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简史：基督教的希腊哲学化

基督教简史：基督教的希腊哲学化传入外邦后，基督教立即遇到了挑战，有着强烈犹太文化背景的基督教必须接受外邦文化的挑战。我们来看看传入罗马帝国的基督教。犹太祭祀文化意义下的耶稣受难犹太人发展出一套祭祀文化被称为犹太“五祭”。这里可以简介一二。根据《旧约》的《利未记》记载，犹太人的祭祀可以分为五种，即燔祭、素祭、平安祭、赎罪祭和赎愆祭。其中燔祭是一种流血和用火的祭祀，把没有残疾的公牛、公羊或者斑鸠作为牺牲，将其血洒在祭坛的周边，然后用火烧尽作为牺牲的动物。素祭提供的是细面、烤饼、穗子等，在祭台上火烧一部分，剩下的祭物归给祭司。平安祭顾名思义是感谢平安，祭物是没有残疾的牛、羊和无酵饼，属于流血的火祭。赎罪祭是为了人所犯下的罪进行赎罪的祭祀，献上的祭物随着祭祀人的地位不同而要求不同，可以是公牛、公山羊、母山羊、绵羊羊羔、斑鸠或雏鸽，采用流血的火祭。赎愆祭和赎罪祭类似，却比赎罪祭要轻，是人为了无意的过犯而做弥补的祭祀。相比诸多民族的祭祀，犹太的祭祀文化原本并不显得相当特别。然而，基督教会内最早的犹太神学家们却用犹太的祭祀文化来诠释耶稣之死，使得犹太祭祀文化成为了基督教文化的根源而受到后世的重视。耶稣遭受迫害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被诠释成人类因为自己的罪而和上帝分离，犹太律法已经无法拯救人，耶稣为了替人类赎罪，将自己作为赎罪祭在祭台（十字架）上奉献了自己。基督教的犹太神学家们发展出一套救赎的学说，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是保罗在《罗马书》中写的“律法既因肉体软弱，有所不能行的，神就差遣自己的儿子，成为罪身的形状，作了赎罪祭，在肉体中定了罪案，使律法的义成就在我们这不随从肉体而只随从圣灵的人身上。”《希伯来书》中也提到耶稣是最高级别的“大祭司”，并指出耶稣因为没有罪所以可以用自己的死让人类得到救赎：“他不像那些大祭司，每日必须先为自己的罪、后为百姓的罪献祭，因为他只一次将自己献上，就把这事成全了。”这套说法在犹太教（拉比）看来基本是无稽之谈。犹太“五祭”从未说过可以有“人祭”，而一次献祭就洗净所有人的罪也不是“弥赛亚”的属性。另外一方面，在不熟悉犹太祭祀文化的人看来，耶稣之死的神学意义也是不知所云，这就让以犹太祭祀文化诠释耶稣的基督教在外邦人面前显得相当尴尬。基督教开始希腊化另一方面，犹太文化只在巴勒斯坦地区流行，希腊哲学才是罗马帝国大范围流行的思想学说，而希腊语是帝国东部通用的语言。《新约》是用希腊语写成的，事实上，采用希腊语写作、用希腊术语来翻译旧约里的希伯来术语的本身就是一个希腊化的过程，而这个过程早在公元前三世纪《旧约》被翻译成希腊文（《七十士版本》）就开始了。基督教传播到非犹太人中间之后不久，用希腊哲学诠释耶稣基督的尝试就此展开。保罗在希腊雅典传教的时候，试图把雅典神庙里供奉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外的“未知的神”和犹太人的上帝等同起来。这种把希腊宗教和犹太宗教结合起来的方法或许并不怎么成功，然而在保罗进入雅典之前，和雅典隔着地中海的南方的亚历山大城里，已经有人把希腊哲学和犹太宗教结合了起来。和耶稣同时代的希腊化犹太人亚历山大港的裴罗Philo（公元前20年-后50年）提出了一个由希腊哲学的“逻各斯”Logos、柏拉图的“理念论”和犹太教的上帝三者结合起来的的综合哲学。“逻各斯”是上帝的“影子”，是柏拉图理念的寄所，是介于上帝和人之间的中介。我们不知道当时有多少犹太人支持裴罗用希腊哲学来诠释犹太教，从今天看来，裴罗的工作是一个具有深远影响的伟大尝试，这个尝试虽然没有最终让犹太教被希腊哲学化，却成为了基督教被希腊哲学化的滥觞。亚历山大港的犹太人裴罗（前20-后50），第一个用希腊哲学诠释犹太教的神学家。基督教开始希腊哲学化：逻各斯“逻各斯”的希腊语原意是“话语”。从现存的前苏格拉底时期的希腊哲学作品残卷来看，最先把逻各斯变成哲学术语的人，是生活在公元前6世纪到5世纪小亚细亚以弗所的赫拉克利特。赫拉克利特给历史留下的一句名言是“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不过赫拉克利特认为，在流变无常的世界背后存在着一套可以和人的理性联系起来的规律，这就是他所谓的“逻各斯”。哲学大师亚里斯多德给予了逻各斯新的定义，在《修辞学》里亚里斯多德将与人沟通和劝说的方式分为三种：人格魅力式的、情感式的和逻各斯式的。和前两种不同，第三种逻各斯式的劝说是一种理性的劝说方式，劝说者采用的是逻辑论证的方法。“逻辑”即是“逻各斯”所采用的劝说方法，这也是逻辑一词的由来。到了亚里斯多德之后的希腊化时代，以伦理学为中心的斯多葛主义开始盛行起来。斯多葛主义把“逻各斯”从赫拉克利特的规律和修辞学的理性中抽象出来，把逻各斯变成了一种宇宙间的普遍理性，一种弥漫于天地间的以太或者说原初之火，作用于物质使物质运动变化。看来斯多葛主义的逻各斯有点类似于周敦颐在《太极图说》里的“无极而太极”。另外，斯多葛主义中也有“上帝”的概念，然而这个“上帝”只是哲学的上帝，是逻各斯和万物的根源，并不是人格化的上帝。从形而上学来说，斯多葛主义是一种精神和物质混合的“一元论”，这和柏拉图所持有的“二元论”哲学是不同的。说到柏拉图的“理念论”或者“共相理论”，想必很多人并不会陌生，这是哲学里的一个经常被提及的话题，在此我还是简单介绍一下。柏拉图认为我们可感受的个别事物都可以指向这个事物提及的一般概念，比如我们在现实中可以见到很多的牛，我们说牦牛甲是一头牛，奶牛乙也是一头牛，其实是甲和乙这些个体共享了抽象的“牛”这个一般的“共相”而已。现实世界里的牛会生老病死，然而“牛”这个共相是完美的和永恒不变的。柏拉图进一步地认为，共相的“牛”是独立于现实中个别的牛而存在于一个柏拉图称之为“理念世界”的地方，现实世界里的牛只不过是共相的牛不完美的复制品而已，推广到一般情况，我们感官所感受的现实世界，只不过是柏拉图的理念世界所投射的拙劣的“影子”而已。关于柏拉图理念论有很多细节可以讨论，比如亚里斯多德就不同意柏拉图的“理念世界”，而坚持认为“牛”只是一切个体牛的属性的集合而已，共相的牛不过是这个集合的名称，而名称背后没有独立存在的世界。我们今天把柏拉图的理论称之为“二元论”，是因为柏拉图的理论中有两个独立的本体存在，一个是理念的世界，只能用理性认识，一个是感觉的世界，可以用感觉来感受。亚历山大的裴罗把柏拉图的哲学和斯多葛哲学混合起来，并让犹太人的上帝加入进来，这就等于把二元论和一元论混合起来，把形而上学的本体和人格化的神混合起来。首先，裴罗认为柏拉图的理念存在于逻各斯中，而逻各斯是物质世界或者说感觉世界的推动力，这就把柏拉图的二元世界变成了一个相互联系的一元世界。另外，逻各斯来源于上帝，由此上帝就成为了最初的原动力，而上帝和人的感官世界的中介，就是逻各斯。还拿牛的例子来说明，上帝首先创造了“牛”的理念，而“牛”的理念则造就了物质世界里各种各样的牛。我们人类通过感官感受到各种牛，通过理性认识到“牛”的理念从而认识逻各斯，进一步可以认识创造“牛”之理念的上帝。之后，裴罗则跳跃性地把这个上帝和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帮助约书亚在迦南征战的耶和华等价了起来。今天我们再看裴罗或者斯多葛主义的哲学图景可能会感到有些奇怪，然而这样的哲学图景在古罗马并不奇怪。斯多葛主义在罗马流行一时，和凯撒同时代的西塞罗，尼禄皇帝的老师塞内加，以及三世纪著名的皇帝《沉思录》的作者奥略留，都是斯多葛主义者。根据科学史家库恩的说法，每种文化都有该文化的“范式”，即这种文化习惯的思维方式。基督教要能成功进入罗马文化界，必须要从罗马流行的文化“范式”入手。《约翰福音》：太初有逻各斯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基督教到底受到裴罗多大的影响，但是基督教确实在不久之后就把逻各斯引入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圣经》里《约翰福音》的成书年代要晚于其他三本福音书，甚至比《新约》收录的保罗书信还要晚出现。传统认为《约翰福音》的作者就是耶稣最喜爱的门徒约翰，然而现代学者多半认为这部福音书只是假托了约翰的名。和前三部福音书不同，《约翰福音》已经带有希腊哲学的重要术语和思想了。不同于裴罗的学说，《约翰福音》直接把逻各斯和上帝划上了等号，以至于这部福音书开明宗义地说：“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这里的“道”在希腊文原版里就是“逻各斯”。上面那句话里，最关键的那句就是“道（逻各斯）就是上帝”，这和斯多葛主义和裴罗认为的逻各斯是人和上帝的中介、是上帝创造的比现实世界更完美的理念世界完全不同。接下来，《约翰福音》说了一句重要的话，“道成肉身”。换句话说，逻各斯变成了耶稣，这成为了耶稣基督被希腊哲学化的重要切入点。为了强调耶稣的作用，《约翰福音》里的耶稣有一句名言：“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凭借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如果把上句话里的“我”置换成“逻各斯”，这就完全回归成为了裴罗的学说。按照《约翰福音》，耶稣基督依旧承载着从人类到上帝的中介作用，然而“逻各斯就是上帝”，人类到上帝的中介本身还是上帝，上帝“三位一体”的哲学思想就此呼之欲出。我们今天来看，在希腊哲学柏拉图理念论或者斯多葛主义的范式下，逻各斯到底是上帝所造的高级物，作为上帝与人的中介，还是上帝本身，这完全无法用理性来判断，所以比较《约翰福音》的逻各斯理论和裴罗的逻各斯理论纯属徒劳。当理性已经全然无效的时候，那么只能纯粹靠信仰了。《约翰福音》被基督教放到至高无上的地位，《约翰福音》的神学战胜了其它的神学观念。哲学化导致各种所谓“异端”的出现希腊哲学对于罗马帝国的人民特别是知识界人士认识理解基督教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但是，希腊哲学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它也会对基督教的发展带来反作用。就像裴罗和《约翰福音》的理论不同，希腊哲学可以对基督教做不同方式的诠释，这就导致了各种各样所谓“异端”的出现，使得基督教里的知识人士（护教士和他们的对手）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来做各种辩论。究竟是用希腊哲学来诠释基督教呢？还是用基督教来诠释希腊哲学？如果基督教不被希腊哲学化，基督教决然不可能出现如此之多的“异端”。我们已经说过，柏拉图的形而上学是“二元论”的形而上学。而犹太教和基督教却是一种“一元论”的神学。当用二元论的形而上学来诠释一元论的神学，到底是一元论向二元论妥协呢？还是二元论向一元论妥协？“灵魂”观念的演变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人的灵魂。犹太教和希腊哲学对于灵魂的理解是很不同的。苏格拉底的死亡大概是哲学史上最著名的死亡了。苏格拉底在临死前对于灵魂问题的探讨被柏拉图记录在《裴多篇》中（或者认为这是柏拉图自己假托苏格拉底的灵魂观）。大意来说，苏格拉底认为灵魂被身体束缚，身体的欲望和各种感觉阻碍了灵魂的思考，而人死亡后灵魂则会从肉体得到解脱，独立的灵魂反而可以更好地进行理性的深思，最终灵魂会轮回重新进入新的肉体而再次被束缚。这是相当典型的身体—灵魂二元论：身体是幻灭的，灵魂是不朽的而轮回的，身体对灵魂仅仅起到了阻碍的作用，这就是苏格拉底或柏拉图的“灵魂不朽论”。本着对于灵魂不朽的信仰，苏格拉底泰然地面对雅典人对他判处的死刑。相比之下，犹太人并没有希腊哲学中灵魂不朽的观念。在犹太人看来，灵魂不过是生命的一种形式，希伯来语有好几个词语都有“灵魂”的意思，而这些词的字面意思都和“生物”或者“呼吸”有关。《创世纪》里写道：“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人的肉体来自尘土，而灵魂的表象就是呼吸，肉体和灵魂一起和谐地合成了一个人，而肉体并不是束缚灵魂的场所，这也是犹太教不同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身体灵魂“一元论”的体现。当人死后，不是灵魂从肉体得到解脱，而是肉体回归尘土，灵魂则降到一个叫做“冥界”sheol的地方，无法返回阳世。《旧约》里的冥界是所有的灵魂死后都会去的地方，而并不是基督教的“地狱”。《诗篇》里写道：“他的气一断，就归回尘土，他的思想，当日就消灭了”，又写道：“死人不能赞美耶和华。下到寂静中的也都不能。”就是犹太人死亡观的一个写照。随着犹太教的发展，“复活”的观念被提了出来。我们记得耶稣时代的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里，撒都该人不相信人的复活，而法利赛人相信人的复活。这里所说的复活，是肉体的复活，也就是灵魂从冥界重返阳间而回到人的肉体中。耶稣的复活就属于典型的法利赛式的复活。《使徒信经》中说的耶稣死后“降到阴间，第三日从死者中复活”，这里的阴间也是犹太人的冥界，而不是基督教的地狱。随着希腊哲学“灵魂不朽论”的影响，基督教从犹太教的法利赛教派中发展出一套天堂地狱双极世界和“末日审判”的观点来。人的灵魂下到冥府等待重新回到阳间的肉体，而在一个世界终结的时代重新回到人的肉体中来，接受耶稣的审判后，基督教道德观下的义人则可以天堂，达到“永生”的状态，这就是基督教不朽灵魂所达到的“永生”；而基督教道德下的恶人将进入地狱，受到永恒的折磨，这就是“永刑”。为了维持一元论，基督教义里人上天堂和地狱都要保证肉体和灵魂在一起。天主教曾花了不少经历证明圣母玛利亚的坟墓是空的，圣母玛利亚的灵魂和肉体都已经升上了天堂。随着灵魂观念越来越重要，天主教甚至在“末日审判”之外更发展出一套“即时审判”程序，也就是某些灵魂可以在死亡的时候直接被上帝提上天堂，成为人间的守护者，这就是天主教的“圣人”，而大部分灵魂死后待在一个叫做“炼狱”的地方继续修炼以待进入天堂。这是天主教的神学可以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也受到了其它教派极大的非议。诺斯底主义相比于正统基督教的一元论，当“灵魂不朽”的思想里肉体和灵魂对立的二元论进一步得到强化时，则在基督教内产生出一种叫做诺斯底主义的思想，而这种思想最终被教会判为异端。“诺斯底”gnostic，原本是由希腊文gnosis演变出来，意思是“灵性的知识”，在多元文化和宗教的交汇下，诺斯底主义成为了一种混合基督教、波斯琐罗亚斯德教、希腊哲学和埃及神秘主义的大杂烩。独一无二的上帝变成了两个神：一个拥有绝对善、光明和正义的上帝（大神）和一个名叫“德谬歌”的邪恶的神，而我们的世界乃是邪神德谬歌所创造的。人的灵魂中最灵性的部分来自正义的大神，而其余部分和肉体则来自于我们的世界，也就是来自于邪神德谬歌。德谬歌这个词来源于柏拉图哲学里的“造物主”，另外我们可以从这套理论中看出琐罗亚斯德教的善恶两神论的影子来。人因为自我堕落，离开了上帝，而人与上帝之间具有障碍重重，人只能通过“诺斯底”即“灵知”来克服自我，摆脱肉体的束缚，摆脱邪神，回到上帝的殿堂。耶稣不再是通过自己在十字架上的死亡而成为赎罪祭，他被仅仅看成一位诺斯底主义的师傅，用言论来教育人类。公元二到三世纪的教父神学亚历山大的克莱蒙说，《马可福音》原本有另外一个版本，即《马可第二福音》。《马可福音》只不过是对普通大众宣传的一个版本，而《马可第二福音》才是耶稣对高阶修灵人士的真正教诲。可怜亚历山大的克莱蒙因为诺斯底主义的倾向，再成为基督教圣人一千多年后又被天主教廷开除出圣人的队列。我们至今没有看到《马可第二福音》，不过19到20世纪的考古学陆陆续续发现出一些君士坦丁大帝之前编写的一些福音书。1945年在埃及被发现的新福音书《多马福音》，被称为基督教“第五福音”，一般被看成是具有诺斯底主义的作品。在这部福音里，耶稣的行动和神迹都被去掉，只留下了耶稣充满启示性的话语。另外具有更多颠覆今天基督徒的故事情节和耶稣言论的《玛利亚福音》、《腓力福音》、《犹大福音》被陆续发现，多半被看成是诺斯底主义的作品。在《新约》没有被正式编撰以前，具有教会里已经流传着三十多种福音书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基督教的典籍就有可能变成《三千大藏经》一般多了。诺斯底主义示意图，人摆脱肉体和物质世界的束缚，追求精神的“灵性”（诺斯底），回到上帝的殿堂。马吉安主义诺斯底主义发展到极端，就变成了马吉安主义，《圣经》也被二元化了：《旧约》里创造天地的耶和华被看成是邪神——这可能是因为《旧约》里的耶和华太过暴力的原因，比如为了以色列人的利益而杀死很多埃及人和迦南人。相反的，耶稣所说的那位上帝，必然不是耶和华，而是拯救世人回归灵性世界的正义大神。既然世界是邪神的产物，耶稣怎么可能具有肉体呢？来自小亚细亚的神学家马吉安（公元85-160）提出了“幻影说”，认为耶稣是上帝在世间的一个幻影而已，耶稣在世间的一系列故事只不过是假象，道成肉身是不可能的。激情的马吉安本着自己的认知，从当时流行的教会著作中编撰出一部典籍来，由此成为了编撰《新约》的第一个人。我们可以想象，《约翰福音》肯定不在《马吉安新约》之中。如果《旧约》被废弃，那么耶稣之死就完全没有了犹太教的诠释意义，耶稣变成了纯粹的心灵导师，或者说耶稣变成了一个希腊哲学家，这决然是基督教会无法接受的，马吉安也就成为了众矢之的。大公会议和三位一体的上帝所以说，当犹太文化浸润着的基督教进入罗马帝国后，希腊哲学化是它生存和发展之道，然而过度的希腊哲学化又会使得基督教完全走样。如何把握一个度呢？于是，一种强大的权威机制被建立了起来，这就是我们在第一章提到多次的基督教大公会议。在皇帝君士坦丁一世的协助下建立的大公会议制度，成为了一种教会统一思想统一口径的强权，也是教会成为从思想到制度都成为大一统教会的必须。大公会议最大（最成功？还是最有争议？）的成就，就是确立了基督教“三位一体上帝”圣父圣子圣灵的信仰。我已经在第一章提到了三位一体信仰引发的很多麻烦。三位一体论把基督的人性和神性的二元变成了基督的一元，宣称基督具有“完全的神性”和“完全的人性”，两性不能分割，合于一个位格，这就是教会的“基督论”。这个教义是考虑到耶稣的救赎性，只有上帝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