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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孤女努力记孤女努力记 ·1·目录1四处飘泊的母女⋯⋯⋯⋯⋯⋯⋯⋯⋯⋯⋯⋯⋯⋯⋯⋯0032无奈的选择⋯⋯⋯⋯⋯⋯⋯⋯⋯⋯⋯⋯⋯⋯⋯⋯⋯⋯0083送别伯力卡⋯⋯⋯⋯⋯⋯⋯⋯⋯⋯⋯⋯⋯⋯⋯⋯⋯⋯0154踏上征途⋯⋯⋯⋯⋯⋯⋯⋯⋯⋯⋯⋯⋯⋯⋯⋯⋯⋯⋯0245突遇的暴风雨⋯⋯⋯⋯⋯⋯⋯⋯⋯⋯⋯⋯⋯⋯⋯⋯⋯0316再见伯力卡⋯⋯⋯⋯⋯⋯⋯⋯⋯⋯⋯⋯⋯⋯⋯⋯⋯⋯0357结识罗莎丽⋯⋯⋯⋯⋯⋯⋯⋯⋯⋯⋯⋯⋯⋯⋯⋯⋯⋯0388父亲的家乡⋯⋯⋯⋯⋯⋯⋯⋯⋯⋯⋯⋯⋯⋯⋯⋯⋯⋯0459第一次见祖父⋯⋯⋯⋯⋯⋯⋯⋯⋯⋯⋯⋯⋯⋯⋯⋯⋯04910难以入睡的一夜⋯⋯⋯⋯⋯⋯⋯⋯⋯⋯⋯⋯⋯⋯⋯ 053当上了工人⋯⋯⋯⋯⋯⋯⋯⋯⋯⋯⋯⋯⋯⋯⋯⋯⋯⋯05912自己的小屋⋯⋯⋯⋯⋯⋯⋯⋯⋯⋯⋯⋯⋯⋯⋯⋯⋯⋯06913亲手做成的鞋子⋯⋯⋯⋯⋯⋯⋯⋯⋯⋯⋯⋯⋯⋯⋯⋯07314成功的宴会⋯⋯⋯⋯⋯⋯⋯⋯⋯⋯⋯⋯⋯⋯⋯⋯⋯⋯07915意料之外的幸运⋯⋯⋯⋯⋯⋯⋯⋯⋯⋯⋯⋯⋯⋯⋯⋯08616牵着祖父的手⋯⋯⋯⋯⋯⋯⋯⋯⋯⋯⋯⋯⋯⋯⋯⋯⋯09217受到祖父的宠爱⋯⋯⋯⋯⋯⋯⋯⋯⋯⋯⋯⋯⋯⋯⋯⋯09818罗莎丽吃了一惊⋯⋯⋯⋯⋯⋯⋯⋯⋯⋯⋯⋯⋯⋯⋯⋯10719一封神秘的信⋯⋯⋯⋯⋯⋯⋯⋯⋯⋯⋯⋯⋯⋯⋯⋯⋯11220唯一的知己⋯⋯⋯⋯⋯⋯⋯⋯⋯⋯⋯⋯⋯⋯⋯⋯⋯⋯18021搬进爸爸的家⋯⋯⋯⋯⋯⋯⋯⋯⋯⋯⋯⋯⋯⋯⋯⋯⋯12322看见了爸爸的照片⋯⋯⋯⋯⋯⋯⋯⋯⋯⋯⋯⋯⋯⋯⋯12723真相大白⋯⋯⋯⋯⋯⋯⋯⋯⋯⋯⋯⋯⋯⋯⋯⋯⋯⋯⋯134孤女努力记 ·2·24为工人谋幸福⋯⋯⋯⋯⋯⋯⋯⋯⋯⋯⋯⋯⋯⋯⋯⋯14225占卦有了灵验⋯⋯⋯⋯⋯⋯⋯⋯⋯⋯⋯⋯⋯⋯⋯⋯15026祖孙相认⋯⋯⋯⋯⋯⋯⋯⋯⋯⋯⋯⋯⋯⋯⋯⋯⋯⋯15427玫瑰花蕾般的脸庞⋯⋯⋯⋯⋯⋯⋯⋯⋯⋯⋯⋯⋯⋯15728众人的掌声⋯⋯⋯⋯⋯⋯⋯⋯⋯⋯⋯⋯⋯⋯⋯⋯⋯164孤女努力记 导读《孤女努力记》是《苦儿流浪记》的姐妹篇,同出于法国著名作家耶克特·马洛之手。故事的女主角是一个名叫佩珍的女孩,她聪明伶俐、心地善良,身世却十分可怜。佩珍的爸爸爱德蒙是一个富家少爷,一次出差的机会让他结识了佩珍的妈妈。可是,他们的婚事却遭到了祖父的坚决反对,爱德蒙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佩珍妈妈的家乡印度达加结婚,并生下了佩珍。谁料世事无常,他们从此过上了流浪的生活。那一年,佩珍才三岁。起初,他们一家三口全靠爱德蒙替别人照相为生,可是,祸不单行,在佩珍十三岁的时候,爱德蒙积劳成疾,居然梁上了肺炎,不久便撒手西去,留下了佩珍母女俩。失去了家中唯一的支柱,佩珍的母亲想到了把她送到麻罗库她祖父身边去,可就在他们刚到巴黎的时候,佩珍的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很快也去世了。料理完妈妈的后事,佩珍遵照妈妈的遗言,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麻罗库的征途。一路上,佩珍历尽了千辛万苦,可当她真正见到祖父的时候,却不敢相认了。为了让祖父能够完全接受她,佩珍先进了祖父开的工厂做了一名女工,一个偶真相总算大白,祖父终于知道了每天陪在他左右的秘书其实就是自己的亲孙女。从此,祖孙二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在这则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佩珍曾经遭遇了许多困难,但是由于她拥有坚强的毅力和无比的勇气,即便是重重阻挠,孤女努力记 她最终也能克服,特别是当她后来和祖父相认,做了真正的继承人后,并没有忘记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工人们,而是始终怀着一颗诚挚的爱心,为他们谋幸福。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可能随时都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难,但是,只要象故事中的女主角佩珍那样,不灰心不丧气,带着勇气和毅力坦然面对,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到达幸福的彼岸。孤女努力记 ·3·1四处飘泊的母女临近七月的一天黄昏时分。在那充满着薄雾的巴黎市街的另一头,有一辆驴拉车,摇摇晃晃地走过那条地上铺满碎石子的窄小街道。巴黎。鞋子也非常破旧,但是,她的小脸却很讨人喜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闪着纯洁的光芒;体态轻盈,每个动作都显得活泼、高雅。少女不断地左顾右盼,当她看到前方那片开满野花的原野时,眼睛一亮,心想:“一定是那儿!”她轻轻地拍着驴子的脖子说:“伯力卡,很快就能休息了,说真的,你一定很累了。”她走向前去的时候,看见在原野的一个角落,有几间快要垮掉的屋子。“伯力卡,在这里等一下吧!”她把驴车停在一边,就朝那屋子跑去。当她跑到玻璃早已破碎了的窗前,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孤女努力记 ·4·“有人在家吗?”“谁呀?”随着声音从窗户里伸出头来的,是一个只有一只手臂,满脸胡须的老头儿。少女很有礼貌地说:“请问您是这里的主人沙尔德先生吗?”老头儿瞅了瞅女孩,然后粗声地说:“是的,我就是沙尔德,你找我干什么?”“听别人说,老爷爷您愿意让旅客寄宿,我想在这里停留几天。”“只要你愿意出钱,我当然也愿意。”那么,住一个晚上需要多少钱呢?” 少女有点怯生地说。“驴车每天要六个铜币、驴子三个铜币就够了。”“那么,驴子可以吃这边的蓟草和瞿麦吗?”“当然可以,没问题。”少女满心喜悦,连忙从包里摸出了九个铜币,双手递给沙尔德老头儿,说道:“这是我们第一天的租金。”“你们一共有几个人?”“不多不多,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奇怪,那你妈妈怎么不来和我谈呢?”“我妈病了,在车子里休息。”“病了?先说好了,我这里可不是医院哪!”少女唯恐他不肯收留,连忙改口说:“不,她没害什么大病,只是一路上太累了,因为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孤女努力记 ·5·“我可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沙尔德老头指着草原的一个角落接着说道:“你去把车子停在那儿吧,别忘了把驴子拴起来。”“好的,谢谢您。”少女赶忙跑回驴车边,掀开车帘,把头探进去说:“妈妈,我已经付了九个铜币,今晚我们就可以住在这里了。”真是太好了,佩玲。”原来那少女叫做佩玲。佩玲把车子停在沙尔德老头儿指定的地方,把伯力卡拴到旁边一根柱子上,又抱来一大把瞿麦,微笑着对它说:“亲爱的伯力卡,你一定饿坏了吧,快来吃瞿麦吧!”佩玲接着从车子里拿出一只小水桶,到草原另一边的井里,汲起一桶清水,然后轻轻地钻进车子里去。佩玲的妈妈,身上围着一条破旧的披肩,躺在车子的一角,如此看来,她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佩玲注视着妈妈的面庞,轻声地问道:“妈妈,您感觉好些了吗?”“好孩子,谢谢你,妈妈没事的。”她有气无力地说。“妈妈,我们终于到了巴黎了。”“谁说不是呢!”妈妈淡淡地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咳!如果你爸爸还在的话,不知有多高兴哪!”说到爸爸,佩玲也不禁满面愁容低下了头。佩玲的爸爸,是巴黎附近一个小镇上一个很有威望人家的孤女努力记 ·6·独生子。当初他和他的父亲闹别扭而离家出走,不久以后便在印度和妈妈结婚,并生下佩玲,可一家人一直都过着落魄的生活。两、三年以前,他当上了摄影师,带着妻子和女儿在这辆驴车上,走了许多国家,靠专门替人照像过日子。不幸的是半年以前,突然染上一场急病,竟死在了旅途上。爸爸死后,她的妈妈很快又因为不堪旅途的贫劳而病倒了,幼小的佩玲束手无策。但是,妈妈又热切地希望能回到爸爸的故乡,于是佩玲才不辞辛劳,用车子载着病中的妈妈,好不容易来到了巴黎。啊——巴黎!过去,佩玲的爸爸是怎样地怀念这个地方啊!“巴黎真是个美丽的城市!”每每提起巴黎,佩玲的爸爸总会这样赞叹着。想到这里佩玲的眼眶又湿润了,为了逃开这份忧伤的心情,她站起身来说:“我想我该去准备晚餐了⋯⋯妈妈,您想吃点儿什么吗?稀饭好吗?”“我还不觉得饿,不过,煮一点吃吃也好。”“好的,我现在就去。”佩玲从车子的另一角,搬出一个破旧的炉子、一口小锅和一口炒菜的平锅来。随后,又拿出少许的米和煤炭,便开始生火,煮起粥来。这时,伯力卡已经吃饱了,它躺在草地上,轻轻地扇动着它那两只竖起来的耳朵。不一会儿,稀饭煮好了。佩玲首先盛了一碗,端到妈妈的面前。可是,她的妈妈拿起勺,却只尝了一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孤女努力记 ·7·“妈妈,难道这稀饭煮得不合你胃口吗?”“不,很好吃⋯⋯”“那么,您就再勉强吃一点吧!要不然身体会变得更环的。”妈妈又喝了一口,抬起头来对佩玲说:“孩子,你放心吧!我实在吃不下,还是先让我休息一会儿,也许胃口会好些。不过,你更要多吃一些才好⋯⋯我可怜的孩子,你累坏了吧?”话说到这儿,妈妈就躺了下来,看样子疲倦极了。佩玲一阵心酸,也吃不下了,可为了安慰病中的母亲,才不得不咽下一碗。孤女努力记 ·8·无奈的选择就在那天晚上,佩玲的妈妈发起了高烧,不断地呻吟着,无论佩玲怎么做,热度始终没有下降。佩玲一夜未阖眼,一直守在妈妈身边服侍着。第二天天一亮,佩玲悄悄对妈妈说:“妈妈,我们都已经来到巴黎了,一定要请一位好医生给您看病,巴黎到处都有好医生。”可是,佩玲,”妈妈喘着气说:且⋯⋯”佩玲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昨天晚上,我想过了。到现在不会有人再要我们照像了,这照像机、车子,还有⋯⋯还有⋯⋯伯力卡,都用不上了,不都可以卖掉吗?”“啊?佩玲!”“可是,要是不看医生,您的病怎么会好呢!”“但是,佩玲,车子和照像机可都是你爸爸生前留下来的;还有⋯⋯伯力卡,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就象我们的家人一般,又怎么忍心把它卖掉呢!”妈妈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全是泪水。佩玲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地说:“当然,妈妈,我也很不愿意和伯力卡分开,但是只有这孤女努力记 ·9·样您的身体才能早日康复⋯⋯”“⋯⋯⋯⋯”妈妈那双依然美丽的大眼睛,静静地流下泪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妈妈,您不必伤心,我这就去找医生!”佩玲一走出车外,那拴在柱子上的伯力卡,便蓦地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嘶叫了一声,似乎在向她问早安。“啊,亲爱的伯力卡,早上好!”佩玲急忙跑上前去,用手轻轻地抚摸它,而伯力卡也把头靠在她的胸前摩挲着。佩玲的心里感到十分内疚,她紧紧抱住了伯力卡的脖子。很久以来,伯力卡一直忠实地为佩玲一家人工作,不论酸甜苦辣,都在一起,现在却马上就得分离了⋯⋯“伯力卡,原谅我们吧!如果我们有钱的话,绝不会卖掉你的。”佩玲含着眼泪,再一次紧紧地搂住了伯力卡。不一会儿,只见昨天那位沙尔德老头儿,提着水桶,向水井那边走去。佩玲赶紧擦去眼泪,跑了过去“早安!”佩玲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帮着那独臂的沙尔德汲起了一桶水。满脸胡须的沙尔德老先生笑着说:“噢,小姑娘,真谢谢你。”“请问老爷爷,在这附近,有没有好医生?”“医生?当然有啊。就在不远的教堂隔壁,就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是给你妈妈看病吗?”佩玲把她妈妈的病状大致说了一下,那老头儿频频点头:孤女努力记 ·10·“我看,还是快去把那位医生请来吧!什么?诊疗费吗?那可是出了名的医生,肯定要贵些,不过,四十个铜币也该够了。”佩玲松了一口气。“还有,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佩玲欲言又止。“什么事?先说好我既不是医生,又不卖药,关于病人的事,可是一窍不通的。”不,不是那件事。我想说我们还需要一些钱,这些照像“可是,你要是把车子卖掉,以后住在哪里呢?”“只要我妈妈的病稍微好点,我们就会坐火车离开这里,所以,那不过是一、两天内的事。”“是吗?”沙尔德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吧!刚好我也收买旧东西,这照像机和车子我“谢谢您,那真是太好了。”佩玲满心感激地说。真没想到这样轻易就找到了买主,如果他肯出一个好价钱,说不定根本不必再把伯力卡卖出去。那该多好呀!不过,这个梦想,随即就化为了泡影。因为那独臂的老头儿,对这照像机和车子,还有车子里许多零碎的东西,只愿出十五个法郎。“十五个法郎!”“是的,这还是加上同情你们才出这么高的价钱,你想想孤女努力记 ·11·我要这辆又破又旧的车子有什么用?”沙尔德在车子四周敲了一会,看了看车轮、车轴、车身,然后耸了耸肩膀,显出不屑一顾的表情。磨了好长时间,才加了两个法郎,不过,老头儿答应了她们在没搬走以前,免付租金,借一间空房子给她们住。因为他是收买破旧东西的商人,所以那间所谓的空屋里,其实堆满了收买来的废物,到处凌乱不堪,还不停地发散出一股刺鼻的霉腐气味。佩玲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来打扫那个房间。当她把里面整理得有些眉目时,忽然想到草原那边的那片野花,于是,就从那一大堆破碎的玻璃器皿中,挑了一个勉强可以充当花瓶用的瓶子,然后跑出去摘回一束野花,插在里面,房间立刻显得有生气多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也被花香冲淡了些。佩玲环顾了一下四周,认为勉强可以坚持两天,才出去把母亲扶进来。“妈妈,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请您等在这里,我马上去请医生。”说着,佩玲就大踏步向教堂那边走去。医生的住所,很快就找到了。当佩玲说明来意时,那头发花白、身材肥胖的老医生,把佩玲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却并不回答。佩玲连忙说道:“我可以先付您出诊费。”“那就好办了,请你先付六十个铜币吧!”佩玲一愣,沙尔德老人不是告诉她只要四十个铜币就够了吧?可是,一想到妈妈那么重的病,佩玲马上就掏出六十个铜币,递给那位医生。“好了,十五分钟以后,我就一定赶到。”孤女努力记 ·12·佩玲满心欢喜,飞也似的跑回了妈妈的面前:“妈妈,妈妈,再过十五分钟,医生就会来给您看病他。我相信妈妈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妈妈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她为佩玲天真的想法而感动,可她早已知道自己已病入膏肓,不可能治好了。一会儿,医生果真坐着马车来了,他仔细地诊察后,歪着头说:“这病不住院可不行。”佩玲和妈妈同时惊叫了一声。这时,妈妈有气无力地问道:”难道就不能不住院吗?”“因为你的病情,已经很重了,只有住院,我才可以随时照应。”一边在说,另一边医生的目光,已扫视了屋子一遍,接着又说:“你们不想住院也行,我可以留下一个处方,去教会前面的药房配药。病人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必须多吃一点鸡蛋、牛奶等营养品。”医生写好了药方,随手递给了佩玲。佩玲送医生出去后,立刻赶到了药房。药房的伙计问她说:“你有钱吗?”“是的,一共要多少钱?”“七法郎五十生丁。”(注,法国的币制每一百生丁是一法郎;每五个生丁是一个铜币。)佩玲狠下心付了钱,回来的路上,又在食品店顺道买了些面包、鸡蛋和水果。这么一来,那卖掉车子和照像机的钱,已孤女努力记 ·13·经用掉了一半。佩玲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回到妈妈的身边:“妈妈,快些吃药吧!我还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鸡蛋是新鲜的,面包也是刚出炉的。”“孩子,辛苦你了,就算为了你,妈妈无论如何也得活下去啊,可是⋯⋯”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妈妈,您先别难过,快吃药吧1”佩玲端着一杯开水,服侍妈妈吃下一包药,然后又递过去两小块面包。也许是药发挥了作用,昨天还吃不下任何东西的病人,今天不但吃下了两块面包,还吃了一个蛋。“妈妈,您感觉好些了吗?”佩玲焦急地等着妈妈的回答。“是的,孩子,我觉得精神清爽多了。”佩玲心想:还是多亏请了医生,以后,妈妈的病,一定会渐渐好了吧!过去那种不安的心情,现在已无影无踪。可是——她突然想到钱的事,心里不免一阵快跳,于是,她悄悄走出门外,把口袋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数来数去,也只剩下够付三次的药钱了。如果再去买些鸡蛋、牛奶之类的东西,那就连两次的药钱都不够了。更别说还必须请医生来复诊⋯⋯“看来,还是得卖掉伯力卡!”佩玲自言自语。她无精打采地向对面望去,伯力卡正蹲在草地上,悠哉悠哉地嚼着蓟草。(假如现在有足够的钱给妈妈治病,在我们临走前,就不必孤女努力记 ·14·卖掉伯力卡。我们可以暂时把它寄养在这里,等到了爸爸的家乡后再把它接回去。可是,妈妈的病,是这么的重,请医生、购买药品和营养品,哪一处不需要钱呢?只可惜我们太穷了。了。下。孤女努力记 ·15·送别伯力卡沙尔德老头儿献着殷勤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佩玲虽然嘴上答应,心里却难过极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佩玲和刷子小心地替伯力卡浑身上下仔一边用腮帮子磨蹭着佩玲的头。可怜的佩玲,紧搂着伯力卡,泪水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就像跟人说话一样,不停地说:“伯力卡,可爱的伯力卡呀!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就算从今天起分离,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忘了你的。你呢?你也一定不要忘了我呀!”聪明的伯力卡,好像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竟也以颓丧的眼光,注视着佩玲。这时从那边的窗口,沙尔德探出身子问道:“喂,小姑娘,都准备好了吗?我们该走了吧!”佩玲赶紧擦掉眼泪回答说:“好了,可以走了。”于是,佩玲把伯力卡重新拴好,走进妈妈睡觉的那间屋子:“妈妈,我到马市去一下,您自己暂时待一会儿吧!”“啊!路上千万小心哪!”“ 子,一定会卖到好价钱。”孤女努力记 ·16·“唉,伯力卡也真是可怜,一定替它找一个好的买主才是。咳——”妈妈说到这里,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泪也随着流了下来。佩玲赶紧转过身子,忍住眼泪说:“那么,我先去了。”她快步走出房间,沙尔德老头早已等在那里。伯力卡看见佩玲只替它装上络头,并不想把它套到车子上去,不免感到奇怪;不过,一看到牵它的人是佩玲,也就乖乖地跟着前进了。走出原野,接着又经过了一条窄小的碎石子路,佩玲和沙尔德老头来到了热闹的大街上。再往前走,有一座宽阔的桥,桥的那边是一个很大的公园。沙尔德面向公园那边,轻轻地拍着伯力卡的头说:“在我们这个公园里面的动物园,从来也没有这么好看的驴子呀!”“那么,我们是不是就把它卖到那里呢?”佩玲心想关在动物园里,供客人观赏,对于伯力卡来说,应该比去做苦力强吧。谁知沙尔德老头儿却摇着头说:“那可不行,不行,我们还是别跟官厅打交道。”于是他径直往前走去,虽然佩玲几次转回头去看,却也无能为力。终于他们到了一座栅门前面停住了。栅门的里边,是一片空地,被隔成许多厩舍。佩玲牵着伯力卡想走进去,伯力卡似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任她怎么拉也不肯进去。“伯力卡,我也不想卖掉你,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求求你,往前走一步,来!来!跟我一起走好不孤女努力记 ·17·好?”无论佩玲怎么说,无论她怎么往前拉缰绳,伯力卡还是一步也不肯往前挪。“这牲口真够犟的!”沙尔德老头儿绕到伯力卡的身后,用他仅有的一只手臂使劲向前推,伯力卡仍然不肯动一动。正当他们两个人想办法让驴子往前走的时候,一群看热闹的人,已经把他们俩给围了起来。佩玲觉得很不好意思,差得满面通红。这时,有人从旁议论道:“这只驴子现在这么犟,以后买了也很难驾驭呀!”仅这两句话,已足以影响今天的交易了。沙尔德急忙辩护说:“它可是一头非常聪明、非常忠实的驴子,正因为它知道了要卖掉它,才会这样犟,表示它不愿意离开主人。”“沙尔德,可别骗人哪?”随着声音走出来了一个身穿工人服,头戴一顶皮帽子的中年妇女。“啊,拉鲁克,原来是你呀!”沙尔德认出是熟人,连忙走上前去打招呼:“我和这个姑娘想把这头驴子牵进马市卖,可没想到它就是不愿意离开我们!”“哦,你要是没骗人的话,我把它买下来就行了,反正最近我也正想买一头驴子来拉车,好去收买兔皮。”这位被叫做拉鲁克的中年妇女,朝伯力卡仔细看了又看。沙尔德趁势说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不是吹牛,这头驴子,不但聪明,孤女努力记 ·18·干起活来,还特别能吃苦耐劳,绝对是一头顶呱呱的驴子。现在牵到市场上来卖,如果给马贩子买去,那就太可惜了。”“说得太对了。不过,这驴子是你的吗?”“不,那倒不是的。是这位小姑娘的。这驴子是希腊的,跟着主人从希腊一直拉车子来到这里,一刻也没有休息过。”从希腊?” 拉鲁克惊奇地问佩玲连忙从旁证明说:“是的,它确实是希腊的驴子,所以才叫伯力卡。”“啊,原来是这样!”拉鲁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伯力卡”,原本是希腊一个著名车队的名字。)“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喝上两杯,再慢慢谈吧!”沙尔德老头儿是个酒鬼,一有机会,当然不放过。拉鲁克立即答应了。于是由佩玲把伯力卡牵进一条巷子里。不过也奇怪,那伯力卡竟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他们三人来到一家酒店门口,沙尔德和拉鲁克在门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佩玲站在一旁。拉鲁克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问佩玲:“小姑娘,你这头驴子,到底想卖多少钱呢?”佩玲在来的路上,已经和沙尔德商量好了,打算要索价一百法郎,于是就照实说了。简直就是一文不值。一听到才二十法郎,佩玲差一点就哭出来,这么一点钱,够作什么呢?即使是一百法郎,也救不了她们的急!这时,沙尔德忿忿地说:孤女努力记 ·19·“你若是只能出这个价钱的话,我看我们还是把它牵回马市去吧!”可是,伯力卡一走到栅门口时,又不肯走了。佩玲千方百计要它进去,它就干脆在街上躺了下来。”佩玲急得眼泪汪汪的,伯力卡仍然一动不动,躺在地上装死。四周早已围满了一大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打它!”“用火烧尾巴!”可是,佩玲怎么会这么做呢?这时拉鲁克倒是在一旁冷笑着道:“它不愿走,拿它有什么办法,我看你倒是挺可怜的,就加十个法郎,一共三十个法郎,卖不卖?”沙尔德向佩玲眨了眨眼睛,要她见机行事。走,除了把它卖给拉鲁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佩玲的手颤抖着接过三十法郎,想到从今往后心就要和心爱的伯力卡分开,心里十分难过,眼泪沿着两腮一直往下流。不过,由于拉鲁克要求佩玲一定要把伯力卡牵到她家门口,所以,她和伯力卡又可以有一段时间在一起了。伯力卡看到小主人并不坚持把它带进市场,就高高兴兴地跟着佩玲走,可是越这样越让佩玲心酸。一会儿工夫,他们已来到拉鲁克家,佩玲把伯力卡拴在一间很小的马房里,轻轻抚摸着伯力卡的头说:“再见了!伯力卡!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分离了,你一孤女努力记 ·20·定要好好地工作呀⋯⋯”说到这里,佩玲已经泣不成声。拉鲁克这个女人,虽说长得略显粗野,可是,对人倒是很热心。她安慰着佩玲说:“小姑娘快别哭了。尽管放心回去,你既然已经把驴子卖给我,我就一定会好好待它的。”“拉鲁克太太,谢谢您,请您一定要好好待它。”佩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就在沙尔德的再三催促下伤心地离开了伯力卡。本来还打算卖上一百法郎的,现在却只有三十个法郎,怎么办呢?佩玲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考虑着这个问题。妈。妈妈见到了她,笑着说:佩玲,你终于回来了。”“妈妈,等久了吧。因为市场离这儿很远,而且买主又一定要我把伯力卡送到她家里,所以现在才回来⋯⋯”“你一定累坏了,快休息一会儿吧!不过,一天就能卖出去,倒也可以。卖了多少钱呢?”“妈妈⋯⋯”佩玲低下头来:“我们本来计划卖一百法郎的,可是伯力卡说什么也不肯走进市场里去⋯⋯”佩玲就把刚才的大致情形全都告诉了妈妈。妈妈也很失望,深深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早点离开巴黎吧!”“可是您的身体行吗?”孤女努力记 ·21·已经好些了。孩子,如果在这里待得太久,钱就更少了,我⋯⋯我很难过,我们居然这么寒酸地回你爸爸的故乡去。不“妈妈,您想今天就去吗?”“今天已经不行了,还是明天一早吧!你先去打听一下火车的票价和开车的时间,我们应该搭北上的火车。”佩玲听了母亲的话,一时分不清南北,便去找沙尔德商量。沙尔德说报纸上,登有发车的时间表,不必非去车站问了。她们的目地——爸爸的家乡——麻罗库,要在一个名叫比基尼的小站下车,才能找到。佩玲终于从一大堆旧报纸里,翻出了火车时间表,知道去比基尼的有两班早车,一班是六点,另一班是十点。三等车票的票价要九个法郎二十五生丁。这样母女两人,决定尽快出发,佩玲马上开始整理那并不多的行李。可是,就在那一天夜里,妈妈的病势,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佩玲,佩玲!”佩玲在睡梦中被妈妈唤醒了,睁开眼睛看时,只见妈妈的脸伏在枕头上,痛苦地喘着气,佩玲急忙路近妈妈身边,看着妈妈痛苦的脸。妈妈闭上了眼睛,显得非常疲劳。“妈妈,您怎么了?”佩玲一下慌了神,紧紧抓着妈妈的手。过了一会儿,妈妈勉强睁开了眼睛,轻声叫道:“佩玲⋯⋯”佩玲把脸挨近妈妈的面颊说:“妈妈,一定振作一点儿!吃药吗?我再去请医生来,好不好?”孤女努力记 ·22·“不,不,我不吃,医生也别去请了,佩玲,妈妈快不行了。”“别,妈妈,快别说这些话,您马上就会好的。不然,我⋯⋯”佩玲一面哭着,一面紧紧抱住了妈妈。“好孩子,别哭⋯⋯安静下来,听妈妈说话。我们母女俩无论怎样伤心,都没有用了,一定是该分离不可了。”妈妈的眼睛里充满了热泪,静静地流下来。佩玲,妈妈还有几句话要说⋯⋯原本妈妈打算无论受多少苦,也要把你送去你爸爸的家乡——麻罗库去的。可是,想不到还没到,妈妈就不行了。唉!麻罗库那个乡镇,你爸爸就奄奄一息的妈妈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告诉过你,你爸爸是由于和你祖父“⋯⋯⋯”“而且我和你爸爸在印度结婚还生下了你,也并未征得你祖父的同意,恐怕他老人家一定很讨厌我。不过,你总算是祖父唯一的孙女儿,我之所以想送你去麻罗库,就是要把你托付给祖父,可现在⋯⋯”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溢出了眼眶。“妈妈,妈妈!”“佩玲,好好听着,你很快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千万别丧气;只要你能一直振作精神,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我上衣口袋里,有我和你爸爸的结婚证书,你要好好收起来,以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好,妈妈。”孤女努力记 ·23·“还有⋯⋯你料理完我的后事后,就马上赶去麻罗库⋯⋯如果没有钱坐火车,走也要走去。”一定会的,妈妈。”佩玲边抽泣边答应。妈妈好象很放心地点了点头,深情地注视着女儿。佩玲也热泪满眶地凝视妈妈的面庞。妈妈以颤抖的声音说道:“到了麻罗库,你一定要去找祖父。他们可能会不愿见你,但是,千万别泄气。你是一个好孩子,只要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会喜欢你的,那时,你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了。”佩玲强忍住眼泪,答应着说:“妈妈,我一定听您的话。”“那样我就放心了。”此刻,妈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接着又说:来,她看见妈妈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了,吓得赶紧跑出房去,一不小心,摔倒在草地上,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这时候,她那小小的心灵,几乎因为妈妈去世的悲伤而破碎了。孤女努力记 ·24·踏上征途如今的佩玲,真的是无依无靠了。好心的沙尔德老头儿和其他四、五个房客,因为同情她的遭遇,都来帮忙料理她妈妈的后事。而佩玲自己,则呆呆地跟在这群人身边,一个劲地流泪。等到出殡回来以后,大家都聚集在沙尔德老头的屋里。沙尔德最先说:“小姑娘,你妈妈既已去世了,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住下来,我答应让你永远住下去。”另一个卖唱的女人也说:“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去卖唱,我一定教你,咱们会有好日子过的,这是一种轻松的职业呢!”一个卖糖果的也说:“我可以帮忙介绍你去糖果店工作,那儿也很不错呀!”修理皮鞋的从旁说道:“我说还是擦皮鞋最容易赚钱,你要是肯干,工具都是现成的。”这些人全是靠自己的劳力来生活的,他们深深懂得穷人的苦衷,尤其是这些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更不忍心眼睁睁见她流落街头,这才多方面为她计划。佩玲的眼里,不禁又涌出了感激的热泪,嘴里喃喃地说:“我很感激你们。可是为了完成我妈妈的遗愿,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你要到去哪里呢?”卖糖果的问道。孤女努力记 ·25·“到亚门附近一个乡镇,那儿住着我的亲戚,我会去投奔亲戚。”你还有亲戚?” 沙尔德惊奇地问:可是,你那亲戚愿不愿意照顾你呢那⋯⋯那⋯⋯也要去了才会知道。”佩玲吞吞吐吐地说。他们看到佩玲已经下了决心,也就不再阻拦她。可是,沙尔德老头儿仍十分担心地说:“你的路费够吗?”“有一些。如果不够的话,就走着去好了。”你认识路吗?”“我有地图。”“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很快就去。因为我答应过母亲,要马上动身的。”于是,佩玲和每个人握手道别。那卖唱的女人眼睛泛着泪花,紧紧搂住了她说:“小姑娘,再见了,祝你一路顺风!”佩玲独自上路的时候,还不时回过头来向大家挥手。不久,佩玲来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巴黎郊外一个叫拉萨浦小镇的车票。上车后,她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了一张旧地图。自从踏上了法国的土地后,她已经不知看了这张地图多少遍了。这张地图指引她们母女从遥远的意大利来到巴黎,现在还得照着这张图去亚门。仅仅四、五天光景,亲爱的妈妈和伯力卡,都离她而去了,这是多么伤心的事!她估计从这里到亚门附近的麻罗库,有一百六十英里的路程,如果走路的话,无论如何差不多也要花上十天的工夫。孤女努力记 ·26·走路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过去跟着伯力卡不知走了多少路。但她想到走完这段路程,一定是腿酸脚肿了。而且,天气还不知道好不好,会不会一直天晴呢?如果再遇到下雨,怎么办呢?还有睡的问题,要是现在这种暖和的天气,倒还可以露宿,万一有浓雾,便会着凉了。还有,她身上只剩下五个法郎了,这一点点的钱,还能维持多久呢?可是,她一想起了母亲的话,就重新鼓起勇气,踏上了旅途。拉萨浦很快到了。佩玲随着人流下了车。时间已近傍晚,幸亏夏天黑得晚,道路也很好走,她就依着地图,准备走出市街,在田野里过一晚。可是,路的两帝,全是住宅和工厂,一间紧接着一间,一眼望去,全是屋顶和烟囱。一阵阵的黑烟从烟囱里冒出来,佩玲这大概就是巴黎的工业区了吧。继续往前走,她在屋角看到一块路牌,才知道原来到了圣坦宁镇。前面一间面包店,佩玲心里暗想:“睡的地方还好办,吃的东西,趁着现在还有些钱,还是赶紧买下吧。”于是,佩玲走进店铺,说:“老板买面包。”柜台里的老板娘看她满身破旧,嫌弃地问:“你有钱吗?”佩玲马上把身上仅剩的五法郎掏了出来,放在柜台上说:“钱我有的,请你换给我零钱好了。”老板娘把钱接过去,掂来掂去地看了一会儿,又把它在柜台上敲了敲,然后以讽剌的眼光瞪着佩玲说:“哼,果真是假钱。这么小年纪怎么这样厚脸皮呢?”孤女努力记 ·27·佩玲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说:“不可能是假钱,请你再仔细地看一看!”“再怎么看假钱也是假钱!赶快给我滚出去!还想用假钱买面包。”佩玲把手往前一伸说:“那你把钱还给我。”“还钱?还了你,你还不拿到别处去坑人,马上滚!要不然,我就要叫警察来抓你。”老板娘的声音近乎吼叫,过路的人听见了都围进来,纷纷议论着。佩玲又气又羞,满脸通红,慌慌张张地从那间店铺跑了出来。佩玲两眼含泪,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去,走了老半天,才停住脚步,心里还扑通扑通地直跳。转过头去看看,并没有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她越想越感到气愤,没想到身上仅有的五法郎也被人给骗去了,还蒙上一个用假钱的丑名。啊!口袋里就只有一个铜币,怎么渡过一个月的旅程呢?佩玲不禁又哭了。她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过,两条腿已经走得酸疼不堪,再加上肚子里空空如也,根本无法再走一步了。这时,她已经走到乡下,只见两旁的田地里,满种着包心更别说没有得到物主的允许,而擅自休摘,也就是偷窍啊。佩玲希望这时候能遇到一个人告诉她这么一个孤苦令仃的女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怎样才能生活下去。眼下,她只希望能早日赶到麻罗库去。可是,还不知道到孤女努力记 ·28·了那里,她的祖父到底肯不肯收容她。但她既然已经答应过母亲一定会赶去麻罗库,也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前进。天已经全黑了,星星挂在夜空中闪烁着。佩玲拖着如铅的脚步,好不容易才走到路旁的一棵大树底下。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堆干草,眼睛一亮,走了过去。这儿可是露宿的好地方,不但有茂盛的枝叶可以遮住露水,还有这些软软的枯草,不就是现成的床铺吗?她盼望着休息一会儿后,肚子不会再这么饿。于是,她把身子往草堆上一歪,倒在干草上面。出乎意一料的,越休息越觉得肚子饿得厉害。她又想:还是快闭上眼睛,睡着了就好了。可是,因为实在是太饿了,肚子一直咕噜噜地响个不停,怎么也睡不着。这时,天空中已经洒满了星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星星,白天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心头。“爸爸妈妈呀!女儿现在一个人地躺在野外看星星,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一天没吃东西了。可是,佩玲一定要按妈妈的话去做,就算吃再大的苦,也要咬紧牙坚持下去⋯⋯爸爸妈妈呀!请您们保佑我早日回到祖父那儿吧!”星星一闪一闪,好像回答她似的。佩玲把那些星星中的一个,当作是爸爸和妈妈的灵魂,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后来,佩玲一翻身,趴在干草堆里,伤心地哭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也就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佩玲醒来时,灿烂的阳光,已普照大地,鸟儿在树上快光地歌唱,四周弥漫着花草香味。她不觉精神一振,连忙坐起来,掏出一把小梳子,将头发梳拢在一起,整齐地垂在肩上,再掏出手帕擦干脸上的露珠和泪痕,随后又补了孤女努力记 ·29·几双袜子。这时,在佩玲的包袱里,除了爸妈的结婚证书、地图、一把洋刀、一小块肥皂、一只小木梳、一个针包、几支针和一团红以外,就仅剩下一个铜钱了。佩玲实在饿得挨不下去,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可是,就这一个铜钱,又能买多少面包呢?佩玲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前去,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又来到一个小镇上。她立刻找到一家面包,摸出她仅剩的一个铜钱,递给店里的老板:“我要买一个铜钱的面包。”所幸的是,这一次并没有被人说成是假的。老板给了她一个小面包卷,她觉得这面包卷实在太小了,吃了一定不够饱,便说:“请你换一块大的给我,新鲜不新鲜,没关系。”于是,老板高兴地把柜台上已经放了两天的一块面包递给了她。那面包早已变硬了,可是,佩玲并不在乎,因为从体积而言,它比刚才那面包卷至少大上两倍。她小心地捧着面包走出店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她依然强忍着饥饿,走到街道尽头没人去的地方,摸出洋刀来,把面包切成四块,准备每天只吃一块,这样至少可支持到亚门附近。就再忍不下去,接着,又吃了第二块,很快第三块也下了肚,最后,连第四块也吃光了。吃完后,她马上就后悔起来:“糟了,不应该一次就吃光啊!”孤女努力记 ·30·可是,也不奇怪,她从来就没有这样饿过,况且,那面包本来就不大,就算一齐吃下去,也填不饱肚皮的。她再往前走,过了两个村落时,时间快到中午了,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上,使她感到口渴难忍。不久,她走进了一座小村落,真想找点泉水喝,可是,却一直也找不到。她觉得人们都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使她连向人讨一杯水喝的勇气都没有。后来她只有把一些小石子放在嘴里,希望会觉得好过些,可仍然解不了渴。孤女努力记 ·31·突遇的暴风雨过了一会儿,从远方的天边,飘过来了一片乌云,刹那间,太阳被遮住了,四下很快暗了下来。佩玲心想,这雨一下,口渴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可是,雨还没下之前,一阵大风,扫过田野,接着雷声隆。佩玲啊!” 的一声,连忙躲进一条小沟里。这里,天空中雷电交加,眼看倾盆大雨,便要落下来了。这下怎么办呢?她望到远远的前面,有一片绿绿的丛林,她想只要赶到那里,也许就能找到避雨的地方了。天色越来越暗了,佩玲认为再也不能等了,就不顾一切拚命往丛林那边跑去。多亏是顺风,跑起来很快。突然,震天巨响的一声霹雳,把俩玲吓得站住了。接着,倾盆大雨随即降落下来。刚巧前面闪过一道电光,她看到不远的前面,有一间小屋,于是朝着那小屋快步跑去,往门上一扑,门顺势打开了,她就倒在一堆干木屑上,佩玲实在太疲乏了。这时,屋外电闪雷鸣,小屋子震动得摇摇晃晃。在一次闪电过后,佩玲晕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佩玲醒过来时,外面早已停风了,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还不停地下着。佩玲心惊胆寒地走出去一看,门口的那棵大榉树,已被连根拔起,倒在地上。她不禁吓了一跳,心想:要是刚才这棵大孤女努力记 ·32·树倒在房顶上,我不是就完了吗!(多亏上帝的保佑)佩玲衷心感谢着。她伸出双手,接着屋檐水,喝了几口,心神才渐渐镇静下来。外面还一直下着雨,她当然不能冒雨赶路,佩玲又走进小屋,躺下去睡觉。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傍晚了,雨还是一直下着。精神一下爽朗多了。要是有些食物充饥,那该有多好啊。她越发后悔不该一次就把那块面包全吃下去。佩玲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觉伸出手来,摘下一枝桦树的嫩枝,放在嘴里嚼,可是,那树枝又硬又苦,根本无法下咽。夜幕很快降临了,到处黑漆漆的,只听见窗外雨拍打树叶的声音。佩玲真怕林中会有野兽晚上跑出来,就在屋子里找到一根木棍,以作防身之用。第二天天亮,小鸟啁啾的叫声,把佩玲从睡梦中唤醒了。她伸了一下懒腰,站起身来,走出小屋一看,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东方的地平线上,已现出了朝日的光辉。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还是快上路吧!佩玲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精神十分饱满,走起路来,步伐也轻快得多。可是,她并未走多久,由于肚子饿得发慌,竟有些体力不支了。(哪怕只捡到一个铜钱,买个面包来充充饥也好啊)佩玲这样想着,索性在路边寻觅起来,但是,她的希望很快落空了。孤女努力记 ·33·她边走边歇一会儿,好不容易来到了一片豌豆田。田里有一个年轻妇人,指使着四个和佩玲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在那里摘豌豆。佩玲一见,喜出望外,立刻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可是,不等她走近身边,那妇人就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佩玲怯生生地答道:我想帮忙摘豌豆。”“我们的人手已经多了。”“我什么事都会干,你随便给点钱就好了。”妇人把佩玲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你从哪里来的?”“从巴黎来的。”听了这话,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噗哧一笑,说:“哈哈,从巴黎来的。从那么大老远来帮我们做事,真是太辛苦了!”你这个小乞丐,快给我走开!我们这里用不上你。”想当初从巴黎出发时,以为钱要是用完了,就随便在路上找个工作,也可以糊口了,怎会想到这方法根本行不通。佩玲擦去眼泪,拖着更加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那里。这时都快要晕倒了,仍然坚持紧咬牙关,勉强走过一个小村庄。那村里的人,都用一种不屑的眼光瞅着她,她含羞地低下头,匆匆忙忙走过去,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步,才停下来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休息。孤女努力记 ·34·这时的她,热得不断冒汗,真想找个凉热的地方歇歇,于躺在那开满野花的草丛里,枕着手臂,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孤女努力记 ·35·再见伯力卡佩玲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个湿漉漉、滑溜溜的东西,在她的脸上,舔个没完。佩玲顺着用手一摸,是一个暖烘烘像天鹅绒般的东西,她想把它推开,可是,越推它,越发靠过来了。佩玲勉强睁开眼睛,惊叫道:”啊!亲爱的伯力卡!”她嘴里喊着,心里还在想着:“这不会是在做梦吧?”她站起身紧紧搂住伯力卡的脑袋,眼泪又簌簌地掉了下来。伯力卡更是一副高兴的样子,把佩玲的脸和手舔了很久以后,就伸长脖子大声嘶叫了起来。随着这叫声,一个人从树林另一边走过来,还一面嚷道:“怎么了?又看见了什么?快点回来!我们马上就走了。”等那人走近过来,佩玲一看,说道:“原来是您!”这个人是买她驴子的那个女扮男装的拉鲁克。拉鲁克露也露出惊异的眼色咦——” 了一声说:“我们以前好象见过面。”“我是伯力卡原来的主人!”“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佩玲一时语塞,她想走过去,但是,肚子已饿了两天了,一阵晕眩,又倒回草丛里去了。孤女努力记 ·36·拉鲁克吓得一惊,摇着佩玲的胳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病了?”佩玲实在累一点儿气力都没有了,只是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拉鲁克仔细看着她的脸,过了老半天,才摇了摇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竟饿成这样子?好,好,我去拿点吃的东西来。”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拉鲁克抱着许多面包、乳酪、葡萄酒等吃的走了来。“快,先把这葡萄酒喝了,马上就会好的!”一边说着,一边把酒递给佩玲。佩玲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半,一会儿,脸上现出红晕,精神也振作起来了。“啊!果然好多了,吃面包吧!不过,你千万别吃得太快。太饿的时候,如果吃得太快,对身体是有害的!”话虽这么说,可佩玲哪里顾得这些,她像一只饿狼似的,啊,这面包真香,乳酪的味道更是美极了!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尝到这般好吃的东西。一定是爸爸妈妈在天堂保佑我!想到这里,佩玲不知不觉地泪水又湿了双眼。拉鲁克用一种爱怜的目光注视着她,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说道:“孩子,你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你现在打算去哪里呢?”当她说到卖面包的女人骗了她五法郎的硬币时,拉鲁克暴跳如雷:孤女努力记 ·37·接着,拉鲁克又微笑着说:“不过说来也很巧了。我今天是因为四处收买兔子皮,才到这儿的。天气太热,就把驴子放开,让它在树林里吃点草,想不到居然遇上了你,真是上帝的安排。”谁说不是呢,若非拉鲁克把伯力卡放出来吃草,佩玲恐怕就这样饿死在路上了!“那以后你到底怎么办呢?”“我走也要走到麻罗库去。”是的,可我又有什么法子呢?”佩玲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暗自下了决心,无论吃多大的苦,她也要照妈妈的话,到麻罗库去。拉鲁克抽着烟,想了好久,才说道:那么,我看这么办吧!我现在也正打算坐车子去葛来,题。至于到了葛来以后,再想法子好了。”“谢谢您,太谢谢您了!”佩玲连声感激,这时候,她满腹的痛苦和孤独的感觉都一扫而光,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孤女努力记 ·38·认识罗莎丽佩玲学着跟拉鲁克一起做买卖,从一个乡镇到另一个乡镇,挨门挨户地吆喊着:“有兔子皮卖吗?有破烂卖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生意也就做得很好。差不多过了一个礼拜,她的身体,就完全恢复了。有天,她对拉鲁克说:“我想就在这几天到麻罗库去。”“我看你还是跟我在一起好!再过些日子,收兔子皮的生意还会更好,到时候咱们可以多赚几个钱。”佩玲对于拉鲁克的好意,固然十分感激,可是,当她想起母亲临终的嘱咐,就毅然地说:“谢谢您,不过,亲戚家我是一定要去的。”“你的亲戚,谁知道会不会好好地对待你呢。况且,你跟着我,还可以天天和伯力卡在一起。”佩玲不免有些心动,但她依然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我一定要遵照妈妈的话,到麻罗库去。”拉鲁克觉得劝是没有用了,就赶紧找了一个好心的农夫,托他用车子把佩玲送去火车站。临走时,还给了佩玲一个五法郎的银币,告诉她说:“佩玲啊,你到了车站,用这些钱买一张去比基尼的火车票,坐火车去好了。——你就别客气了,也用不着谢我,反正这五法郎我一定会从卖面包的那个坏东西身上要回来的。”拉鲁克想想,又多给了佩玲一些零钱,告诉她:”多带点孤女努力记 ·39·钱在身上好,我也安心些。”“谢谢您,您对我这么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您的。”“路上多加小心,自己保重!要是有缘分,说不定还会再见面呢⋯⋯”“再见了,拉鲁克太太!伯力卡呀,咱们也再见吧!”佩玲坐在马车上,回头挥手说再见,直到已经看不见了,她才用手帕擦干了眼角上的泪水。善良的农夫一直把她送到亚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才回去。佩玲在别人的车房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就拿着那银币到火车站去买票。售票员给了她车票后,又找给她七十五生丁。前几天,佩玲和拉鲁克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利用空暇时间,把裙子和衬衫都缝补好了,裤子和鞋子也都洗刷过了。所以她上火车的时候,浑身上下,看得很干净。再加上艰苦的旅途,就快到尽头了,精神也显得非常愉快。中午十二点,火车到了目的地——比基尼车站。那一天,天气晴朗。佩玲在车站附近询问好了到麻罗库的路以后,就满怀信心地往前走去。她走出车站,过了一座横跨在运河上面的长桥,铺在眼前就是一片田野了。往前再绕过一处四周种满白杨树的牧场,来到一条绿柳成荫的湖边,看到有一个渔翁正那里垂钓。湖的对面是个屯煤站,草地上高高地堆放着三大堆煤炭。前面是一座古老的教堂。佩玲来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上,前面也有一个小姑娘,手里拎着一只很重的篮子,艰难地慢慢挪着。佩玲快走了几步,追上前去问道:请问到麻罗库去,是这条路吗?”“是的,从这儿一直走就到了。刚好我也要回到麻罗库去,孤女努力记 ·40·一起走吧!”“那真是太好了,我帮你拎这篮子。”于是,两个人就一起提着蓝子向麻罗库走。小姑娘边走边向佩玲说:“你不象是麻罗库的人吧?”“我不是。你呢?”“我是在麻罗库生长的,不过,我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现在,我就和祖母住在一起,她开了一家小旅馆。”佩玲听说她同样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深切的好感。这时,又听那小姑娘自我介绍说:“我叫罗莎丽,你呢?”佩玲迟疑了一下,因为她不想这么早说出自己的真名字,只得慢吞吞地说:“我嘛,我叫奥蕾莉。”“你来麻罗库干什么?是不是想去彭达福老先生那儿做工?”这一问,可把佩玲难住了。她心想,麻罗库是我父亲的家乡,彭达福老先生不就是我的祖父吗?⋯⋯于是她就干脆问道:“彭达福老先生?他是谁呀?”我们都叫他老东家。附近这一带这么多工厂,全是他开罗莎丽不顾佩玲的神色,就好像在说自己的家一样,越说越得意。最后还说:“我祖母以前曾在彭达福老先生府里做工,是他儿子的奶妈。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们的少东家。所以,就是到现在,我祖母在彭达福老东家面前,说起话来,还是很有份量的。”孤女努力记 ·41·玲,心情却十分沉重。己已经死去了的爸爸!佩玲的嘴嗫嚅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继续说:“你⋯⋯你刚才所说的,你的祖母做过他奶妈的那位少东家,现在还住在他家里吗?”“没有。”罗莎丽摇了摇头,说:“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老早以前,就听别人说过那位少东家,因为和老东家闹翻了,自己离开了家,去别处了。”相中了一个住在印度的英国女孩,没有征到老东家的同意,自佩玲一听,心里明白了:为了在印度结婚和祖父闹意见,不得自己的父亲,还会是谁呢?“我们的老东家原本已经给少东家订下一门亲事,可是,少东家怎么也不肯回来,到现在流落他乡没有一点儿消息。在老东家面前,谁也不敢提这件事。”“⋯⋯⋯⋯”前些日子,我祖母还在说,父子终归是父子,那老东家“那老东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吗?其他的亲人呢?”“还有一个侄儿和一个外甥。不过,老东家好象并不大喜欢他们,没有和他们住在一块儿。屋子里佣人倒是很多。”佩玲听了,不禁发起愁来:如果现在立刻就到祖父那儿去,他老人家还在生爸爸妈妈的气,不愿收留我,那怎么办呢?孤女努力记 ·42·“喂,累了吗?休息一会儿吧!”罗莎丽看到佩玲不作声,以为是篮子太重她提不动了。“好吧。”于是,两个人把蓝子放在树荫下,坐在旁边休息。那里正是一座小山岗,一眼望去,在一片屋顶中间,有许多烟囱排列着。罗莎丽指着那边说道:“你看!前面就是麻罗库。那一大片房子,全都是彭达福老先生——我们老东家的工厂,很大吧!”罗莎丽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两眼含着热泪,注视着那里。她已经到了麻罗库——爸爸的故乡了。“对了,你想去那工厂里面工作吗?我可以帮你。”罗莎丽不经意地说着。佩玲听了,觉得这正是上帝的旨意,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佩玲有她自己的打算,如果她现在立刻去跑去祖父那儿说:我是您的孙女。就凭那身破烂的衣服,也没有人会相信她我是他的孙女儿。于是,佩玲便向罗莎丽说:“我真的很想去工厂里做工,可是,你说工厂会雇用我吗?”“没问题,只要有人替你介绍,一定会雇用的。”“工作很难吗?”“那倒并不怎么难,刚开始不习惯,可能会感到难些。”“每天有多少工钱呢?”“十个铜钱,也就是五十生丁。”钱虽然不算多,也够一个人的生活费用了,佩玲渐渐安心孤女努力记 ·43·了。“那么,就全靠你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些人呢?”罗莎丽问道。“我和你一样,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只剩下我孤单单的一个人。我本来打算来麻罗库投靠亲戚的,可是,既然能够找到一份工作,我就不想再靠亲戚了。”“你这种想法很对,亲戚未必能好好地对待你,还是靠自己好。”罗莎丽接着说:“我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去找工作的。”“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可以再帮我找一个住处吗?”“这倒不难,我祖母就是开小旅馆的,有很多房子租给工人住,你也就住在那儿吧。每间房子可以住六个人,一星期的租金只要二十八个铜线。”“太好了。”“在我祖母开的那个旅馆里,还有些比较精致华丽的上等房间,住的全都是工厂里的高级职员。像工程师范布雷先生,会计主任孟保罗先生,还有工厂里聘请的秘书潘迪克先生,这位潘迪克先生是英国人,如果你想跟他谈话,必须用英国的标准发音称呼他,否则,他会大发脾气的。”“我一定记住,不过我倒懂一些英语,可以用英语和他讲话。”“是吗?你还会说英语吗?”“是的,我妈妈是英国人。”孤女努力记 ·44·“啊!真不简单。将来他肯定会喜欢你的——只有一小段路了,我们还是走吧!”她们两个边走边聊,一会儿就熟得像老朋友了。不久,走到了山坡下,罗莎丽指着前面说:“你瞧!前面那幢最最漂亮的房子,就是彭达福老先生的公馆。”顺着罗莎丽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中,果然(啊!爸爸,女儿终于来到我们的故乡了!”这不是在作梦吧?从今往后,我又该如何是好呢?佩玲在内心深处喃喃说着。趁罗莎丽不注意的,赶紧转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孤女努力记 ·45·父亲的家乡这一天,正巧是礼拜日,佩玲一路上,看见有很多人穿得整整齐齐,从教堂里走出来。途经酒馆和咖啡,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生意兴隆。“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是什么纪念日吗?佩玲悄悄地问罗莎丽。“不,不是,因为今天是礼拜天,昨天刚发了两个礼拜的工钱,所以大家都出来娱乐娱乐。”“哦,原来这么回事,他们都在彭达福老先生的工厂里做工吗?”嗯——”这时,佩玲更加惊讶祖父的家,也就是父亲的家是如何的富有了。再往前走了不一会儿,罗莎丽指着篱笆围着的一排红砖房子说:“这儿就是了。”这就是她祖母开的小旅馆和杂货店。走进篱笆中间的一扇门,院子里遍种着苹果树,树边有一条碎石子路,一直通到屋里。罗莎丽和佩玲正往屋里走着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大声喊道:“罗莎丽,你干什么去了?还不给我快点儿进来!”罗莎丽轻轻地说:孤女努力记 ·46·“她是我姑母徐诺碧,最讨厌了。”“你在嘟哝什么?叫你做这么一点儿事,你却给我到处乱跑,存心偷懒。”这个难伺候的姑母,又在大声骂着。就在这里,一个头发花白、慈祥的老婆婆走了出来,微笑着说:“罗莎丽,你回来了。”罗莎丽心想,这位一定是爸爸的奶妈吧,并立刻对她产生了好感。“奶奶!你不知道这蓝子有多重,姑姑还嫌我慢,若不是这位帮忙,别想现在看见我。奶奶,她叫奥蕾莉,是我刚才在路上认识的。”罗莎丽撒娇地说。“你们都累了,快把蓝子放下来,去吃饭吧!这位小姑娘也一块儿去吃,只是恐怕没有什么好吃的。”“那么,我们先去吃!”罗莎丽紧催着她。佩玲犹豫了一下,也就跟着罗莎丽走进屋去了。罗莎丽把她带到苹果树下,说:“这里特别凉快,我们还是在这里吃吧。”多好吃的东西,摆在树荫下的小圆桌上:快吃吧!我的肚子,早已饿扁了。”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下来,高兴地吃了起来。佩玲心想能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很快地结交这样一个好朋友,真是太幸运了。罗莎丽边吃面包边说:孤女努力记 ·47·“你想租房子的事,我已经和祖母说好了。吃完饭,你把二十八个铜钱交给她,她就会带你去房里的。”兴。瞧,那边就是你以后要住的屋子,虽然已经很破旧了,租金却是最便宜的。”“这已经是够不错了。”正当她们说着话的时候,有一个头戴小礼帽,年纪约四十左右,在大热天里还穿得整整齐齐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在离她们不远的桌前坐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精装书。“这就是秘书潘迪克先生,他总喜欢拿着一本圣经看。”接着罗莎丽就朝着那个人大声叫道:“哈罗,潘迪克先生,这里有一位会讲英语的小姐。”“哦?是吗?”潘迪克并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问佩玲说:“你也是英国人?”“那倒不是的,可是我妈妈是英国人。”佩玲用英语回答。潘迪克听后,并不作声,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圣经。“这个人,总是那副臭架子,不爱理人,一有空,就只知道看书。”她们俩吃饱后,正想站起身来,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唔,我听出来了,这是老东家的马车声。”罗莎丽赶紧迎了出去。佩玲的一颗心刹时间扑通扑通地猛跳个不停,她蹑手蹑脚孤女努力记 ·48·地往门那边走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偷看。孤女努力记 ·49·第一次见祖父此刻坐在马车上的,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白发老人。罗莎丽走近马车,恭敬地向他问好。“是罗莎丽吗?去叫你祖母来,我有话给她说。”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威严。“我这就去。”罗莎丽进去不久,她的祖母就跟着她一块儿走了出来。“老东家来了!有什么事要做吗?”老人叫罗莎丽的祖母靠近身边,声色俱厉地数落着。佩珍并未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可是,看得出来,祖父想必是位脾气暴躁、并不好伺候的人。他一定还记恨着爸爸妈妈,如果这样出去相认,肯定不能老人说完话,转过头来问道:“罗莎丽还在吗?”“是我,我在这儿。”只见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币,递给她说:“这一点钱,你拿去零用。”“谢谢您。”罗莎丽满心欢喜地接了过来,马车跟着也就离开了。佩玲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罗莎丽紧接着便笑着走了过来。“看见了吧?那就是彭达福老东家,他人可好了,还赏给我半个法郎呢。”孤女努力记 ·50·“真是太好了。”佩玲心想,如果罗莎丽知道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子,就是那个阔人的孙女儿,不知会怎样惊讶呢!“可是,他好像并不大认识你。”佩珍这样问着。罗莎丽不以为然地答道:“怎么会不认识?我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呢。”“可你那会儿明明站在他身边,他怎么还问你在不在呢?”“噢,那是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啊!眼睛看不见,很久了吗?”“一直以来,他的视力就不太好。不过,大家都没太注意,直到去年,得了一场肺炎以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啊!”“好在他老人家还继续打理工厂,那些想趁他病霸占他的产业的人,都大失所望。”罗莎丽说话的口气,很像是个大人。“那,⋯⋯如果他不能工作了的时候,应该由谁来掌管呢?”佩玲的声音有些颤抖了。“少东家爱德蒙先生一直杳无音讯,他的侄子和外甥不免起了野心,那个厂长泰威尔也不怀好意!”“彭达福老先生的侄子和外甥。他们都在工厂里做事吗?”“是的,那个侄子是老东家哥哥的儿子,名叫特多尔;外甥是他妹妹的儿子,名叫卡基米。如果少东家永远不回来的话,老东家的财产,将来肯定由他们两个来继承。”“嗯——”佩玲不禁叹了一口气。罗莎丽接着又说:“工厂里的工人,都特别讨厌他们,盼望着少东家早点回来。”孤女努力记 ·51·可是,那彭达福老先生的眼睛,真的没办法医好吗?”不宜开刀。”这时,罗莎丽的姑母又站在房门口喊道:“罗莎丽,你怎么还不进来,客人这么多,我快忙死了。”“好的,姑妈,马上就来。”罗莎丽满含歉意地望了佩玲一眼。佩玲说道:“你去吧!”“那,今天晚上,我再来看你吧。”罗莎丽一边说,一边急忙地跑开了。罗莎丽走了后,佩玲独自坐在那里,感到十分无聊,就想独自去街上去逛逛。可是,当她人真正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人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盯着她的时候,她又后悔了,只得低下头来往前走。走到大街的尽头时,佩玲抬头一望,工厂对面的小山坡上,有一片树林,她就迈开大步,往那山坡上走去。树林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便找到一块草坪坐下,在那里,可以望见全镇的风景。以前,她父亲虽然曾把镇上的情形,讲给她听。可是,当她在弯弯曲曲的街道上走时,两旁都是店铺,不免看不清楚,现在,从高处俯望,感觉这小镇,大部分还保留着她父亲当初居住时的景象。(爸爸,我终于来到这梦寐难忘的麻罗库镇了。)佩玲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觉得四周的景物,那么熟悉,心里感到无限快乐。可,她也并没忘记自己的苦难还没有完全过去。不过现在已经有房子住了,而且很快还能找到工作,比起孤女努力记 ·52·在旷野中饿肚子好得多了。妈妈临终时所嘱咐的话,至今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你到了麻罗库,一定要去找祖父,他们可能会不愿见你,但是千万别泄气。你是个好孩子,只要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他们会喜欢你的。到了那时候,你就可以过好日子了。”我是他唯一的孙女儿。佩玲沉思了好久,太阳渐渐落山了。她站起身来,想要回便闭上眼睛,随手摘了一朵,然后又坐了下来,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撕下,嘴里念道:“我会有点成功⋯⋯完全成功⋯⋯不成功⋯⋯我会有点成功⋯⋯完全成功⋯⋯不成功⋯⋯”她这样一边说一边撕,想拿这个来预知她未来的命运。继续下去。“有点成功⋯⋯完全成功⋯⋯”这是最后一瓣了,佩玲得了一个最好的卦。“啊,太好了。”孤女努力记 ·53·难以入睡的一夜佩玲回到罗莎丽家里的时候,看见潘迪克先生还是坐在苹果树下,借着暗淡的灯光看他的书。佩玲走过他的身旁的时候,他抬起头来,微笑着用英语问道:“你下午去了哪里?”“到树林里去走走。”佩玲当然也是用英语回答他。潘迪克听到自己祖国的语言,感到非常高兴,笑着问道:“就一个人吗?”“是的,我刚来不久,人生地不熟还没有伴。”“那么,你干嘛不坐在这里看书呢?看书可是礼拜天最好的消遣。”“我没有书看。”“是吗?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不早了,你还是快去休息吧!”“潘迪克先生,明天见!”佩玲刚跨进房门,正好罗莎丽从里面走出来,便带着佩玲去她祖母那里,先付了二十八个铜币的房租,和两个铜币的灯油费。老祖母收下了钱,很热情地说:“你是打算将来一直住在这里吗?”“可能的话,我当然希望能一直住下来。”“只要你肯努力干。工资会慢慢加的,你的生活也会越变孤女努力记 ·54·越好。彭达福老先生是个好人,无论是谁,他都会收留进厂的。老祖母说到这里,转过脸去,对罗莎丽说:你带她去房里吧!二楼还有一张床空着。”罗莎丽从墙角的柜子里,抽出了一条黄色的粗布被单说:“我们走吧!”于是,佩玲就随着罗莎丽走进后面的房间。一进门立刻就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子,让人感到一阵恶心,佩玲赶紧把脸背了过去。想着从前她和妈妈往沙尔德老头儿的房子时,也有过这种气味,可也没有这么难闻啊。她们踏上那快要塌了的楼梯,来到二楼,罗莎丽点上了蜡烛,一看,这是一间非常窄小的房间。房里一共摆了六张床,每张床之间的距离,连转身都不行。就这个房间,仅仅开了一扇小窗子,难怪空气这么难闻。“这间房子,会不会太小了点?”罗莎丽看到佩玲呆着不动,很不好意思地问着。“嗯,可能是吧⋯⋯”“当然,租金那么便宜,只能住小点儿的房子。”佩玲一想,哪怕是再小的房间,也比露宿在田野间或树林里要好得多,更别说还有床铺可睡。这时,罗莎丽已把那条黄色的床单铺在最靠近的小窗子的那张床上说:“今晚你就睡在这张床吧”那床其实是用两条长凳,摆上两块木板搭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垫,枕头也是用旧麻袋改成的。整个房间连一张椅子也没有。“脱下来的衣服,挂在墙壁的钉子上就行了。”罗莎丽很亲热地关照她,接着又问:孤女努力记 ·55·“你还没有吃晚饭吧!”“午饭吃得那么晚,现在还不饿呢。”那么,就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工厂上班。谢谢你。”别客气。”罗莎丽走了之后,佩玲本想在床上坐一会儿,可是,小屋子里那股难闻的气味,实在让她受不了,不得不走出来透透空气。院子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工人站在那里,有人抽着烟,也有人在聊天,一片嘈杂。佩玲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可是,既然已经来了,就得好好呆下去。她去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一块小面包做为明天的早餐,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那间窄小的寝室。佩玲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他的女工,都还没走进来。为了躲开别人的注意,佩玲很快脱下上衣,躺在床上。虽然今天赶了很多路,非常累了,却久久不能入睡。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一边脱衣服,一边向佩玲这边看。接着,又有三个女孩走进来,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她们谈论着各自一天的生活。讲到后边,突然话题一变,讲起这间小旅馆的坏话来:“唉,我真不愿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其中的一个叹着气说。“可是,又能搬去哪里呢?别的地方,一定会比这里好吗?”另一个搭着腔。等到她们全躺下以后,又把话题转到工厂方面去了。说来孤女努力记 ·56·说去,都是关于”瘦子”和”马屁精”的闲话,可能那是厂长泰威尔的绰号吧。从她们的语气里,佩玲知道她们十分讨厌他,同时也很怕他。估计是说得累了,终于有一个说:“我们睡吧!”可是,另一个女孩子却大声叫道:“娜依尔怎么还没有回来?”“她准去酗酒了。”“真烦,呆会儿回来,肯定又发酒疯,唠唠叨叨说个不停。今天晚上,我们都装睡,别理她好了。”“对,对,就那么办。”好容易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她回来了。”但脚步声又忽然停止了,又随后听到有人跌下去的声音。“莉泰勒,莉泰勒,快来救我!”“别理她!”女工们悄声说着。“莉泰勒,好妹妹,快来拉我一把吧!我摔下来了。”可是依然没有人下去,接着,那叫作娜依尔的嚷得更大声了:“莉泰勒,你回来了吗?”这些女孩子看出,如果继续下去,大家都没法睡着。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提议说:“我看还是一块儿下去,把她拖上楼来。”孤女努力记 ·57·等到大家一起把她拖上来,一看,原来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已经喝得烂醉了,口里还不断地说着胡话。一个女孩子,喝得这样酩酊大醉,佩玲实在看不下去。佩玲一觉醒来,窗外已隐约露出了曙光,但是,房间里仍是漆黑一片,别人都还睡得很熟。热,她再也睡不下去了。走下楼梯,来到了庭院。早晨的空气,是多么的新鲜呀!佩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四肢,信步走出大门,来到郊外。她真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朝四下望一望,只见在不远的前面,有一片树林,靠里面还有一间小房子,她就迈开大步,一直朝那间小房子走去。等到她走近一看,原来那小房子是修在一个大池沼中水草丛生的高岗上,四周围满满全是水,水面闪闪发光,有一座小木桥通到岸上,风景真是美极了。她断定那小房子是冬天打猎时,值班的猎人住的。她小心翼翼地走过那滑溜溜的小木桥,推开了房门,探进头去,里面竟是这么的雅致。屋里四面墙壁上长满了羊齿类的绿草,各开着一扇小窗户,地面上还有用树墩子做成的凳子,和用野草编成的很干净的床铺。孤女努力记 ·58·四下一片寂静,偶尔微风掠过树梢,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和池沼中的潺潺水声,平添了无限的情趣。佩玲坐在那床铺上休息了一会儿。得自言自语说:子,该有多好!”这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空中,只听到屋子外面,小鸟儿啾啾地叫着。佩玲被这美妙的歌声引到了屋子外面来。池塘里,一群野鸭悠闲自在地戏水。忽然,一道金光掠过水面,一只翡翠鸟不知从哪里飞来!佩玲在草地上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眼前美丽的景致。的信号。佩玲赶紧站起身来,朝着来时的那条路,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孤女努力记 ·59·当上了工人佩玲洗了脸,梳好头发,又吃了一些隔夜的面包,便随着罗莎丽的身后走出去。第二次的汽笛声又响了。刚才还一片寂静的大街上,一下子挤满了人,有的唱着歌,有的吹口哨,有的还在啃面包,叫工厂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瘦高个子的人,歪戴着草帽,两手插在裤袋里,用冷峻的眼光,神气活现地盯着每一个走进的工人。罗莎丽碰了一下佩玲的肘子,小声说道:佩玲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忽然想到厂长会不会收留他,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这时,罗莎丽走出人群,把佩玲带到泰威尔面前说:泰威尔冷冷地看了佩玲一眼,说:“让她先在这里等几分钟。”罗莎丽听了,便把佩玲拉在一旁站着等。这时,门前突然发出一阵热闹的呼声,许多工人都向两旁,昨天见过的那辆马车驶了进来,里面端坐的就是彭达福老先生。孤女努力记 ·60·虽然大家都知道老人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可是,当车子走过的时候,大家还是向他脱帽致敬,妇女们也都深深地向他鞠躬。工人们都走进工厂以后,一个年轻人从里面飞跑出来,还一边系着领带。罗莎丽小声说:“他是彭达福老先生的侄子特多尔。”只见特多尔慌慌张张地向泰威尔问道:“厂长,早上好!我叔父来了吗?”“早就来了。”“唤呀,怎么!又来晚了。”“不过,卡基米先生还没有到哩。啊,说着他就来了。”果然,又有一个年轻人,可能就是彭达福老先生的外甥卡基米,他傲慢地向泰威尔点一点头,就径自走向办公室。这时,泰威尔才回过头来问罗莎丽:“你的朋友会干些什么活?”“她⋯⋯”罗莎丽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佩玲连忙自己答道:“我以前并没有在工厂里做过工。”她说话时努力控制住自己紧张的神情。泰威尔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面向罗莎丽说:“带你的朋友去奥奈库斯那个车间推手推车好了,就说是我说的。”罗莎丽放下心来,应了一声”是的” 便带着佩玲穿一片广场,罗莎丽指着一排房子给她看:佩玲很忧心地问道:孤女努力记 ·61·“推手推车是一份什么工作?我会做吗?”“一定行的。”罗莎丽满不在乎在说下去:“那没有什么难度。手推车是一种小四轮车,上面装满东西后,你就把它推到卸货的地方去就行了。最先得用力一推,以后只要轻轻扶着就可以了。”“是吗?”佩玲这才放下心来。当她们来到走廊时,因为屋子里有许多台机器同时发动,轰隆作响,根本无法听清楚对方说的话。罗莎丽打开一扇门,带着佩玲走进一间大大的房间。里面有几千个纺锤在转动着,发出很大的声响。响声中她们又听见一个人在喊着:“喂,喂,你干什么直到现在才来,你这个懒丫头!”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人,一看见她们走进来,便厉声呵斥罗莎丽大声申辩道:“我向厂长介绍这个朋友,耽搁了一些时候。厂长说了,叫她在这里工作,推手推车。”“好了,你就快去干活吧!别在那里瞎磨蹭了。”这个老人,就是女工的领班奥奈库斯,绰号叫作独脚仙。他以前也是厂里的工人,十年前受了伤,断了一只腿,因为他愿意留在厂里,厂房就替他装了一只木脚,让他管理女工。他对年轻的女工,很粗暴,经常斥责她们,他以为若不这样,工作的效果,就不会提高。可是,那些女工,根本不理睬他这一套。因此,他刺耳的责骂声,只能消失在轧轧的机器声里。孤女努力记 ·62·罗莎丽和佩玲对望了一眼,就各自工作去了。奥奈库斯好像记起了什么,便叫住佩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佩玲不愿把真姓名告诉他,迟疑了一会儿。独脚仙以为她没有听见,便弯下腰来,俯在她的耳朵边大叫道:“我在问你的名字?”佩玲吓了一大跳,连忙答道:“我叫奥蕾莉。”“奥蕾莉吗?好的,你跟着我来!”奥奈库斯将佩玲带到屋角边放手推车的地方,把工作的情况告诉了她。“你懂了没有?”佩玲点点头,表示已经懂了。“那就开始工作吧!警告你可不许偷懒啊!”于是,佩玲就跟着其他的女工一起,开始工作了。原来这是一家纺织工厂。佩玲所做的工作,只是将已经织好的布一类的东西,堆在手推车上,并把它们送到一个指定的地方而已。正如罗莎丽听说的,只需最初用力一推,以后用手扶着它,自然就会前进了。这是一件并不难的工作。佩玲在刚开始工作时,认为这样简单的工作,每天就能赚到十个铜币,真是上帝保佑的事。可是,并没有习惯这种工作的佩玲,加上前一晚没睡好,不停地工作了两个小时后,就累得浑身酸痛了。佩玲不敢停下来休息,怕被奥奈库斯看见了,骂还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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