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的重要课题人类学取向的研究范本读费孝通、张之毅《云南三村》

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的重要课题人类学取向的研究范本读费孝通、张之毅《云南三村》

一、《乡村事实》规定的是—导言在抗日战争初期，对云南三村进行了为期六年的调查。该书由在云南内地农村调查的三本报告所组成:包括了《禄村农田》、《易村手工业》、《玉村农业和商业》,六七十年前的农村社会生活,一目了然地展现在我们面前。每个村子的目录后面都附有一个“附表目次”,因为这本书上的表格较多,所以有了这个“附表目次”,使读者读起来感到更加清楚,同时也可以感觉到作者为这本书付出的心血。作者对乡村生活的各方面都进行了细致的表述,笔者深刻感觉到了这本书是建立在农村事实的基础之上。在序言里,费孝通先生也说:“我一向认为要解决具体问题必须从认清具体事实出发。对中国社会的正确认识应是解决怎样建设中国这个问题的必要前提。科学的知识来自实际的观察和系统的分析,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事实求是。因此,实地调查具体社区里的人们生活是认识社会的入门之道。我从自己的实践中坚定了这种看法。”该书对三个村庄的田野调查,使笔者想起人类学课程——“人类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讲到了田野与解释。课程指出人类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它有着自己的一套收集和分析资料的方法,这种方法叫田野工作法,依靠这种方法搜集上来的资料所写成的调查报告一般叫做民族志。对于一位长期从事田野的人类学家而言,他必须要在实际的社会情景中观察人和理解人。也就是一方面他要描记他所看到的人类行为,另一方面还要从当地人的立场出发来理解当地人的生活。二、观察研究方法的应用,让观察成为可能《云南三村》是关于人类学的研究,因为人类学研究的是人、社会和文化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该书中,它的人类学取向主要反映在它是以微型社区为研究对象,对云南的三个村,即禄村、易村及玉村进行了深入的田野调查;其次,费孝通先生利用类型比较法,选择了中国农村的几种“类型”,进行调查、分析和比较,由一点到多点,由局部到全体,进而要达到认识中国农村的整体面貌的目的。再次,对村里的仪式进行了分析,说明仪式是一种象征性的行为,在人类学家的眼里,仪式就是一种表演。实地研究又称“现场研究”、“实地调查”。早期的实地调查较多运用于人类学领域,它与“民族志研究”或“民族志”一起构成收集资料的有效方式。马林诺夫斯基便是位一改摇椅上人类学传统的人类学家,创立了独特的社会人类学田野调查方法,并建立了功能主义社会人类学理论。马林诺夫斯基的学生费孝通先生的实地研究方法以瑶山调查为起点,形成于江村调查,成熟于云南三村调查,并在城乡关系研究、民族与边区开发调查等实际运用中得到了发展。《云南三村》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之上,是深入到艰苦的农村去进行调查,人类学家是在这种十分艰苦的条件下完成此书的。他们将自己的观察总结成各式表格,使之看起来一目了然。如反映农业的农作日历、劳力估计比较;反映费用的物价变迁表等。所以,他们不是躺在摇椅上的人类学家,而是真真正正的田野工作者。费孝通曾说:“个人的价值判断离不开他所属的文化和时代。我是出生于20世纪初期的中国人,正是生逢社会剧变,国家危急之际。从我的这种价值判断出发,我学人类学,简单地说,是想学一些认识中国社会的观点和方法,用我所得到的知识去推动中国社会的进步,所以是有所为而为的。”他的《禄村农田》调查及由他指导张之毅做的《易村手工业》、《玉村农业和商业》等社区研究,都是希望为认识中国社会提供实际情况,以制定适合的政策,改变农村的贫困境况。《云南三村》的研究较多采用参与观察、个案研究等方式。这三个村子,被费孝通称为“型式”,也就是类型,如禄村农业、易村手工业和玉村商业与农业,就是分别属于三种不同的类型。在云南农村调查的实践中采用的类型概念,应用的是类型比较法,再渐渐扩大实地观察的范围,按着已有类型去寻找条件不同的具体社区,进行比较分析,逐步识别出中国农村的各种类型,也就由一点到多点,由多点到更大的面,由局部接近全体。类型本身也可以由粗到细,有纲有目,分出层次。通过长期的田野调查,即使我们不可能一下认识清楚千千万万的中国农村,但可以逐渐增加我们对不同类型的农村的认识,步步综合,接近认识中国农村的基本面貌。《云南三村》中的研究工作就充分利用了类型这个概念,进行比较的研究工作。禄村、易村、玉村等名称就表示了这是要采用一种比较的研究方法。三个农村实地调查,分别代表当地一种比较典型的农村类型:纯农业,农工结合,农商结合。当然这种工业和商业还是很初级的,原料也只能来自于当地的土地所产。禄村是个远离现代工商业中心的内地农村,作者采取以村落为单位的实地观察的方法,记录了农作、农田、劳力、生计等方面,完整地解释了禄村人民利用农田而发生的种种现象。易村是一个以手工业为基础的村子,手工业是利用当地的竹子,在农闲时节编篾器和造纸,作者仔细地剖析了易村的经济结构,说明在村子的整个结构中,工业帮助农业,维持着庞大的乡村人口。玉村讲述了有关农业耕作和蔬菜种植、织布和养鸭、家庭消费和积累、土地使用及商业资本的活动等问题。从禄村到易村,再从易村到玉村,都是步步深入地去找研究对象,进行观察、分析和比较,用来解决一些已提出的问题。换一句话,这就是理论和实际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在《云南三村》中,费孝通正是通过选择三种不同类型的农村社区来和江村加以比较,来认识中国农村社会和农民问题。《在文化的表达——人类学的视角与回顾》这本书中,人类学曾将自己界定为对一种文化的研究。书中介绍的乡村文化,如红白喜事,过程复杂、时间漫长,而且中间举行各种象征性的仪式。男娶女嫁是人生中喜庆事,农家也常爱大事铺张,尤其是有钱的人家,更不惜花费。但比起丧葬来说,它还算“简单化”了,如:在玉村,娶时的第一日男家送礼接亲,女家备饭,回礼送亲,接亲回家,男家迎宾客。男女拜床,喝交杯酒。拜天地,晚众宾闹新房。第二天拜祖,拜亲戚长辈。男家设宴女家亦宴宾客。第三天回门,新夫妇出门之先拜祖宗父母,至女家拜天地,拜女家祖先,父母、女亲。在女家吃午饭后同回男家,又拜祖宗。第四天男女家客人均散,婚礼完成……在禄村,正逢当地小学教员为父亲出丧,一连请了六天客。第一天每顿二十一桌,第二天每顿三十八桌,第三天每顿四十五桌,第四天每顿七十桌,第五天早上九十八桌、下午一百零五桌、第六天每顿六十桌,一共请了六百七十一桌。不说全村老少都在他家吃了几天,城内客人来参加的也有几十人……究竟什么是仪式?一种很直接的看法就是认为仪式是一种宗教活动,这确实是人类学家定义仪式观念的一个出发点,因为关注宗教仪式中的不断重复的行为为我们理解仪式是什么提供一个极好的思考范例。但人类学家关注的仪式不单单是在宗教上,而是已经扩展到更为广泛的象征性行为上。前任伦敦经济学院人类学系主任拉方太曾经指出,仪式是“指所有的象征性的行为,并且不局限于宗教制度方面的行为”。确实,如果我们离开宗教活动的场域就会发现,不单单是宗教的场域,实际上生活中到处都有仪式的存在,这不仅指年节的礼仪,也包括日常的迎来送往的活动。但就人类学而言,赵旭东教授曾说过,仪式根本是一种表演,通过这种表演,神圣与世俗的社会存在得到了划分,一种人的存在物质性和世俗性被排斥在仪式之外,而一种超验人的精神存在以及神圣性得以进入并得到表达。这种表演很像一种舞台表演,文化和意义借助这种仪式性的表演而得到展现,或者观看者可以从仪式表演中心照不宣地领会得到仪式背后的意义。哈佛大学人类学家唐拜极力强调,仪式不过是通过文化而建构起来的象征性交流体系,构成仪式要素的言语和行动都是模式化的并且按照一定的套路得到表现。一方面,仪式是一种言说,做什么就是在说什么,反之亦然。另外,也许更为重要的就是,通过一种类似于舞台的表演,表演者把一种意义附到表演者的表演上去,或者由表演者的象征性动作中推论出一种意义来。其实,不管是婚礼还是丧葬,这些仪式都是一种象征性的表达。人们通过这种红、白喜事来为自己家族增加面子。婚礼与葬礼往往要动用他们的积蓄。一般来说,婚礼或葬礼是否有“面子”,往往要通过当天的热闹程度、酒宴的规模、来宾的数量、持续的时间来确定,而为了满足这些面子,他们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与物力。人类学提出了自己的一套文化理论。费先生说:在人类学的概念里,文化指的是一个民族或群体共有的生活方式和观念体系的总体,而民族或群体是可大可小的。“文化”是共同生活的人群在长期的历史当中逐渐形成并高度认同的民族经验,包括政治、文化、意识形态、价值观念、伦理准则、社会理想、生活习惯、各种制度等等。各民族的文化都有自己的特点,民族特点是一个民族从历史过程中形成的,适应其具体的物质和社会条件的特点。民族文化又是变化的,不能满足于描述静态的本土性的最初的文化。文化的变迁应该成为以后人类学研究的主题。三、是否可以用社会学方法研究社会作者的人类学理论贡献主要表现在将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与人类学研究相结合,发展了功能派文化理论;提出全球化过程中的“文化自觉”,不同传统文化的人们如何形成和平共处的世界秩序,建立世界范围内文化关系的多元一体;及应用类型比较法来研究社区的理论。费孝通先生认为社会学和人类学实际上是一门学问,它们在理论与方法上相互交叉,相互融合、互补,这对我们认识中国实际上是怎样的社会是非常有用的。这种综合的实地研究,在社会学学科里是可视为应用人类学方法研究社会的一派,在社会人类学学科里是以现代微型社区为研究对象的一派。在费老先生实地研究的学术生涯中,他将人类学与社会学的方法融会贯通,不仅为中国社会学、人类学的学科建设和研究方法作出了巨大贡献,也被视为世界同类学科研究方法上的经典。在《禄村农田》的最后一部分,作者对禄村经济进行了展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