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时期的灾害思想

两汉时期的灾害思想

在中国古代，食物、大米和其他异常与地面灾害有关，并以神秘的天文学来解释人类灾害。因此，在古代灾害的思想宝库中留下了地壳运动论的深刻痕迹。到了汉代,由于灾害频仍地发生,人们对天文现象的认识进一步深化,用天文现象来诠释灾害的方法不仅为汉代人所继承,而且还有所发展,内容愈加丰富,从而构成了这一时期灾害思想的一个重要分支。在汉代以天体运行来解释灾害的认识中,主要包括日月现象与灾害、日食与灾害、星体(恒星与行星的关系)的运行与灾害,除此以外还有大气现象与灾害等方面。一、异常近义时的灾害两汉时期对日月现象的观察是十分细致的,因为在当时看来,“日月者,天之使也”,“日者,阳之主也”,“月者,阴之宗也”。如果日、月发生即使是细微的变化,两汉学者也会根据其现象的不同而予以丰富的阐释。于是,灾害就成为其解说的对象之一。如西汉儒学大师董仲舒在其《灾异占》中就说:“日黄无光,……名山崩,地动。”随后的纬书对此也有记载,如《春秋感精符》载曰:“君不听明,无知德,为臣下所侵,则日光青赤,后大旱,地动摇。”④太阳的正常颜色是黄色居中,若其色发生异常变化,则黄色就会从中间而分散至外周,如果异变中出现了上述“黄无光”或“青赤”的现象,那么,就要发生灾害。至于月亮的变化能引起灾害,主要是月晕现象和月亮运行不遵其轨等,如《开元占经》卷12、15《月占》中,就分别载有《石氏星经》中关于月晕现象引起地震的内容:“月晕房、箕,风,地动”、“月晕心,大战,山谷塞,水出五十里”。所谓的月晕,就是月光经过云层中半透明的卷层云时,被卷层云折射或反射后所形成的光象;而房、箕、心则是中国古代天文学中二十八宿之东方苍龙七宿的三宿。古人划分二十八宿,就是选择黄、赤道附近的二十八颗恒星作为“坐标”,藉以观测日月及五星的运行。从上述所举的两条史料来看,汉代人认为,当月亮运行到房、箕二宿时,就会有风,随之而出现地动;当月亮运行至心宿时,地震发生后会引起山谷湮塞,地冒水达五十里。《汉书·天文志》中亦有此类记载,“月有九行者,……若月失节度而妄行,出阳道则旱风,出阴道则阴雨。”“箕星为风,东北之星也。……月去中道,移而东北入箕,若东南入轸,则多风。西方为雨;雨,少阴之位也。月去中道,移而西入毕,则多雨。故《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言多雨也。……《星传》曰‘月南入牵牛南戒,民间疾疫’”。纬书《河图·帝览嬉》又载:“月乘填星,地动。”填星,就是今天的土星。在月亮和土星运行时,如月亮从地球上看来将土星遮掩,汉代人就认为要发生地震。可见,在汉代,人们把日、月运行过程中出现的异常现象视为灾害发生的原因之一。二、日蚀后有小样本上的地震,一般在色彩浓厚的时下又出现了一些小地震的现象;关于日食和灾害的关系,无论是诸如《汉书》、《后汉书》等所谓“正史”,还是两汉之纬书,对此都有大量的记载;这在地震灾害的解释上表现得较为突出,兹以地震为例略加讨论。首先,纯粹的日食引起地震。西汉今文易学“京氏学”创始人、律学家京房就说:“日蚀地坼”、“日食地震,一曰震裂”。显然,这里京房认为地震完全是由日食引起的。这一观点影响深远,直到东汉史学家班固在记西汉一代历史的《汉书》中,时常把西汉的地震与日食联系在一起,如在述西汉成帝建始三年(前30年)地震时,就有“日有食之,其夜未央殿中地震”之载,虽未明言地震是日食所导致,但其时间前后关系中所隐含的因果关系是不言而喻的。至于范晔修《后汉书》记载日食和地震之间的联系,其观点更为明显,如安帝元初六年(119年)震载就说:“日有食之,既,郡国八地震。”东晋史学家袁宏也有同样的观点:“(东汉灵帝光和)元年(178年)春二月辛亥,日有蚀之。己未,京师地震。”其次,在汉人眼里,日食发生时的现象如形状、颜色的不同,引起的地震大小、规模就相异。京房说:“日蚀有如兔守日,……则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发于冲。”言日食发生时如果有像兔子守在太阳里的形状,那么,就要发生地震。“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只有大地震发生时才有的现象。《汉书·五行志》又载:“厥食中白青,四方赤,已食地震”,是从日食的颜色来说与地震关系的,只要是日食时太阳中间呈白青色,而四周呈赤色,那么,日食一结束,地上就有地震发生。可见,日食这种现象对地震的影响是多么地直接和明显,虽然从文字上看,这种现象所引起的地震之规模不是很大的。再次,汉代人以日食作为基础条件,附之以气象或人事等条件来解释地震。在这一方面,以“长于灾变”的京房及有关纬书论之居多。京房曰:“专制之蚀,光散左右冠,三蚀三复。已而风,明日地必动。”《汉书》也录有京房《易传》中“厥食三复三食,食已而风,地动”的记载,并以人事与《春秋》鲁隐公三年(前720年)日食相附会。二者说的是日食三次重复,随后如果出现风动,那么,第二天肯定要发生地震。纬书京房《易传》又曰:“日蚀乍青、乍黑、乍赤,明日大雨,发蒙而寒,地震动,宫中有水。”京房还说:“日蚀后雰雰不解,地必震,不过旬中。”前者认为,日食发生时有青、黑、赤颜色不时突现,且次日下起了大雨,随之又是大寒,那么,这种情况必定能导致地震的发生;“雰雰”,《辞海》释之为:“雪盛貌”,并举了《诗·小雅·信南山》中“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的例子。可见后者的观点是日食后如果雪飞不辍,那么,地震必然“不过旬中”就会出现。复次,日食发生的甲子与地震。从有关材料来看,汉代人认识到有些日食未必能导致地震,关键要看日食当日的甲子。见之于文献中与日食相结合、能导致地震的干支有己巳、乙未、丙申、丁未、戊申、己未等等。如《春秋潜潭巴》曰:“己巳日蚀,地动”、“丙申蚀,……后有地动”、“戊申蚀,地动摇”等;京房也说:“丁未日蚀,……地震动”、“己未日蚀,……后地大动”。我们知道,中国古代对日食是以一定的周期来算的,把日食的发生与干支结合起来解说地震,表明了汉代人似乎已认识到地震等灾害具有一定的周期性。最后是日食的发生与二十八宿所主的月份和地震。二十八宿在古人那里不仅是观测日月五星位置的坐标,而且还是他们测定岁时季节的观测对象。因此,二十八宿被古人用来配在十二个月上。当二十八宿中的某些星宿所主的月份出现日食时,在某一时间就会发生地震,这些在两汉纬书《春秋潜潭巴》中有大量的记载,主要是二十八宿中的箕、东井、氐、昴等星宿,如“箕主正月,日色如青赤色,昧螟元黄,亭亭夺光。旬望以上,七月朔日,日蚀,……其正月地动摇。”意思是说二十八宿中东方苍龙七宿之未宿“箕”主居正月,太阳的颜色呈青赤,黄淡昏暗无光,达十五日以上者,再加上七月初一这天发生日食,那么这年正月必然要发生地震。又如:“氐主七月,日色青赤,若昧瞑,亭亭夺光,旬望以上,正月朔日,日蚀。后七十日,山冢绝崩,百川沸腾,……百二十日,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与上所言是同一道理。据所列的记载看,汉代人仿佛企图把天文与历法结合起来,用以寻找地震的周期,并据此而预报地震。三、人类对日聚体风险的认识在汉代关于天体活动与灾害关系的认识中,其内容最丰富的是星体的运行对灾害的影响,星体的运行包括行星与恒星(主要是二十八宿)的关系及行星自身运行这两大方面。首先是从行星的运行与二十八宿的关系来解释灾害。从现有的史料来看,汉代人认为当岁星(即木星,又称太岁)、荧惑(即火星)、填星(即土星)和辰星(即水星)等星体的运行进入二十八宿中的某些星宿时,就会有灾害的发生。中国古代发达的天文学在历法上的表现,就是人们用星象来纪年,在战国时,中国就出现了岁星纪年法,随着岁星纪年法的流行,太岁纪年也出现了。太岁纪年以十二地支为一循环,所在不同的地支有相异的名称即岁名,如太岁在寅则以摄提格为岁名。《汉书·天文志》曰:“凡五星,早出为赢,……晚出为缩,……五星赢缩,必有天应见杓。”杓是北斗第五、六、七星的名称,又称斗柄。颜师古注《汉书·天文志》引孟康语曰:“杓,斗柄也。”岁星在不同年份都有应时而出的规律,否则就会出现灾害,《汉书·天文志》记之说:“太岁在寅曰摄提格。岁星正月晨出东方,……失次,杓,早水,晚旱。……在卯曰单阏。二月出,失次,杓,有水灾。……在辰曰执徐。三月出,……失次,杓,早旱,晚水、……在午曰敦牂。五月出,……失次,杓,早旱,晚水。……在戌曰掩茂。……九月出,……失次,杓,水”。岁星若入或守亢宿、氐宿,则有地震,如后汉的郗萌说:“岁星入亢,或东或西,去亢一尺若三尺,地大动。”如果荧惑守氏、房心间和箕、南斗、危宫、昴等星宿时,也要发生地震,如“荧惑守危宫,地震裂。”另外,在古人看来,行星的运转是有一定轨迹的,如果背离其道而入他星宿,是不正常的,人间也要随之发生灾害,“填星,……其失次上二三宿曰赢,……不乃大水。失次下二三曰缩,……其岁不复,不乃天裂若地动”就是此类情况。西汉成帝建始四年(前29年)七月“荧惑隃岁星,居其东北半寸所如连李。时岁星在关星西四尺所,荧惑初从毕。大星东东北往,数日至,往疾去迟。”有人据此而占当有灾害和饥荒发生,结果第二年即河平元年(前28年)果真发生旱灾,“伤麦,民食榆皮。”而且,汉代人还能根据行星运转到某些星宿的情况而预言某地要发生灾害。《史记·天官书》说:“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可见古人是把天上的星宿与地上的州域联系起来看的。早在春秋战国时代,人们就据地上的州域来划分天上的星宿,将天上的星宿分别指配于地上的州国,使其互相对应,说某星是某国的分星,某星宿则是某州国的分野,如《汉书·地理志》就载有:“齐地,虚危之分野也。”据此,当郗萌解释“辰星与填星合虚中”时,就得出了“齐国地动”的结论。其次是星体的自身运行如出现异常,汉代人认为也可导致灾害,这些异常现象主要有星体逆行、色变和星明、星孛等。关于逆行,郗萌说:“岁星逆行七星,地动”、“填星逆行南斗,地动”;《海中占》也有“太白逆行,天鸣地坼”语。“凡五星色:皆圜,白为丧为旱,……青为忧为水”,“(辰星)其当效而出也,色白为旱”,这些都是从星体自身色变的角度来说明与灾害的联系。郗萌和《海中占》也分别对星体色变和星明引起灾害的情况有所论:“填星逆行色变,地动”、“客星出亢,……若芒角变色,地动为害,期三年”。所谓的星学,就是彗星出现、星芒四出扫射的现象。若星孛出现,则将有灾害。武帝建元三年(前138年)四月,“有星孛于天纪,至织女”。天纪为星官名,属天市垣。针对这种情况,当时的星占家就说:“织女有女变,天纪为地震。”预测将要发生地震。结果,次年十月果真有地动之灾。星孛于前可预测地震,震后有时也有星孛现象,如公元217年十一月在今吉林集安西北发生地震,随即在其东北方就出现了星孛现象。以上是汉代灾害思想中有关的天体、天文与灾害关系的认识。那么,我们如何来看待这些呢?首先,中国是一个以农业立邦的国度,上古之时对天象的观测目的与占卜内容,多与农业生产有关。在长期的观测和经历了人世间方方面面的灾难后,人们发现某些天象的出现与灾害的发生有着前后时间上或因果上的关联,中国古代灾害思想中灾害的天体运行式解释由此而诞生了。这一思想最初见之于《甘氏星经》,汉代的《淮南子》、《史记》,以及后来的《汉书》都继承了这一内容。因此,从其思想起源的原因来看,天体运行的灾害思想发轫于实践的观测和运用,从实验科学的角度而言,其方法无疑是应予以肯定的。那么,天体的运转与地球上灾害的发生究竟有无关系呢?当代学者的研究成果对此作出了肯定的答复。栾巨庆先生曾根据其祖父及自己的长期天文观察,并与历史上的天文与灾害的记载相结合,认为行星的运行周期与天气特别是旱涝异常有至密的关系。薄树人先生亦指出:“的确,某些天体的运行和地球上的物质运动……之间是有某些联系的。这些联系的实质原因在于,天体本身所发射出的各种电磁波和微粒流会到达地球上,以及,天体和地球之间有万有引力等等的相互作用。当代科学家们正在对这些联系进行认真的科学研究。”而刘韶军博士则从“天—地”的巨系统出发,在其著《神秘的星象——冥冥天机的千古追求》一书中明言:“做为宇宙间的一个天体地球,与其他天体处于某种联系之中,受这种天体间相互关系的影响,地球上的地质、地震、生态环境、海洋、气象、自然灾害等均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当代天文、地球科学研究者对灾害与天体运行间关系的认识,我们可以天体运行与地震间的联系为例来加以说明。国内外许多科学工作者对于此都作了肯定的回答,并且还断定“太阳活动对地震活动性的影响是通过大气对地球形状和地球岩石圈的力学作用而实现的。”可见,汉代关于“日光青赤,后大旱,地摇动”的记载并非都是虚言,而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因为“地震绝不是一种孤立的现象,它不仅与地球内部各种因素有关,而且与某些甚至是许多宇宙现象有着密切的关系”3。汉代关于天体运行与灾害间关系的认识为我们今天探讨灾害的发生,多少提供了较好的启示。有的学者就认为,“地震周期性的形成,与天体运动周期性地影响地球有关。……地震的发生,既与某地区的地质构造情况和特点有关,也与地球本身的特性以及其它天体运动和变化过程的影响有关,是一种综合因素形成的。……在天体场与地震的关系方面,太阳活动、地球自转速率变化,地极移动、月亮、水星、木星、土星和火星等,应给予一定重视。”王涌泉先生就把天体的异常运行作为探讨明清黄河流域水灾的一个要因,明确指出:“太阳活动大幅度衰减时,我国发生特大干旱。极度衰弱的开始一段,我国异常严寒。在极小期的起始年份附近,我国出现罕见的特大暴雨和洪水。太阳活动由极强到极弱的大转变过程中,影响了地球的气候,影响了我国水旱冷暖。天文、气象、水文一些变化的相关性和一致性,即使在异常时期也仍然存在。”而高建国先生等则进一步认为两汉时期是太阳活动极度衰弱期,称之为“两汉宇宙期”。由于太阳等天体运行异常,导致“两汉宇宙期”内各种灾害群发,在“两汉时期太阳活动极度衰弱区内,地球上各种灾异,如地震、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