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进运动与美国的西部大开发

西进运动与美国的西部大开发

美国的西进运动始于18世纪，结束于19世纪，不仅促进了美国西部的发展，巩固了美国社会的基础，而且对整个美国经济和社会组织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西进运动对美国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产生了极大的积极影响,使美国国家的综合能力大大增强。认识总结美国西进运动的经验教训,有利于我国目前正在进行的西部大开发,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启示和借鉴作用。西进运动在美国发展的历程中意义重大,那么,其成因和驱动力是什么呢?本文将从政治、法律、宗教、自然、文化、经济、和个人奋斗等方面对其进行探讨。总体来讲,整个西进运动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始于独立战争后的18世纪末。在这次西进高潮中,开拓者们涌入宾夕法尼亚、纽约、乔治亚州的西部地区定居下来,最终形成了肯塔基、田纳西和俄亥俄州这3个美国的新成员。第二阶段:发生在1812年第二次独立战争之后,规模更加庞大。其结果是印第安纳、伊利诺斯、路易斯安娜、密西西比、阿拉巴马和密苏里州5个美国新州的诞生。第三阶段:兴起于19世纪30年代,在阿肯萨斯、密歇根、得克萨斯、依阿华和威斯康辛州的创立史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经过几十年的西进运动,美国的疆土也得到了数倍的扩张,几乎相当于整个欧洲大陆的面积,人口也从1790年的300万激增到1860年的3100万。(p21)1经过西进运动,美国所拥有的州数也由原来的13个州增加到33个。(p297)在西进运动中,美国经历了政治、农业、工业、和交通的四大革命,与此同时具有美国特色的民主制度和美国文学也已基本成型。政府支持和社会需求是美国西进运动的原动力之一。美国政府早就把西部视为其战略要地,正像爱德华·厄威瑞斯特(EdwardEverett)所指出的那样,“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区在美洲大陆的地理位置上的重要性就像亚洲大陆上波斯、米堤亚和亚述所处位置一样重要,注定要担当起保持力量均衡的使命——成为影响美洲东西部的中心……一些从亚洲往东运,以及从欧洲西运的贸易货物,也注定要穿越落基山脉的大门,通过我们正打算修建的铁路发送到各地。无以伦比的重要城市会使伟大河流西岸戴上美丽的皇冠”(p166)。西进运动中,美国政府为征服这片战略要地,极力鼓励本国人和外国移民到西部开发,以扩大疆土和促进农业扩张。据英美独立战争后签定的《巴黎和约》,13州在赢得自由独立的同时,还取得了从大西洋到密西西比河以东大片领土的主权。这首先为西进运动作好了法律和物质上的前期准备。同时,原来的13州由于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大量移民的涌入,也使得原来的疆土显得拥挤不堪。所以,美国东部的人口向西流动,形成西进运动势在必行。因此,可以说法律支持和物质准备使得西进成为可能,社会需求是西进的基础,而政府政策支持则是西进的保障。法律上,美国政府制定了一系列政策,以鼓励西部开发。1784年至1785年间,美国国会曾两次通过《邦联条款》的决议,宣布西部的一些州对已放弃的西部领土和从英国手里获得的领土归其管辖。1785年,美国颁布了其历史上最重要的土地法之一的《西北土地法令》(NorthwestOrdinance)。此土地法具体规定了西部领土组建新州的程序和方法。只要西部某地的居民达到一定的足够数量,那里的居民就可以组建自己的州政府,并适时申请加入联邦。申请一旦通过,新州的地位、权利和责任与原联邦内的各州相同。这种开明的政策把大量的投机商、农民和移民吸引到了西部。1862年,美国国会通过的《宅地法》(HomesteadAct),为前来西部的定居者提供了所需要的土地。与此同时,政府还努力发展全国的交通运输系统。1825年竣工的连接五大湖和哈得逊河的伊利运河,成为西进的最主要航线。建成了从马里兰州西部的坎伯兰到伊利诺斯州的旺达利亚的全长952公里的著名国家级公路。运河和道路的开通,也加快了西部开发的进程。决策者的个人因素也不可忽视。托马斯·杰斐逊总统代表农场主、自耕农和小手工业者的利益,在政治上强调更广泛、更自由的民主政治;经济上主张促进和发展自耕农式的小规模农业经济。他认为,发展农业,特别是发展自耕农式的个体小规模经济,是培育这种确保个人独立和自由民主政治的最佳土壤和方式。实施西进开发可以圆无数个自耕农拥有自己土地的美梦。所以,1801年杰斐逊就任总统后,这位酷爱包括地理学在内的自然科学爱好者,便开始实施他谋划已久的西部探险计划。他派梅里韦特·路易斯和威廉·克拉克翻山越岭来到哥伦比亚河口,为西部拓荒者探寻自然资源和前进路线,这对了解和开发西部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虽然人们在西进过程中困难重重,但政府在千方百计解除障碍,以促进西进运动。1803年4月3日,杰斐逊政府用1500万美元从法国人手中买下了面积约为215万平方公里的路易斯安娜,史称“路易斯安娜购买”(LouisianaPurchase)。这一购买为拓荒者敞开了西进的大门,使得领土扩张能够继续进行。在以后的几十年里,美国政府通过购买、威胁、征服和侵略等手段,分别从英国、西班牙、墨西哥和印第安人手中攫取了大量的土地,为西进运动打开了更大的空间。宗教上,北方新英格兰地区的美国人,认为自己是上帝选民和以色列的后裔。在他们看来,其世间的惟一使命就是为挽救旧世界而创建新世界。正是为了这一伟大的光荣梦想,其祖先才穿越大西洋,来到美洲新大陆。这些幻想在美洲荒原上建立“天国”的清教徒,经过几十年的奋斗,建起了“山巅之城”(cityonahill)。然而,这远未达到这些清教徒的最终目标:建立完美的百年太平盛世(themillennialconsummation)。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只是伟业的开端,应须进一步努力,于是他们环顾四周,发现了西部这个有待开发的新目标。他们认为,在西部定居是上帝的安排,西部是希望之地,到西部定居并传播基督教福音是上帝赋予他们的使命,是继续实现“天定命运”(manifestdestiny)的行为。而“天定命运”在美国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内涵。当清教徒居住在普利茅斯和波士顿时,它指宗教自由,即到纯正和没有异教邪说的教堂里作礼拜的权利,并在长老会的组织安排下与上帝进行交流。到了1776年,它指一个不再有世袭贵族统治的独立政府。(p3)到了西进运动时,“天定命运”就像威廉·吉尔朋后来为歌颂墨西哥战争所作的辩解那样,是“征服美洲大陆——穿过广阔的大陆从大西洋一下冲到太平洋——鼓励起她的数以万计的具有巨大潜能的人民,并给予动力,教一个旧的民族以新的文明——以证实人类的命运——把人类的经历推向顶峰——使满怀敌意的人获得新生——完善科学——用和平照亮历史——把崭新灿烂的光荣施辉于人类——把世界联合成一个社会家庭——驱除暴政的魔符,弘扬博爱——抛弃贬低人性的诅咒,在世界广施幸福”(p37)。实际上对美国人来讲,“天定命运”的新释义就是在没有清楚界定的地盘上扩展。美国人带着这种使命感,先跨过阿巴拉契山脉,后穿过密西西比河流域,最终征服了美洲广瀚的西部,来到了太平洋岸边。拥有土地和寻求社会自由是南方人西进的目的,这与北方人的西进目的有所不同。南方人大多憎恨南部的社会等级制度,认为南部种植园奴隶制限制和阻碍了他们的发展,而尚待开发的荒芜人烟的西部可能为他们提供发展和成功的机会。此外,南方种植的棉花和烟草是非常消耗地力的植物,所以,南部的种植园主总需要新的土地来加以补充。同时,南方人拥有土地多少决定其社会地位的价值观,也驱使更多的人加入到西部开发的洪流中。政治上,南方对西部的快速开发所形成的新州,对北方自由州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因为,这会打破自由州与蓄奴州在国会所保持的数量上的均衡。后来,当西部快速成长起来的蓄奴州加入联邦时,北方却在西部没有相应的自由州加入联邦。所以,北方只能靠分解原有的自由州加入国会,以确保国会内部的这种政治平衡。因此,争取国会主动权的竞争也是西进的一大动因。自然环境的美丽、和谐、富饶,使西部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也为拓荒者提供了有利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拓荒者发现,这里“森林茂盛,长着自己熟悉的植物,并点缀着一块块被印第安人围耕过的土地,土地肥沃,牧场青青,河水潺潺,水路通畅,既有新英格兰贫瘠的岩状沙石地,也有像南方大西洋边的肥沃土地。他们用自己熟悉的工具和技术很容易地使其成为肥田绿地”(p274)。西部美丽的大自然敞开胸怀,拥抱了西进的开拓者。茂密广阔的森林欢迎着开拓者来伐木造屋,广阔的土地成了定居者的良田,大片的牛群为开拓的男女献上了衣料食粮,密布的河流提供着便捷的水路交通。为了昂贵的毛皮,数不尽的狩猎者和商人到此寻宝,无价的矿产资源诱使无数有野心的矿工和欧洲移民到这个新世界淘金。约翰·菲尔森(JohnFilson)曾把西部描述成“希望之地,那里牛奶、蜂蜜四溢、河流密布……小麦、大麦和水果堆积如山。从宏观和抽象的意义上讲,西部是完美之地,在这里,受伤害的人抬举起了低垂的头,良知阻止人沦为奴隶,法律确保幸福”(pp129-130)。这里的陆地、河流、山川、森林构成了一个至高无尚、牢不可破的自然秩序体系,同时也奠定了人们的物质文明基础,所以,这里是人们渴望已久的圣所和乐园。除了政府的鼓励帮助、宗教上“天定命运”的激励、南北方政治上的竞争和丰富的西部资源外,其它原因,对众多西进的移民也绝不可忽视。移民可归纳为三类——土地投机商、农民以及东部小农场主和别国移民。正是这些移民和开拓者,在政府鼓励下,利用富饶的自然资源,完成了促进美国文明发展的历史伟业。投机商和猎人是出于经济发财的目的最先进入西部的。他们探寻路线,教人怎样安全地西进,最先与印第安人接触并向他们传播了文明的种子,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西进运动的探险者。投机商不仅为拓荒者提供了所需贷款,而且还帮助了镇区建设。在西部扩张的初期,投机商的作用与拓荒移民的作用一样重大。当时美国新成立,战争使国家财政陷入困境,内外债总额多达7000多万美元,所以政府急需把根据《巴黎和约》归属美国的土地卖掉,以偿还债务。1785年,政府颁布的《西部土地法令》规定,把这片政府土地分成36个镇区,每个镇区649英亩,土地可按镇区出卖或小块分散出卖。可是,由于政府的土地按大块出售,绝大多数的农民买不起,投机商则购买了大量土地。所以,许多人认为此法令是投机商的法、坑农的法。投机商大规模地从政府手中“批发”购得土地后,再“零售”给农民和移民,从中大发横财。投机商买卖土地越多,获利越丰,胃口也就越大,所以,不久他们就不满足于俄亥俄和密西西比的土地,而把目光转向更远的西部,甚至太平洋沿岸。因此,从效果上讲,投机商是拓荒者的先驱,同时也是西进运动一股重要的推动力。同投机商一起或随后而至的是一大批农民,其动因是多种多样的。他们西进与其说是为了寻求新家园的理想生活,倒不如说是为了逃避旧家园的恶劣条件。来自北方新英格兰地区移民的主要动因是为逃避长期的人口拥挤和地价高涨。由于强大的易洛魁联盟阻碍了此地农民西进的路线,所以,虽有少数勇者敢于绕道长途跋涉来到了怀俄明山谷或俄亥俄地区,但绝大多数人仍留在地少人多的可怜家乡艰难地挣扎着。这就引起了地价飞涨,到1790年,这里普通的地价都卖到了14至15美元一英亩,而西部肥沃的土地只卖2至5美元。(p248)土地差价大大刺激了西进运动。中部弗吉尼亚、马里兰和北卡罗莱纳州的贫瘠土地迫使大量农民抛弃故土而奔向西部。在南方,独立战争以后大种植园农业的扩大也同样使许多农民背井离乡去西部寻求生计。许多具有民主意识的南方小农场主为了逃避奴隶制,许多北方人为了躲避马萨诸塞州和康涅狄格州根深蒂固的公理会势力,或者为了躲避顽固的联邦主义者也加入到了向往更加自由社会生活的西进洪流。摩门教徒是圣徒耶稣教的成员,出于不堪忍受宗教迫害而来到了西部,在西部经历了千辛万苦和生死磨难后,最后在犹他州定居下来。(p408)此外,高税收和保守主义也把许多人赶往西部。由此可见,西进者的心态和动因是复杂多样的。1815年至1830年东部的社会变革和动荡加速了农民的西进步伐。高地的农业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小农场被大产业吞噬,新产品代替了稻谷,迅速增加的奴隶取代了当地的自由劳动力。这种奴隶与自由劳动者间的不平等竞争加快了这群贫困潦倒的高地农民西进的脚步。他们在西部看到,“在等待开拓的富饶土地上,一个新社会即将形成;农业是致富的惟一源泉;人人都有耕种的自然权力;土地所有权归属开垦荒地的劳动者所有,并使他们经济上独立,赋予他们社会地位和尊严。他们在劳动中频繁地与自然接触使他们愉快和品德高尚”(p126)。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农民涌入西部边疆。他们从土地投机商手里买进小块土地,然后建造房屋,开垦荒地,耕种田地,种植庄稼,开始了新生活。他们半个世纪的辛勤劳作把这片处女地变成了美国农业的三大王国——俄亥俄和密苏里北部的小麦王国;密西西比低地上的棉花王国和大草原上的牛群王国。大量欧洲移民涌入美国也加快了西进运动的发展。欧洲的人口激增、疾病传播和1847年严重的经济危机迫使许多欧洲人来到美洲。欧洲人口在19世纪成倍增加,达到了4亿,人口的激增导致了土地的匮乏,而美国正好具有的这两大诱惑——廉价的土地和高价的劳动力——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众多的欧洲移民。来到美国的德国人基本都是不堪恶劣经济条件和其它社会困苦的穷人,其中也不乏寻求自由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