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马王堆一号墓出土丝织物印花的凸版

长沙马王堆一号墓出土丝织物印花的凸版

1983年，在广州市区北部发现了香岗南越王墓。挖掘工作完成后，发现了大量珍贵的文物古迹。其中有两件小铜器,经研究,应是用于丝织物印花的凸版。这是一个颇为重要的发现。这两件印花凸版,合编为C152号,出于墓内西耳室中部南墙根处,其西侧就是大量丝织品。出土时通体裹丝绢。其中一件保存基本完好,另一件较差。分别描述如下:C152—②,较大,基本完整。形体扁薄呈板状,正面花纹近似小树形,有旋曲的火焰状纹。纹线凸起,大部分十分薄锐,厚度仅0.15毫米左右;仅铜器下端柄部纹线较厚,约为1毫米。凸纹与铜器底板的垂直距离约1毫米,在凸纹之间形成凹槽或凹面。花版背面有一穿孔小钮。全器长57、宽41毫米(图一、二3左)。C152-②,形体扁薄呈板状,较小,出土时已碎为四块,粘对拼复。花纹近似“人”字形,正面也有凸起的云纹。凸纹厚度约为0.2毫米,比C152—②稍厚。凸纹与铜器底版的垂直距离约0.8毫米。考虑到铜器锈蚀胀裂等原因,原来的距离可能与C152—②相似。凸纹之间亦有凹槽或凹面。花版背面有一穿孔小钮。全器长34,最宽18毫米(图一、二,右)。经观察,两件铜器均铸出十分薄锐的对称凸纹,纹间低凹;凸起的花纹均在同一平面上,有磨损痕,有的已磨圆钝,表明已使用过。背面有穿孔钮,便于握持或穿系。显然是一种用于蘸色戳印的工具。出土这两件印花凸版的南越王墓西耳室,是堆放各类器物的“冥库”。西耳室西端出土大量的、整匹整卷的丝织品,可惜已全部碳化。所幸织物的组织结构、花纹仍可分辨。其中有少量印花纱,从局部花纹来看,白色的火焰状纹与C152—②上的火焰纹是一致的。另外,织物上还有用朱砂涂印的小圆点纹,直径从0.5到0.8毫米不等。这种小圆点纹的凸版,在南越王墓中未发现。由于南越王墓的织物已无法打开,完整的图案已不可见,难以做进一步的对比。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丝织品,为解决这两件印花凸版的功用问题提供了有力证据。马王堆一号墓出土的一种金银色印花纱,其图案与南越王墓C152印花版的图案非常相似。马王堆一号墓的丝织品,经学者研究,认为其中的金银色印花纱的图案,是用三套印花版即定位纹版、主面纹版及小圆点纹版(图三)依次套印而成的①1。由于在马王堆汉墓中没有发现印版,同期的其他汉墓也没有发现,因此,关于印版是凸版还是雕版,以及印版的质材等问题还有不同的看法。而南越王墓出土的这两件印花凸版,其正面花纹分别与马王堆一号汉墓的金银色印花纱之定位纹(分格纹)、主面纹极其相似,仅有小的差别。显然,这两件印花凸版,应当就是丝织物印花用的阳纹版,C152—③应为主面纹版,C152—①应为定位纹(分格纹)版。南越王墓出土印花纱上的小圆点纹,与马王堆一号墓印花纱的图案对比,应为第三龊。这个圆点纹版在南越王墓中也没有发现。但墓中所出印花纱上却有朱砂涂染的小圆点。看来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小圆点纹印板没有随葬。另一个可能是,没有用印版,小圆点纹是手绘的。是否还有可能用雕版涂印圆点纹,而雕版已朽未能保存?由于南越王墓丝织物保存欠佳,这个问题暂时未能解决。从这两件印花凸版的正面来看,花版的线条犀利,纹间的凹槽也较深,便于印出清晰流畅的图案。在主面纹版的某些部分,花纹之间有较大的凹面,露出底版。这些部分,在印制时容易出现渗漏或大片模糊的情形。如此看来,印花色浆似要有一定粘度和油性,既易于着色又不易扩渗;印制时,每次蘸浆也不能过多。南越王墓出土的印花纱,花纹均比较细致玲珑,尚未见有扩渗现象,看来色浆制作工艺是颇具水平的。在设色方面,南越王墓出土印花纱的主面纹为白色,小圆点纹为朱红色。由于不能见到完整的图案,定位纹的颜色还不易分辨。这两种花纹的颜色均有别于长沙马王堆一号墓的金银色印花纱(后者的主面纹为灰褐色②2,小圆点纹为金黄色)。根据研究,马王堆一号墓丝织品印染用的白色色浆,是用硫化铅或绢云母制成的;红色色浆主要是用硫化汞矿物颜料制成。南越王墓的丝织物未经检测,其中的白色色浆属性待定;但红色色浆则显然是用朱砂制成的,其朱红色泽历二千余年而仍然鲜艳。比对南越王墓出土印花版与马王堆一号墓印花纱的纹样,两者在花纹上略有差别,尺寸也不相同。南越王墓出土的定位纹版为34×18毫米,主面纹版为57×41毫米,套印后图案约为81×41毫米。而马王堆一号汉墓所出印花纱的定位纹为30×30毫米左右,主面纹版为43×35毫米,套印后图案约为60×35毫米,小于南越王墓印花版的单元图案。鉴于南越国与长沙国曾有频繁的关市贸易,这种印花图案上的相似显然是两地文化交流的结果之一,但印花版至少是各有一套。据研究,汉代这种印花纱的印制,可能是工匠手持花版,在台板上按先横后竖的次序,盖图章似地逐个打印的。南越王墓印花版套印后的单元图案为81×41毫米左右,假定印花纱幅宽为480毫米③3,则每米印花纱内约有300个单元图案;印1米织物,工匠需戳印600次。加上第三版小圆点纹的印制,其耗工之巨大可想而知。在南越王墓出土丝织品中,象朱绢、菱纹朱罗等织物的数目都很不少,而一般丝绢更是广泛用于包裹铜、铁、陶器,十分靡费;而这种印花纱出土量较少,看来是王室专用,而不是社会生产,这在当时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珍贵织物。长江以南是古代百越聚居之地。近年在江西贵溪、福建崇安的崖墓、广东马坝的墓葬、广西罗泊湾一号墓等,均发现一些纺织工具,证明古代越人的手工纺织业是比较发达的④4。岭南地区在旧石器时代即有人类活动,秦始皇统一岭南后,不少中原人民留居本地,带来了中原的纺织技艺。从南越王墓出土的印花凸版和大量丝织品,可以证明汉初岭南地区纺织手工业的水平,与长沙国等地相比是毫不逊色的。中国的丝绸织物在世界文明史上素负盛名。解放以来考古发掘出土的丝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