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新石器晚期遗址出土的石叶铜器、细石器、骨器、设施与装饰

华北新石器晚期遗址出土的石叶铜器、细石器、骨器、设施与装饰

晚古时期是古代文化发展的重要时期。中国北方和南方在文化上呈现出多样性。随着石头加工技术的发展，出现了以细石为特征的精细石材行业的新因素。后者在2-1万年前发展迅速，并在晚古世纪后期的北方劳动力结构中逐渐发生变化。弓箭、鱼镖等狩猎工具的使用,磨光技术和钻孔技术的应用,宗教、艺术的萌芽,标志着人类的高度发展。缝制衣服和人工取火,使人类的活动范围扩大,可向北部更寒冷的地区拓展。华北地区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的巨大进步,一般被学者们归于是对华北地区旧石器时代早期和中期文化的继承和发展,是对前人经验的积累和总结。但笔者认为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通过对华北地区一些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址中的石叶石器、细石器、骨器、装饰品的比较,我们发现在这个阶段华北地区遗址之间的联系最多,文化间的交流最频繁,这应该是华北地区旧石器晚期文化发展的重要原因。另外,通过这样的比较还可从文化的角度上认识近年来有些学者提出的有关人类迁徙的一些问题。一石叶的使用痕迹水洞沟遗址发现了典型的石叶石器,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被学者们视为是中国境内独一无二的石叶工业。但从华北地区旧石器时代晚期的一些资料看,石叶工业不仅存在于水洞沟遗址,还存在于华北其他的不少遗址中,只不过是我们对其认识有限,不少石叶工业与细石器工业同时存在一个遗址当中,造成了我们对石叶工业的忽视。从目前已有的资料看,华北地区石叶工业主要分布在宁夏、内蒙、新疆、河南、河北和山西等省,比较重要的遗址有水洞沟、小口子、清水河喇嘛湾、上榆树湾、西台地、小南海、油房、虎头梁、大发、柿子滩、丁村80:01、峙峪、八间房等遗址。另外,在山西陵川塔水河遗址出土了用石叶加工的边刮器和雕刻器。在河北阳原新庙庄遗址发现的长型石核和石片也属于石叶类技术。从这些遗址的分布和器物特点上可以看出它们彼此绝非是孤立的,而是存在着一定的联系。从地域分布上,如果把含石叶工业的遗址按照现在的行政省区来划分,它们基本上是呈现出三角形的分布,是比较集中并连成一片的,也就是说在旧石器时代晚期这些地区之间文化交流存在很大的可能性。从器物的组合上看,这些遗址都含有一定数量的石叶,一般都有一条、两条或多条纵向的背脊,不少石叶具有使用痕迹。器物组合中有许多的相似之处,比如大部分遗址中都含有用石叶制成的圆头刮削器、半圆形刮削器和尖状器等。有些器物虽不存在于每一个遗址,但仍然见于某些遗址中,比如用石叶制成的琢背石刀见于交河故城、油房、柿子滩、薛关、丁村80:01和辽宁凌源西八间房等遗址,用石叶制成的锯齿状器见于交河故城、柿子滩、峙峪等遗址。从器物的特点看,这些遗址中比较多见的器物,像圆头刮削器,半圆形刮削器和尖状器等同类器物之间也存在着许多的相似之处,比如水洞沟遗址的圆头刮削器与小口子、虎头梁、小南海、大发、交河故城等遗址的圆头刮削器十分的相象,都是由破裂面向背面加工,将一端修成圆弧形的刃口,相邻的两端也做部分修理,背面一般都有一条或两条纵向的背脊。水洞沟的半圆形刮削器与下榆树湾、虎头梁的半圆形刮削器也很接近,基本上都是沿着石叶的一侧长缘修成缓弧状或半圆形的刃口。水洞沟遗址的尖状器与大发、交河故城遗址的尖状器相象,都是沿着石叶的两侧边缘由破裂面向背面加工,修成一个锐尖,与尖部相对应的一边是平直的,背面一般都有Y字形的背脊(图一、二)。有学者把华北地区石叶工业划分为三大区域。以水洞沟遗址为代表的西部区域长石片和石叶在遗址中占据主导地位,是生产石器的主要坯材。以小南海、塔水河和下川为代表的南部区域,石叶的形态显示多用直接打击法获得,在遗址中只占一小部分,但有一些石器是以石叶作为坯材的,普通石片在遗址中占有重要地位。以峙峪、新庙庄遗址为代表的北部区域,虽然可以肯定具备了石叶生产技术,如峙峪遗址已有了用间接打制技术,暗示了当时人们已有生产石叶的能力,但石叶在遗址中数量很少,几乎不被用来作为加工石器的坯材,普通石片在遗址中仍是制作石器的主要坯材。这三个区域的划分有助于我们认识石叶技术的分布和传播路线。石叶工业需要工匠具备更加明确的设计思想和熟练的操作技能,旧石器时代晚期不同地区的人类应该具有了这种能力,但从以上三个要素分析,旧石器时代晚期我国华北石叶工业的确存在着比较广泛的文化交流,其结果还进一步导致了细石器工业在华北地区的蓬勃发展,像虎头梁、薛关、柿子滩、大发等遗址都有相当成熟的细石器工业。细石器工业则代表了旧石器时代晚期人类打制石器技术的最高水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二文化石制品组合华北地区旧石器晚期的细石器遗址或地点已有相当多的发现,例如在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山西、陕西、河南、宁夏、甘肃、青海、新疆等地都发现过丰富的细石器遗存。比较著名的遗址有下川、虎头梁、薛关等。关于我国细石器的起源和传播,有学者认为中国旧石器时代晚期的细石器传播,最初流行于黄河流域,后来影响到我国广大地区以及东北亚和西北美洲一带。华北地区的细石器在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交流上起到了重要作用。从总体讲中国华北的细石核是以楔形、锥形石核为最普遍。从形制和工艺发展看,从早到晚锥形石核比较稳定,小圆头刮削器也是绝大多数遗址或地点石制品组合中最丰富、最稳定的成分。反映出华北地区细石器传统的共性和一致性。但从这些遗址器物的形态与组合方面看,它们都存在着相同与不同之处。有学者认为,中国华北地区的细石器可分为两大类型:1、典型的细石器工业——即以类型多样的细石核、石叶及典型的细石器工具为主,以少量打制的非细石器制品为辅的石制品组合,如山西下川遗址、河北虎头梁遗址、油房遗址;2、非典型的细石器工业——即以打制的非细石器成分为主体,以少量细石器制品为辅的石制品组合,如山西蒲县薛关遗址、怀仁窑子头遗址、榆次大发地点和河北滦县东灰山遗址。而在这两种情形中,各遗址或地点的石制品组合显示出自己的风格,如虎头梁的石制品组合含有大量的楔状石核和形制规整、加工精细且底端有变异的尖状器、半月形刮削器和各种装饰品。下川细石器则以大量的锥状石核、比例极高而类型多样的刮削器、大量的三棱小尖状器及精美的雕刻器而独具特色。尽管这些遗址存在一些差异,但它们的共性是明显的。在对几个细石器遗址的比较中,我们还发现虎头梁遗址中的尖状器、半月形刮削器和薛关遗址以及内蒙清水河等地的这类器物有一定的相似性。比如虎头梁的两端尖状器与薛关的两端尖状器无论是形状还是加工方法上都很相象,都是两端有尖呈梭形,背部全部做了修理,石片疤均浅而长(图三、四)。值得注意的是在虎头梁发现了两件比较特别的的石器,一件是钝尖尖刃器,它一面布满修理疤,刃缘匀称,前端的尖刃呈小圆头形,由尖端向两侧缓缓展宽,至末端稍内敛,而后将根部制成稍内凹的浅槽结构,与美洲的克罗维斯投射尖刃器中的一类器物很相似。另一件是锐尖尖刃器,其一侧中下部因重击而变窄,呈单肩状与美洲桑地亚尖刃器有相似之处。有学者认为虎头梁的这两类石器可能是与美洲发生文化交流的证据。三骨、角器加工技术的应用华北地区旧石器时代打制骨器的主要特点是以大、中型哺乳动物的管状骨或其它骨骼为原料,用锤击法直接打制和修理而成,个别标本可能曾用过砸击加工。旧石器时代早期遗址,出土的骨器类型有:尖状器、三棱尖状器、双刃刮削器、单刃刮削器、多刃刮削器和雕刻器等,以尖状器为主。旧石器时代中期的骨、角器无论从分布的地点,还是从器物的类型来看都未超过旧石器时代早期的,有些早期遗址的骨器类型,在中期遗址中则没有发现,如双刃刮削器。旧石器时代晚期打制骨器仍是工具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是骨、角器的分布空间和数量都比以前大大地扩大和增加了。打制骨器的类型相对固定,有尖状器、双刃刮削器、单刃刮削器、圆刃刮削器、雕刻器等。旧石器时代晚期华北地区的骨、角器加工技术出现了新的飞跃,表现在割锯、刮制、磨制和钻孔等新的技术已用于加工骨、角器。比较常见的骨器类型有尖状器、双刃刮削器、单刃刮削器、圆刃刮削器、雕刻器等,一些特殊用途的骨、角器诸如鱼镖、锥、标枪、针、矛头等都有所发现,但华北地区旧石器晚期打击骨器仍是骨制工具的重要组成部分,磨制骨器所占的比例比较小,据统计只有6处,这也是华北地区这个时期比较特殊的文化现象。旧石器时代晚期华北地区的打制骨器比较多见,吉林榆树周家油房遗址出土5件尖状器、2件圆刃刮削器、1件雕刻器,黑龙江五常学田遗址出土1件尖状器、1件圆刃刮削器。黑龙江哈尔滨阎家岗遗址出土18件尖状器、1件双刃刮削器、4件单刃刮削器。大连古龙山遗址出土54件尖状器、4件双刃刮削器、36件单刃刮削器、8件圆刃刮削器、10件雕刻器。黑龙江昂昂溪大兴屯遗址出土1件尖状器。山西峙峪遗址出土1件尖状器、1件单刃刮削器、1件雕刻器。大连古龙遗址中出土的骨尖状器有的是将一侧长边的全部或一部分沿骨骼螺旋状裂面,修理出一个斜的刃。周家油房遗址、阎家岗遗址、五常学田遗址都出土有与之十分相像的骨尖状器(图五)。周家油房遗址、五常学田遗址和大连古龙遗址出土的圆刃刮削器也有一定的相似性,都是把刃口修理成圆弧状。这些打制骨器的相似性说明这些遗址之间可能存在一定的联系,或者说是彼此有文化上的交流。小孤山和山顶洞遗址是华北地区刮制和磨制骨器比较丰富的遗址,小孤山遗址出土了1件鱼镖、1件标枪头和3枚骨针。山顶洞遗址出土了4件骨管、1件磨光鹿下颌骨和一枚骨针。有学者对两个遗址出土的骨针进行研究认为:小孤山遗址的骨针是采用了从选出的骨片上以锯切开槽的方法截取窄长的骨料,然后用刮和磨的方法将长条形骨料加工成圆柱状针身,最后对针的上部细磨,使之扁薄,再用对钻方法制成针眼。山顶洞遗址的骨针也是用刮削和磨制而成,但针眼则可能是用尖状器刮挖而成。山顶洞骨针和小孤山骨针在加工方法上有共同之处,反映出它们之间的交流痕迹。水洞沟遗址出土了1件骨锥,锥身有线状的擦痕,显然是磨制后留下的痕迹。金牛山C地点出土的1件骨锥,锥身也有明显的磨痕或擦痕。它们之间在技术上应该说也有一定的联系。四孔石珠表6华北地区旧石器时代晚期遗址出土了一些装饰品,而且这些装饰品在质地和类型上都具有一定的共性。山顶洞遗址出土了穿孔兽牙125枚,均在靠近牙齿的根部穿孔,穿孔可能是由两面刮挖而成,不规则,形状也不同,穿孔的最大直径从1-4毫米不等。有的标本穿孔处呈圆形,有光亮,似由于系绳长期佩带所致,其中5枚是作半圆形排列。穿孔的海蚶壳共有3枚,有的发现是在墓主头骨的左侧,均在海蚶壳基部有一个略呈方形或圆形的孔,最大的直径约9毫米,裴文中先生认为这些孔不是钻出来的,而是放在石头上磨出来的,磨面清晰可见。有孔的青鱼眶上骨1件,在其右外侧有一小孔,孔径约2毫米,孔圆、孔壁圆滑,鱼骨表面被赤铁矿粉染成红色。骨管表面光滑,可见磨擦的痕迹,表面有刻道1—3道,长度为18—38毫米,两侧浅,中间深。有孔石珠共7件,发现于青年女性头骨外的土中,石珠的大小基本相等,直径为6—7毫米,全部石珠都用赤铁矿粉染成红色。穿孔小砾石1件,由天然水磨蛋圆形砾石制成,两面扁平,长39.6毫米,宽28.3毫米,厚11.8毫米。砾石中央有一粗孔,一面孔的最大径8.4毫米,另一面孔的最大径为8.8毫米,孔是由尖状器对钻而成的,穿孔处微显红色。辽宁海城小孤山遗址也出土了类似的装饰品,材料包括3枚穿孔兽牙,1枚是由貉的上犬齿制成,1枚是由小野猫的上犬齿制成,1枚是由肉食兽类的犬齿制成,这件器物只利用了齿根部分,并精心磨制成近端粗、远端渐薄的笛嘴形,器身中部穿椭圆形的孔,孔壁内参差不齐(图六)。穿孔蚌壳只有1件,残,直径约25毫米、厚2毫米,两面磨光,一面稍凸呈乳白色,另一面微凹有红色浸染,凸面边缘布一圈放射状的刻沟,沟内残留红色染料,中心为一圆孔。河北阳原虎头梁遗址出土了为数可观的装饰品,材料包括3件穿孔的贝壳、8件鸵鸟蛋皮制成的扁珠、1件鸟的管状骨制成的骨珠,扁珠的直径为6毫米、孔径为4毫米,骨管的一端被精心磨过,另一端只是粗粗地磨过。还有1件钻孔石珠,是用板状小石块制成,一面磨过,另一面粗糙,石珠不甚圆,呈多角形。其他还有4个遗址发现了零星的装饰品材料。宁夏灵武水洞沟出土1件鸵鸟蛋皮制成的扁珠,圆形,直径约18.5毫米,中间穿孔,孔径约2.5毫米,系刮制而成,孔的周围残留有红颜色。扁珠的周围稍加打磨,圆钝,光滑。山西朔县峙峪遗址出土了1件钻孔石墨具,残,仅保留原物的一半,长28毫米,一面和边缘光滑,经过磨制,另一面粗糙。属中石器时代的河南安阳小南海遗址出土了1件有孔石珠,呈扁平椭圆形,长26毫米、宽11毫米,中间竖穿一孔,直径为2毫米,发现时已折断为两半。以上装饰品的共性似说明华北地区旧石器晚期这些遗址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和交流。另外,有学者对山顶洞遗址出土的穿孔海蚶进行研究,认为山顶洞的穿孔海蚶产于东南沿海,从山顶洞到东南沿海最直接的距离也有200公里,显然这些海蚶不可能是山顶洞人直接从海边采来的,而很可能是交换或交流的结果。五文化的进步性和传承性近年来遗传学者对DNA研究的一些成果对人类起源与进化的研究提出了挑战。1999年中国的遗传学者根据我国人群DNA的研究,提出大约6万年前一批非洲移民到达中国,完全取代了中国的原住民,现代人都是移民的后裔。对于遗传学者的这些推测,考古学者应该从旧石器晚期的文化中去寻求答案。从旧石器晚期文化的某些因素看,我们认为至少有两点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第一,从目前的资料看,那批非洲的移民不大可能在6万年前来到中国,因为他们在经过西亚到达中国时应该把那里娴熟的莫斯特技术带过来,而在这段时间内中国没有发现用莫斯特技术制作的石器。但是在大约距今3万年的时候,莫斯特技术出现了,水洞沟遗址是个典型的例子,成套的莫斯特技术,像勒瓦娄哇技术、指垫法、压制法都在这个遗址出现了,成组的莫斯特石器,如石叶、尖状器、长石片、新月形端刮器及雕刻器等也都出现了。这种现象早就被学者们注意到了,张森水先生认为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存在广泛的文化交流,西方的莫斯特和奥瑞纳的一些技术流传到河套地区的黄河沿岸,好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