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案例分析之梁丽案

刑事案例分析之

梁丽案10级法学班李梦影100150873盗窃罪的概念及构成概念：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屡次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构成要件：1本罪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所有权。2本罪的客观方面，一般表现为以秘密窃取的方法，将公私财物转移在自己的控制下，并非法占有的行为。3本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即年满十六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4本罪的主观方面是直接成心。8时20分主人离开黄金22米远2021年12月9日8时20分许，金龙公司员工王某来到深圳机场B号候机楼19号柜台前，办理行李托运手续。由于托运行李内装有黄金饰品，值机员徐某告知其需到10号柜台找值班主任才能办理，王某即前往距离19号柜台22米远的10号柜台。当王某离开时，一个装有14555.37克黄金首饰的小纸箱被放在行李手推车上方的篮子内，行李手推车单独停放在19号柜台前1米的黄线处。10分钟后，当王腾业返回原处，发现纸箱不见了，便急忙向警方报警。梁丽“捡〞纸箱当天上午8时20分左右，梁丽如常在机场候机大厅里清扫卫生。当她第一次走到19号登机柜台时，看到垃圾桶附近有两个女乘客带着一个小孩在嗑瓜子，她们中间有一辆行李车，车上放着一个类似方便面箱的小纸箱。过了五六分钟，两位旅客急急忙忙跑进安检门。梁丽第二次来到19号柜台垃圾箱旁，看到那个小纸箱还在行李车上，以为是她们丢弃的，左右看看也没有人，就把小纸箱到清洁车里。然后梁丽继续在大厅里工作。约9时左右，梁丽走到大厅北侧距案发现场约79米远的16号卫生间处，告诉同事曹某称自己“捡〞到一个纸皮箱，里面可能是电瓶，先放在残疾人洗手间内。10时梁丽让同事鉴别黄金真伪同事马某、曹某两人来到16号洗手间，将纸箱翻开，见到是黄金首饰后，分两次从中取走两包。10时许，曹某告诉梁丽，纸箱内可能是黄金首饰，梁丽将纸箱放到自己的清洁手推车底层后离开，并从纸箱内取出一件首饰交由同事韩某到候机楼的黄金首饰店鉴别。后韩某告知梁丽是黄金首饰。梁丽以为韩英跟自己开玩笑，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可能没人要，顶多是从路边小摊买的假首饰。反正是捡的又不是偷的，不如下班拿回家给小孩子玩或送给亲戚朋友。中午下班后梁丽就把小纸箱带回自己家中。转移至家中14时许，梁丽下班，将纸箱带回住处放置床下，另取出一局部黄金首饰放入丈夫衣服口袋内。到了16时，梁丽同事曹某在她出租屋楼下喊，说你捡的东西，人家失主报警了。梁丽告诉曹某，说明天上班交上去不就行了。

18时梁丽两次向民警否认实情18时许，民警来到梁丽家中，询问是否从机场带回物品，梁丽否认，民警遂进行劝说。直到床下存放的纸箱被民警发现，梁丽才成认。接着，民警发现箱子已被翻开，内装物品不完整，继续追问是否还有首饰未交出，梁丽仍予否认。民警随后从梁丽丈夫的衣服口袋内查获另一局部黄金首饰。同日尚有局部黄金去向不明从梁丽处查获的黄金首饰总重13599.1克，价值人民币2893922元。同日，公安机关又先后从曹某、马某家中查获二人拿走的黄金首饰，共819.78克，价值人民币172152元。另外，尚有136.49克黄金首饰去向不明。本案的核心：

梁丽的行为到底是偷还是捡盗窃罪中行为人必须排除物主原来的占有，建立新的占有无论是梁丽案件还是许霆案件，物主都负有对其财物保管不严的责任。这是造本钱案争议的关键事实之一。但事实上，任何盗窃案件中的被害人都未能妥善保管好自己的物品——如果保管得非常好，其财物就不大可能丧失。不能以失主保管不严、对行为人产生了诱惑为由认定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正如强奸犯不能以被害人长得太漂亮、这才使其产生了强奸意图为由对自己做无罪辩护一样。物主原来的“占有〞和民法上的占有意义不同，也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握有——物理上的占有。盗窃行为人所排除的“占有〞包括占有事实和占有观念两方面内容,多数情况下该种占有不难认定，但在特定情况下，认定该种占有那么比较困难，但只要充分注意到案件中一些细节性、其实也是关键性的事实，既设身处地，又揆情度理，对该种占有状态还是可以作出正确认定的。2021年12月9日8时20分许，金龙公司员工王某来到深圳机场B号候机楼19号柜台前，办理行李托运手续。由于托运行李内装有黄金饰品，值机员徐某告知其需到10号柜台找值班主任才能办理，王某即前往距离19号柜台22米远的10号柜台。从案情来看，对于装有黄金首饰的小纸箱，失主并没有遗忘，而应属于临时脱离失主监管的财物。可以看出，物品放置地点仍然处于当事人的控制视野内,物主王某仍然是占有的。属于私有财产。案件细节分析梁丽在处理小纸箱时，是否认识到其是、或者可能是旅客的遗忘物或遗失物？纸箱的外观、形状、尺寸、包装是否足以使普通人认为是乘客的遗弃物？是否足以使机场清洁工认为是遗弃物？该手推车距垃圾桶的距离？该垃圾桶离19号柜台的距离？根据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时，放有涉案纸箱的行李手推车被被害人王某单独停放在19号柜台前1米的黄线处，与最近的垃圾桶尚有约11米的距离。

梁丽对装有小纸箱的手推车的处理？案情描述呈现给我们的是：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王某离开33秒后,机场清洁工梁丽出现在手推车旁。大约半分钟后,梁丽将纸箱搬进机场一间厕所。没有关于对装有小纸箱的手推车的处理的描述。我们可以得知，梁丽没有对手推车处理。粱丽的职责中是否有将乘客遗弃在手推车上的行李直接予以清理这一项？退一步说，如果该行李是脱离当事人的占有物，谁有权处置该物品。机场的管理者处于占有者的地位。工作人员对于旅客的遗忘物如何处置，是私自带回家还是应该交给机场管理人员处置，这是另外一个关键。对此可以肯定的是，工作人员是无权处置旅客的丢弃物的，即使是旅客的丢弃物，对于工作人员来说，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丢弃物，丢弃物在民法上被作为无主物。在本案中，即使是属于旅客的丢弃物，对于梁丽来说，也不是民法上的丢弃物和无主物。而是属于机场占有的物品。如果是价值卑微的物品，机场任由清洁工处置，只是主动放弃了处置权而已。并不代表对价值较大的物品的处置权的放弃。何况本案中的小纸箱属于王某占有。据机场或清洁公司的规定，职工发现乘客遗弃的行李时应该如何处理？是可以自己直接拿走还是应当交给机场或公司？其他职工以往遇到类似情形如何处理？机场方面表示，机场对乘客的遗弃物和遗忘物有严格的区分，机场明确规定，乘客扔进垃圾桶里的物品才能认定为遗弃不要。对于外表很明显的物品，比方包、、行李箱等，都必须上交。其中，机场严格规定了捡拾纸箱必须上交，如果是密封的情况下，必须在2名工作人员以上才能开启。梁丽并不是在垃圾桶里面捡到，而是从候机厅行李推车上拿走纸箱。梁丽出事前属于深圳市玉皇清洁，该公司负责深圳机场分部的冯经理也表示，清洁工根本不能私自拆开箱子，这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更不用说私自把箱子拿回家。“这个纸箱明显是乘客的物品，如果这也不算是盗窃，那以后只要乘客行李推车上没人，清洁工都能以这个为理由，堂而皇之将乘客的物品拿走。〞机场方面称。媒体披露的“粱丽以为是乘客丢弃的〞、“粱丽以为韩某跟自己开玩笑〞，这纯粹是其内心深处自己的想法，该想法当时是否确实存在？是否有证据证明她当时确实存在这些想法？按照前面的分析，梁丽自己知道小纸箱不是乘客丢弃的，而是放在行李车上。从梁丽同事验证小纸箱内是真实的贵重首饰开始，梁丽就有理由将这个小纸箱上交，而不是“中午〞就拿回家〔如果觉得一点都不贵重，为什么中午就那么急着拿回家，而且“藏在床下〞〕如果梁丽真的认为这只是一般的小纸箱，里面只是“假首饰〞，可以“给小孩玩，送给亲戚朋友〞，就不应该“藏在床下〞，而应该随便放在房间内。另外，从机场工作人员的职业经历看，坐飞机的人群一般相对是高收入人群，带假首饰的可能性非常之小。梁丽可以很容易从职业经历判定，这些确实是真首饰。何况还有同事的验证。所以可以判定，梁丽称自己对于首饰的真实性不知情与其实际行为不相符合，只能认定梁丽在说谎，试图蒙混过关。现场有无目击证人？辩说有证人在视频显示无一人梁丽搬走行李手推车上的涉案纸箱前，手推车旁并未发现有其他人员在场。梁丽本人辩称案发当时，见到一名50岁左右的女子带着一个小孩，小孩坐在一行李手推车的篮子上，后两人与另一名年轻女子匆忙进入安检口离开。当时，行李手推车篮子内放着一个小纸箱(即涉案纸箱)，过了三四分钟后见无人来取，以为旅客不要的，未询问任何人后即将小纸箱搬到自己的清洁手推车上。根据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案件表述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细节，看到那个小纸箱还在行李车上，以为是丢弃的，左右看看也没有人，就顺手把小纸箱当作丢弃物清理到清洁车里〞中的“左右看看也没有人〞。如果梁丽确定小纸箱是乘客丢弃的，为什么要“左右看看〞。试问，纯粹的清理垃圾是清洁工的分内之事，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无论是否有乘客在场，梁丽都没有必要“左右看看〞，以便确定没有人之后才采取行动。“左右看看〞的动作只能说明梁丽心虚，从而局部论证了其作案动机。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梁丽也应该很容易判定行李车上的这些小纸箱“不是垃圾〞。符合秘密窃取。梁丽的同事对事情的经过究竟有怎么样的描述和说法？杨某也是深圳机场的清洁工，与梁丽属于同一家清洁公司。她告诉记者，他们在机场候机厅做清洁时，确实会常常捡一些带不上飞机的物品回家用，如水果、化装品、饮料等，但这些物品都是乘客给清洁工或者是丢弃在垃圾桶里面不要的，更不会去到行李推车上捡拾这些物品。“她贪财，以为这是没有人来领取的。〞杨某解释，经常有一些不法分子通过机场走私一些黄金首饰甚至毒品，清洁工经常看见警察来抓捕，并缴获不少贵重物品。杨某称梁丽可能以为这些黄金首饰是走私的，不法分子看见有公安机关过来追查，担忧人赃俱获，就将黄金遗弃了。“当时梁丽跟别人说，这么多贵重的物品，怎么可能无人看守呢，肯定不是的。〞杨某说，事实上，梁丽通过同事验证了这些首饰的真伪，以为失主不会找上门来，就将箱子拿回了家。不排除还存在一种可能性，即梁丽知道首饰为真货，但觉得这批首饰可能为非法〔因为在机场带大量首饰的为极少数〕，即使被拿走了乘客也不敢报案，因此心存侥幸。经过上述几点分析，我们可以得知，梁丽的行为属于以秘密窃取的方法，将私有财物转移在自己的控制下，并非法占有的行为。并且具有主观成心。为什么要让同事拿去鉴定？

为什么要拿回家？

她贪财，以为这是没有人来领取的。

—梁丽同事杨某

办案警官到梁丽家时，梁丽是如何表现的？涉案赃物并非梁丽主动上交给警察，而是在警察发现后被迫成认并交出。经查，案发当天16时许，同事曹某找到梁丽，告知机场候机楼有旅客丧失了黄金，且已报警。18时许，3名办案警察到梁丽家中，出示工作证件说明身份后，梁丽丈夫翻开家门，警察依法对梁丽是否从机场带回财物进行盘问，梁丽予以否认。警察遂对其进行了长达20余分钟的奉劝，在此过程中，警察发现梁丽家中客厅床下存放的纸箱，梁丽遂被迫成认该纸箱就是机场丧失的纸箱。梁丽本人辩称怕是假警察而未及时配合上交赃物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其应当知道来人为真正的警察，所来目的是为了查找涉案纸箱。定性盗窃罪的原因小结客体：私有财产所有权〔王先生占有〕客观方面：秘密窃取的方法〔监控录像、被害人证词中无人、四下查看无人等等〕将私有财产转移到自己的控制之下，并非法占有的行为。主体：年满十六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主观方面：直接成心，明知他人占有的财物，以非法占有的目的，实施窃取财物的行为。〔作为工作人员的经验、违背机场规定、同事的描述、拿去鉴证、带回家中拒不交出等等〕盲从与屈服：被非理性民意驱动的媒体2021年5月至10月，发生在深圳的一起机场清洁工梁丽被控“盗窃〞黄金、而梁丽自称是“捡〞黄金的案件，引起全国媒体的广泛关注。这是近一两年来，继“躲猫猫〞案、杭州飙车案、罗彩霞案、邓玉娇案等之后，又一起引爆网络舆论的公共事件。尽管梁丽案并没有前述几案的关注度高，但梁丽案的报道与事态开展过程，延续了前述各案中以民意驱动为主导、又以民意的平息为终结的演进模式，具有近年来类似网络公共事件的某种共性。

如上述其他各案一样，媒体的介入对梁丽案的最终走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媒体在梁丽案的报道中，并非无懈可击，而恰恰是多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如在汹涌的民意中，媒体往往对民意的真伪不加区别和区分，盲从和屈服于非理性的民意；在为民意所驱动时，为迎合民意而失去理性与客观性；媒体往往忙于表达观点，却忽略了调查根本领实等等。这些情况，在罗彩霞案、邓玉娇案等事件的报道中也有一定程度的表达。

在网络公共事件越来越多、越来越易发和频发的今天，反思媒体在类似事件报道中的缺憾和缺乏，不仅是提升我们今后报道品质的需要，更是媒介伦理责任对我们提出的要求。媒体对来自官方的宣传稿缺乏足够的警惕

2021年12月12日，梁丽案发后第三天，警方发给广州、深圳各媒体公安线记者一份通稿，主要内容是：“警方连续奋战10小时，成功破获一起清洁工盗窃乘客黄金的重大案件，将3名嫌疑人全部抓获，追回全部赃物〞，基调是表扬警方神勇，破获大案。对于是“捡〞还是“偷〞，这篇稿子写得很确切，即“盗窃〞。虽然在表达过程中，通稿用到了“犯罪嫌疑人〞这样的称谓，但自始至终没有说是“涉嫌盗窃〞，而是很肯定地指是“盗窃〞，是“盗窃案〞。

这篇报道见报时，各家媒体的署名除了记者名字，后面都署有“通讯员刘××张×〞。其中，刘××是深圳市公安局机场公安分局宣传人员〔这个案子是机场公安分局办的〕，张×是深圳市公安局宣传处负责对外宣传的人员。媒体被情绪化的民意驱动时失去理性

2021年5月，?广州日报?驻深圳的一位记者找到一位名叫司贤利的律师采访其他案件，无意中听说了司贤利代理的梁丽案①。广州日报记者根据从司贤利那里获得的材料及对司和梁丽丈夫的采访，写了一篇报道。这就是后来在网络上引爆舆论、被各大门户网站纷纷转载、引起强烈反响的报道?清洁工“捡〞14公斤金饰或被起诉?。

这篇报道明显存在一些硬伤。记者只采访了有利于梁丽的一方，即梁丽的律师、认为梁丽行为不属盗窃的专家、梁丽的丈夫以及梁丽的同事，而主要案情介绍来源于梁丽律师司贤利手中的材料。从后来所报道的情况看，案情介绍中所援引的内容，如梁丽是看到两个嗑瓜子的女人不要纸箱了才去捡的等表述，也均采信的是梁丽律师单方的说法。报道中唯一提及的案件的另一方——司法机关，所描述的“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认为以盗窃罪起诉不妥〞、“而宝安区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却倾向于梁丽涉嫌构成盗窃罪〞，第二天即被深圳检察院和宝安区检察院公开否认，称检察机关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也不可能对媒体作出这样的表态。所有这一切，决定了这篇报道首先是站在梁丽的立场上，为梁丽鸣冤叫屈。但是，正是这样一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