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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马政之保马法的改革
“看铁爪,穿过数千英里的河流”,或“落在太阳的旗帜上,马鸣风”,都强调了马对家庭和国家的重要性。恩格斯指出:“在中世界,骑兵是具有决定意义的兵种。”所以岩叟疏言:“兵所恃在马。”而早在春秋时期,《礼记·月令》的“仲夏之月”有云:“游牝别群,则絷腾驹,班马政。是月也,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戒,班马政。”该书注提及:“马政,谓养马之政教也。”历史上,吕布有赤兔乱世称雄,周穆王八骏为人称道,秦始皇七马赫赫有名。马是御敌制胜、消弭内乱、横扫中原的利器。回望历史,处处可见马政与国运息息相关。汉朝极重养马,不惜向大宛进攻以改良战马品种。唐朝初行马政,“监牧之制始于此”。当历史的车轮驶进北宋王朝,火药于炼丹炉解放,虽然改变了冷兵器一统战争史的局面,但北宋的火器尚处于试验阶段,杀伤力小,并不成熟。所以终北宋一朝马依然为立国之本,马政依然为强国之路。一、一些背景(一)监马减少,彰显缺马北宋从建立伊始,就伴随着与辽、金、西夏等少数民族的角逐与杀戮。盛世汉唐疆域广阔,西北牧马、马上争胜。北宋立足中原江南之地,“江淮之眩本非骑兵所能展奋,又三衙遇暑月,放牧於苏、秀,以水草亦为逐处之患”。况且“仁宗朝全国监马仅三四万匹,占良田共九万余顷,岁费钱百万缗,平均养一马,耗费五百多缗。”气候条件不利牧马,人多地少农牧争地,周边蛮夷伺机而动,北宋面临的局势远比前朝严峻。北宋政府虽然歆羡汉唐铁骑,却始终牧马成效平平。而战马稀缺,面对少数民族金戈铁马,往往溃败失地抱薪救火,加剧了北宋的缺马问题。其实,开国皇帝宋太祖乃武将出身,深知战马对国运兴衰的意义,陈桥兵变后随即发展马政。“太祖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但后来宋太宗两次伐辽皆失败而还,消极防御、议和苟安思想开始在朝堂蔓延。而宋朝历代皇帝对武将的保守心理,以文治武、守内虚外,更使马政形式岌岌可危。(二)发挥骑射优势北宋在对外作战中,排兵布阵以步兵抗骑为主。步兵可以先劈砍薄弱马腿,再猛砍马上骑兵,正如范仲淹所言:“自古骑兵未必有利。却沿边市马,岁几百万缗。”也如《文献通考》言明:“国家养马太多,计一骑士之费,可赡步军五人。三万五千骑,抵十五万步军。既无所施,虚耗国力。”但步兵行动迟缓,战法一成不变,而骑兵可以一日奔袭千里,战法随机应变。所以范仲淹又言:“虏骑轻捷,邀击前后,乘风扬沙,一日数出。”再加之周边少数民族在技术文化上汲取中原营养,在对敌作战中发挥骑射优势,使北宋处境更加窘迫。宋仁宗时曾公亮和丁度奉命编纂《武经总要》,书中提及:“古之善骑者,无阵不摧”,北宋却“以守为主,防敌突弛”。从中也可以看出北宋虽然对马政重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三)市马之役,确定市马的方向,开边州市马至北宋中期,强干弱枝,军备渐弛。“兵久不试,言者多以为费广而亡补。”一来是为经济富强、增收赋税,二来是为退牧还田、以安民心,罢马监牧地之声鼎沸。“馀良田万七千顷,可赋民以收刍粟。”随后,宋廷陆续罢除东平、单镇、镇宁、灵昌、淳泽和洛阳黄河南岸六监,只余河北诸监。后因京城缺马和监舍不足才又开单镇和洛阳二监。其实,早在宋太祖时期,已经遣使,边州巿马。至太平兴国八年,承唐之法,改以茶、帛易马。罢牧监之地,开边境榷场的过程中,宋政府发现可以利用边地民族微妙关系,在与辽会战时期购买河曲马,在与西夏会战时期购买蒙古马,如与两国酣战则购买大理马或者西北蕃马,所以《宋史》记载:“定牧不如游牧,游牧不如买马。”然而,在现实中,市马之途,未必长久。由于马市偏远,道长且阻,而且少数民族与北宋时战时合,经常限制与北宋易马,致使宋廷即使被迫以高价边境市马,也无法满足需求,“以致诸军缺马,人多相与咨怨”。二、实践的背景(一)河北民户以物权养马关于北宋“保马法”,早在仁宗天禧年间,宰相向敏中已有所预见:“国马之数,方先朝倍多,广费刍粟,若令群牧司度数出卖,散於民眩缓急取之,犹外厩耳。”随后,仁宗庆历年间,政府“尝诏河北民户以物力养马,备非时官买”。“保马法”初见雏形。“保马法”的成熟和推广始于熙宁年间。英宗早逝,神宗即位。宋廷单从“两监牧吏卒杂费及所占地租为缗钱五十三万九千有奇,计所出马为钱三万六千四百余缗而已”的数据简单推算,便可得亏损至少达五千万缗。神宗“留意马政”,“方今马政不修,官吏无著效,岂任不久而才不尽欤?是何监牧之多,官吏之众,而乏才之甚也!为今之计者,当简其劳能,进之以序”。所以神宗“性气越紧,尤欲更新之”,意欲改变颓势,革马政弊,“於是枢密副使邵亢请以牧马馀田修稼政,以资牧养之利”。(二)“保马法”的颁布熙宁二年,神宗起用“有矫世变俗之志”的王安石,任命为参知政事,主持理财和整军变法。除旧布新,改弦更张,伊始于此。其中,“保马法”属于为强兵而推行的改革措施。在试行“保马法”的同时,于熙宁五年至八年,基本废除牧马监舍。熙宁五年五月丙戌,宋政府下诏:“开封府界诸县保甲愿养马者听,仍令提点司于陕西所买马,除良马外,选骁骑以上马给之,岁毋过三千匹”。而“保马法”的初试啼音,便收到“百姓多以为便,有千五百户投状”的回应。紧接着,熙宁六年八月戊戌,宋政府颁布更为系统的“保马法”:“凡五路义勇保甲愿养马者,户一匹,有物力养马二匹者听。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使自市,毋或强与。府界毋过三千匹,五路毋过五千匹。除袭逐盗贼外,不得乘骑三百里。在府界者,岁免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加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缘纳钱。三等已上,十户为一保,四等、五等十户为一社,以待死病补偿者。保户马毙,即马主独偿之;杜社马毙,半使社人偿之。岁一阅其肥瘠”。其中,牧养的马匹由政府给予或给钱自行购马。熙宁九年十月辛亥,依蔡确建议,将开封府界的养马数量由三千匹增为六千匹,后又确定开封府界“所养马毋过五千匹”。同时,“罢钱布之赐”。“保马法”的第一次修改始于此。后王安石因新法不畅,罢相而去。渐渐官给马供不应求,朝廷“以乏马为忧”,“保马法”第二次修改,“户马法”开始实行。元丰三年二月二十八日,“户马法”颁布:“以国马未备,令开封府界、京东西、河北、陕西、河东路州县物力户,自买马牧养。坊郭户家产及三千缗,乡村及五千缗,养一匹,各及一倍增一匹,三匹止。”“户马法”不同于前期的“保马法”,是“自买马牧养”,所以户民凭借资产衡量是否具备承养的资格。抵抗夷狄需战马,而频繁的外患和发达的经济,使得邮驿和通讯也急需驿马。元丰七年二月丁丑,宋政府又施行新的保马法,即“都保养马法”。“京东、京西保甲免教阅,每都保养马五十匹,匹给价钱十千。京东限十年,京西十五年数足。其当优恤量佐刍粟等,令转运提举司同议,仍专置官提举。其京东、西路乡村以物力养马指挥不行。”其中,以十大保五百民为一都保,以京东、京西两路为两基地,依靠政令的手段,扩大马匹的数额。同年又提出,原先不承担养马义务的,在新政策下包括女户、单丁、寺观等附户在内,只要符合三等以上的户,都必须“乞乡村保甲法养保马”。(三)保马法的废保哲宗嗣位,秉“祖宗法度为先务”,“议者争言新法保马之不便”,废保马,兴监牧。绍圣年间,又推行熙宁马政,如此反复。但是,这时的保马法已乌烟瘴气、每况愈下。以至徽宗朝时期,空对着“牧马蓄息,多至百万”的夷狄压境,叹息着“然方有事,而马政亦急矣”。三、保马法的后果宋神宗谋求中兴,王安石锐意改革,两者思想不谋而合,而“保马法”也在之前实践基础上,随变法应运而生。“保马法”颁布初期,守旧党多次上书,批评“保马法”是加重百姓负担。王曾瑜先生也曾在《王安石变法简论》中提及:“保马法是应当否定的新法之一。”“具有加强剥削和镇压的双重作用,而官府既节省了养马费用,又得到牧地地租的大笔收入,可谓一举两得。”但是,根据“保马法”的背景及经过可推知,在“保马法”伊始阶段,还是利大于弊的。首先,民间牧马,相比于专门设置牧监养马,省下建舍、舟车、俸禄、粮饷等杂费。而且将户等资产、州县位置与马数相联系,使得民众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承担一定国家义务,并且“开封府界询逮村疃,皆以畜马之费,省于输纳刍秆之用”。其次,由于“官马死倍于保甲马”,也降低马的死亡率,提高马的总质量。而且乘马袭逐贼,保一方平安,促社会和谐。再次,北宋军事实力不如强汉盛唐,却处在危机中心无法翻身。宋臣文彦博曾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之事中马政为重。”因此,北宋更需要建设马政。而旧有的牧监养马不合时宜,应果断去其糟粕。其实,这些从北宋战况亦可见一斑。王安石亲自起草《讨交趾榜》对抗交趾,“交人自熙宁以来,全不生事”。王韶抗击西夏军,收复河湟之战役,取得宋建国以来对西夏的最大胜利。这些实例,可以从侧面反映“保马法”是否有益。而熙宁六年对西夏作战“捷书至,帝御紫宸殿受群臣驾,解所服玉带赐王安石”,以及元丰四年对西夏作战已经用户马补充军马,也从正面说明了初期“保马法”之利。新政难以为继,旧党重操政权,“保马法”恰如新法一般,经过了辉煌期,而步入没落。神宗只重视既得利益,新法又缺乏社会基础、长远规划和清明吏治,尽管“保马法”初期有不少做法有利于社会发展和军事建设,却也难逃厄运。北宋统治阶级分立为两大对立的官僚集团,党争频出、党同伐异,与此相连,吏治腐败、积重难返自不必说。所以到了元丰末年,马政早已趋败。当时国中比比皆是“牧地地租无论水旱,督责之严过于地事,以至佃地百姓被禁锢,受鞭挞者无日无之,复愿退而还官,官中岂复听许”的惨状。守旧派掌权多“其意专欲变熙宁之法”,而“不复较量利害参用所长也”。由于保守派继体守文,使得“保马法”中符合时代,有利于朝的闪光点被掐灭。后来虽重兴熙宁之法,但这时的“保马法”已然元气大伤。“民间杂养以充役,官吏便文以塞责,而马无复善者。今诸军缺马者大半。”“保马法”后期一是因为时废时兴,混乱不堪;二是因为失去民心,“利民之政”变“扰民之政”,所以“保马法”已然失去时代价值,反而转为沉重负担。四、兴而废,终以忘“保马法”而亡北宋一朝,面对周边强敌伺机而动,战场缺骑难以相抗,边境市马道阻且长,宋廷深知“马政”一策攸关国运、势在必行、刻不容缓。北宋的“保马法”,从仁宗朝“乃诏十三岁以上配军马估直出卖”,到神宗朝在此实践基础上,于熙宁五年、元丰三年和元丰七年演变、成熟,再到愈行愈艰,终至丧失初衷。“保马法”因时代而兴,随时代而变,终时代而亡。王安石大刀阔斧地锐意革新,“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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