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汉语的汉字缩略语

现代汉语的汉字缩略语

现代汉语有三种正式的汉语形式。一个是完整的汉字，如“政协、人大、化妆、三个讲座”，另一个是由记住的，就像“csi系统、ip卡、h、b细胞”一样。第三，它是由西文书写的。比如cpu、ct、it和mv。在此,我们讨论的是第一种,即完全由汉字构成的缩略语。我们考察了收录在《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以下称“现汉”)、《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语》(1997)、《简明汉语略语词典》(君希编著)、《现代汉语缩略语词典》(王魁京、那须雅之编著)等词典中的以及尚未收录的网络和日常使用的缩略语,从粗略统计看,完全由汉字构成的缩略语约占94%。这表明汉字缩略语是现代汉语缩略语的主体,因而值得高度关注。学界对缩略语的整理和研究已取得丰硕成果,在此,我们围绕汉字缩略语语素的类化和族化问题谈些粗浅的看法。一、语素表义的促进《现汉》等收录的汉字缩略语有三类情况:一是由汉语词语简缩而成的,如“长话(长途电话)、城雕(城市雕塑)”;二是由外来词语简缩而成的,如“卡(卡路里)、欧美(欧洲和美洲)”;三是由前二者兼容而成的,如“欧盟(欧洲联盟)、奥委会(奥林匹克委员会)”。第一类中汉字的语素性质自不待言,而第二、三类中表示外来音节的汉字是否可当做语素看待呢?从词汇学关于语素的定义来看,表示多音节外来词的汉字只表音节而不表义,但就缩略语而言,它们具有表示原形词语意义的功能,所以可被视为语素。因此,可以说汉字缩略语是以汉字语素构成的。这一点决定了汉字缩略语的意义与汉字语素有密切的联系。然而,汉字语素自身的多义性以及构词能力的差异,使其在缩略语中呈现出如下特点:第一,语素意义的依赖性。例如“空后”两个语素的意义并非它们的基本义,分别为“空军”、“后勤部”的意思,对“空后”的理解需要了解每个语素究竟指称着什么。这种依赖性直接影响到汉字缩略语意义的直解度。所谓直解度,指的是依据语素义和句法结构直接解读词语意义的可能性。缩略语是与原形词语相对而言的,原形词语由于语素量充足,直解度很高,如“广州出口商品交易会”,可以借助各个词而对这个短语的意义有较为准确的理解;而缩略语“广交会”则不同,三个语素都是原词的简缩形式,语素量不足且结构关系不明,这必然导致语素的多义性,使初识者很难准确直解。第二,语素表义的概略性。汉字语素通常有多义性,且大多数构词能力很强,这使得缩略语语素准确复原的概率较低,语素义呈现出概略性。例如,“长航”的两个语素就具有多义性且构词能力强的特点。“长”有chánɡ和zhǎnɡ两读,在《现汉》中分别有6个、3个义项,构词分别有83个(除去4个成语)、16个;“航”有3个义项,构词达31个。如此众多的义项和构词,使得这两个语素的意义是概略性而非精确性的,要准确地复原为“长江航运”、“长江航运管理局”、“长城航空公司”很难。第三,语素表义的规律性不强。主要表现为缩略语中汉字语素指称对象不定,不同缩略语中的同一个汉字语素在意义上有差别。如“导”对于“硕导(硕士生指导教师)”和“编导(编辑和导演)”,是不同的。这就使汉字语素在不同领域、不同缩略语中的意义并不固定,且规律性不强。第四,语素组合的非逻辑性。由两个以上语素构成的汉字缩略语看起来是合成词,然而语素却往往不是按照特定语义、语法关系组合起来的。如:“话费”不是“说话的费用”(定中关系);“北大”不是“北方很大”(主谓关系);“二外”不是“两个外国人”;“三讲”也不是“三次讲话”(状中关系),等等。这种组合的非逻辑性,一方面表明缩略语语素意义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意味着缩略语直解度较低。造成这些情况的主要原因有二。首先,从简缩方式看,简缩原形词语就是减少音节(汉字)数量,这意味着语素量的减少,而语素量的减少等于被保留语素外延的扩大、意义确定性的消减,必然导致直解度的降低。其次,简缩观念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从刁晏斌(2006)的统计看,现代汉语缩略语双音节的占75.3%,三音节的占16.7%,四音节的占7.4%,五音节的占0.41%,其他的占0.14%,这个比例一定程度上说明人们在简缩问题上存在着说起来顺不顺口的韵律观念、音节越少越好的经济性观念,而这些观念往往是以减少语素、降低意义直解度为代价的。二、汉字语素在缩略语中的意义汉字缩略语语素的上述特点给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汉字语素在缩略语中的意义有无规律?从对大量缩略语的考察结果上看,尽管大量语素的表义缺少规律性,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呈现出类化和族化的倾向。(一)从共时的语素从共设所谓类化,指的是缩略语中的语素固定地指称某一类对象的倾向。类化意味着在不同缩略语中所使用的同一个汉字语素的外延缩小,所指趋向固定。从应用范围角度看,类化语素可分为两类:一是在某个社会领域或地区所指趋向固定,二是在全社会范围所指趋向固定。前者可称为区域性类化语素,例如,“铁”在铁路行业被类化,“沈铁、哈铁、武铁、地铁、高铁”中的“铁”所指均为铁路。后者可称为社会通用性类化语素,如“党、团、办、国、彩”等,为全民所常用、熟知,在全社会有较高的直解度。语素类化的基本标志有二:一是语素在缩略语中具有有限而固定的意义,二是某个语素具有直接构成缩略语甚至新词的能力。例如,下面的语素就趋于类化(音序排列;括号内为原形词语):安(安全)、奥(奥林匹克)、巴(巴士)、芭(芭蕾)、办(办公室)、棒(棒球)、保(保险)、标(标准)、彩(彩票)、大(大学、大会)、的(的士)、儿(儿童)、非(非洲)、改(改革)、干(干部)、钢(钢铁)、股(股票)、管(管理)、广(广播)、国(国家、国务院)、航(航空、航海)、和(和平)、核(原子核)、化(化学)、话(电话)、环(环境、环路)、汇(外汇)、教(教育)、机(飞机、电话机、计算机)、警(警察)、举(举重)、科(科学)、联(联合)、临(临时)、轮(轮船)、旅(旅行)、贸(贸易)、美(美洲、美国、美术)、欧(欧洲)、盘(磁盘)、乒(乒乓球)、啤(啤酒)、企(企业)、汽(汽车)、枪(枪械)、侨(侨民、侨务)、青(青年)、群(群众)、少(少年)、视(电视)、生(学生)、师(教师、师范)、世(世界)、属(家属)、塑(塑料)、坦(坦克)、团(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太(太平洋)、铁(铁路)、维(维护、维持)、委(委员、委员会)、网(互联网)、卫(卫生、卫星)、舞(舞蹈)、校(学校)、险(险种)、协(协会)、星(明星)、训(训练)、亚(亚洲)、烟(香烟)、央(中央)、艺(艺术)、音(音乐)、影(电影)、泳(游泳)、招(招生)、指(指数)、足(足球)这些语素从共时角度看一般不会使人在直解时产生其他联想,例如:“影”所构成的缩略语“影视”、“影星”、“影后”、“影展”、“影厂”等,通常都会将“影”直解为电影。类化语素在创制缩略语或者新词时,一般会直接充当语素,有较强的构词能力。下面是一些类化语素的构词(内为原形词语)情况:安:[安全]国安局、公安部、保安、安保、安检办:[办公厅、室]中办、国办、厂办、局办、校办、打私办的:[的士]面的、货的、摩的、驴的、飞的、火的环:[环境]环保、环卫、环科、世环;[环路]三环、外环机:[飞机]机降、机场、运输机、歼击机;[电话机]座机、手机、子母机;[计算机]兼容机、大型机、微机警:[警察]军警、干警、民警、巡警、交警、片警、武警、户籍警盘:[磁盘]存盘、优盘、硬盘、闪存盘啤:[啤酒]青啤、哈啤、黑啤、红啤、扎啤乒:[乒乓球]乒联、世乒赛、乒赛、乒校世:[世界]世卫、世行、世姐、世贸、世杯赛、世乒赛属:[家属]军属、烈属、遗属、军烈属铁:[铁路]沈铁、地铁、高铁、铁警、铁总、中铁十三局网:[互联网]网吧、网警、网瘾、网民、上网维:[维护]维和、维权、维稳指:[指数]深指、沪指、沪深指、道指、消指委:[委员会]党委、团委、市委;[委员]主委、文委太:[太平洋]亚太、太保、太亚旅协足:[足球]国足、辽足、足协、足协杯赛汉字缩略语语素的类化主要取决于社会应用和词语结构两个方面,因而从条件角度看,有两种类型:一是社会应用性类化。一些语素虽然有多个义项,但因长期在不同的缩略语中被用来表示某个对象,久而久之,在一定时期与原合成词构成了较为固定的意义替代关系。如:“指”在《现汉》中有7个义项,构成的词语多达59个,而“指数”是近年来使用频度高、范围大的词语,“指”与“指数”构成了相对固定的替代关系,从而获得了类化。二是词语结构性类化。语素类化与词语的意义结构和语法结构有很大关系。有几种语素很容易类化:第一,外延狭窄的语素。有的语素虽有多个义项,但这些义项的外延很狭窄,如,《现汉》中,“国”有5个义项,除去其中的“姓”1个,其他4个的意义都相近,属于同一个“义域”,在缩略语中最容易类化。第二,意义单纯的语素。此类语素如“央、快、慢、妇”等意义单纯,所指明确,容易类化,在“央视”与“央行”、“快递”与“快车”、“慢支”与“慢车”、“妇联”与“妇儿”等几组同根词中都不会产生意义差别。第三,联绵字。联绵词的汉字不能独立表达意义,如果择取了一个汉字,那么,人们通常会只联想到其原形词语,如“蝶”和“蛛”,只能被复原为“蝴蝶”、“蜘蛛”。(二)本语素:国土地理、大学等所谓族化,指的是一些多义语素在某一个社会领域中所指趋于类化,所指对象一致,而在另一个领域则表示另一种对象,这样的语素形成了相对封闭的义族,我们把这种倾向称作简缩语素的族化。族化的根本原因有两个:一是语素本身构词能力强,往往是对众多以之为词根的合成词进行简缩时保留的焦点对象;二是不同社会领域有不同的用语和简缩的习惯,一些被保留在缩略语中的语素尽管是同一个汉字,却在不同的社会领域中代表着不同的原形词语。例如,下面这些用于缩略语的语素就表现出族化特征(〖〗内表示该语素所在的社会领域;冒号之前的为语素义,之后的为例词):保:〖保险业〗保险:太保、人保、投保、保金;〖卫生保健〗保健:儿保、妇保大:〖学校〗大学:北大、人大、交大、师大;〖会议〗大会:人大、十六大导:〖学校〗指导教师:硕导、博导;〖影视〗导演:编导、张导;〖武器〗导弹:反导、中导改:〖政策制度〗改革:土改、医改、税改、课改;〖工程〗设施改造:厕改、路改、旧改、平改工:〖机械〗工程:柳工、三一重工;〖技术职称〗工程师:×工、高工、助工;〖工种〗工人:钳工、焊工、铆工机:〖航空〗飞机:运输机、客机、专机、歼击机、轰炸机;〖通信〗电话机:座机、手机、子母机;〖电子计算机〗计算机:兼容机、品牌机、大型机客:〖铁路〗客运列车:临客、普客、快客;〖公路〗客运汽车:长客、小客、大客;〖旅游饭店〗客人:散客,客房模:〖模型〗模型:航模、船模、建模;〖模特儿〗模特儿:男模、女模、名模、模校、车模;〖称号〗模范人物:英模;劳模网:〖互联网〗网络:上网、网民、网友、网吧;〖体育〗网球:法网、网协、网赛委:〖人员〗委员:班委、学委、常委;〖组织机构〗委员会:教委、市委、国资委解读包含这类汉字语素的缩略语时,一般要将其置于特定的社会领域之中,否则会产生误解。例如:“人大”的“大”,在学校领域指的是“大学”,在会议领域指的则是“大会”;“网”,在互联网领域指的是“网络”,如“网瘾”、“网吧”,而在体育领域指的是网球,如“法网”、“网赛”、“网协”。语素的类化和族化,应当说是汉字缩略语的一种理想境界,因为类化和族化能使语素在缩略语中有较高的直解度。三、汉字缩略语常用的语音观念类化和族化只是部分汉字语素存在的现象,但这毕竟是汉字缩略语存在的一个重要规律。从历时和共时的角度看,这个规律一直存在,并对某一历史阶段的缩略语意义的解读起着重要作用,因而值得关注。(一)缩略语语素应努力类化和族化汉字缩略语与西文字母缩略语文字载体不同,直解度也不同。西文字母缩略语,如CPU、VIP、WTO、ICU等,字母本身不具备表义功能,直解度低,甚至无法直解。汉字本身的表义功能使汉字缩略语在直解度上远远高于西文字母缩略语,这应当看作汉字缩略语的优势。但这种优势的前提是汉字缩略语的语素应尽可能地类化和族化,尤其是类化。一个缩略语的创制首先应当考虑的是表义性,其次才是语言经济性和音节韵律等因素,而表义性需要注意语素的类化和族化,这一点应首先关注同一个对象尽量使用同一个汉字语素,使这个汉字语素逐步类化和族化,以提高缩略语的直解度。在缩略语创制中,对语素类化的漠视、忽视的现象是存在的。例如,“中国银行”、“世界银行”分别有“中行”和“中银”、“世行”和“世银”两个简缩形式;对“电视”一词,“中央电视台”、“卫星电视”,择取了“视”,分别简缩为“央视”、“卫视”,而对“广播电视”、“广播电视大学”却择取了“电”,分别简缩为“广电”、“电大”。这种历史形成的非类化情况暂且不论,对于将来创制新的缩略语,类化和族化则是应当考虑的。(二)中国对“委员会”义项的类化和族化汉字缩略语语素的类化和族化一定程度上是汉字语素增加义项的重要途径。类化和族化的语素是汉字语素意义的社会约定的结果,表明这样的汉字语素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