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游泳队的传统

中国国家游泳队的传统

“我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我与中国的教练和游泳运动员的合作，我为他们的辉煌成就感到骄傲。”。获奖是我们友谊与分享的见证。”“中国运动员像竹子一样,有什么比看着这些竹子一节一节茁壮成长更快乐的呢?”2013年9月29日,在中国政府“友谊奖”颁奖典礼举行的当晚,笔者在北京外国专家大厦对丹尼斯·威廉·科特瑞尔(DenisWilliamCotterell)进行了专访。丹尼斯是2013年中国政府“友谊奖”获得者,来自澳大利亚的著名游泳教练,现任中国国家游泳队教练。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因为他的行程特别紧凑,笔者一行在外国专家大厦接到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他身着便装,行色匆匆。笔者帮他将行李放到他的房间,他一边寒暄招呼笔者在他的房间等待,一边为一会儿的封面拍摄做准备,脱掉便装换西装,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衣、西装、领带,扭头朝笔者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说:“其实,我一年到头也穿不了一回西装,今天就穿了两次!”——他说的另一次是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中国政府“友谊奖”颁奖典礼。个快乐、优异成绩的设置9月29日下午,专家们乘车来到人民大会堂。3点整,国务院马凯副总理一行健步走入人民大会堂,“友谊奖”颁奖典礼开始。来自20个国家的50位外国专家获得了本年度“友谊奖”。伴随着雄壮有力的音乐,国务院副总理马凯亲自为每一位获奖者佩戴奖章、颁发获奖证书。丹尼斯当时就坐在第一排,在其他获奖者的鼓掌祝贺声里,他走到了马凯副总理面前,微笑,点头,握手,马凯副总理把奖牌佩戴在他的胸前,又把证书打开,两人一起托着证书,多个闪光灯亮起定格在这一时刻。谈到下午的经历,丹尼斯说:“那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自豪的时刻,对我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但当我在不久前得知我获奖的消息时,我的感觉是——苦恼。”“苦恼?”用这个词来形容获奖感受让人很吃惊。“是的,苦恼,因为已经定好的夏威夷集训行程因这次惊喜的颁奖礼需要做临时调整,包括机票、签证、各方面协调,真让我头疼,但显然,这个颁奖礼对我意义非凡,这是我的重要时刻,是我不可替代的经历,无论如何一定要来。”谈起获奖感受,丹尼斯认为,这个奖对自己有激励作用,游泳事业对自己来说是一个使命,在游泳池前,运动员们的命运将因为自己的指导而改变,同时自己也从运动员们的成就上获得快乐与价值的肯定。丹尼斯应我们邀请在纪念册上留下简短的赠语,他写道:“我非常自豪和中国教练与游泳选手的合作,为他们取得的优异成绩感到骄傲。获奖是我们友谊与分享的见证。”“我的哲学是什么”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获得男子400米自由泳、1500米自由泳冠军,实现了中国男子游泳奥运金牌零的突破,是那个孙杨;2013年巴塞罗那世锦赛勇夺男子400米、800米、1500米自由泳3枚金牌,荣获“最佳男运动员”奖,是那个孙杨;2013年第十二届全运会独得5金,是那个孙杨;连续两年摘得CCTV体坛风云人物年度评选的“最佳男运动员”奖,是那个孙杨;负面消息不断,多次违反队规,2013年11月4日因无证驾驶被杭州警方行政拘留,被开除出国家队的,依然是那个孙杨。孙杨是采访丹尼斯绕不过的话题,虽然我们的采访是在孙杨被拘之前一个多月进行的,但丹尼斯对孙杨的评价依然发人深思。他谈起这位得意弟子颇有疼爱之情,他对孙杨的评价是:“孙杨是游泳天才,但也是顽皮小孩。”“孙杨是一个罕见的游泳天才。”丹尼斯说。回忆起孙杨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上为中国男子游泳摘得首枚奥运金牌的情景,丹尼斯记忆犹新:“他其实可以做得更好。”他介绍说,其实孙杨当时并没有完全按照他事先布置的战术来游,“我觉得他对自己还不是很自信,游得比较保守,如果按照我给他布置的战术,我确定,他在获得400米自由泳冠军时就能打破世界纪录。”事实上,当时孙杨以3分40秒14的成绩夺得金牌,打破了奥运会纪录,却比德国选手比德曼保持的3分40秒07的世界纪录差了0.07秒。丹尼斯对此感到比较遗憾,他说,当时所有的中国教练都告诉孙杨,金牌比世界纪录更重要,但在他看来,孙杨当时的状态非常好,“我的哲学是,当你状态良好的时候,你需要尽自己的全力去创造你能创造的结果。”他为孙杨当时获得奥运首金时没有打破世界纪录感到些许遗憾,但他同时也看到了当孙杨赢得那枚金牌时,从心里迸发出的巨大的能量。之后在1500米自由泳比赛时,虽然经历了一场虚惊——由于发令枪故障导致抢跳——孙杨还是以破世界纪录的成绩拿到这枚金牌。孙杨在伦敦取得了骄人战绩,而丹尼斯的祖国澳大利亚则自1976年以来首次没有获得个人金牌。当时有消息说澳大利亚泳协禁止他再带中国运动员训练,丹尼斯一笑置之,表示这只是一个传言,他依然训练来自无论澳大利亚、中国或者别的国家的游泳选手。丹尼斯对2013年巴塞罗那世锦赛上孙杨的表现非常满意,第一个项目400米自由泳比较关键,这次孙杨是按照丹尼斯事先布置的战术游的,赢得金牌确定了心理上的优势,800米、1500米自由泳也顺利夺冠。丹尼斯对孙杨的期许相当高。“在我看来,孙杨还具有非常大的潜力,如果他在2016年里约热内卢奥运会上依然保持完美的状态,我相信他能成为像菲尔普斯、哈克特那样伟大的运动员。”他对比了美国游泳名将菲尔普斯、孙杨,以及他的本土得意弟子哈克特。菲尔普斯是一个泳坛奇迹,获得奥运会18枚金牌共22枚奖牌,前无古人,成为现代奥运会历史上,获得金牌数量以及奖牌数量最多的运动员。国际泳联为菲尔普斯颁发了特别奖“最伟大的奥林匹克运动员”,菲尔普斯的纪录后人很难再打破;哈克特的优势则在1500米自由泳,他在2000年悉尼奥运会和2004年雅典奥运会中获得了1500米自由泳金牌,包揽了1996年至2005年之间世锦赛该项目的全部金牌,是历史上该项目最出色的运动员。丹尼斯直言非常看好孙杨的潜力,他说:“如果孙杨能在里约热内卢赢得400米、1500米自由泳冠军,我会认为他是仅次于菲尔普斯的历史第二位。他还年轻,还有更广阔的未来。”“孙杨是一个顽皮小孩。”谈到孙杨的另一面,这位洋教练连连皱眉。丹尼斯执教孙杨是从孙杨16岁时开始的,他摇着头说:“男孩十几岁正是顽皮、淘气的时候,孙杨也不例外。他经常会做一些孩子气的事情,经常会犯一些男孩们都会犯的错。例如有时候会在训练的间隙打闹,有时候会故意藏起队友的东西,有时候会躲在水里吹泡泡。”丹尼斯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一边是责备,一边是疼爱。他曾经和孙杨等运动员很严肃地谈过,每个人都需要一定的途径去释放,但必须是在严格完成训练要求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放松没关系,但如果是对训练要求敷衍了事,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在他看来,孙杨对自己的训练要求,一向完成得很不错,孙杨是一个努力的游泳选手。无论是“游泳天才”,还是“顽皮小孩”,丹尼斯对孙杨的看重与期许都让人动容。“顽皮”不能过头,“天才”期望回归。个有起有收之中国运动员2007年以来,丹尼斯一直与中国游泳协会合作。张琳、赵菁、孙杨、焦刘洋、郝运等中国国家队的队员都曾分批次到丹尼斯在澳洲的游泳俱乐部备战大赛。丹尼斯拥有众多的中国弟子。“孙杨不是我的第一个中国弟子,张琳才是。”谈起张琳,丹尼斯非常肯定他的努力,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丹尼斯帮助张琳夺得男子400米自由泳银牌,还实现了中国男子泳军在世锦赛上金牌零的突破。他认为,张琳的成功更多地激励了其他的中国选手。也因为他执教张琳的成功,给他带来了更多的中国弟子。谈到这些中国弟子,丹尼斯说:“中国运动员像竹子一样,他们适应力强,精神顽强,能吃苦,循序渐进,并且都提高得很快。”他认为这种“竹子”的精神值得很多别的国家的运动员学习。“可以这么说,我的训练方法可能比较艰苦,但你知道,比赛很现实。”丹尼斯说。他的执教方法很有细节,中国队员能够吃苦,完成这些细节,像竹子一样一节一节地生长。丹尼斯的确是个充满激情的教练,他一年四季都穿着短裤执教,在泳池边,他经常会“咆哮着”用丰富夸张的肢体语言给运动员做动作示范和讲解。有人将丹尼斯的训练方法称之为“魔鬼训练”,针对这样的说法,丹尼斯表示:“其实魔鬼训练有两种,一种是愚蠢的魔鬼训练,一种是有方法的聪明的魔鬼训练,很显然,我属于后者!”据曾经受训的中国游泳队员说,他们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要起床,一天要练10个小时左右,有时仅上午的力量训练课就有4个小时,训练量比国内要大2到3倍,放松调整时间还缩短了,堪称是魔鬼训练时间表。在这样的魔鬼训练中,丹尼斯始终陪伴着运动员们,激励他们,“我在场边有时候会说一些很有激情的话,会把运动员带动起来,运动员会以他们出色的表现回馈给我,那么我就再鼓励,运动员就能游得更好,这是一种良性循环。”针对中国运动员,他还学了一些简短的汉语如“不错”、“加油”、“很棒”、“快点”等,或者上去握手、击掌,鼓励他们。“有什么比看着这些竹子一节一节茁壮成长更快乐的呢?”丹尼斯说。游泳大师的中国手段丹尼斯对中国功夫有着浓厚的兴趣。采访中,他为笔者讲述了他在青年时期,跨过大洋来到中国习武的经历。那段经历要追溯到1976年。青年丹尼斯对李小龙非常敬佩,对中国功夫十分神往。恰巧他姐姐的一个朋友是位武术家,于是他来到遥远的东方,修习“咏春”等中国功夫。李小龙曾经将功夫比作水,水可以放入碗中成为碗的形状,放入杯中成为杯的形状,它是如此地具有柔韧性、适应性、协作性,而不会一味蛮力对抗,所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而这位一生与水结缘的澳大利亚人,对此也理解颇深。水虽然具有非常的忍耐性,但有时它又能显得无比强大,有时它的力量足以轻易推动巨石。因此一个镇静如水的人,可以凭借其强大的内在力量,超越自我,战胜对手。当笔者饶有兴致地询问丹尼斯有没有将中国功夫应用到游泳教练的实践当中,他的回答是“当然”。那就是精神状态,在这个层面,中国功夫和游泳这样的体育竞技是相通的。两者都需要强大的内在力量,需要内在控制,再由内而外地发挥出来。丹尼斯半开玩笑地表示自己最终没有成为功夫大师,为此有些遗憾。“你其实已经是一位了不起的功夫高手,你的功夫就是游泳,你有那么多杰出的弟子!”面对笔者这样的评价,丹尼斯也乐呵呵地接受:“是这样的,是这样的!”谈及未来的打算,这位游泳功夫大师表示,未来3年,肯定还是一如既往继续工作。“我已经连续工作,我指的是一天都没有休息地那样连续工作11年了。对于我来说,比赛就是我的节假日。在2016年里约热内卢奥运会之后,我应该会休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