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义洪沟和洛南旧石器地理分布及相关问题

巩义洪沟和洛南旧石器地理分布及相关问题

1997年8月至9月，应河南省巩义市文物管理办公室和陕西省西山省文物研究办公室的邀请，作者短期研究了巩义河东沟和洛南两个古代石器点。通过对现场地貌、地层堆积及石制品和动物化石的观察,对两处旧石器地点的内涵有了一些了解。同时对我国的砾石石器工业,特别是汉水和洛河流域及秦岭和黄河以北附近地区的旧石器文化有了一些肤浅的认识。本文仅就巩义和洛南两处地点发现的重要性谈谈自己的看法,有不当之处希望得到同行们的指正。洪沟旧石器地点:该地点位于巩义市东北神都山西南约1公里洪沟村中部。洛河在村南流经洪沟后北折入黄河,洪沟村正位于两河之交角处。这里的土状堆积很发育,地势较高,保存有很好的中更新世到晚更新世的剖面,南面则为广袤的平原。洪沟村被一条东西向的大冲沟分为南北两半。村民在陡直的两则冲沟壁上挖洞而居。冲沟北壁的堆积由上往下是更新世晚期的马兰黄土,厚度约70余米;其下为微红色粘土,质地较坚硬,底部有一层分布密集的钙质小结核,出露厚度约3—4米。冲沟南壁的堆积和北壁一致,只是整套地层的厚度较北壁低,即微红色粘土刚出露,不见结核层。据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李占阳介绍,他曾在出化石和石制品地点的东侧挖过探沟,在距地表约4米处即见到小结核层。这样冲沟南壁的整个地层完全可以和冲沟北壁的堆积对比,只是南壁地层剖面比北壁剖面低约4米。据此分析,两侧壁的高度不同,可能是因地层断裂错位造成的。洪沟可能是沿断裂线经雨水长期冲刷而成。旧石器地点位于冲沟南壁下紧靠窑洞的西侧。椐巩义市文物保护管理所的廖永民介绍,动物化石和石制品等文化遗物分布于微红色黏土的上部和马兰黄土的底部。1994年发现后,由河南省博物馆、巩义市文物保管所和河南省河洛文化研究所进行过抢救性发掘,发现了大量的石制品和动物化石。动物化石则以较完整的象头骨引人注目。石片分布于动物化石周围,有的则压在象化石的上面。试掘时只采集了残破的象头骨、肢骨和鹿类化石及石制器500余件,其余的石制品和一个较完整的象头骨仍在原地保存。一些制作较好的石器和一件动物肢骨上插有石片的标本现存于河南省博物馆。关于堆积的性质和时代,有人认为是原生堆积,并根据肿骨鹿角的存在推断其时代为中更新世中晚期,距今约20—30万年(张维华等,1994);另有人认为所谓肿骨鹿角系象肢骨之误,时代应为晚更新世;也有人认为化石地点不是原生堆积,而是上部地层大面积塌落堆积而成;还有人认为中更新世末间冰期温暖气候骤变为晚更新世末次冰期寒冷气候,促使大量象类死亡,显示了灾变特征(周昆叔,1997)。对象化石用不平衡铀系法测定的年代为11万年,ESR方法测定为10.9万年(巩义市文物保护管理所、河南省社科院河洛文化研究所,1997)。因为地点在70余米高的剖面下,怕上部堆积崩塌砸坏化石和文化遗物,所以修建了一个大的房棚将该地点保护起来。因房棚无门,因而不能观察现场的整个剖面和地层堆积,故各种意见可暂为存疑。在室内看到试掘收集的石片和动物化石。动物化石数量不多,只见有鹿类和一个原先完整现已破碎的象残头骨。石制品约500多件,以中小型石片为主体,其原料多为紫色和绿色石英岩,其次有石英和燧石,但数量都很少。石核形体大小悬殊,一般在10厘米左右,小者仅5—6厘米,个别较大者可达20—24厘米。有单台面和多台面之别,石核上都有长条形和三角形的石片疤。石片最多,约占石制品总数的78%,形状不规整。长石片在6—10厘米左右,还有大量废片。从石片的特征看系采用锤击法直接打片。除中小型石片外,也有极少数的大石核和大石片,原料皆为石英岩。大石核长约24、宽20、厚15厘米,重约7400克,一侧缘有多次剥片的痕迹。编号H.G.010的大石片长31、宽16、厚6厘米,重约3500克。台面平整,半锥体散漫,是直接由大型砾石上产生的。整体来说,巩义的石制品很少制作精致的石器,石片很粗糙,形状也不很规则。由于在河南发现的旧石器时代遗址较少,所以关于全省的旧石器时代文化的序列和内涵尚不清楚。洪沟旧石器地点的发现不仅填补了这一空白,而它东连荥阳,西接洛阳,对了解这一地区的旧石器文化提供了重要的线索。9月由博士生周军陪同去西安,受到陕西省考古研究所诸领导的热情接待。先由王社江陪同观察了在秦陵工作站内存放的前年在龙牙洞发掘所得石制品和动物化石及在旷野地点所采集的石制品。整个印象是:石制品原料主要是紫、绿色石英岩、石英砂岩,石英数量较少。石片的数量很多,以中小型为主。打制得较粗糙,石片形状也不很规整。加工精致的石器数量不多。石核多为石英岩砾石,呈多面体状,从砾石上直接剥片。动物化石有犀牛、马、貘、鹿、牛、熊、象、河狸及啮齿类约20种。在去洛南的路上,当汽车翻过秦岭进入商县境内,在腰市上集窑场内,采集到很多石制品。其特点是原料以石英为主,石片为中小型,石核也以石英为多,呈块状,利用平坦的面作台面。这些石制品都是窑厂烧砖时从挖出的土中拣出的。我们在窑厂挖土的剖面上,采集到11件石英石片。最大的长5.3、宽3.9、厚1.4厘米,小者长2.4、宽1.5、厚0.9厘米。有的尖部和边缘都有简单的加工或使用痕迹。上集的石制品特征是:原料几乎全是块状石英,质地较细致,因而能剥下较理想的中小型石片。缺乏以石英岩砾石制作的大型石器。车进入洛南县境内,直到东河村,在公路两侧的窑厂挖土剖面上和选土扔弃的废石中都有以石英岩为主的大型砾石石器。一路上观察了周村、上白川、洛南县城东北角等窑厂取土剖面,采集到20余件很典型的砾石石器工业中的大型石核、石片及大尖状器等石制品。据主持龙牙洞发掘和在这一带多次调查的王社江介绍,洛南一带已发现的砾石石器地点30余处,计石制品1000余件。其岩性特征、大小尺寸及打片技术都和在湖南、湖北、江西、安徽、陕西等地发现的砾石石器相似。这次赴洛南的主要目的是考察前年在龙牙洞发掘保留的剖面、发现的石器、动物化石以及文化性质和时代判断等问题。该遗址位于洛南县城城关镇北3公里的尖角大队东河村村北花石浪山的阳坡上,洞口高出洞前石门河水面约45米,坐北向南。洞穴北方为低山区,南部为洛南盆地梁塬区,洞前的石门河和县河在此不远处皆流入洛河。因此这里既有低山丘陵,又有丰富的水域,自然条件十分优越,是古人类繁衍栖息的好地方。在60年代龙牙洞曾经当地村民两次集体挖掘“龙骨”而遭破坏。1995和1996年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商洛地区文管会和洛南县文管会曾进行过联合发掘。共获得石制品23000余件,发现3—5厘米厚的灰烬层及烧石、烧骨、动物啃咬过和人工打碎的骨片。动物化石有熊、狼、虎、貘、犀牛、马、鹿、野猪、大河狸和啮齿类以及一些水生动物等近20余种。石制品原料以石英岩砾石为主,类型有石核、石片、尖状器、刮削器,少量大型砍斫器,而不见石球。1997年秋又进行了发掘,已挖至洞底(第5层)。洞底之上出现一薄层小砾石,分选和磨圆度都很好。工作后在洞口左侧保留了全部剖面(洞内和洞外都有堆积)。由保留的剖面现状看洞内和洞外的堆积相连,应为同一时期形成的。洞内堆积分5层,文化遗物多出于2、3、4层。石制品丰富,岩性也是以石英岩为主,其次为石英。石核石器很少,多为石片,以中小型为主。分布十分密集,共获得12000余件。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发现有少量的砾石石器工业中的砍斫器和大型石核。到目前为止,在龙牙洞发现的石制品约达35000件,动物化石20余种及踩踏面和灰烬层等遗迹(王社江等,1997)。洛南盆地旷野地点共39处采集石制品1000余件。从保留的剖面和发现的动物化石种类来看,龙牙洞堆积的时代从上往下估计在20—35万年。确切的年代尚待整个研究后才能确定。通过对巩义和洛南的考察,了解了这两个地点的地貌、堆积及出土遗物的内涵,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对我国旧石器的有关问题有了一些不成熟的看法,简述于下:汉水是长江最大的支流。发源于我国南北气候分界线的秦岭的南麓,流经陕西、湖北,于武汉市入长江,全长1532公里,是我国中部唯一的一条西北——东南向的河流,流经面积为150710平方公里,流量近似黄河。整个流域气候温暖湿润,适于远古人类栖息和发展。截至目前为止,在这一地区已发现的人类化石地点有湖北郧县曲远河口学堂梁子(李天元等,1994)、梅铺龙骨洞(吴汝康等,1980)、郧西县白龙洞(新华社,1977、湘江,1977)、河南淅川(吴汝康等,1982)和南召杏花山(邱中郎等,1982)等5处,其地质时代为距今四五十万年——百万年,其中前三处还发现了石制品。旧石器时代早期的遗址和地点还有陕西南郑县梁山龙岗寺(阎家祺,1980)、勉县赤土岭、胡家渡、温泉和杨家湾,城固县陈丁村和地河坎村,洋县八龙、金水、杨家庄、倪家大坝沟村(汤英俊等,1987)和安康(王社江等,1992),湖北的房县兔子洼(周国兴,1982)。中期的有湖北丹江石鼓(湖北省博物馆、丹江口市博物馆,1987),晚期的有湖北房县莲花湾(周国兴,1982)、文峰塔(张森水,1987)、樟脑洞(黄万波等,1987),襄阳山湾(李天元,1983),河南南召小空山(王幼平,1988)。从发现的情况看,陕西境内的地点主要沿汉水分布,从源头直到安康,而且时代多为旧石器时代早期。这些石器地点的内涵主要是以石英岩或石英砂岩为原料的大型砾石石器工业,其类型和湖北、湖南、江西和安徽发现的石制品相似,虽然时代和地区不同,但大体上都可归入砾石石器工业。秦岭山地由西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到洛南县陆高已由4000米降至1000—1500米。洛南县是洛河的源头,南洛河是唯一的一条秦岭南坡的黄河支流。它向东流出洛南入河南省,转向东北经卢氏、洛宁、宜阳、洛阳到巩义,然后入黄河。这一地区的陆高已降至100—200米。由发现的情况看,洛南盆地发现众多旷野的砾石石器工业的地点和中小型石片为主的洞穴遗址,而巩义发现的文化遗物与洛南龙牙洞相似,只是时代较晚。因此笔者估计流经河南的洛河及其支流的两岸也应有旧石器地点分布,这些地点对于了解北方中小型石器和汉水上游的砾石石器工业二者之间的渊源和关系是十分重要的。因此笔者让周军沿洛河往下直到黄河一段进行调查。不出所料,在卢氏和洛阳有了重要的发现。在河南省卢氏县城西南6公里的段营砖厂挖土的冲面中,发现了15件石制品,其中5件较精致,原料多为肉色石英岩,少数为角岩。保存石制品的剖面由上往下是:表土、马兰黄土、微红色土。在微红色土层中夹有一层密集的小型结核,石制品就埋藏在结核层下的微红色土中。石制品以大型为主,如标本L.D.95008为大型砍斫器,长、宽、厚分别是17、14和5.1厘米,远端边缘有明显的加工痕迹。标本L.D.95009为大石片,长12、宽18.5、厚5.2厘米。标本L.D.95010是由石英岩砾石上打下的石片加工修理而成的尖状器,在两侧由背面向劈裂面加工,在尖的一端由劈裂面向背面修理成斜尖,背面是砾石面,长9.5、宽7.6、厚2.5厘米。其他还有中型黑色角岩石核砍器和石片及碎块。大型砍斫器和石片的原料、打片方法及形状和大小与在洛南盆地旷野地点发现的无什么区别,也应属砾石石器工业的范畴。在洛阳市区下窑机制砖瓦厂内发现石制品12件。原料主要是石英岩,其次是石英砂岩,硅质灰岩数量极少。器型有厚石片砍器、石片和石核等。标本L.XY.1为厚石片砍器,长、宽、厚分别是6.9、5.6和4.2厘米,背面为砾石面,利用砾石的一自然平面做台面打下厚石片,将远端向一面修理成刃。标本L.XY.2为厚石片,长10.4、宽7.3、厚3.9厘米,自然台面,一侧有修理剥落的小石片疤。标本L.XY.3为多面体石核,长8.1、宽6.4、厚6.4厘米,在相邻的两个砾石面上皆有剥片疤。下窑的石制品以中型为主,打制方法简单。早在1979年春季在洛阳市区凯旋路东端挖防空洞时,在洛河第二级阶地,距地表12米深的棕色砂质土中发现过旧石器时代的石制品和似诺氏古棱齿象(palaeoloxodoncf.Nanmanni)化石,其时代属晚更新世(张森水等,1982)。下窑和凯旋路两个地点相去很近,在石制品方面二者也极相似,如石制品的原料二者都是石英岩,打制方法一致,器型皆有石核、石片和砍斫器,且尺寸大小也相近,都在11.4—6.7厘米之间,只是下窑的石片较凯旋路的稍厚些。在时代上凯旋路的遗物产于棕黄色沙土层中,相当于黄土期,下窑则产于黄土下部的红色条带底部结核层下的微红色土层中,因而时代前者稍晚于后者。总的来看,下窑和凯旋路的石制品主要为中型,埋藏的层位比卢氏段营为晚。若排时代顺序则应为段营—下窑—凯旋路。长江北岸附近及长江以南广大地区砾石石器工业,分布面积很广(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等地),地点众多(近300余处),石制品数量颇丰富(约两万余件)1,类型十分一致(湖南沅水和澧水有些差异,可能和地方性有关)。石制品岩性多为石英岩、砂岩,少数为石英、岩浆岩和硅质岩类。制作方法简单,多以河床砾石为原料,锤击法打下大石片,将边缘稍加修理成刃,背面保留砾石的自然面作为砍砸器;或将砾石一端一面或两面打击成尖,另一端则保留砾石自然面便于手握,作为尖状器使用。其时代从旧石器时代早期到晚期。早期的器型较大,多在10厘米以上,晚期则器型变小,且原料多为燧石(鸡公山上部)。从总体来看,以上地区的石制品应属华南砾石石器传统,称为南方砾石石器工业。汉水是黄河、长江之间最大的水系,蜿延于秦岭与大巴山之间,至武汉汇入长江。汉水盆地是汉水上游最大的新生代盆地,地处我国华北与华南中间的过渡地带。在中更新世早期,汉水盆地地势宽阔平坦,北部和南部边缘地带还分别连接秦岭和大巴山丘陵地区。当时秦岭还未完全升起,海拔高度可能达1000米(计宏祥,1980)(今天秦岭主峰太白山海拔为3767米),尚未形成高山屏障。因此,南方动物群的成员如大熊猫、剑齿象、猎豹、貘和毛冠鹿等曾在秦岭北侧的蓝田境内发现(胡长康等,1978)。中更新世汉中盆地的气候应是热带和亚热带,气候温暖湿润,盆地周缘有茂密的森林,平原上水域纵横,树木茂盛,既是各种动物栖息之地,也是早期人类生息活动的理想处所。在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优越环境中,发现早期人类的丰富遗物是不足为奇的。汉水上游诸石器地点的时代为中更新世(汤英俊等,1987)。这一带的陆高由陕西的勉县500—1000米,经城固、洋县、安康,湖北的郧西、郧县到均县(丹江)陆高已降至200—500米。我们把汉水的这一段划为上游。在这个区域内发现有中更新世早期—中更新世晚期的旧石器文化。由均县至钟祥为汉水中游,钟祥至武汉为下游,陆高已降至100—200米。汉水中、下游目前尚未发现可靠的旧石器时代的遗址。仅在1957年于随县县城5公里的山地路旁采集到一件打制的石英岩石片,时代不明(王善才,1961)。需要说明的是郧西和郧县的石器组合和大小形制和汉水上游的砾石工业还有一定的差异,是地域性?还是工业传统的不同?目前尚不清楚。至于汉水上游和湖北的砾石石器工业的关系,限于中、下游未有发现,或材料零星,不能断言。湖南、江西和安徽的华南砾石石器工业已多有研究(袁家荣,1992;李超荣,1991;房迎山,1996),不赘述。本文想重点谈一下汉水盆地和秦岭北坡以及秦岭山地东部的有关旧石器文化的问题。如上所述,在中更新世时,秦岭不象现在高耸,当时的人类和动物不受秦岭的阻挡,蓝田公王岭和涝池河动物群具有鲜明的南方色彩就说明了这一问题。在蓝田公王岭发现有石英岩砾石打制成的大尖状器,形制和汉水上游的砾石工业十分相近。另外在乾县也采集到用石英岩砾石制成的长约16厘米的尖状器,原报告著者推测其时代为旧石器(邱中郎,1984),这两个地点都位于渭河的南北两侧,陆高皆在500—1000米之间。渭河东流至老潼关处入黄河,黄河则起了屏障作用,南北两地的旧石器文化有明显的差异。在陆高500—1000米的山西省芮城县有西侯度和河的大尖状器,时代为中更新世。山西丁村虽然也有大尖状器存在,但多是用厚石片制成,不能归于典型的砾石石器工业,且陆高已降至200—500米,时代已到晚更新世早期。到晚更新世中期,或陆高在200米以下的地区则未发现有大尖状器,尤其是砾石工业中的大尖状器。看来北方砾石石器工业的分布是和时代及气候环境有密切的关系。在中更新世(个别可到晚更新世之初)以前,地势较高(陆高约在200米以上,尤其是在500米以上),气候温暖湿润的旷野地区,当时人类的经济生活,多以砾石石器工业为生产工具。我们把秦岭以北的蓝田和乾县的这一范围可称为北方砾石石器工业。但要说明的是,这一地区的砾石石器工业,其内容不及南方的砾石石器工业典型。可以把这一地区认为是我国北方旧石器文化的南部小区。近几年来我国旧石器文化和古人类化石发现很多,在研究上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果。尽管如此,但由于我国幅员广阔,仍是空白很多,加上新发现的材料未见公布,因此要探讨我国南北旧石器文化的渊源和关系这个大问题,却是十分棘手和困难的。有幸的是前年开始,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在洛南盆地不仅发现了许多旷野旧石器地点,采集了(包括在原生地层中采集的)千余件砾石石器工业的制品,进行过地层采样的年代分析,而且还发现一处洞穴遗址,获得各类石制品3.5万余件,具体情况前文已记述过。这些发现十分重要,它不仅提出旷野地点的大型砾石制品和洞穴遗址所出的中小型石制品的关系和归属等问题,也为解决华南和华北砾石石器工业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资料。笔者考察了洛南盆地诸地点的地层和发现的石制品后,即想到河南巩义洪沟地点所见到的石制品,后者和洛南盆地花石浪山龙牙洞所出的遗物除了时代为晚更新世早期以外,其他石制品的特征和打制方法几乎一样。于是就产生一种想法,即这两个地点,一个在近洛河源头处,另一个在入黄河附近,沿洛河进行调查,可能会发现一些新的线索。经过调查确有收获。南洛河源于商洛地区的洛南县,东流入河南,在熊耳山和崤山间折向东北,经卢氏、洛宁、宜阳和洛阳,于巩义东北1公里处入黄河。1994年3月在巩义市神都山西南约1公里的洪沟村发现了旧石器晚期的文化遗存。1997年在沿洛河附近考古调查时,于卢氏(陆高200—500米)和洛阳(陆高100—200米)在微红色土堆积中发现了零星的砾石制品。从地貌观察,从陆高500—1000米的洛南到100—200米高的巩义,整个洛河的两岸及其附近应有旧石器时代早期到晚期的文化遗存,并且自成一个体系。如前文所述,在洛南龙牙洞发现的石制品无论石制品的岩性、形状大小、打片方法和器型均与巩义发现的十分一致。另外两处都有为数不多的大石片砍斫器和大型石核。不同的是前者是洞穴类型,后者是旷野类型。但在洛南盆地旷野类型发现的全是典型的砾石工业,洛河流域旷野类型除卢氏的石制品是大型的,到洛阳则转变成中型的。也就是说,旷野类型的砾石制品是随着时代的进步由大型往中型转化,而洞穴类型中的石制品无论是旧石器时代早期(龙牙洞)还是晚期(巩义)却是以中小型的石片为主。因此笔者推测,由宜阳往上到洛宁的旷野地点可能有中小型的石片存在,或者是以中型砾石工业和中小型石制品共存。这种推测是有根据的,因为在洛南盆地相邻的腰市地点发现的全是以石英为主的中小型石制品。这样本来就很复杂的问题—龙牙洞的中小型石制品和其周围的砾石石器工业的关系如何?是同一种文化因生活资料取得的不同?还是洞穴和旷野两种类型不同而各自形成的文化?看来还得期待于更多的发现和深入的研究,才能说得比较清楚。洛河流域处于我国南北旧石器文化之间靠北地带,对于了解和北方旧石器的关系无疑是重要的。另外,其源头和汉水上游及渭河流域的中游和三门峡市、会兴,甚至于山西的芮城,下游和荥阳的旧石器文化都有较密切的关系。因此,洛南和巩义旧石器的发现不仅填补了我国旧石器文化分布的空白,而且对分析本地区旧石器文化的来龙去脉会起到桥梁作用,意义是十分重大的。近十年来,我国旧石器时代考古虽有不少重要发现和研究成果,但若依区系类型进行研究,条件尚不成熟。过去只将旧石器文化依据发现分为南北两个大区,即华北石片石器工业和华南砾石石器工业,也有人将两大区的旧石器文化分为几个小区,至于各小区的文化渊源和发展关系,由于资料的不足,未能理出顺序。这是旧石器考古工作者的重任,希望今后能有所突破。众所周知,旧石器时代的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很弱,依靠采集和狩猎为生。环境和气候对他们生活影响很大。由于植物对气候最为敏感,食草动物则依赖植物为主,食肉动物则以食草动物为食物,古人类的生活自然离不开植物和动物。这种食物的链环使改造自然能力极差的古人类(时代越早越是如此)受环境和气候的影响很大,他们的体质和文化发展都是很缓慢的。到旧石器时代晚期,由于人类体质特征的发展,生活经验的积累,文化也随着进步,所以发现的旧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遗址和地点也多起来。总的来说,更新世的气候是由温暖湿润逐渐变为凉爽干旱而寒冷。从一般规律而言,古人类和动物群都是适应于气候,顺应山川地势由高向低发展。如湖北建始地区、长阳至江汉平原,就是这种情况。汉水上游的若干旧石器地点时代都早,而下游的时代则较晚。较典型的例子是洛河流域,从上游的洛南龙牙洞到下游入黄河的河南巩义,时代和动物群也是由旧石器时代早期到旧石器时代晚期,石制品则由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