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与天清民众心中的清官与青天情结辨析

清初与天清民众心中的清官与青天情结辨析

“诚实与正直”一直被认为是信件产生的文化原因之一。如有学者认为:“在传统中国民众的眼里,清官是可亲的,但他们总在遥远的地方,只有上访才能找到。清官抽象地存在于人们的生活当中,而身边更多的是贪官污吏,这才是具体的存在。因此‘小民’希望有明君和清官出来为他们‘做主’,以便民间的冤情和疾苦能上达天庭”;又如应星教授在其对信访制度的调查中将下层民众心中的国家形象归纳为:“闪着神奇光辉的党中央+损公肥私的多数地方贪官+为民做主的少数清官”;还有诸如“中央是恩人,省里是亲人,地区有好人,县里多坏人”209等民谣村语,以及大量讨论信访制度的理论文章。这似乎都在证明,老百姓之所以“信访”不“信法”,甚至历尽坎坷,一层层地攀登中国政治科层的阶梯,不断的向市、省乃至中央的信访机构上访,就是为了寻找那闪着神奇光环,但离自己十分遥远的“清官”。但经过对基层信访的运作机制进行考察后发现,“清官情结”其实是“青天情结”的错误表述。一、“为官”不是“天麻”“清官”和“青天”之间的评价标准是有很大差异的。就“清官”而言,评价的标准显得较为客观,如甘于清贫、关注民生、刚直不阿等,都可以看作是评价清官的标准之一,这些标准并不会随着他人的心理转化而转变;而“青天”一词则是伴随着“包青天”、“海青天”的故事走入我们的生活,在这些作品中,“青天”通常被描述为黎民百姓的救星,与贪官污吏斗争的英雄,“为民做主”是这些“青天”们最重要的特点。而“为民做主”这一标准更多的体现了每一个独立个体的评价,同样一个官员,可能一个人认为他是“青天”,而另一个人则认为他不是“青天”。评价标准的不同,就意味着“清官”与“青天”必然存在相互分离的一面。具体来说:第一,“清官”不一定能够成为“青天”。如以法院的判决为例,就算法院的判决再公正,也不可能做到使诉讼双方完全“双赢”。那么,在输掉官司或者在判决中处于下风的一方,则很有可能会根据其对“青天”的标准判断,认为审理案件的这位法官,乃至这个法院的整个法官群体,都是贪官【注文1】,丝毫不会理会这位法官的个人德行,比如是否清廉,是否公正等。第二,从另一个层面上讲,某些“贪官”在某些具体情况下也能够成为“青天”,比如,审理案件的法官并不具备任何“清官”的德行,甚至属于“贪官”的类型,但是在审判案件时,仍然会判决一方胜诉。那么,至少在胜诉方看来,这自然是一位“青天大老爷”,至于法官的个人德行是否属于“清官”,则很少有人去理会。【注文2】由此可以看出,“清官”和“青天”在判断标准上是不同的,而具体在民众心中,“为民作主”,或者说“为我做主”的“青天”标准明显占据了上风,与其说民众是为了寻找“清官”,还不如说是寻找“青天”更为恰当。这一点在越级上访、进京上访活动中体现的更为明显。二、信访者为群众办实事,中央仍是中央“中央是恩人,省里是亲人,地区有好人,县里多坏人”。这段民谣可以代表大多数基层信访者的心声。正是基于对“清官都在遥远的地方”的认识,很多基层的信访者走上越级上访和进京上访的漫漫长路,但是,他们去寻找的,究竟是“清官”,还是“青天”呢?一般情况下,进京上访的民众基本都集中在中央“两办”(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人民来信来访接待室,也就是国家信访局)的门口,等候接待,向国家信访局的接待人员陈述自己的遭遇和经历,并递交材料,在经过形式审查后,信访者得到的往往是一纸“××同志来京上访,反映情况属实,请尽快处理”的批条,或者是直接给当地的信访局打指示电话。但是,信访者反映的问题是不是问题,是什么问题,如何处理这些问题,这些问题,国家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了解到,只能通过层层转批,最后转回信访者原籍所在地的基层政府解决,也就是说,国家信访局并不能实际解决来访者的问题,真正解决来访者问题的,还是基层政府。这在我们的调查中也可以体现出来:根据我们的调查数据可以看出,在进行问卷调查的447位基层民众中,虽然有215位民众认为中央政府能够为群众办实事,但是仍有116位民众认为基层政府是最为百姓办实事,仅次于中央政府。这种处理方式本无可非议,毕竟政府的行政资源有限,不可能做到任何案件都专案跟踪解决,但是这种处理的方式却给民众留下了上级政府无法解决问题的印象,从而直接导致民众对中央的心理变化,集中体现在两大转变:(一)信访机构的“好”与““犯”于建嵘研究员在其对进京上访民众的调研中,对56名上访者做了一个调查,考察这些上访者在刚到北京时和到北京7天后对中央的认同,在刚进京时,有94.6%的人认为信访机构是好的,可在进京上访7天后这个比例有所下降,显而易见,上访民众对于中央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之所以发生这样的变化,并不是因为随着上访者的京访活动时间延长,而使“清官”转变为“贪官”,而是当民众发现信访机构并不能真正为他们解决问题时,其心中对其“青天”形象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因为,没有“为民办事”,更确切的说,是“为我办事”,信访机构当然也不能算是“青天”了。(二)中央能否直接解决前文已经提及,信访者越级上访,乃至进京上访,最后得到的结果不外乎是得到一个上级领导的批条或者电话,可是一张小小的批条,似乎并不能解决信访者的问题。但是,仍然不断的有大量信访者越级上访并涌向北京,这是因为什么?在于建嵘研究员的信访报告中就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当被询问到来北京上访的目的时,有90.5%的信访者认为是要将问题反映到中央,让中央了解情况;有88.5%的人认为是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以求问题的解决;有82.2%的人认为也知道中央不会直接解决,但可以得到批文;仅有69.2%的人认为进京上访可以引起中央的重视,问题可以直接解决。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真正相信进京上访能够解决自己问题的所占比例很少,大部分上访群众都是认为通过进京上访可以引起中央重视、获得批文,让中央了解情况,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中央政府向地方政府施压,促使自己的问题尽快得到解决。在我们调研的过程中,也曾经与当地两位长期进京上访的“上访精英”【注文3】有过较为深入的交谈。这两位“上访精英”的回答也惊人的相似,一位女性“上访精英”认为去北京根本没有用,自己之所以经常去北京,还要将自己的事件扩大化,目的就是要引起中央的重视,中央重视,就会要求下面(基层)迅速解决。另外一位男性“上访精英”则多次组织或者参与组织集体上访,在省政府门口静坐、示威,当我们问起他为什么要组织这么多人在政府门口静坐时,他的回答同样是这样上级政府才能重视,而重视了,就会立刻叫基层迅速解决。当我们对这种方式加以研究的时候,就会发现,这种信访的方式,就是希望从中央请一柄“尚方宝剑”(批条)或者一位“钦差大臣”(专案组),目的就是促进地方政府、基层政府尽快地解决问题。【注文4】这种行为,似乎可以被称为一种“钦差情结”,它做为“青天情结”的后遗症,可以看作是信访者对中央“青天情结”的信任破灭后转化为的一种为维护自己利益而使用的“信访策略”。三、完善我国的体制设计信访者心中的“青天情结”,是真正存在于每一个信访者心中的一种信念,一旦“青天情结”破灭,往往会导致信访者对于政府的不信任,或是将“情结”转化为策略,希冀通过寻求“钦差”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问题。然而,这种“钦差情结”则更会加深上下级政府的不信任,同时给基层的工作带来更大的压力,而基层政府的压力过大往往又会激化矛盾,导致更多的信访者越级上访,这样循环往复,会对我国的政治体制造成很大的冲击。如何解决“青天情结”?笔者认为更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