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地区农村治理的差异分析

农村地区农村治理的差异分析

一、抽样与调查方法在中国，作为一个具有统一且经过近20年发展的自治农村，在不同的农村地区有不同的区域差异。如果存在差异，是因为什么？本文根据实地调查资料，重点分析和讨论这些问题。对国内农村的治理状况,尤其是村民自治状况的研究,已是学界关注的焦点问题,研究成果众多。然而十分奇怪的是,在迄今的相关研究中,常见的仍是个案或个别区域的研究成果,尚不见基于全国整体调查的研究成果。1与此相关,尽管有多位学者讨论村治类型或村治模式问题,但该研究至今尚停留于对一般类型的抽象讨论,少有人就国内农村治理各种类型的大体分布及其背后的形成机理展开深入讨论。已有研究的不足,显然与国内农村治理状况的大面积调查资料之缺乏密切相关。鉴此,笔者利用民政部2005年下半年至2006年上半年完成的一项全国农村调查资料,对这些问题作些初步分析和讨论。民政部的这项调查以2000年全国第5次人口普查的区市县统计资料为基础进行抽样框设计。具体的抽样与调查由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的专家主持进行。抽样采用分层、多阶段的方式,逐级抽取区市县、乡镇街道、村/居委会作为调查点。首先,采用城镇人口比例、居民年龄、教育程度、产业比例4大类指标7个变量,对东中西部的2797个区市县进行聚类分层。然后,在划分好的37个层中,采用PPS方法抽取130个区市县;再在抽中的每一区市县中,采用PPS方法抽取2个乡(镇、街道),共抽取了260个。最后,在抽中的每一乡(镇、街道)中,采用PPS方法抽取2个村/居委会,共抽取520个,其中有村委会379个,居委会141个。来自抽样点所在县(市、区、旗)的200多位教师,经过培训和考核,担任了此次调查的村治资料搜集和入户访问工作。在村治资料的收集中,有一项工作即请村干部自填《村民自治状况表》。这379个村的治理状况表便是本文据以分析的主要资料。不过,应当说明的是,这部分资料隐含有一定的风险。这是因为《村民自治状况表》是由村干部个人自行填写的,其质量完全取决于村干部个人的诚信程度。而且,进村的调查人员在村内的主要任务是对农户的问卷调查,时间短暂,无从对村干部所填的表进行必要的核查和修正。因此,笔者对本文分析所得的结论仍保有一定的警惕,尚待进一步的验证。二、城市邻近、纯乡村和交通状况不同村的逻辑回归分析我们将地理区域区分为东、中、西部2,城市近郊与纯乡村,不同的交通状况,对它们与村治各指标的关系分别进行比较分析。从建立的逻辑回归模型3来看,仅东西中部通过检验,具有统计学意义,显著性概率小于0.001,Beta系数为0.205,城市近郊与纯乡村和交通状况不同村被模型剔除。这表明,相对于城市近郊与纯乡村和交通状况,村治的东中西部差异较大,因此,下面便是对东中西部与村治各指标的分析比较。1.地理区域对正式候选人提取精度的影响地理位置越倾向于东部,村选举次数越多吗?地理区域与村选举次数的列联表(表1)数据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这一观点,选举次数至今已进行4次以下和9次以上的村,西部所占份额相对较大(42.0%和4.3%),东部相对较小(32.6%和2.1%)。统计不显著,且未通过检验。我们对初步候选人提名情况和正式候选人确定情况的选项进行部分合并和归类处理:选民联名提名和选民自荐归为选民提名与自荐一项;村党支部、群团组织提名、上级提名、村民小组或村民代表会议提名和村选举工作领导小组提名归为组织提名一项。表2的数据显示,地理区域对初步候选人提名情况的影响较为显著,中部“海选”份额相对最大,占72.7%;西部相对最小,占41.7%。而在组织提名上则恰好相反,西部所占比例相对最大(27.8%),中部最小(15.5%)。表3的数据则显示,地理区域对正式候选人确定情况的影响不显著。另从无序多分类逻辑回归模型(东中西部和初步候选人提名方式)参数估计得知,东中西部的偏回归系数为0.249、1.158,发生比率为1.282、3.183,这说明东部地区村委会“海选”与组织提名的概率之比较中部地区的同一比值大1.282倍;中部地区村委会“海选”与组织提名的概率之比,较西部地区的同一比值大3.183倍。这表明,东部地区村委会初步候选人的提名方式,比中部和西部地区更倾向于“海选”,且西部和中部地区较东部和中部地区的差距更大。表4表明,地理区域对村委会候选人介绍方式的影响不显著。2.村委会报告工作开展情况,西部在“责任”地理区域对村民主决策有影响吗?就表5、表6和表7所显示的民主决策三个指标而言,地理区域对民主决策中的两个指标,即村民代表会议和制定村规民约或村民自治章程的影响并不显著,p值均大于0.05。但地理区域对村委会报告工作的影响较为显著,区域间村委会报告工作情况具有一定差异,西部地区较好。在“每年都有报告”一项中,西部的份额占九成多;而在“从来不报告”一项中,西部所占比例为0;中部相对较大,占5.4%。3.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数据显示,地理区域对村民主管理与民主监督的影响较为显著。所选取的五个指标,即村委会公章的保管、村财务开支的审批、村务公开监督小组、民主理财小组和财务公开均通过检验,p值均小于0.01。且地理区域对村委会公章的保管、村民主理财小组和财务公开的影响尤其显著,p值小于0.001。表8表明,东部区域更倾向于村文书或村会计保管公章(71.6%),西部区域倾向于村委会主任(不兼党支部书记)保管公章(45.2%)。东部区域倾向于村支书审批财务开支(52.1%),中部地区倾向于村主任审批财务开支(63.0%),西部区域倾向于村委会主任单独(43.1%)、或村支书与村主任共同(22.2%)审批财务开支。如表9的数据所示,东部地区更倾向于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91.2%)与民主理财小组(95.4%),中部地区没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的村所占比例相对较大(17.9%),西部地区没有民主理财小组的村所占比例相对较大(21.9%)。表10的数据表明,地理区域与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的关系具有较为显著的差异,西部主要为3个月,中部主要为3个月到半年,东部主要为1个月到3个月。换言之,地理区域越倾向于东部,村财务公开的时间越短。三、不同消费量对村治之间的关系我们将经济发展操作化为干部工资、农民收入、农民主要消费品和外来人口四个具体指标,分析它们与村治之间的关系。其中,农民主要消费品指标包括有电话的户数、有电视的户数和有电脑的户数三个细化项目。1.大量干部工资影响村民自治,促进了选举民主程度经济发展各指标与村委会选举次数所建立的有序多分类逻辑回归方程拟合优度较好(似然比检验p<0.001)。纳入回归方程的变量为干部工资,农民收入,有电话的户数,有电视的户数,有电脑的户数和外来人口数量。其中,干部工资(p<0.05)和外来人口数量(p<0.01)通过检验,其影响大小分别为-1.148和1.676,表明外来人口数量的影响力相对较大且为正向,换言之,在外来人口多的村相对于外来人口少的村,选举次数要多。对数据的相关分析发现(表11与表12),干部工资指标是影响村民自治的重要变量,即村委会主任工资与初步候选人提名方式及正式候选人确定方式的相关程度较强,Gamma系数4分别为-0.346和-0.360,且通过假设检验(p<0.001)。换言之,干部工资越高的村,选举的民主程度越高。5这或许说明:随着村干部工资的增加,其职务的吸引力也增加,因而村民参与竞争的积极性也增强,进而促进了选举的民主程度。其他指标与村治相关程度不强,且未通过检验。2.干部工资对制定村规民约或村民自治章程的影响数据分析表明,经济发展各指标与村民代表会议的召集者和主持者的相关度较低,所有变量均未通过检验,Gamma系数为负。同时,经济发展各指标与最近三年村委会是否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报告工作的相关度较低,所有变量均未通过检验。表13的数据分析表明,干部工资对制定村规民约或村民自治章程的影响较为显著,p值小于0.01,相关程度较强,Gamma系数为0.229。干部工资为600元以上的村,更倾向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82.9%);干部工资为300元以下时,更倾向于不征求村民意见,而由村干部们商量决定(1.6%)。表14的相关分析表明,村安装电话的户数、村使用电脑户数和村外来人口数量,对制定村规民约或村民自治章程的影响较为显著,p值均小于0.05,相关程度较强,Gamma系数分别为0.240,0.260和0.116,且方向为正向。这表明:随着村安装电话的户数的增加、村使用电脑户数的增加、村外来人口数量的增加,村制定村规民约或村民自治章程时更倾向于召开村民会议(包括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或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3.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数据显示,经济发展指标中的干部工资和农民收入对村民主管理与民主监督的影响较为显著。民主管理与民主监督所选取的五个指标,即村委会公章的保管、村财务开支的审批、村务公开监督小组、民主理财小组和财务公开均通过检验,p值均小于0.05。其中,干部工资对村委会公章的保管和村财务开支的审批的影响,农民收入对村民主理财小组和财务公开的影响尤其显著,p值均小于0.001。表15表明,干部工资与村委会公章保管者和村财务开支审批者具有较强相关,相关系数Eta6分别为0.465与0.511,且通过检验。干部工资低于300元的村,更倾向于由村委会主任(不兼书记)保管公章(25.1%)和审批财务开支(34.1%)7;干部工资高于600元的村,更倾向于村文书或村会计保管公章(81.8%),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审批财务开支(40.9%)。另相关分析数据显示,村安装电话户数(p<0.01)、村使用电脑户数(p<0.05)与村外来人口数量(p<0.01),对村委会公章的保管的影响较为显著,且通过检验。表16的数据表明,干部工资和农民收入越高的村,越倾向于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与民主理财小组。干部工资高于600元时,100%的村委会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97.7%的村委会有民主理财小组。农民收入高于5000元时,100%的村委会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和民主理财小组。干部工资和农民收入越低的村,越倾向于没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和民主理财小组。干部工资低于300元时,13.5%的村委会没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14.0%的村委会没有民主理财小组,农民收入低于2500元时,17.1%的村委会没有村务公开监督小组,16.2%的村委会没有民主理财小组。另相关分析数据显示,村安装电话户数(p<0.01)、村使用电脑户数(p<0.05)对有无村务公开监督小组影响较为显著,村安装电话户数(p<0.001)、村使用电脑户数(p<0.01)与村使用电视户数、村安装电话户数(p<0.01)、村使用电脑户数(p<0.05)对有无民主理财小组的影响较为显著,均通过检验。表17所建立的逻辑回归方程将经济发展各指标纳入其中,仅村安装电话户数对有无民主理财小组通过显著性检验8,用该模型预测有87.4%的正确率。从表中标准回归系数大小,可以看出各指标对村有无村务公开监督小组与民主理财小组影响大小的相对差异,村安装电话户数对有无民主理财小组的影响相对较大(0.401),对模型的解释力也相对较大(2.405)。表18的数据表明,农民收入与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具有较为显著的差异。农民年纯收入2500元以下的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主要为3个月到半年;农民年纯收入5000元以上的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主要1个月到3个月。换言之,农民收入越高的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越短。表19的相关分析数据显示,村安装电话户数与外来人口数量对村财务公开的时间周期的影响较为显著,且通过检验。四、村民自治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监督的影响本文的目的在于分析村民自治的区域分布状况,以及经济因素对村民自治(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及监督)的影响状况。下面,拟就全文的分析作初步的小结。1.基层党组织民主程度不高,村民自治意识较强我们以东、中、西部为自变量,考察其与村民自治状况的相关性,结论如下:在民主选举环节,表现出以下特点:(1)在村选举的次数上,三类地区农村无显著差异。(2)在候选人的提名方面,差距较为显著,东部、中部、西部地区对村委会初步候选人提名“海选”方式的选择呈逐减趋势,即东部高于中部、中部高于西部地区更倾向于“海选”。不过,西部和中部地区之间的差距,较东部和中部地区的差距更大。(3)在正式候选人的确定方面,三类地区的差异不显著。(4)地理区域对村委会候选人介绍方式的影响不显著。在民主决策环节,三类地区在村民代表会议、制定村规民约或村民自治章程方面的差异不显著;但在村委会报告工作方面的差距较为显著,西部地区较好。在村民主管理与民主监督环节,三类地区:(1)在村委员会公章的保管上,东部区域更倾向于村文书或村会计保管,西部区域倾向于村委会主任保管。(2)在村财务开支的审批上,东部区域倾向于村支书审批财务开支,中部和西部地区倾向于村主任审批财务开支。(3)在村务公开与民主理财方面,建立村务公开监督小组与民主理财小组的情况,东部地区好于中部和西部地区;而且,村财务公开的频率,东部也要快于中部和西部地区。总之,在中央“一致化”的村民自治政策下,东、中、西部地区农村在多个方面并无显著差异,但已有的差异却表明,东部地区农村治理的民主程度要强些,如更倾向于“海选”、财务公开的周期更短;不过,村党支部书记在这一地区的权力也更强一些,在多数村掌控着财政权。2.社区主要经济发展指标与民主政治的相关分析由于国内经济发展程度存在着明显的区域性差异,村治的区域特色或许能反映经济因素对村民自治的影响。不过,考虑到区域因素与经济因素并不能完全划等号,在东部地区也会有经济状况较差的农村,而在中西部地区却会有经济状况较好的农村,为此,有必要专门分析经济因素对村民自治的影响。研究表明:在民主选举环节,经济因素的影响表现为:(1)外来人口多的村委会,选举的次数多;(2)村民人均年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