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扶老受养人与扶老人的酌分遗产权

论扶老受养人与扶老人的酌分遗产权

一、抚养人酌分遗产权的法理基础通过研究决定继承的权利，首先要明确该权利的法律依据。弄清楚权利设置的法理基础才能进一步明晰权利应当如何运行。在笔者考察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关于酌分遗产权的立法中,可见我国《继承法》规定了接受扶养人和扶养人都享有酌分遗产权。对此进行考察,可以发现这两类人享有酌分遗产权的法理基础并不一致。我国《继承法》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笔者认为赋予接受扶养人酌分遗产权的法律基础主要有两点:首先,这是对被继承人意思的推定。我国关于接受扶养人享有酌分遗产权的规定类似于其他国家规定的扶养请求权。扶养请求权是基于被继承人死后扶养的思想而产生的。这种思想认为,既然死者生前长期扶养某人,那么法律可以推定其死后也有继续扶养的义务。其次,这是对弱者的保护。笔者认为这里对“弱者”的界定具有两层含义:第一,接受扶养人自身没有获得生活保障的能力,例如我国《继承法》规定的接受扶养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第二,接受扶养人由于被继承人的突然死亡暂时无法保障生活条件。例如《德国民法典》第1969条规定“继承人有义务在继承开始后最初30天里,在被继承人所做过的同样范围内,向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属于属于其家庭并受受其扶养的被继承人家属给予扶养费,并许可使用住房和家庭用具”。扶养人酌分遗产权的法理基础正如前文所述大多数国家只规定了接受扶养人的酌分遗产权,并没有规定对被继承人进行扶养的人也享有酌分遗产权。笔者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其法理基础主要是提倡互助,鼓励扶养人对被继承人的扶养。我国《继承法》注重主体权利与义务的一致性,通过赋予相关权利激励当事人积极履行义务。不同主体间的互助关系既在道德层面上通过倡导社会主义道德加以推行,又在法律层面上通过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激励机制加以保障。这一理念在《继承法》的不少条文中都得到彰显.二、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酌分遗产权权利主体包括两类,第一类是“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第二类“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笔者认为《继承法》对酌分遗产权权利主体的规定有值得进一步完善的地方,具体论述如下:(一)酌定遗产权的缓我国《继承法》关于酌分遗产权的规定强调此项权利的权利主体必须是“继承人以外”的人。但是此处的“继承人”究竟是指法定继承人还是指具体继承中具有继承权利的应召继承人,学界有不同的看法。第一种看法认为酌情分得遗产权是指法定继承人以外的自然人,由于与被继承人生前形成过某种扶养关系,依法可以分得适当遗产的权利。根据这种观点法定继承人不能享有酌分遗产权。第二种观点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的“继承人以外”不能机械地理解为法定继承人以外,而应解释为应召继承人以外。按照这种观点法定继承人如果符合酌分遗产的条件也可以享有酌分遗产权。笔者赞同第二种看法。赋予法定继承人酌分遗产权有助于缓和严格遵照继承顺位原则的消极作用。我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法定继承中“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严格遵照这种继承顺位就可能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尽了扶养义务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因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存在而无法分得遗产。肯定法定继承人也享有酌定请求权则可以缓和严格遵照继承顺位的消极作用。首先就接受扶养人而言,即使接受扶养人是第二顺序继承人也可以根据对被继承人意思的推定适当分得其遗产。其次就扶养人来说,明确法定继承人尽了较大扶养义务也可以享有酌分遗产权就可以避免其因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存在而消极推卸对被继承人的扶养义务,从而集中更多的力量实现对被继承人的扶养。由此可见,法定继承人符合酌分遗产条件的也可以享有酌分遗产权。(二)“双缺”不可成为酌分遗产权必备要件的理由我国《继承法》规定对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享有酌分遗产权必须以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为限。这一条文是借鉴了《苏俄民法典》的规定,本身体现了社会主体国家倡导劳动和自力更生的理念,具有一定意义。但是笔者认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这种“双缺”情况不应当作为接受扶养人享有酌分遗产权的必备要件,可以将“双缺”作为考虑酌分的因素之一。笔者的理由有二:首先,从接受扶养人酌分遗产权的法理基础考虑。正如前文所述赋予接受扶养人酌分遗产权的首要目的是推定被继承人的意思。这也正是酌分遗产权只能存在于法定继承中的原因。其次,“双缺”作为酌分遗产的考虑因素不会诱发道德风险。可能有学者会顾虑“双缺”不再作为接受扶养人要求酌分遗产的必备要件会诱发道德风险。笔者认为不必有这种顾虑。三、法定继承与继承权的顺序关系。在文酌分遗产权在整个继承体系中处于何种地位,它与债权,法定继承权以及遗嘱继承权具有怎样的次序关系是笔者比较感兴趣的问题。以下是笔者对相关问题的思考。(一)酌分遗产权等同于遗产债权笔者认为酌分遗产权不应当优先于遗产债权。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遗产债权的效力应优先于酌情分得遗产权,即只有在用遗产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如仍有积极遗产的,酌情分得遗产权人才可以要求酌情分得遗产。遗产债权应当优先于遗产继承和分配似乎是各国的通例,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限定继承原则也体现了这一精神。值得关注的是瑞士的立法例,《瑞士民法典》第603条规定“子女与孙子女,在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时,对共同家务付出了劳动或财物的,有请求相当补偿金的权利,该请求权应计算为遗产的债务;但因此造成遗产中债务超过财产额的,除外”。瑞士将扶养人的酌分遗产权定为遗产债权,基于债权的平等性,其酌分遗产权也必然与其它遗产债权平等受偿。该立法例值得思考,但笔者认为该立法例不可取。首先,从法理上分析。扶养人因付出扶养劳动获得债权,按照债因理论,这种债只可能类似于无因管理之债或者不当得利之债,不可能成立侵权之债或者合同之债。但是扶养本身是基于家庭伦理观念产生的,扶养人对被继承人的扶养不应当等同于一般的无因管理甚至要求被继承人承担不当得利。将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助换化作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利于家庭团结。其次,从我国习惯来说。《继承法》作为一种亲属财产法,必然要与该国固有的生活习惯相适应。我国并没有将家庭扶助看作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一习惯,将扶养人的酌分遗产权等同于遗产债权在我国也难为大多数人接受。综上,笔者认为不应当将酌分遗产权等同于遗产债权,实现酌分遗产权要以清偿遗产债权为前提。(二)酌分遗产的份额关于酌分遗产权与法定继承权的次序关系,学界有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酌分遗产权不优先于法定继承权。遗产酌给权人的请求权不得优于继承人的权利,应根据剩余遗产的数额、继承人及遗产酌给权人的生活状况、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对其分配适当遗产。第二种观点认为酌分遗产权优先于法定继承权。首先应从遗产中扣除酌给的数额,其后继承人始得分割遗产。《继承法意见》第31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者少于继承人”,可见我国现行立法只是规定了酌分遗产的份额可多于或者少于法定继承遗产的份额,并没有对其次序关系作出明确规定。笔者对于酌分遗产权与法定继承权的次序关系有以下思考:首先,酌分遗产权和法定继承权一般情况下是可以并存的。因为酌分遗产和法定继承的法理基础具有相近性,例如两者都具有推定被继承人意思以及鼓励互助的价值追求。所以如果不出现法定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情形,酌分遗产权和法定继承权可以同时存在,不会出现只进行酌分遗产而不进行法定继承的情形。其次,由于酌分遗产权和法定继承权一般情况下是并存的,他们之间不会存在严格的次序关系。从法理基础上考虑,酌分遗产和法定继承难以区分出何者具有绝对的优先性。所以酌分遗产和法定继承应当以同时进行为一般原则。(三)遗嘱继承权排斥酌分遗产权的合理性笔者认为严格来说酌分遗产权与遗嘱继承权之间不存在次序关系,因为遗嘱继承权会排斥酌分遗产权的适用。酌分遗产权究竟能否在遗嘱继承中适用,学界也有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酌分遗产权可以优先于遗嘱(遗赠)继承,“在遗产分割时,酌给遗产请求权可以参照附有一般优先权的债权,具有“法定遗赠”的效力,因此该请求权在遗产分割时优先于受遗赠权、继承权”。第二种观点认为酌分遗产只能在法定继承时适用,而不能在遗嘱继承时适用.笔者赞同第二种观点,遗嘱继承权排斥酌分遗产权的适用具有合理性。首先,从酌分遗产权的法理基础来看。赋予接受扶养人酌分遗产权的首要目的是推定被继承人的意思。因为被继承人生前有扶养行为,推定其也愿意将遗产用于扶养。倘若被继承人自己有遗嘱,那就根本没有推定其意思的必要。从各国的立法来看也可以得出酌分遗产权只存在于法定继承中这一结论。例如我国《继承法》对酌分遗产的规定就是规定在第二章法定继承中.其次,遗嘱继承权排斥酌分遗产权不会损害法定继承人的利益。上文论述了法定继承人应当享有酌分遗产权,这样可以确保法定继承人的利益,也可以促进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助。那么遗嘱继承权排斥酌分遗产权会不会使酌分遗产这一制度所追求的价值大大落空?笔者认为应当客观地看待这一问题:第一,必须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思自治。遗嘱继承先于法定继承正是为了尊重被继承人对自己遗产的自由处分。相对于被继承人的意思自治来说酌分遗产这一法定限制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