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声调演变模式的调查与研究

汉语声调演变模式的调查与研究

汉语方言的声调系统不同。一般来说，这种模式是根据四个古老的音韵学，根据古代音韵学的清浊分配资源划分阴阳。吴方言的温州话、绍兴话,闽方言的潮州话、泉州话都是古四声分化为今八调的典型。如果说这是“合久必分”,不少方言又有“分久必合”的,在平上去入各分阴阳的基础上又进行了调类的合并。例如闽方言的福州话、厦门话,吴方言的苏州话,因为“浊上作去”形成了七个调的格局。在客方言的梅县话加上去声不分阴阳,在赣方言的南昌话和湘方言的长沙话加上入声不分阴阳,都是六个调。官话方言的扬州话“浊上作去”,去入都不分阴阳,只有五个声调。大部分官话方言再加上“入派三声”,成了四个调(阴、阳、上、去)的格局,例如北京话、济南话、西安话、汉口话、成都话。这种声调演变模式可以说都是以古四声为纲,以古清浊为分化条件。当然,这是就声调分合的主流而言的,各方言在这些常例之外,往往还有一些管字少的变例以及个别字不合规律的特例。近几年间,我在调查闽粤两省方言时,发现了两种与此不同的声调演变模式。在广东省海南岛的三亚市(原崖县)的迈话和福建省平和县九峰镇的上坪村客家话,把古上声去声合起来,大体按古声母清浊分为阴、阳两调,简言之可谓“不别上去,但分阴阳”。在福建省建阳县的黄坑话,逢古平声、上声字,“全清”声母和“次清”声母读为不同调,古声母的全清次清也成为声调分化的条件。本文就这两种少见的情况作一番具体介绍,以供同道们研究汉语声调演变模式时参考。关于迈话,《中国语文》1987年第4期已有专文介绍,这里只列上坪话和黄坑话的材料。全清和上声字声调的特点上坪是闽南平和县九峰镇西南五里的自然村。闽南的平和、诏安两县西部和永定县及广东的大埔、饶平县毗邻,这一带通行的是客方言,人们也自称客家,所说的客家话和永定话、大埔话可以相通,也受到闽南话的不少影响。九峰镇居民多数说闽南话,也会“讲客”,上坪村则是纯客乡,兼通闽南话。上坪村是一千多人的大村,上坪话可以作为平和县客家话的代表。全村朱姓,相传是朱熹的后裔,在附近的平和县崎岭乡还有朱熹14代孙的祖坟,这一带的客家人不久前还常去祭扫。本文材料是福建师大中文系1982级同学朱华循提供的,笔者从他的作业中发现这一特点后作过专题调查。为叙述方便,先将上坪话声韵调系统介绍如下:声母21个:韵母60个声调8.个上坪话阴入阳入各分长短,除古次浊声母入声字有混入阴入外,大体按古清浊分阴阳,长短调的分化则与字的常用度、与韵尾和-p、-t的不同有关,关于这个重要特点,本文暂不讨论。下文着重说明古上声、去声字的声调分化。上坪话古浊声母上声字中有一部分读为阴平,这是许多客方言的共同特点。在《方言调查字表》的浊上字中,读为阴平的有下列例字:除混入阴平调的之外,古次浊声母上声字都跟清声母走,这是大多数汉语方言共同的特点,例字不再罗列。值得注意的是上坪话把古清声母的上声字和去声字读为同调(本文称之为“阴仄”);除混入阴平调之外的全浊声母上声字和古浊声母去声字也读为同调(本文称为“阳仄”)。下列清上清去字都读同音(声调都是阴仄),这种现象是比较少见的:古全浊声母上声去声字同音的则各方言较为常见,略举数例:(声调都是阳仄)有些全浊声母上声字有异读:少数字声调不合上述规律,是为例外:染,不读阴仄而读阳仄。骂、妹、岸、叛不读阳仄而读阴仄:黄坑是闽北建阳县西端的乡,西北连光泽县,西南接邵武市,东北是崇安县。这里是武夷山主脉,乡北部属武夷山自然保护区,境内有千米以上高峰98座,最高峰背岗海拔1858.9米。全乡有10个村,北部高山区的垇头、长见两村是闽西宁化县移民,说客家话,另有800多畲民说畲语,其余各村多说黄坑话。乡政府驻地九峰村距建阳县城84公里,村旁有朱熹墓。九峰话是黄坑话的代表,本文记的就是九峰村的音。黄坑乡共有12000多人口,除说客家话、畲话和近三十年间省内外前来定居的人外,懂黄坑话的只有数千人,乡间普通话十分通行。黄坑话和东邻的麻沙镇的界首村的方言相近,都是在建阳话的基础上接受邵武话(属赣方言)的影响形成的。这里距邵武市只有40公里,民间赶集等往来频繁。本文的黄坑话材料是笔者于1985年11月在九峰村实地调查得来的。发音合作人是建阳县志办公室邹逊老师和黄坑乡干部谢文彬,农民梁镛堃,他们都是在黄坑乡生长的60岁以上的老人了。黄坑话的声韵调系统如下:声母18个:韵母42个:声调5个:从以上例字可以看到,黄坑话调类的分合有不少特点。古浊上浊去合流是许多方言里常见的“浊上作去”；古浊入归阴平是“入派三声”的一种,在丢失入声韵尾和入声调类的方言中也常可发现；古浊平分读两种调类则是闽北方言的特点,其中一类与入声相混则与邵武话相近。这些特点本文不加讨论。值得注意的是,在平声和上声,同是古清声母字,“全清”和“次清”声调有别:全清平声字读平声,次清平声字读上声;全清上声字读上声,次清上声字读入声。这种以送气不送气作为声调分化条件的现象在汉语方言中较为少见。为说明问题,现将调查所得例字列举对比如下:(没有同韵对立的不列,同韵对立的只列一字)黄坑话和闽北方言建阳话、崇安话以及赣方言的邵武话、光泽话一样,古清、崇母字逢洪音多读为这些字按上述规律,古平声字读上声调,古上声字读入声调。例如:黄坑话和建阳、崇安、邵武、光泽等地方言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古透、彻母部分字今读为x声母,这些字也毫无例外地遵循上述规律,古平声字今读上声,古上声字今读入声。例如:黄坑话还和其他闽北方言一样,把少数古全清声母(晓、心、书)等字变读为送气清音k‘、ts4、、t‘等,这些字也按上述规律,逢古平声字今读上声,古上声字今读入声。例如:最有趣的是“筅”字⑤的读音经历过上述几种规律变化而成:最早应读‘siεn,s变为ts‘,ts‘又变为t‘,t‘又变为x,同时声调也转化为入声,今读为×iεn,。必须指出,上述两种少见的声调演变模式在两种方言里只是局部的规律。上坪话的模式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