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

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浙江广播电视大学章一鸣（10月14日）一、组合关系和和聚合关系的提出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是当代语言学中的一种基本原理。《语言学纲要》上说：“符号和符号组合起来的关系称为符号的组合关系。”“在链条的某一环节上能够互相替代的符号含有某种相似的作用，它们自然地聚集成群。它们彼此的关系叫做聚合关系。”（P33）普通的语言学著作都会讨论这个问题。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是当代语言学的奠基人，瑞士语言学家费尔迪南?德?索绪尔在出名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中提出来的。他在第五章“句段关系和联想关系”中深刻地叙述了这对关系。索绪尔说的“句段关系”就是我们现在说的“组合关系”，也可称为“配备关系”、“搭配关系”等；“联想关系”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聚合关系”（这个名称是由丹麦语言学家叶尔姆斯列夫建议改称的），也有称作“类聚关系”、“会同关系”等的。索绪尔说：语言各项要素间的关系和差别都是在两个不同的范畴内展开的，每个范畴都会产生出一类价值；这两类间的对立能够使我们对其中每一类的性质有更加好的理解。它们相称于我们心理活动的两种形式，两者都是语言的生命所不可缺少的。首先，在话语中，各个词，由于它们是连接在一起的，彼此结成了以语言的线条特性为基础的关系，排除了同时发出两个要素的可能性。这些要素一种挨着一种排列在语言的链条上面。这些以长度为支柱的结合能够称为句段（syntagmes）。因此句段总是由两个或几个持续的单位构成的（例如法语的re-lire“再读”；contretous“反对一切人”；larviehumaine“人生”；Dieuestbon“上帝是仁慈的”；s’ilfaitbeautemps,noussortirons“如果天气好，我们就出去“，等等）。一种要素在句段中只是由于它跟前一种或后一种，或前后两个要素相对立才获得它的价值。另首先，在话语之外，各个有某种共同点的词会在人们的记忆里联合起来，构成含有多个关系的集合。例如法语的enseignement“教育”这个词会使人们在心里不自觉地涌现出许多别的词（如enseigner“教”，renseigner“报导”等等，或者armement“装备”，changement“变化”等等，或者éducation“教育”，apprentissage“见习”等等）；它们在某首先都有某些共同点。我们能够看到，这些配合跟前一种完全不同。它们不是以长度为支柱的；它们的所在地是在人们的脑子里。它们是属于每个人的语言内部宝藏的一部分。我们管它们叫联想关系。句段关系是现场的（inpraesentia）：它以两个或几个在现实的系列中出现的要素为基础。相反，联想关系却把不在现场的（inabsentia）要素联合成潜在的记忆系列。（P170-171）以上是在第一节“定义”中内容。这里索绪尔已经把“组合”和“聚合”这两种关系说的非常透彻。接下来的两节分别叙述“句段关系”和“联想关系”。索绪尔是一种伟大的语言学家，他奠定了当代语言学的基础。他提出：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这个符号系统含有能指和所指，符号含有任意性和线条性；语言学分辨共时语言学和历时语言学，内部语言学和外部语言学；应当分辨语言和言语；语言构造含有组合和聚合关系；等等。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理论是一种伟大的发现，他不仅成为当代语言学的一种重要原理，并且对二十世纪的构造主义有十分重要的影响。后来的构造主义语言学派把这一思想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使用这个原理，对世界上的多个语言作构造的分析，把语言的各个要素，一一划分出来并对这些要素的组合规则作详尽的描写，对音位的组合、语素的组合、词的组合等作进一步的研究。他们从这一思想发展出了“分布”的概念，即一种语言成分所能出现的环境和不能出现的环境的总和。他们用分布理论分析语言的各个层次。二十世纪上半叶的语言学界是构造主义的天下，语言学家言必称构造分析，其发轫于索绪尔的理论是不言而喻的。二、语音的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语言是线性的、一维的。语音中的每一种音素（音位），它总是处在相邻的音素之间。某一种音素和那些音素经常发生组合关系，不和那些音素发生组合关系，这是语音学家十分重视的一种问题。通过对这种组合关系的研究，能够得到一种语言的拼写（读）规则，协助人们学习这种语言。语音学中的音位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在当代科学技术十分发达的今天，用实用语音学来分出一种语言中的音素是不难的，但如果只有音素而不理解它的构造，那是缺少科学价值的。（布龙菲尔德《语言论》p150）因此构造主义语言学家十分重视音素的组合规则。布龙菲尔德的名著《语言论》专辟一章来讨论英语的语音构造。他说：描写一种语言的语音构造的最简朴的办法是阐明哪些非领音的音位或者非领音的音位群（音丛）出现的三个可能出现的位置上：词首（initial），在话语的第一种领音的前面；词尾（final），在话语的最后一种领音的背面；中间（medial），在领音与领音之间。（p154）然后，作者对英语的每一种音的出现环境作出详尽的描写。他认为：音位学是根据在言语构造中的作用来拟定每一种音位。音位学拟定每一种音位并且阐明有那些音位的组合。在语言中出现的任何音位的组合都是在这个语言里能发音的，那就是语音形式。例如，[mnu]的组合在英语里是不能发音的，可是[men]的组合是能发音的，因而是个语音形式。（p164）当代汉语普通话中的音素的出现是有规律的，也就是说它们的组合是有规则的。例如：北京话有几个与[a]发音比较靠近的元音，从音质角度看，它们是不同的音，它们分别为[a]、[ɑ]、[A]、[ε]和[?]。这些音素在组合中是互补的，[a]只出现在i和n的前面，如bai、ai、ban、an等；[ɑ]只出现在u和ng的前面，如gao、yang、ao、gang等；[A]只出现在音节的最后，如jia、hua、ba等；[ε]只出现在i和n之间，如tian、yan、dian等；[?]只出现在ü和n之间。根据这些组合规律我们就能够把它们归纳成为一种音位[a]。如果没有组合关系的理论，我们将面对一大堆音素而无所适从。汉语拼音方案就是按音位设计的。传统的音韵学即使早就意识到语音的组合问题，例如我国古代从印度的梵文中得到启示，把中文音节分为声和韵，很早就编出了韵书，把中文音节分为二百多个韵部，得到三十六个声纽等等。古代学者已经体会到组合的道理，并认识到音节中元音的变化，同韵的音节尚有等的分辨，然而由于还没有音位学这样的理论指导，注音还停留在反切阶段。通过数年的研究，当代汉语普通话语音的组合规律，已经认识的比较进一步。当代汉语音节除了由一种舌面元音单独成音节的以外，大部分状况下是几个音素的组合（元音、辅音）。它们的组合规律大致以下：（1）辅音只出现在一种音节的开头或结尾，不出现在音节的中间（也没有两个辅音的持续组合），如ban、ba、an，出现在音节末尾的音素只有2个，即n、ng。（2）两个舌面元音的组合，能够是相对的低元音在前，如ai、ei、ao、ou，高元音ü不出现在别的元音音素背面；也能够是相对的低元音在后，如ia、ie、ua、uo、üe。（3）三个舌面元音的组合，相对的低元音总是在中间，如iao、iou、uai、uei。（4）舌尖前元音总是和舌尖前辅音相组合，如zi、ci、si；舌尖后元音总是和舌尖后元音相组合，如zhi、chi、shi、ri。（5）er不和其它音素相组合。（6）在辅音n前出现的元音音素能够是a、e、i、ü，不可能是u和o。（7）在ng前出现的元音音素能够是a、e、i、u、ü，不可能是o。（8）在辅音后出现的元音，有不同的组合规则。双唇音b、p、m、舌尖中音d、t背面不出现ü，唇齿音f、舌根音g、k、h、舌尖前音z、c、s、舌尖后音zh、ch、sh、r背面不出现i和ü，舌面音背面只出现i和ü。聚合关系是出现在一定组合中相似位置上的各语言成分所含有的类聚会同的关系。聚合关系是在对立原则的基础上建立的，构成同一类别成分之间的内部关系。当代汉语语音的聚合规则能够从我们刚刚陈说的组合关系中建立起来。首先，我们把能够出现在一种音节开头的那个辅音归成一类，那就是声母。声母之间是聚合关系。同样，还能够把出现在某一类元音之前的辅音归为一小类，如有的辅音只出现在i和ü前面，像j、q、x，我们把这三个辅音看作是一种小的类聚，它们在发音上有共同的特点，即由舌面前和硬颚形成妨碍，称为舌面音。其它如舌尖前音、舌尖中音、舌尖后音、双唇音、舌根音等类聚。一种语言的语音有比较严整的规律。当代汉语中的辅音大部分有双向的聚合。我们能够看下面的表。表1bpmdtngkng表2zcszhchshjqx从表1我们能够看到，横向的三个辅音是分别是一种聚合，第一行是双唇音的聚合，第二行是舌尖中音的聚合，第三行是舌根音的聚合；同时纵向的三个音也是一种聚合，第一列是不送气塞音的聚合，第二列是送气塞音的聚合，第三列是鼻音的聚合。也就是说，这9个辅音处在一种双向的聚合体中。从表2我们同样能够看到，横向的三个辅音也分别是一种聚合，第一行是舌尖前音的聚合，第二行是舌尖后音的聚合，第三行是舌面音的聚合；同样纵向的三个音也是一种聚合，第一列的三个音是不送气塞擦音的聚合，第二列是送气塞擦音的聚合，第三列是擦音的聚合。上面两个表中的18个辅音占了当代汉语中22个辅音的82%，即绝大多数。由此可见一种语言中语音聚合体是很有规律的。英语中的辅音音素也有这样的双向聚合体。以下表：bpmdtngk第一行的三个辅音是双唇音的聚合，第二行是舌尖音的聚合，第三行是舌面后音的聚合；第一列是浊塞音的聚合，第二列是清塞音的聚合，第三列是浊鼻音的聚合。日语的语音构造比较简朴，日文是音节文字，普通所说的五十音图即是。这是一种由十多个辅音和5个元音拼合而成。它的辅音是一种聚合，5个元音是一种聚合。它的音节组合和聚合可用下表表达。从上表的拉丁文注音我们能够看到日语的语音系统也是十分严密的。一种音节的音素组合和聚合关系非常规整。三、语素的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上面我们讨论的是语音的组合和聚合，下面我们来讨论语素的组合和聚合问题。语素是语言中最小的音义结合体，或者说是最小的语言单位。在语言中，语素不可再分，由于切分语素得到的是音素。音素不是语言单位，是语音单位。语素和语素可组合成词语。语素的组合和聚合不像语音那样有严整的规律，但不能说没有规律。语素的组合有许多制约的因素，语义的、语法的，尚有语音的节律等等。如汉语语素“人”有多少组合，它们的组合有什么规则，很难像语音那样概括。语素组合比较有规律的是某些虚语素，即词缀。如当代汉语中的“阿”总是和表人的语素组合在一起，构成“阿爸、阿爹、阿哥、阿公、阿妹、阿婆、阿Q、阿姨、阿妈、阿混、阿瞒（曹操小名）”等。与这类似的尚有，例如：子（zi）——矮子、孢子、才子、蚕子、处子、担子、单子、胆子、掸子、弹子、电子、点子、垫子、甸子、房子、方子、坊子、分子、夫子、斧子、公子、盒子、核子、介子、疖子、芥子、镜子、精子、例子、粒子、离子、栗子、李子、梨子、莲子、链子、帘子、脸子、量子、亮子、卵子、乱子、帽子、娘子、女子、胖子、妻子、棋子、旗子、枪子、桐子、仙子、弦子、鸭子、因子、银子、引子、原子、院子、园子、桌子。这儿的“子”表达某种人或事物。它出现在其它表性状或事物的语素背面。这样的语素有着比较强的组合规律。当代汉语中这种典型的前缀或后缀不多。在形态比较丰富的印欧语里，都有不少组合规律比较明显的语素。如英语的前缀和后缀。（1）表否认的前缀un-unwise,unhappy,unexpected,unpack,unwrap,unchain,unclothe,unleash,unhorsenon-nonessential,non-smoker,nonresistance,non-stopdis-disloyal,dislike,disconnect,discoloured,dishearten,disunion,discontentin-(il-im-ir)infamous,illegal,impossible,irregularde-decentralize,deforest,deforestation,defrost（2）表程度和形状的前缀arch-arch-enemy,arch-bishop,arch-liar,arch-fascistsuper-superman,super-market,super-natural,super-digestibleout-outgrow,outlive,outrun,out-weigh,out-wit,out-dosur-surchrge,surtaxsub-subhuman,subnormal,subconsciousover-overdo,overdimplify,overdressed,overconfident,oversensitiveunder-undercook,underwork.,underhanded,underprivileged（3）表时间和次序的前缀fore-foretell,foresee,foreknowledgepre-pre-war,pre-liberation,pre-school,pre-consciouspost-post-war,post-election,post-classiscalex-ex-president,ex-manager,ex-soldier,ex-premierre-reconsider,rebuild,resell,reappearance（4）表名词的后缀-er(-or)driver,speaker,Londoner,three-wheeler,director,uclptor-letbooklet,leaflet,starlet-essactress,lioness,authoress,poetess,hostess,paintress-shipfriendship,membership,lectureship,dictatorship-agewastage,coverage,acreage,shinkage,breakage,hostage（5）表动词的后缀-izemodernize,popularize,legalize,hospitalize,symbolize-enwiden,ripen,deafen,sadden,quicken,darken,heighten,threaten-ateoriginate,hydrogenate,validate,differentiate-ifybeautify,diversify,amplify,simplify（6）表形容词的后缀-fuluseful,pitiful,hopeful,helpful,forgetful,thankful,fearful-lessspeechless,childless,careless,harmless,restless,windowless-ishfoolish,girlish,babyish,blackish,thinnish,womanish-ousglorious,erroneous,malicious,vivacious,gracious-ablechangeable,readable,drinkable,comfortable,honourable,resistible（7）表副词的后缀-lyhappily,boldly,attentively,strangly-ward（s）onward（s）,backward（s）,earthward（s）,homeward（s）,easstward（s）上述这些后缀和前缀在组合时都有比较强的规律性。这些前缀和后缀构成了一种聚合体。前缀或后缀就是聚合体的名称。四、词语的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以上讨论的是语素的组合和聚合问题。下面讨论词和词的组合和聚合问题。词和词的组合问题远比音素、语素来得复杂。词和词能否组合，既跟词的意义有关，还跟语法有关，有时还和语用有关。一种语言的词语组合规则几乎是一部语法学著作的内容。我们在这里只作普通的阐明。在某种语言中，一种名词（事实上词类的拟定，有待于语言的组合和聚合规则的的全部揭示，这里我们假定一种语言的词类已经拟定）的背面能出现哪些词类，跟这些词类构成如何的一种关系，需要作全方面的调查。如汉语，一种名词背面能出现的词类能够是动词（太阳出来了）、形容词（太阳红）、助词（太阳的）、语调词（太阳啊）、数量词（太阳一种）等，一种名词前面能出现的词类能够是形容词（红太阳）、代词（这个太阳）、数量词（一种太阳）、介词（从太阳）、动词（晒太阳）等。前面我们说过，二十世纪的构造主义语言学家，十分重视组合和聚合的理论，如美国语言学家霍凯特的《当代语言学教程》（ACOURSEINMODERNLINGUISTICS）被认为是美国构造语言学集大成者，该书认为一种语言的语法或语法系统就是：（1）在该语言里所使用的全部语素；（2）这些语素在话语中出现时彼此有关的配列。（P152）这里所说的配列就是组合。词的组合是分层次的，同一层次上的组合成分就是直接成分。当代汉语中的直接成分之间的语法关系（构造关系）有十多个，如主谓关系、动宾关系、偏正关系、补充关系、联合关系、连动关系、兼语关系、同位关系，以及介宾构造、助词构造等。霍凯特以当代汉语为例，分析了“这一种油桶大概在五分钟以内能流净了”这一语言片段直接成分的构造层次。（P187）这种直接成分的分析办法，现在已经很流行了。其源盖出自上述分析。词和词的聚合规则重要是词类、形态和语法范畴。语法中的词类是指语法功效的分类，我们在当代汉语中已经学过。形态则是指同一种词在造句时因其句法位置的差别而发生的不同变化，又叫词形变化。形态变化是体现语法意义的重要手段。如英语的重要动词tobe有8种变化形式。tobe、am、is、are、was、were、being、been。形态变化的重要形式有：（1）附加词尾。指词形变化。如：（英）towork—worksworkedworking（日）ょぃ（好的）（结句）ょくなる（好了）ょかつた（好的）（过去时）ょぃこと（好的事情）ょければ（如果好）ょかろぅ（好的吧）（2）内部波折。通过词根中元音或辅音的变化来表达词的语法意义。如：（英）foot—feettooth—teethman—menchild—childrenbuild—builtsend—sentbegin—began—begun（3）异根。用不同的词根表达不同的语法意义。如：（英）we—us—ourgood—better—best（俄）хорошо（好）—лучше（较好）человек（人，单数）—люди（复数）（4）重音。通过重音位置的移动来表达不同的语法意义。如：（俄）окна（窗，重音在后，单数第二格）окна（重音在前，复数第一格）дома（房屋，重音在前，单数第二格）дома（重音在后，复数第一格）руки（手，重音在后，单数第二格）руки（重音在前，复数第一格）语法范畴是指语法意义的类。即同一性质的语法意义的进一步概括。普通的语法范畴重要有下列8种的类别（1）性。某些语言里名词的类别。有阴性、阳性、中性。规定与形容词的性一致。如：（俄）новыйученик（新的男学生）новаяученица（新的女学生）（2）数。涉及单数、复数。如：（英）cat—catslife—livesparty—partiestomato—tomatoes（3）格。表达名词、代词和其它词的关系。如：（俄）Сестрачитает.（主格）Этокнигасестры.（属格）Ядаюкнигусестре.（与格）Ялюблюсестру.（宾格）Япойдувклубссестрой.（工具格）Язабочусьосестре.（前置格）（4）体。表达动作进行的方式。有未完毕体、完毕体、进行体，等。如：看——看着，看过，看了（英）Ireadthenewspapereveryday.Iamreadingthenewspapernow.Ihavereadthenewspaperbefore11.（5）时。表达动作的时间。如：（英）Iwritealettereveryweek.Iwrotealetteryesterday.Ishallwritealettertomorrow.（6）人称。动词随主语人称的不同而作变化。如：（俄）Ячита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