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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鼎臣行年考述

赵定臣是北宋末年的一位作家。《竹隐良士集》第20卷收录了这本书。其当时即有文名,诗人张纲《送赵承之出守邓州》赞谓:“蓬莱宫中老仙伯,一首诗堪万人敌。”[P.17886]韩驹《送赵承之祕监出守南阳》亦言:“我独依杖商声讴,此公人间第一流。”[P.16595]然而厥后寥落无闻。《四库全书·〈竹隐畸士集〉提要》曾钩稽其事,颇加揄扬:鼎臣字承之,卫城人。自号苇溪翁。元祐间进士。绍圣中登宏词科。宣和中以右文殿修撰知邓州,召为太府卿。其集见于《宋史·艺文志》者四十卷。陈振孙《书录解题》云:其孙纲立刊于复州,本百二十卷,刊至四十卷而代去,遂止。是在当时版行者已非完本。刘克庄《后村诗话》又云:《竹隐集》十一卷,多其旧自作,暮年诗无枣本。所记卷目多寡颇不合,疑克庄所称十一卷者,乃专指其诗而言也。鼎臣,《宋史》无传,其家世无可考。独集中有缴进其父元祐末所上河议奏状一首,今考《宋史·河渠志》:元祐、绍圣间,水官建议回河,独转运使赵偁不以为然,力主北流之议。疏凡数上,言皆切直。与鼎臣奏状相合,是鼎臣即偁之子,渊源有自。其后尝往来大名、真定间。与苏轼、王安石诸人交好,相与酬和,故所作具有门迳,能力追古人。刘克庄称其诗,谓才气飘逸,记问精博,警句巧对,殆天造地设,略不戟人喉舌,费人心目,推挹甚至。今克庄所摘诸句,已多佚其全篇。而即所存诸诗观之,工巧流丽,其才实未易及。克庄之言,故非溢美。至其杂文,刻意研练,古雅可观,亦非俭陋者所能望其项背。惜原集久经失传,谨就《永乐大典》各韵中蒐采汇辑,勒成二十卷。诸体具备,蔚然可观。虽未能齐轨苏黄,然比于唐庚、晁补之诸人,则不啻骖之有靳矣[P.1314]。可见评价颇高。但是,由于原集早佚,载籍无多,历代总集既缺收采,现代刊行的各种版本的文学史中,亦鲜有提及,而近世对赵鼎臣其人及其著作《竹隐畸士集》,也一直无人进行专门的研究,间有介绍赵鼎臣者,亦颇多讹误,这实为古代文学研究中之憾事。赵鼎臣,《宋史》无传,亦未见其他传志谱录。现存文献以《四库全书·〈竹隐畸士集〉提要》对他的介绍最为详谂,但限于体例,兼所知有限,所述仍太简单,且有模糊混淆之处,故尚难以征信。《四库全书·〈竹隐畸士集〉提要》及《宋诗纪事》均言赵鼎臣,字承之,卫城人,自号苇溪翁[P.805]。《宋人传记资料索引》言,赵鼎臣,字承之,号苇溪翁,卫城人[P.3584]。《全宋诗》介绍赵鼎臣,字承之,自号苇溪翁,韦城(今河南滑县东南)人[P.14860]。《中国人名大辞典·历史人物卷》在提及赵鼎臣时言,赵鼎臣,北宋卫城,今河南淇县人[P.442]。曾枣庄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宋代卷》也记载,赵鼎臣,字承之,卫城(今河南淇县)人[P.656]。《宋诗话全编·赵鼎臣诗话》则又言,赵鼎臣,字承之,自号苇溪翁,卫城(今四川盐源东北)人[P.1229]。《简明中国古籍词典》也持此说[P.326]。总的看来,对于赵鼎臣的籍里共有三种说法:卫城(河南淇县)、韦城(河南滑县)、卫城(四川盐源)。实际上,说赵鼎臣为四川人,大误。《竹隐畸士集》卷十九《伯姊墓志铭》中,赵鼎臣自言:“赵氏世家滑州之卫城。”同卷《赵八行墓志铭》中又言:“始鼎臣高祖葬卫南而居韦城,韦距卫南尤东西两家也。”赵鼎臣文中多次提及“东郡赵鼎臣”,如文集卷十三《石敦仁字序》中:“雎阳石敦仁谓东郡赵鼎臣曰:‘吾先人名我曰天倪,而友人字之曰圣和。’”《送胡子偕赴官浦城序》文末有:“绍圣元年七月二十七日东郡赵某序。”《三径堂记》、《尉迟氏园亭记》文末均有“东郡赵某记”之句。文集卷二十《书杨子耕所藏李端叔贴》文后亦有“东郡赵鼎臣书”之句。查《舆地广记》:“滑州,古豕韦氏之国。春秋时属卫,战国时亦属卫,其西境属魏,秦属东郡。二汉因之。晋为陈留,濮阳二国。宋武帝平河南,置兖州,以为边镇。后魏置东郡,隋置杞州,后为滑州,又改为兖州,后复为东郡。唐复为滑州。”[P.190]故而赵鼎臣在文中多次言及“东郡赵鼎臣”,乃是沿用旧时滑州之郡称;亦可知其确实为滑州人。再考宋时滑州,治有三县,其一为韦城。《舆地广记》卷八:“韦城,故豕韦氏国,商时为伯焉。韦贤《诗》曰:‘肃肃我祖,国自豕韦’是也。二汉为白马县地,属东郡。晋属濮阳国,隋开皇六年置韦城县,属东郡,唐属滑州。”[P.190]可知,赵鼎臣为滑县韦城,即今之河南滑县人。另《竹隐畸士集》卷二十《游山录》中言:“政和甲午夏四月,余与犹子奕、祖德将诣奉高,辛亥发韦城,仲兄美之暨里中亲友饯别于罗固村之酒家,饮至日昳乃就道。”此处亦透露韦城为赵鼎臣籍里。至于《四库全书·〈竹隐畸士集〉提要》及《宋诗纪事》言赵鼎臣是卫城人,实是以韦城作卫城之误。综上可见,赵鼎臣确为滑州韦城,即今河南滑县人。其它说法均言之无据,乃不实之论。赵鼎臣的家世,《宋史》无传,他书亦无说。《四库全书·〈竹隐畸士集〉提要》亦言“其家世无可考”,仅指出“鼎臣即偁之子,渊源有自”。故凡介绍赵鼎臣的,皆略无涉及。其实赵鼎臣在《竹隐畸士集》卷十九《伯姊墓志铭》中已略言其家世:“赵氏世家滑州之韦城,皇曾祖讳祕,皇祖讳永宁,赠金紫光禄大夫,皇考讳某,任至尚书司勋郎中,赠中大夫,母曰宜人周氏。”此处于其父名,却无明确记载,当因避讳不书。《提要》揭出赵鼎臣之父为赵偁。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七八:“元祐七年辛酉,河复东流,赵鼎臣河渠书係安持赐服,李伟再任于九月,今从实录,鼎臣即于此下载其父偁奏议,乞罢北外丞司。”[P.4468]那么赵偁是否为赵鼎臣之父,赵鼎臣在《伯姊墓志铭》中有“元丰中,先君为文登守”句,查《苏轼文集》卷三八制敕文《赵偁可淮南转运副使》中有“敕具官赵偁,汝昔为文登守”[P.1067]云云,与赵文正合。又《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三五:“朝散郎前权知登州赵偁为京东路转运判官,从吴居厚荐也。”“知登州赵偁,乞诸主客不及万户补医学一人,万户以上二人,每及万户增一人至五人。”[P.3121-3124]这也与赵鼎臣文中“元丰中,先君为文登守”之记载相符。《竹隐畸士集》卷十九《赵八行墓志铭》中言“先公吏部视仲祥为昆弟,然鼎臣与宗说直方及第时又为同年生”。可知赵鼎臣之父尝任职于吏部。《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七一:“吏部郎中赵偁权河北路转运副使。”[P.4412]卷四六四:“吏部郎中赵偁为太皇太后贺辽主正旦使,西京左藏库使王鉴副之。”[P.4344]这又与赵鼎臣《竹隐畸士集》卷四《挽故致政大夫》诗自注“元祐之岁(元祐六年),公守通利军,时先人奉使河朔往来黎阳道中,余以子职侍行,盖尝识公云”之句相合。《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七一记载“吏部郎中赵偁权河北路转运副使”;卷四七四记载“转运副使赵偁至部”[P.4441],也与《宋史·河渠志》所载及《竹隐畸士集》卷九《缴进河议奏状》“伏念先臣某,当元祐之末,实为河北路转运副使,方是时,水官建议回河,盖以累年功之成者十既八九,独先臣居中,罔敢阿徇,请顺水性,导使北流,进言于朝”之句相符,故而可知,赵偁确为赵鼎臣之父,先后任官吏部郎中、河北路转运副使。另赵鼎臣有诗《元祐中先人将漕淮南与长乐林旦次中为僚其子硕儒肤与余游相好也后三十年复见于京师道旧涕泪已而复遗其爱子薿见过,仍辱赠诗叙畴昔之好次其韵答之》,可知赵父曾到淮南。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八二记载,“淮南转运副使赵偁,请复以宿州灵壁县为镇,从之”[P.3603],与赵鼎臣所言相符。又前引苏轼草《赵偁可淮南转运副使》诏有:“敕具官赵偁,汝昔为文登守,而海隅之民,至今称之。推文登之政,达之齐鲁,刑民赋简,所部从安。今淮南之人,困于征役,而重以饥谨,汝径按视,如京东之政,以宽吾忧。”此当是宋哲宗元祐元年丙寅之岁,即公元1086年苏轼所拟。苏轼曾于是年九月除翰林学士知制诰,故而可确知赵偁元祐元年出任淮南路转运副使。《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〇八:“(元祐三年正月丙寅)朝议大夫赵偁为户部郎中。”[P.3858]可知赵偁元祐三年曾任户部郎中一职。赵偁为官清廉,能大胆直言,为民请命。苏轼言“汝昔为文登守,而海隅之民,至今称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三五云:“朝散郎前权知登州赵偁为京东路转运判官,从吴居厚荐也。”宋管制三年一任,而不连任,则可知赵偁出守登州在元丰三年。观史书记载,赵偁之为官行事,实是一名有胆有识、忠于职守、勤于政务的良吏。《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三五:“知登州赵偁乞请主客不及万户补医学一人,万户以上二人,每及万户增一人至五人。”卷三九二:“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赵偁言:‘楚、海、泗、宿、亳五州水实最甚,乞下发运司于常、润州收籴稻种十万石,以备五州来春布种,或籴或贷。’从之。注:绍圣二年八月,户部员外郎陈察作《赵偁行状》云:‘公为淮南转运副使,于时流殍载路,老羸转沟壑,壮者起为盗,楚、海、泗、宿、亳五州为甚,公责以荒政务丛,动系人命,每从中请,缓不及事,顾一切许臣权宜措置,事讫乃奏,有不合理,请从重坐。’复请‘移别路常平,米二十万斛,兼充赈货,饬州县谕流民归业,计口给食,以散群聚薰蒸疾疫之病。且令渐还本土,就治生业,添置武臣守镇冲要,以防间隙,露尸散骨,埋殓有法,弃孤遗幼,鞠养有令。客户旧无贷法,盖防迁徙。若令主户随等为保,则虽贷无害。又重法地分,因实伤盗取五名罪人,特从减等,而妻子不免编管,殆非法意,请罪人减者,妻子亦免坐。’诏皆从之,仍著为法。”[P.3702]赵偁为政有方,治理有度,能因事而动,大胆革新,并勇于承担责任,有一种雷厉风行的为政之风。又《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〇七记载:“枢密院言:淮南转运副使赵偁奏:‘伏睹将官敕,自先朝已有冲改条件,自后亦有冲改,未曾删正,其间多有不可施行事件,难以照用。窃虑诸将武人,坐守本敕,欲有所违则畏罪,欲有所施则难用,缓急有误兵律大事,望诏有司再加详择删正,以付诸将。’”“《赵偁行状》亦言:‘初,元丰间务省徭役,尝併废郡邑,自后稍或改复,于是涟水县亦求复军,而灵壁镇又已升为县。偁以废兴郡邑,非有大利害不得已者,何必改作,今复军立县,则必增置官吏,迁易户税,扰费甚高,虽城郭之民利在交易,而农民实被其害,乃独上奏论之,请如先帝诏,且罢灵壁。’由是复罢灵壁县,而涟水止立军使焉。”[P.3847-3848]由以上史料可知,赵偁之为官,竭忠尽虑,勤政为民,且胆识过人,特立独行,政绩突出;又勇于言事,敢于突破常规,一切以国事为重,为君分忧,重视百姓利益。再结合其治河的奏议,可以清晰地看出赵偁为政的一贯风格:抗流俗、敢直谏。而赵鼎臣为官,深受其父影响,实渊源有自,赵鼎臣在文集卷三《栾弃奇育皆赋集字韵诗再次其韵示之》诗中就说:“父兄共有清白传,家世不于名利急。”赵鼎臣在文集卷九《缴进河议奏状》中言:“已而先臣以病赐归,退伏田里。”卷二《余少时尝种竹于所居之南号竹隐今二十年矣而隐之志盖未遂也孙志康善篆尝欲得竹隐二字题其上因叙所以为诗以乞之且呈好事诸君子各乞一诗以为旧隐光华》诗又有“先君昔谢事,勇退不待年”之句,可知赵偁辞官归隐当在元祐之末河北路转运使任上。《竹隐畸士集》卷十九《伯姊墓志铭》言:“余生数岁而失先夫人。”赵鼎臣六岁丧母,同胞兄妹凡四人。这在同卷《季妹十六安人墓志铭》一文中也有表白:“鼎臣六岁而失先夫人,同产伯姊仲兄季妹与余凡四孤儿。”伯姊和季妹,赵鼎臣文集均有墓志铭记其生平,仲兄赵美之,赵鼎臣在诗中也多有提及,如卷五《社日过美之兄》、《次韵仲兄美之喜归二首》、《再赋杉字韵呈美之》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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