概就是“是药三分毒”深入人心的根据,从中不难看出,古人对药物的治疗作用和毒副反应是区分不清的。3.2不良反应的安全性现代认为,毒副作用就是不良反应,国际上的定义是指药品在预防、诊断、治病或调节生理功能的正常用法、用量情况下,出现有害的和意料之外的反应,但它不包括无意或有意超量使用引起的反应及用药不当引起的反应。这就说明,副作用是指的与治疗目的无关的不良反应。但前提是超量、超时和用药不当引发的不良反应不能叫副作用,后面这句话最重要,它的意思是必须正确使用。在我们中医来说就是必须正确辨证,方药要与证对。3.3要正确认识,正确处理中药的关系对于中药毒副反应的认识有两种态度,一种是中药无毒,可以放心大胆地用,显然这也有些偏颇,特别是对补益类中药,如人参,可以说是妇孺皆知的大补品,然而用之不当,亦能为害。据报载,有一位家长每天给准备高考的孩子服人参汤,结果孩子的头发都脱光了;还有一对新婚夫妇,入洞房前用40g红参煎汤口服,结果导致神昏谵语进了病房。可见“补药”也是不能乱用的。因此必须正确地认识和宣传中药,恰当地使用中药。另一种认识正好与此相反,把国外发生的苗条丸事件,小柴胡汤事件,大嚷大叫,“中草药肾病”、“中草药毒性”随之产生。因此有些人便“大惊小怪”地随声附和,甚至惶惶禁用、停用了某些中药,难免有因噎废食之嫌。当然我们中医药工作者对于这些问题应当面对现实,不容回避,更不能说中药我们已用了几千年,哪有那么多问题。实际上我们应当明白,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检测手段的落后,信息交流也很局限,再加上“面子疗效”和“报喜不报忧”的习惯干扰,难免在一片颂歌声中把某些毒副反应淹没了,因此我们不能只讲“感情”,更不能溺爱或掩盖,切不可成为“误国的爱国者”,特别是在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我们应当与时俱进,暂不论上面的事件和舆论是怎么造成的,但无疑给我们送来了个“忠言逆耳”的信息,由于这些中药有毒的信息争相报道,大大损毁了中医中药的信誉,我们必须认真应对,引起深思和反省。因此应当严格界定中药的毒性、副作用和药源性疾病的定义,建立与社会发展相适应的中医药体系,培养能掌握现代科学技术、精通中医药学的“现代中医人”、“现代中药人”——铁杆中医人、铁杆中药人,未雨而绸缪地研究中药,特别是有毒中药的隐匿性毒性:急慢性功能障碍、器质性损害和“三致”的毒理学研究,以安全有效的中医药,为中国人民、世界人民的健康继续做出贡献。4机器的不同作用中药是中医的最常规武器,而汤剂又是临床上应用最广,加减灵活应用最为得意和应手,然而常压的人工煎药,不仅费时费力,既不方便也难标准化、统一操作,不能适应今天的需要,因而高压煎药机随即应运而生,最初是由韩国进口的产品,大约始自上世纪的1996年。对于这一新方法,赞誉者有之,质疑其影响发挥疗效者亦不在少数。据报道(中国中医药报2007年4月9日第7版及5月25日第8版),煎药机在韩国的普及率已达70%,而我国最多只有20%,多数认为这种类似高压锅的煎药机不能满足中药汤剂中的先煎、后下、冲服、烊化服等等特殊要求。的确,中药的煎煮自古就有很多讲究,清代医家缪希雍说的好“观夫茶味之美恶,饭味之甘餲,皆系于水火烹饪之得失,即可推矣。”徐灵胎说的更干脆,徐曰“煎药之法,最宜深讲,药之效与不效,全在乎此。”12这话说的可能有点过头,但说明煎制的重要性是不可疏忽的。据近年来上海中医药大学、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河南中医学院等单位的研究报告(详见《中国中医药报》2007年4月9日第7版),煎药机的优点有以下几条:通过高温加压使一些质地坚硬的金石介壳类药材的有效成分更宜煎出,动物药的蛋白更易水解,提高了有效成份的煎出率,解决了“先煎”的问题。由于是密闭煎煮,芳香类的挥发性物质不致散溢于外而得到充分的保留,解决了“后入”的问题。由于是密闭、高温可以充分杀灭细菌、芽胞,又是密闭灌装,保证了药液的卫生无菌。再加真空包装,药液储存可以长达50～70d不变质。煎药机一般是全程自动化密闭,水蒸气不外溢,使环境改善,又节省人力。因为是数剂药合煎,不致使每剂药的计量存在严重差异,而且保证了药液浓度和所含成份的均匀。如是看来机器煎药似已尽善尽美,实际大概也不尽然,笔者认为至少还有几个问题值得思考。(1)煎药机的温度一般都在100℃以上,而常压煎药的温度不超过100℃,按中医药理论,解表药和某些花、叶等升浮类药物宜轻煎,所谓轻煎,似是指温度不宜过高和煎煮时间太长,煎药机是否对这类药物有影响?据文献报道,金银花中的主要活性成份绿原酸随加热、浓缩时间延长及温度升高而降低,这是否提示我们临床家及药学家应该注意和思考这一问题。(2)一般来说煎药机煎出的有效成份不亚于常压煎药的砂锅熬药,河南中医学院的研究报告认为煎药机所制煎剂药液的质量优于砂锅煎药。然而另有(1984年)文献报道,以治疗肾、肝、胆病常用方30个,针剂11个处方为实验材料,用蒸气压力锅和炉火砂锅煎取的药液,分别测定其中的钾离子含量,结果表明:炉火煎剂钾含量普遍低于蒸气压力锅,前者仅为后者的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