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通俗艺术的六种批评和六种辩护

关于通俗艺术的六种批评和六种辩护通俗艺术和高级艺术之间的区分，是我们当下习以为常的区分，两者泾渭分明，壁垒森严，尽管高级艺术的发展走向自我封闭和曲高和寡，但深受欢迎的通俗艺术却没有因此获得严肃的关注。很长一段时间里（指一个世纪），通俗艺术只能在批评中获得清晰的界定，比如马克思主义批评学者和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学者那里。舒斯特曼在全面考察对通俗艺术的各种批评以后，将其总结为六个方面（见其实用主义美学一书）：①通俗不能提供任何真正的审美满足，尽管其可以让很多人获得审美享受，但这种享受通常被批评为虚假的审美享受。②通俗艺术不能提供审美上的挑战或者能动的相应，通俗艺术家的简单形式只能引起一种被动的消费。③通俗艺术不仅形式简单而且内容肤浅，不能引起智力上的积极参与。④通俗艺术是文化工业生产出来的商品，具有标准化技术化批量化的特征，和艺术的原创性和个体性要求背道而驰。⑤通俗艺术缺乏审美的自律性和反抗性。⑥通俗艺术中缺乏互文性和艺术传统，因而没有形式上的自觉。总而言之就是歧视嘛，扣帽子用不着合理，只要能在等级秩序中生产出优越感就足够了。但舒斯特曼质疑这种区分，认为高级艺术产品和通俗文化产物之间不存在本质的不可逾越的区分，而且历史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一种时代一种文化的通俗娱乐——比如古希腊甚至是伊丽莎白时代的戏剧——可以成为随后时代的高级经典。诺维兹则有相似的见解，其认为通俗艺术和高级艺术之间不存在任何内在性质上的区别，就当代正在运行的二者所产出的作品来说，其可以是具有文本价值或者缺乏文本价值的，可以是结构复杂的或者简单的，可以是诉诸经验老到充满智性的趣味，或者诉诸浅薄幼稚的趣味，它们都可能变得流行或者曲高和寡，都可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或者昙花一现——综合来说，高级艺术对通俗艺术并没有内在的优势。通俗艺术和“高级”艺术的等级区分是可疑的，那么我们就要驳斥那些强加在通俗艺术上面的帽子。舒斯特曼之前总结了六种指控，现在他要一一作出驳斥。①通俗艺术不能提供真正的满足吗（通俗艺术给予的体验被批评为是虚假的意识形态诱饵）？舒斯特曼使用了摇滚乐的例子，认为摇滚经验那真正热情洋溢的力量和如痴如醉的满足可以作为反例，这是最严厉的摇滚乐批评家也承认的事情。②通俗艺术只能引起被动的审美反映吗？舒斯特曼认为主动地反应不能仅仅理解为智力上的反应，也应该被理解为是身体上的反映，绝大多数通俗艺术能够激起人们身体上的积极反应（这里比较迷，大概是为了给他之后的“身体美学”做铺垫吧，正常人大概是很难理解这段反驳的）。③通俗艺术不能让人的智力参与其中吗？大多数大众传媒作品是肤浅的，但不能断定所有通俗艺术作品都是如此，事实上，许多优秀的通俗艺术作品具有精妙的复杂性，需要很高的智力才能理解，只不过批评家们由于偏见而不承认而已。④对于通俗艺术是非创造性的指控，舒斯特曼反过来指责高级艺术中也不乏重复乏味的创作，决定规则和类型标准是否具有审美有效性，还要看它们有没有被富有想象力和创造精神地使用，不论通俗还是高级都是如此。⑤通俗艺术缺乏自律性和反抗性吗？舒斯特曼一杆子把自律性和反抗性打倒，认为这不是艺术的本质，而是一定历史阶段内的特殊追求（那什么是艺术的本质呢……我想是“以艺娱人”吧，娱乐消遣才是艺术之所以为艺术的本质）。在古代雅典文化中，艺术是整合在日常生活中的，缺乏现在所谓的艺术自律观念，绘画和雕塑具有一定的宗教社会和政治目的，音乐和歌曲是热敏的宗教礼仪和市民典礼中的一部分，戏剧也要承担巩固社会统一和培养公民自豪感的作用，但这些并不能剥夺其拥有的审美性。⑥对于通俗艺术没有形式上的自觉这个指控，舒斯特曼认为这完全是由于偏见而造成的，艺术作品和其历史构成的互文性在通俗艺术中也可以发现，许多通俗作品为了造成多样的审美效果而引用和呼应自身传统内的作品，这能够被身处这一传统的受众所欣赏，而这些受众在他们的艺术传统中要比高级艺术的受众还要有文化（这大概指的是硬核死宅之类的顶尖爱好者吧）。总的来说，舒斯特曼和之前提到的诺维兹都不属于很有见地很有洞见的学者……关于他们对一门独立的“通俗艺术美学”的理论设想，做的很平庸，都是一些陈词滥调的想法，所以就不介绍了——事实上，我选择介绍的部分也不能给人以眼前一亮的感受。那我为什么要介绍啊……还不是因为立场在这儿摆着，听见有人为大众艺术辩护我就高兴嘛（苦笑）。但是19世纪末20世纪至今的通俗严肃两分这个现象，确实是值得一做，值得研究的一个课题。这种区别是如何产生的？有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其具体到每个艺术门类的表现是怎样的？这些都是很有价值的问题。而且，就我个人的感受来说，最近几十年两者的界限似乎有了一些模糊，历史正在呼吁一种新的，属于全民的艺术——既能够满足大众的各种文化需要，又具有相当不错的艺术水平——而这正是在蓬勃发展的当代大众艺术所普遍具有的潜力。不论是通俗小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