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发展对蒙古族民俗的影响

经济发展对蒙古族民俗的影响

蒙古族风俗是蒙古族在生产、服装、饮食、生活、葬礼、祭祀、节日、娱乐、礼仪等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中广泛流行的习俗、习惯和禁忌。这是蒙古历史和文化在大众层面形成的结果。蒙古族民俗处处与本民族的社会历史和特定的生产生活环境相适应,反映着民族的特点、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心理情感,是民族特征的一个重要表现,同时对蒙古族社会的发展和民族的进步产生着重要的影响。一蒙古文化与服装的美在历史和自然中形成的蒙古族民俗,同时也反映着民族心理和民族感情,包含着深刻的精神因素。譬如,蒙古民族借以维持生命的衣食住行等生活的基本形式固然是以物质为基础的,但在如何穿衣、吃饭、居住、运输等问题上则有自己的爱好和禁忌,并受深刻的心理因素支配。蒙古人喜欢穿蓝色、红色、黄色的蒙古袍,上面绣有各种吉祥图案。蒙古人将各民族分为“五色”,自称“青蒙古”,而青蓝色代表天空。“天是蒙古人最高的崇拜对象,在蒙古人看来,天操纵着自然界和人类的命运,凡事向天祈祷,祈求上天保佑和帮助。得罪了天,会遭致雷击。”(P386)“天是一切权力与力量的来源”,“蒙古人有长生天保佑”(P10)。因此,穿上蓝色的衣服,就表示着对长生天的崇尚,可以得到天的保护。红色和黄色则反映了蒙古人自己的审美观点和对大自然的理解。他们在夏季不穿绿色的衣服,认为大草原一片茫茫绿色,穿绿色服装不能突出个人之美,而穿上红、黄色服装能够与草原搭配成最美的图画,构成草原美、天色美、人更美的“天人一体”、“天地合一”的最大和谐,同时又认为“吉祥图案可以祛鬼魅,带来好运”(P12)。蒙古人以客为尊,“对来客不分尊卑远近,不论认识与否,都要嘘寒问暖,送茶上酒,殷勤接待”(P276)。蒙古人遇到行人或来客,第一句话总要问“赛白奴”(你好),并一定要请到蒙古包里热情招待。蒙古人以不敬客为耻,“敬客是民族成员应尽的义务和责任”(P33)。这种习俗的形成,除了草原地广人疏、气候恶劣等原因外,还与蒙古法规有关。成吉思汗《大札撒》规定:“行路时经过用餐人的旁边,可下马与之共席用餐,用餐人不能拒绝。”(P51)后来各个时代制订的法规,也都强调了这方面的内容,这类法规进一步促进了蒙古社会良好风气的形成。因此,长期以来蒙古人将互敬互爱、关心别人、帮助别人当成民族的道德标准,自觉自愿遵守,不帮助别人会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当然,同时也不拒绝别人的帮助,直率热情、真诚朴实、乐于助人,直至今天仍然是蒙古民族的一个突出的民族品格。蒙古人有一种禁忌,客人进蒙古包时,要注意不能踏到门槛上,一定要抬腿从门槛跨过去。这是因为蒙古人认为,门槛是主人的象征,从门槛上踏过,如同从人头顶上踏过一样,会给主人带来厄运。这种禁忌早在蒙元时期即已形成,完全是由精神因素决定的,但它反映了客人必须尊重主人这一道德理念,成为民族道德的重要表现形式。蒙古民族的衣食住行都取自牲畜,因此爱畜如子,甚至专门举办“兴畜节”(P147)。兴畜节在正月到清明之间举行,这一天,牧人将羊圈、牛栏、马栏打扫干争,把牲畜喂饱饮足,然后在羊圈、牛栏、马栏正中央垛起“因德尔”(台子)。牧人在因德尔前面供食烧香,并在强壮、多产的羊、牛、马等牲畜头上涂抹蒙古人爱吃的黄油。牧人认为,“牲畜也是牲灵,通人气”,爱惜牲畜“会感动长生天,带来风调雨顺,牲畜兴旺”(P15)。如果有过鞭打牲畜或对牲畜照顾不周的行为,要在这一天向长生天祈求原谅。兴畜节深刻地表现了草原上人与自然的关系,以通常只有人类才能享受的节日奉献给牲畜,充分表达了牧人对牲畜的感激之情和对美好生活的祈盼。养畜爱畜,是蒙古民族的一个优良传统。由此可见,蒙古族民俗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蒙古族人民的共同精神寄托,有效地调节了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合理关系。这种精神寄托最终神圣化为民族道德和传统,成为全民族的自觉意识。因为蒙古族民俗包含着深刻的精神因素,所以它也就是民族精神的一种体现。蒙古人有着对自己民俗的虔诚信仰,往往把是否保持和保护民族民俗看成是对自己民族热爱忠诚与否的标准,在这种心理作用下,蒙古族民俗得以持久沿袭下来。二蒙古文化特性———群马反应和使用蒙古族民俗从总体上来说,是草原文明中的优秀部分。但是,它既然是从历史上沿袭下来的,就不能不具有两重性,存在着发挥不同作用的成份。优秀的民俗,有利于发扬蒙古族的优良传统,对蒙古族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起重要的促进作用;落后的民俗,不利用蒙古民族的进步,对社会的发展起着阻碍作用。那达慕大会是蒙古族的传统民俗,主要项目有赛马、射箭、摔跤比赛。蒙古式赛马少则20、30人,多则上百人,比赛号令一下,匹匹骏马象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群马奔腾,场面极为壮观,充分表现了蒙古民族勇敢悍的民族性格和团结奋进的民族精神。蒙古式射箭,准确有力,常常箭不虚发,并能远距离射击,自古就有“大拽弓,射九百步,小拽弓,射五百步”,“飞鸟且不能逃”(P419)的说法。蒙古式摔跤有独特的服饰、规则,是一种激烈而文明的竞技比赛。赛手两手张开,象雄鹰的翅膀一样上下摆动,跳着舞步入场,同对手行礼后交手。比赛不分级别,凡膝盖以上任何部分着地都算失败。有些身体矮小的赛手也敢于与身体高大者较量,乘对手瞬息间的失误,用惊人的爆发力将对手摔倒,表现出蒙古民族敢于压倒一切的英雄主义气慨和钢铁般的意志。那达慕大会除了赛马、射箭、摔跤之外,还有唱歌、跳舞、下棋等群众性娱乐活动,男女青年也借此机会“敖包相会”,谈情说爱。夜幕降下,牧人们围坐在篝火旁,伴着悠扬的马头琴声,尽情歌唱,抒发丰收的喜悦。蒙古族与其他民族一样,也有敬老习俗。看到老者一律称“阿布”(阿爸)、“额吉”(阿妈),象对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有求必应。“双亲就随幼子”,幼子被称作“斡赤斤”,意为“灶君”,他继承家产,是在长子们成家另居后最后守候在父母身边的人。这一习俗,保证了年迈者受到保护,老有所养,老有所终。这一类民俗属于健康的民俗,有利于提高民族体质,增强民族凝聚力,保障家庭生活,对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三蒙古文化的变迁对民族民俗的影响一般来说,民族民俗同本民族的社会物质生活条件和物质生活过程相适应,不是一成不变的,使其变化的主要因素是经济的变化。若干年来,经济发展对蒙古民俗产生着越来越大的冲击,使其处于不可避免的变迁之中。在游牧经济条件下形成的蒙古族民俗,在经济不断发展过程中,一方面保留着顽强的传统性,另一方面又必然要充实一些新内容,抛弃一些旧内容,以适应新的经济状况。游牧经济的脆弱性和单一性,使蒙古族的经济发展受到很大限制,一场暴风雪就会让牲畜遭到灭顶之灾,几年之内都难以恢复。蒙古贵族在建立元朝后,实现了对全国的统治,虽然没有改变蒙古地区以游牧经济为主的生产方式,但是使游牧经济成为全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实现了中国农牧两大经济和所有文化区域的全面统一。不仅统治阶级可以支配和享用畜牧产品和农业产品,广大牧民也可以得到农产品的支援,这无疑促进了游牧经济与农业经济相结合的趋势,同时也促进了蒙古文化与中原文化的交流。元朝灭亡后,失去了农业支援的蒙古族为了解决单一游牧经济的困难,同明朝进行了两个多世纪的战争,双方经济遭受到重大破坏。到了蒙古土默特首领俺答汗时代,俺答汗主动妥协,与明修好,在保持游牧经济的同时,在草原地区发展农业生产,加速了游牧经济与农业经济的结合,使土默川成为农业基地。清初,满族入关,内地农业移民向内蒙古地区流入,从事农耕生产,加速了蒙古地区的农业化进程。清中叶,蒙古地区的格局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形成了比较稳定的农区、半农半牧区和牧区,使蒙古地方与中原经济一体化日趋明显,出现了密不可分的局面,从而使“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走上了融合和认同之道”。蒙古地区经济格局的变化,使蒙古民族出现定居生活方式,随之各民族间经济交往、文化交往、通婚现象越来越普遍,有力地消除了民族间的隔阂。这一切必然对特定经济形式、社会状况和自然条件下形成的民族民俗产生重大影响。近代中国经济的发展出现了新的局面,民族工业的兴起和社会经济结构中多种经济形式的产生,驱动着蒙古民族加速经济发展,使其从思想观念、文化内容到风俗习惯,都面临新的考验。新中国建立后,蒙古民族和全国人民一道获得了彻底解放,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特别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开放的新形势,将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发展密切联系起来,蒙古民族的眼界更加开阔了,正在对蒙古民族的思维方式和传统观念产生前所未有的重大影响,民族民俗的变迁明显加速。在当前科技、教育、交通、通讯、信息革命浪潮的推动下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指引下,当代蒙古族民俗的变迁呈现出灿烂动人的局面。由于定居等生产方式的变化,蒙古人已经感到宽大笨拙的长袍不便利,一般除了老人以外,多数人平时只穿简单便利的汉式或西式服装。即使有时穿蒙古袍,袍子的形制也在向个性化、时装化、礼仪化的方向发展,传统的样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饮食方面,蒙古人除保持传统的饮食习惯外,还增加了饮食品种。蔬菜、水果、西式糕点上了餐桌,面食成了主要食品之一。至于酒类,除了白酒、奶酒之外,也喝色酒和各种饮料。可以说,现代蒙古人同时生活在牧业、农业和城市饮食文化之中,兼收并蓄,生活越来越丰富。蒙古族牧民已经定居,虽然保留着走“敖特尔”的蒙古包,但主要住在永久性的砖瓦房里,还用上了太阳能和风力发电设备,享受着各种电器。牧区不少定居点已经通了电,安装了电话,甚至用上了电脑,不少牧民的孩子出国留学,从而彻底改变了与世隔绝的封闭生活。草原上通了汽车、火车,多数盟府通了飞机,勒勒车已很少见,有的牧人开着自己的汽车跑运输,甚至出现牧民骑摩托车放牧的景象。牧民经商、进城学习技术、观光旅游,乃至到国外考察,都已不算新鲜事。那达慕大会的内容更加丰富多彩,增加了物资交流等项目。商业部门在大会所在地开办临时商店,文艺团体前来助兴;电影队、科技展览会也赶到大会上,为牧民演出、服务。那达慕大会多选在风景秀丽的地方举行,使牧区的旅游业也得以兴起。节日增加了不少,除过春节、元旦外,还过元宵节、端午节、七夕节、重阳节,甚至圣诞节。当然,无论哪种节日,都揉进了蒙古民族自己的特色。四正确对待民族民俗辩证唯物主义认为,社会的生产方式决定着人们的生活方式,生产力的进步、经济的发展,必然猛烈地冲击各民族的传统民俗。随着社会的进步,地域文化、民族文化都向开放性发展,任何一个民族都不会停止在一种经济形式中,必然要与各民族发生经济、文化等方面的联系。由于各民族间经济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民族民俗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借鉴,互相补充,去劣存优的现实。蒙古族民俗也是一样,有其形成、发展、演变的过程,已经越来越多地吸收其他民族的优良民俗,这是蒙古族民俗发展的必然趋势。在我国,由于历史上长期存在着民族压迫制度,各少数民族不仅在政治上受到压迫,而且在民俗上也受到歧视和侮辱,这在他们的心理上打下了很深的烙印。蒙古民族是从以游牧为主要生产方式的封建社会走进社会主义社会的,由于遭受阶级压迫和民族压迫,在发展阶段上是落后的,在民族民俗上也必然留有不少落后的残余,这是很正常的。民族民俗会随着人们社会生活条件的改变而变化,但往往落后于社会生活条件的变化;民族民俗中包含着的精神因素,有顽强的传统性;社会主义制度虽然消灭了民族压迫,但不可能立即彻底消除忽视和不尊重少数民族的现象。所以,正确看待民族民俗,在今天仍然是我国民族关系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关系民族团结的大事。蒙古族民俗的形成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它的演变也将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蒙古民族要在民俗上放弃、改变或充实一部分内容,这本身就包含着艰苦的选择和再创造。它意味着改变一部分传统文化中的精神内容,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对民族信仰的冲击,而信仰对象的改变则要经历思想观念的斗争。很多民俗已与民族道德、民族法规结合在一起,所以这种斗争不仅来自民族成员个人的思想观念的冲突,也来自民族成员之间的思想矛盾和冲突。显然,简单的行政命令只会延缓正常的演变过程,是不合适的,我们只能遵照民族民俗的发展规律,从实际出发,承认其存在的合理性。我们应当运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正确看待蒙古族民俗存在的合理性。所谓正确看待,就是站在尊重蒙古族民俗的立场上,坚持民族平等、维护民族团结的原则,不能因为民俗不同或民俗中保留着落后的残余而歧视蒙古民族;同时,尊重是相互的,各民族都要尊重彼此的民俗,即汉族与蒙古族之间,蒙古族与其他少数民族之间,都要相互尊重对方的民俗。任何不尊重民族民俗的行为,都是不承认民族平等的表现,应当承认每个民族的民俗中都有优秀和落后的不同成份,都存在移风易俗、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的任务。我国宪法规定:“各民族都有保持和改革本民族风俗习惯的自由。”这就是说,风俗习惯的改革必须尊重本民族人民群众自己的意愿,改不改,何时改,怎样改,别的民族或个人不能强迫命令,只能根据政策正确引导。当前,我国正处于改革开放时期,社会结构、经济体制、政治体制、思想观念、生活方式都在发生变化。有些旧观念、旧民俗受到新观念、新民俗的冲击而逐渐被淘汰,新观念、新民俗、新风尚则不断涌现。为了促进移风易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