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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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邱金霞著.

--北京:新华出版社,2022.8

ISBN978-7-5166-6324-0

Ⅰ.①你…Ⅱ.①邱…Ⅲ.①纪实文学－中国－当代

Ⅳ.①I2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22）第113237号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作者：邱金霞

责任编辑：陈君君 丁 勇封面设计：李尘工作室

出版发行：新华出版社

地址：北京石景山区京原路8号邮编：100040

网址：

经销：新华书店、新华出版社天猫旗舰店、京东旗舰店及各大网店

购书热线：010－63077122中国新闻书店购书热线：010－63072012

照排：六合方圆

印刷：三河市君旺印务有限公司

成品尺寸：148mm×210mm1/32

印张：8.5字数：180千字

版次：2022年8月第一版印次：2022年8月第一次印刷

书号：ISBN978-7-5166-6324-0

定价：59.00元

版权专有，侵权必究。如有质量问题，请与出版社联系调换/p>

前 言

2021年4月，是我陪伴患重症的丈夫老赵努力治疗

和调整的第22个月，也是我几经考虑下定决心撰写这本

书的起点。此时此刻，他刚吃了退烧药，准备发汗降热，

我有点轻微的头痛，但这并不影响我打定主意后即刻推进

预估要用几个月时间完成的写作计划。

从22个月之前的癌症突然驾临，到艰难疲惫的现在，

再到依然可能无法避免波折的将来，所有的反思、当下的

学习，以及笃定着要一直努力和随机应变下去的一切，对

于一个小家庭而言，无一不具有天翻地覆般的意义。不被

这一场浩劫打趴、不在“坏分子”面前告饶，以及希望更

多的家庭，在面对类似噩运时，能够放下恐惧、少走弯路，

最好还能提前做些基本而重要的准备等等，这些愿望促使

我产生强烈的冲动去创作这本跟抗癌、跟家庭生活有关的

书。这本书将成为我人生的首创，也将开启我家庭的新篇。

22个月之前，那是2019年6月，那时多好啊！尽管

i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因职场倦怠而辞职回家的我还没有完成所谓的身心休整，

也还没有定妥所谓新的创业计划，但那时，世界没有疫情，

家庭没有癌症。一家人如往年一样，在上下半年之间完成

了一次既定的出国旅行。本书中的癌症主角，也就是后续

文中的老赵，在旅行前隐瞒了体检医生告知的可以推断为

癌症的体检结果，在我得知此事之后，又丧气地表达没有

治疗的必要……一切的骤变其实都有征兆，只看我们是有

知还是无知，一切的骤变又是猝不及防，因为我们总是对

好事情期盼过多，而对坏事情缺乏提前的察觉能力和足够

的防御性思考。

治疗的过程，难言的悲壮，间或地欢喜，收获与教训，

伤痛与转折……我20多年职业生涯离不开规划也少不了

执笔，但从未想过拿起笔去记录一段家庭的悲欢岁月。更

奇特的是，我记录这些文字，无须酝酿情绪，甚至也不太

追求文字本身，就让每一点痛、每一点蜕变，从笔尖奔涌

而出，无暇掩饰，恣意堆叠。在2019年首轮治疗之后，

我把最初40天的经历以家庭日记的形式发表在喜马拉雅

音频平台上。现在，我把那之后的一段平静时光以及最近

这段陡然升级的大治疗经历，连同之前的日记整理成更有

结构感的抗癌纪实，并且让文字回归传统的形式—图书。

希望它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希望对患病的人、对健康的人、

对正从中年迈向老年的同龄人，具有一定程度的可参考、

ii

前 言

可借鉴的价值。

关于抗癌，涉及预防和控制的医学知识需要学习，涉

及心态、信念的树立及调节能力需要培养，涉及对复杂的

医疗方案、医疗手段的鉴别和抉择，涉及一家老小能否同

舟共济、始终如一地对抗，当然也涉及无法准确估量的财

力消耗与时间、体力的付出。20多个月的抗癌经历，痛

楚拉长了岁月，也锤炼了我们一家人的抗癌姿态，一种手

挽起手努力克服惊恐并相互给予坚强笑容的姿态，而这种

姿态，我想，应该是与癌症对抗的第一要务。

癌症肯定不是单纯的倒霉，它可能是我们长期对身

体“亏欠”或“作恶”的积累。一个人在长期应用身体

这部精密机器的过程里会对机器带来不断的消磨、隐蔽

的破坏，机器自身在不断受伤也在不断自愈。当到达医

学指认的患癌这一刻时，身体的防御和战斗能力暂时处

于下风，而癌细胞得以聚集为进一步策反和发动进攻的

“堡垒”（癌灶）。此时如果“堡垒”未被发现和及时

消灭，日渐强健的癌细胞和小“堡垒”很可能会急速地、

更大规模地逞凶作恶……这是一个转折的时刻，这是一

种“暂时”的状态，因为人们自身防御系统的工作与细

胞癌变的进程始终处在此消彼长的动态当中，健康状态

时防御系统总是可以打败突变的癌细胞，健康状态坍塌

时防御系统就有可能被癌细胞攻入薄弱“地带”。这也

iii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就意味着，及早地发现和恰当地打击，是可以扼制、拖

延它的嚣张蔓延的。尽管这个“暂时”状态的界定听起

来蛮有科学精神，然而它是关于生命的最重大、最危急

的“暂时”，重大到一切事情都要为它让路，危急到必

须迅速做出反应！

在40多年的人生当中，我对很多事情抱有相当大的

热情，站在陪伴重症家人的当下，我想说，我会拿出比以

往任何时候都更大的热忱和勇气，去迎接这场战斗。人类

的平均寿命达到50岁以上不过是近百年的事情，癌症领

域药物与疗法的不断突破，使得癌症早已挣脱了与死亡的

代指关系。越来越多抗癌英雄以及他们摸索的长期带癌生

存方法，无不是对我们的激励，我们应该多些乐观和坚持

的理由，哪怕当我们的自身修复、药物阻挠再也赶不上癌

细胞增殖的速度，我们的乐观精神仍然可以为更多的人传

递力量。

生命终有一天会离开，但围绕着防病抗病、防癌治癌，

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这就是我揭开伤

疤、分享经历所要传递的—信仰。

作 者

2021年4月1日

iv

目录

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1

一场有功的意外/3

特别的日子打响特别的战斗/12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19

有惊无险闯过手术/27

天降宝贝/37

蜗牛回家/46

中医院里的悲喜二重奏/53

第二章

创业插曲，把米言欢/63

天时地利促成夫妻档/65

创业：依情势，尽优势/75

小蚂蚁不足道，亲友团热力高/82

从闭门造车到为探索奔跑/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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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第三章

复发惊魂，其修漫漫/107

惊心：癌细胞的奔跑不是匀速度/109

辗转：我们应该去哪里？/115

安定：留在深圳治疗！/123

幸运：大手术完成在吉祥的时点/138

煎熬：从顺顺利利到连续挫败/153

刻骨：重症陪伴是对家人的魔鬼训练/161

面对：家事上理性与感性的反复对话/170

感激：救命的三院肝外科/176

共情：人间的爱和苦都是真相/185

第四章

自救天救，生死释然/191

身体的能力与人的意志是两码事/193

把身体的交给身体，把意志的交给自己/200

陪伴重症要付出很大的代价/209

陪伴重症能长不小的本事/216

乱而后定与精细化管理/224

避免经济窘迫影响长期抗病：上好双保险/228

商业保险功能的构建是个技术活儿/237

自救拓展：第一次不遵医嘱/247

面对未知：守住生命，也顾生命尊严/253

后 记/262

2

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导致癌症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基因？污染？饮食？抽

烟？都不是，和癌症发生率最相关的因素是年龄！

2013年中国第一次发表了《肿瘤年报》，从中可以看出两点：

第一，无论男女，癌症发病率从40岁以后就是指数增长；第二，

老年男性比女性得癌症率高。

除了年龄，还有其他因素与癌症发病有关系吗？肯定有的。

癌症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基因突变。每个人体内大概有两万多个

基因，已知真正和癌症有直接关系的大概有一百来个，这些致

癌基因中突变一个或者几个，癌症发生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菠萝（李治中）《癌症·真相：医生也在读》

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一场有功的意外

“幸”有意外

老赵检查出多发性肝细胞癌，是在2019年6月底7月初，

发现它的契机不是因他身体有感知，而是“得益”于我一年多

以前的一次撂倒和后续自找的“意外”。2017年底至2018年初，

我去北京出差，没想到被一场强力的流感打倒，后来上国家卫

健委网站查询，并未见到官方对于那场流感的认定。不过，在

经历了这场有生以来最严重的感冒以后，我下定决心拯救自己

的亚健康。办健身卡、请私教，从一周练两次，到隔天练，再

到天天练，终于在教练的拼命卖课和我不经大脑的加码狂练之

下，亚健康没见怎么着，腰椎间盘却异军突起了。健身导致受

伤后，我开始有着对自己身体不争气的气愤，也有着对健身教

练不够尽责和缺乏经验的意见，但当后来老赵出事，我不禁庆

幸—如果我没有受伤、没有从容住院休养的经历，如果没有

趁机摁着老赵做全方位体检，癌症的发现，说不定要等到他有

明显不适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惨痛和无法收场。

3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我受伤后住进离家最近的一家中医院，治疗的方式很温和，

针灸、电疗、服用中药片等，说是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让腰部

的肿胀消退，心想，那就趁这个时间做个年度体检吧。以前在

单位，年度体检由公司的人事安排，现在要自己张罗，到底该

检些啥？有点没头脑。对！问“360度”大秘—一个我生活

中很重要的朋友。她原本在一家物流公司任财务经理，因常年

高强度的工作带来明显的体质变差，在老公的极力要求下提前

离开职场。她凡事细致到位，体检的事儿问她肯定没错。360

度给的建议是：在做常规项目的基础上，加选B超、CT等外部

影像技术均无法替代的胃肠镜项目，另外把医院能提供的所有

癌前筛查都做一遍……我乖乖地照办，真的就检查出肠内有囊

肿。现在内镜技术很强大，在检查的同步，小囊肿的切割就做

完了。

老赵呢，从把生意停下回家赋闲有五六年了，我知道这

五六年是他最不好过的时间。上一个生意没得做了，下一个到

底要做什么，整天想、经常聊，但做生意不像打工，弄不好，

就是劳民伤财，与其瞎折腾，不如不折腾，商议、交流有时走

心有时不走心，不管走心不走心，结局都一定是不欢而散。话

说回来，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也从没黑没白的忙碌状态中

抽离，大大早于退休年龄回家了，现在两个人都在家，我做完

体检后，终于想起他好像好几年没做过像样儿的体检了……不

琢磨不觉得，之前这几年，我几乎没管过他的事，总想着我忙、

他闲，有啥重要的事儿，他自己长长心不就行了？

想到了就赶紧办，基本依照我的套路，把其中的女性专项

4

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换成男性专项，我给老赵组成了一套体检项目。检查完后几天，

要凭身份证去取结果，家里的各种证件都是我存放的，我把两

个人的证件一起拿着跑到窗口，窗口人员说老赵的那份已经取

走了。我稍觉奇怪，就追问他，他说：“来回跑医院时，顺便

就取了。”我再问咋样呢，他说：“没啥啊！”我再说给我看

看啊，他说：“在车上呢，得空儿拿回来。”问了几次没问到

子丑寅卯，我就把它给丢脑后了……我是谁？一个彻头彻尾的

不合格家庭主妇，类似这样的场景和对话，只不过是我家庭生

活的小缩影。每每想起这个引发后面家庭地震的开端，总难免

感慨和自责，当然，我也暗自庆幸那场感冒和后面受伤给我们

创造的修复机会。

被推诿了几次，我没再去追问体检结果的事，并且提前于

医生建议的时间出院，因为早在几个月前我们三人就定妥了去

日本的行程。我一个要好的同学在日本，只有在6月底至7月

初她才有可能挤出时间陪我们游玩几天，所以关于整个行程的

时间我需要和同学商讨一下。至于打卡站点的事儿，交给小赵

去决定，我只管按他设计的城市游览顺序、景点位置以及停留

时长提前订好酒店，之后一切都放手让他带我们去冒险。小赵

十六岁，这是他第一次负责全家的旅行，这令为娘的我小小得

意。我的腰还没好利索，但奔出去浪的兴奋，把其他事都冲淡了。

老赵的行为表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急赤白脸，包括完成体

检项目时也是，嫌麻烦，明明有些需要家属陪同签字的，他愣

是不肯，自己把自己该办的、家属该办的一股脑儿给办完了……

我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人既不讲道理也不会好好说话，

5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随他去！

日本行程圆满完成，小赵出了好些乐子，尤其第四天游

名古屋是最迷糊、最搞笑的一天。上午，他先带我们到爱知

县美术馆，到了才知道，前一个展期已过，下一个展期要等

到8月1日。接着，去名古屋电视塔，那里可以登上90米高

的观景台俯瞰街景，走到塔下，标志牌写着正在施工！下午，

得知不远处有日本三大名城之一名古屋城，刚要前往，上网

一查，不必了，下午4点停止入场！小赵气恼，继续定位名

古屋科学馆，呃，5点关门！再咬牙跺脚搜索名古屋美术馆，

这个好，周五开放时间至晚8点！我们顾不上吃晚饭、忙赶

过去，竟然也在施工！……一天下来，小赵不好意思地总结

和道歉，可我还是挺开心的，我说你这次锻炼下，记住提前

做功课到什么程度才是可靠的，那下次就算带一个旅游团，

也不会出岔子啦！

从日本返回以后，我们又按往年的习惯回了一趟家乡哈尔

滨。2019年，已经是我们在深圳生活的第18年，但不管在外

生活多少年，家乡就是家乡，那里有亲人、同学、老同事和老

朋友。老赵不愿掺和我和朋友们的聚会，却经常极力要求我参

加他的聚会。我烦他明明不胜酒力还要逞能的样子，似乎越来

越弱，越来越逞能，但回老家嘛，我通常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翻脸。

所有的既定外出都完美实现了，孩子的新学期也要开始了。

商量回程时间的时候，老赵说他还有点事儿要办，让我和孩子

先行返程，于是三个人分开两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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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同样出去兜了一圈而后回来的体检结果

8月12日是新学期第一天，我和小赵8月8日才落地深圳，

住宿生的返校用品都没收拾呢，我们俩的谈笑内容还和日本行

程有关。还记得同学在行程中批评我说：“怎么什么都让孩子

弄啊？你们做爸妈的，好不认真！就这么几天时间，要是安排

得周密、时间抓得紧些，可以多看很多地方呢！”我说：“嗨，

以前出门的时候，都是我认真，现在不想认真啦，他满十六周

岁了，完全可以锻炼下，虽然行程不紧、失误不少，但是小伙

子收获很大呀！与玩得细致相比，我更愿意让孩子锻炼下！”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弱小但心智正在迅速变化的神兽，我忽然间

挺有成就感……我发现自己不急躁、充分信任、去除压迫感地

关注孩子，才刚刚开始！

电话响起，是老赵的小侄女，一名上岗没多久的见习医生。

“四婶，我拿到了四叔的体检报告单，情况不好，我必须

先跟你说……”体检？老赵上个月在深圳体检的结果我愣是没

看到！这会儿，没回深圳，他难道是去小侄女医院做体检？想

到这些，听着小侄女的话，我的血液直往脑门上涌！

“孩子，你说吧，我听着，我逼着他上个月在我住院的那

家医院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现在又跑去你那里检什么？”我问。

“四婶，他上个月检查出来的情况就不好，他说医生要求

家属签字才能做增强CT，你记得吗？当时你陪他一块的，然后

他故意跟你吵，把你气走了。他说做普通CT时医生就说了什么，

后来的检查，他怕出什么事，所以故意把你气走……”

7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他有病！”我脱口而出，“天！想起来了，确实有要我

签字的项目，但莫名其妙地，我就没签成，他那两天说话很恶劣，

原来是因为这个！去年在你那边检查了一些项目，除了你告诉

我关于轻微肝硬化的事儿，其他的，我根本就没看到检验单，

也没问出个啥。今年恰好因为我腰椎间盘住院嘛，就想着，让

他再细细检一遍，体检项目是我好朋友帮我一样一样选的，非

常全，光肿瘤筛查就将近十项。体检报告呢，我想我拿着他身

份证呢，肯定能取得到，结果，他在我之前拿走了，问了几次

我都没看着……”我在发泄，发泄我的怨气，因为这么重要的

事不跟我说而去找小朋友的做法，太让人生气啦！更重要的是，

老赵的做法，除了加剧两个人的不高兴，万一真有什么，也耽

误治疗啊！

“四婶，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他说不打算跟你说，是不

想让你害怕，按你们那医院医生的要求，追加了高精度CT以后，

怀疑是肝癌，所以他把报告单藏起来了。在哈尔滨这几天，他

悄悄跟我爸嘀咕这事儿，我爸又告诉我，所以，我好说歹说拉

着他到我医院又做了CT和核磁共振。结果刚刚出来，深圳医

生的推断没有错，现在—可以确诊！”孩子说这段话时，适

时地在停顿，以给够我喘息的空间，生怕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

犹如一记闷棍的消息。

“四婶，这事儿，只能让你先知道，四叔在等我的说法。

之前深圳医生跟他说的，是‘很可能是’，但也要求他配合做

进一步的检查，就是说，并没有完全说死。所以，现在我该怎

么说？我把握不好，你拿个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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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孩子，你做得对！”我尽力把自己从怨恨的情绪里摆脱

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要做的，是面对后面的事情。我问：

“孩子，他的状况还可以往什么方向说？有没有相仿但不是癌

症的说法？”

“嗯……可以说成是‘结节’，这个说法，可以让他不那

么紧张。”

“那好，就这样说！”

统一了口径，委婉地谢绝了小侄女关于在哈尔滨实施治疗

的提议，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仔细打听方好定夺。

放下电话，身边是看着我打电话很激动、知道有大事发生

的儿子。

“是小姐姐，说你爸爸体检的事儿……”我告诉他。

“体检？怎么了？”

“孩子……”我的声音突然变了，眼泪夺眶而出。猝不及

防的东西，经常就这样想把人迎面打倒！

“爸爸在妈妈住院那会儿做的全面体检，果然是有问题，

难怪追问了好几次，他就是不给我看报告单……”

儿子的眼睛紧紧盯在我的脸上，说：“妈，你说出来吧！”

他语气很轻，但我觉得很有力量，真是长大了。

“深圳医生推断是癌症，那几天，他的表现你记得不？说

话叽叽歪歪，体检单我问几次，他总搪塞，一会儿说还没取，

一会儿说放车上了。在哈尔滨这几天，小姐姐领他去她们医院

又查了，确实是，但说病灶的大小不到两厘米，不算大……”

“哦，妈，你先稳定一会儿，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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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儿子跟我和他爸的性格刚好相反，平时话少，但近一年多

来，我经常强烈感知到他在迅速长大。他的优点其实我和老赵

都不具备，就读书这件事情，他心愿的确定，他在过程里的坚

持，他对不同路径各有优劣的理性看待都让我惊喜。我不确定

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一个习惯，凡事跟他“汇报”，征求他

的意见，我经常发现他给我的鼓励、给我的建议，不亚于一个

成年人、一个老朋友。因此这件事我没有犹豫，放心大胆地跟

他商议。

“孩子，我刚告诉小姐姐要隐瞒实情，因为‘癌症’这俩

字儿，他一听肯定会怕。好多癌症患者生命维持很短暂，首先

就是因为恐惧，气先泄了一半！”

“是啊，学生物和化学课的时候，我接触过一些，我们班

主任专门讲过癌细胞发展变化的一些知识……”

到了四五点钟的时候，我和儿子的反复商量已经逐渐捋清

了一个结论：老赵并不是胆小的人，现在的病情也可能并不严

重，但任何大小手术都有风险，如果一定要手术，就算手术存

在哪怕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概率的风险，老赵都是有知情权和

决策权的！还有从了解病情、学习知识、改变一系列不好的生

活习惯的角度，老赵也应该充分知晓这件事。我们需要赶紧向

医生、朋友请教，我们需要一起帮他改变—又不是晚期、可

能连中期都算不上，我们为什么不能三个人一起并肩作战呢？

告知才是对的，就这样决定了！得立即给老赵订票，让他以最

快的速度返回来，我们周末就开家庭会议，一起敞开来谈这件

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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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决定好，给老赵打电话，免提通话中，我们双方听起来语

气都很轻松。

我：“老赵，如果你不回来，周日返校的时候，我们两个

无论如何搬不动那么多东西啊！”

“噢，这样啊！”老赵说，“反正这边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

可以回。”

我和儿子继续诱导：“哈尔滨明后天都有暴雨，我们俩跑

回来的时候，把大雨甩在身后了，你现在甩不开，而且沿海还

有台风正在来的路上。我俩给你订到北京的高铁票，然后你从

北京飞回来，这样就躲开哈尔滨大雨的影响，又避开沿海航线

可能受到的台风影响了……”

老赵说：“好啊好啊，你俩订票吧，我听信儿即刻返回！”

就这样，我和儿子帮他迅速订好去往北京的票，再看了天

气情况，确认了周六白天北京飞回深圳的航线一切正常。一点

空档没留，老赵也没时间回小赵奶奶家取行李了，打个的士直

接赶往哈尔滨高铁站……后来回想，他也许得到了小侄女关于

“结节”的告知，所以不想等了，以免再次触碰到那个可怕的

医学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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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特别的日子打响特别的战斗

完美的家庭会议

老赵8月10日晚上回到深圳。

8月11日，睡醒，早餐，与往常一样，吃饭的时候瞧瞧电

视，故意放松的氛围在今天营造得并不自然。好不容易把饭吃完，

我和儿子对好眼色，准备进入家庭会议时间。

“好了，在哈尔滨的时候，咱仨好难凑在一起，现在终于

回家了，得聊聊最近的正事儿啦！我心中有两件事，两件事之

间还有很大的关系，我先简单说说，说得不清楚的，说得没道

理的，咱再一起讨论、调整哈……”我像在单位主持会议一样，

语气放稳但很正式，这可是我们仨有史以来第一次家庭会议。

老赵表情变了点，但仍微笑看着我们，小赵早有准备，静

静地等我往下讲。“第一件事，是关于儿子的学业，这件事儿，

爸爸还不完全清楚，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儿子这学期大概率

会进年级的重点班！”我说着，眼睛望着小赵，“这件事，妈

妈挺感慨的，它完全是你的坚持换来的回报，因为在准备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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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交a入门考的时候，妈妈特别想让你停掉学校这边的课程，以

便全身心备考。当时我觉得两件事并行会很辛苦，而且容易两

边都做不好，就希望你取一边，全力以赴地赌一把；而你坚持

不想缺课和缺IGCSEb大考的纪录，硬是挺过了两边一起准备

的过程。你的坚持最终取得了保持完整学业记录的效果，而且

有了IGCSE大考的成绩，才有了按新分班规则闯进年级最好班

级的机会，了不起！”

“喔！咱们确定能进重点班吗？”对这事儿还懵嚓嚓的老

赵显然按捺不住高兴。

小赵被我的眼神重重地肯定着，有些害羞，不说话，但爸

爸没法忍住追问：“那深国交你还想不想考呢？”

小赵：“IGCSE成绩这两天就出。按重点班往常收学生的

要求，按老师对大家成绩的预测，我应该没问题。如果结果不好，

那我就在家闷一段时间，再考一次深国交。”小赵有一说一地

回答着，其实这问题小家伙早有主意了，只是老赵不知道。

老赵：“一个人会不会太寂寞啊？”

小赵：“没什么的，我也不会一直不接触外界，一两个月

感觉闷了的话，就找同学聚聚；再说，肯定需要买些散课，雅

a深国交：全称深圳国际交流学院，2003年经深圳市教育局批准成立，是深圳

首家经英国剑桥国际考评部正式授权的全日制国际高中。在全国国际高中排名中

名列前茅。

bIGCSE：InternationalGeneralCertificateofSecondaryEducation，主要

针对14-16岁的学生，是英国CAIE考试局举办的全球测试的一部分，作为国际生

升读标准高中课程体系之前的衔接部分。

13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思也得考好几回呢，距离下一次考深国交的时间总共也就八九

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祈祷儿子下周的事情顺利，儿子学习的事稳稳当当，就

给了爸爸妈妈认真处理另一件事情的时间。”我开始转换话题

说，“这第二件事，也许之前是爸爸一个人猛然间发现、惊恐

不安地揣在心里，但后来、准确说是现在，是我和儿子知道得

最清楚。”我的目光从小赵移到老赵的脸上，表情严肃地说：

“我们知道的情况包括你体检的结果、包括严重程度，但关于

下一步要怎么办，我和儿子反复讨论后认为，我们一家三口需

要一起谈，一起决定。儿子，长大了，有知识有能力帮助爸妈

分担；老赵，你还不老，病也不算严重，选择怎样的治疗，各

有哪些风险，你有知情权。”

小赵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老赵的身边，手臂环绕在老赵的

肩膀上。就这个动作，让老赵的神情变了，他自我解嘲：“嗨，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如果很严重，我不打算治，哈哈哈！”

“你是糊涂，又盲目害怕！”我脱口而出。从2018年查出

肝硬化就没有正经地当回事儿，到2019年深度体检检出有癌灶，

他继续回避和拖延问题，这是坚决要批评的！就老赵的这个缺

点，前两天跟儿子商量事儿的时候，我跟儿子特别分析过，其

实爸爸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但遇到麻烦事以后，很可能会选择

拖延，很可能会不跟最亲密的人讲。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必

须纠正他的这个毛病，帮他正视问题，帮他树立积极配合治疗

的心态。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老赵被说得不好意思：“我不怕，我不怕，儿子坐在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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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边拉拉我的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一个从不掉眼泪的人，

说得有点酸酸的样子。

我接着说：“这件事，我也大意了！2018年查出轻度肝硬

化的时候，我查过也请教过，说肝硬化是无法逆转的，以你生

活的习惯，我想当然地认为除了酒要减量以外，并没有什么特

别要做的。现在看来，要么是演变太快，要么是2018年的诊断

下得太轻，但无论如何，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目前最要紧的，

是赶快找最好的医院治疗。在你到家之前，我初步问了几个懂

医的人，他们都认为，赶早治疗，调整一些不好的饮食和生活

习惯，肯定来得及！”

“我不怕，真不怕，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老赵还

在反复解释为啥不告诉我们。

我不想听他解释，接着给他上课：“现在，应该不怕，现

在的情况是很早期的，我们赶紧行动。从暂时的请教看，应该

不必一下就采用大手术方案，有一种叫‘介入’的方法可能就

够用。它损伤很小，但到底行不行，我们得去医院请医生根据

综合情况再做判断。”

关于病情肯定处于初期，关于手术在哪里做最为妥当等等，

我们三个人又聊了一阵子。孩子很坚定地表示，等英国考试局

返回考试结果，不管是继续留在学校学习还是回家学习，他都

可以在爸妈不在身边的时候照顾好自己、管理好时间……老赵

也有“悔改”的意思，强调他绝对不会像很多谈癌色变的人一

样，还没怎么着，就被这两个字吓得半死。只要确实不算严重，

他愿意听从我和孩子的意见，好好配合治疗……

15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这样的一天，是值得全家人记住的一天，孩子初长成，父

母出现身体衰落的迹象。生命周期本如此，危险的发生或早或晚，

我们能做的只有坦然面对。来得早，当它是严重的警示；来得晚，

那是老天的额外偏爱。

19周年结婚纪念日，奔赴广州

生命攸关的事件，我以最快的速度求助了一些人。其中有

既是我同事也是我高中理科班同学的瑞峰，他在从事核保核赔

工作以前是一名外科医生；有既是同事又是高中校友的老孙，

他现在在健康险公司工作；有我失散多年、后来经由我高中文

科班同学找回来的大学好友春敏。他们三人生活、工作都在上

海。那会儿我满脑子想着，去北京？去上海？北京太远、气候

与深圳有差异；上海，距离深圳近些、气候条件也更像。那么，

上海应该是个主要的选项！

还有两位老领导赵总和刘总。说起来，赵总在十七年前还

是小赵的“救命恩人”。当年小东西随我来到深圳，糊涂的我

浑然不知，当总部领导决定把我从分公司正式调入总部工作的

时候，小赵的存在才被我发现！情况必须如实告知，我为这样

的情况表示很不好意思，并觉得怀孕的我不便再在总部工作，

没想到赵总坚决挽留，并要我做好工作，同时照顾好小东西。

我知道赵总前段时间恰好有事寻过上海名医，就请她跟我分享

去上海求医有哪些注意事项。另一位领导刘总恰好有同学在广

州一家综合性医院，是一位消化科教授，她听到我的事即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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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她同学取得联系。我找她是在周五，周六她就把同学回复的信

息传递过来：医院的病床尤其是肝病科的病床特别紧张，但现

在他们消化内科恰好有空床位，如果打算到广州治疗最好赶紧

过去，住院以后他再帮忙协调肝胆的专家会诊。

还有，由于疾病可以确认，由于我们尚没有办理过保险理赔，

我不知道理赔的程序是怎样的，所以第一时间，我把这个事情

通知到了两位保险顾问也是我的老同事。一位是哈尔滨的好友

于姐，她是哈尔滨第一批个人寿险从业者，在平安的哈尔滨分

公司带营业部已很多年；另一位是深圳分公司的一名业务主任，

也是非常资深的从业者。简单地向他们请教关于理赔的程序和

规则—最早的保单买于十七年前，后来陆续有过补买，理赔，

这是头一遭！

周日的家庭会议很成功，老赵也同意接下来先去广州的医

院请医生给做个判断。8月11日孩子返校，8月12日也就是

周一，我们趁着沟通的顺畅劲儿，立即启程赶赴广州。在这种

情况下一块儿出门，心绪不免起伏。老赵这人一直就是个脾气

急躁的主儿，不幸我的性子也是超急，回忆我们十九年的相处，

好像特别和谐和气的时候真不好找，而一个秀才一个兵有理讲

不清，或是两个都成了兵根本就不用讲理的时候举也举不完。

不过无数的争吵和风浪，并没有让这个家庭解体。不知不觉间，

孩子已是少年，淡淡然的少年，少年是我们真正无法割舍、无

法谦让的最重要财富，看着他，我和老赵虽然七个不服八个不

忿都还在尽力迁就对方。

深圳通往广州的铁路频率高、速度快，我表面坚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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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心慌张，人处在慌张的时候，事情就办得不周全。我没有提

前在网络上查路线和班次，到达离家较近的高铁站才发现，

这个站开往广州的班次很少，没办法，只好转站，按照更优

路线重新出发！

下午两点多，我们赶到广州的医院。好在地理位置真是便

利，出了高铁站，再乘几站地铁，就到医院门前。我心中顿感

安慰，这会给后面的往返带来极大的便利！

我们找到刘总的同学，顺利办好了住院，我又在旁边酒店

订了一间房。就此，我们开始了在广州医院就医的历程。

晚上，找个小餐馆吃晚餐，俩人突然想起，今天是8月12日，

结婚十九周年纪念日啊！反正治疗还没开始，来瓶啤酒庆祝下！

虽然这个纪念日折腾得有点烦躁，但说什么也得打起精神，日

子还得继续，有病就治，有错就改，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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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家庭角色就我们仨，从衡量主妇角色的一般标准来说，

我是个很低能、很粗糙的人。两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发生

了很大变化，但没那么神奇，当一个癌症患者出现在家里，

我的低能就变高能、粗糙就变细致。只是确实因为陪伴一个

癌症患者而需要补救常识和相对专门的知识，我的生活安排、

思考内容，迅速切换、不断填充，我和老赵叽叽歪歪的日常、

经常行走在危险边缘的婚姻，竟随之得救。从职场断舍离，

到孩子学业路径切换，再到老赵出事，我一步步反省，认定

自己是一个平衡感与耐心程度极差的人。曾经的职场光环让

我迷糊地以为事业OK是家庭无法兼顾的天然理由，而现在，

我觉得作为一个家庭主妇的责任，是时候担起来了。

小心选择，耐心等待

在广州医院住院一周的时间里，医生认为必须检查的项目

全部做完并出来结果了。图像是我无论如何看不懂的，文字当

中有小量的英文缩写术语，但绝大部分是描述性的文字。由于

19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手上的材料非常齐全，深圳的体检报告，老赵全交到我手上了，

哈尔滨那边医院的体检资料，小侄女也给我寄到了广州，我试

着研读、对比。

看一遍最初深圳的报告，强记一些关键字，再按顺序看哈

尔滨的、广州的，一头雾水，再看两遍，除了字量差异形成点

印象，其他都不知所云。使劲儿清清脑子，试着从肝脏里病变

的具体位置、尺寸、数量，以及与肝脏问题紧密度很高的器官—

胃、胆囊、脾等的描述集中焦点反复对比着看，花了大约两个

钟头，总算对几家医院的细节描述和病情判断有了轮廓。

我跟老赵讲了仔细对比后的看法：不同医院的检查手段

看起来就这些了，三份报告的推论也都明确，当中广州这份

最详细、最完整，会诊医生又是两种手术方式的专家，那么

咱还要去上海再检查、确诊一遍吗？按多名医生说的，不管

大手术、小手术，总之是要手术，既要手术，就有术后观察

的必要，就有后面养护、复查等等一系列的动作，是否就近

选择治疗地点对未来更有利？老赵琢磨两下就不琢磨了，说：

“去上海应该没啥必要了，要我看，这儿就行了，具体的，

你定！”

认识的医生，白天都在病房区，我加了他的微信，但这所

医院里，病人多，医护人员每天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我不敢

随意打扰人家，经常是站在病房门口，捕捉着医生来回穿梭的

身影，一旦他经过老赵病房，我就蹿上前去说上三五分钟话。

他每次都会尽量简短而清晰地告知，说请了肝胆的两位

专家给评估，一位是看是否手术，另一位是看是否介入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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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融a即可。手术简单，但从顾及创伤幅度考虑，不是最优方案，

所以主要是要先等介入和消融方面的判断。好好配合相关的

检查，检查的结果两位专家可以在系统中查看，让我们别着

急，安心等待结果就行了。我拿这些话去安慰老赵，但安慰

的效果是有限的，深圳、哈尔滨、广州，他已经做了三遍检查，

状态正处在安定与躁动的一线之间。

按医院的工作流程，介入、消融术，医生无法提前指定，

当时我们有点难以接受，后来到手术当天就明白了。这种手术，

手术区有若干半封闭的隔间，每个隔间里一个团队，病人排队

做手术时，是依着哪个隔间里前一台手术完成了，就被推到哪

一间—让患者和家人紧张兮兮的一个手术，在那个手术区，

只不过像流水作业一样简单。但之前不明白，又没什么药物需

要用，我们两个闲得很，我除了安慰焦躁的他，就是徘徊在一

个问号的门口。

老赵为什么中招儿？

老赵一米七四的个子，常年保持六十公斤左右的体重，拥

a介入、消融：大部分患者在确诊时，由于受肿瘤的大小、部位以及肝脏的基

本病变、肝功能和患者整体状况的影响，不能耐受手术切除。此时，介入性治疗

方法就成为治疗肝癌的重要手段。近年来随着微创介入技术的发展，区域性治疗

包括TACE、经导管动脉放疗栓塞术（transarterialradioembolization，TARE）

和局部消融治疗已成为治疗肝癌的新方法，具有创伤小、易操作、并发症少等优点，

现已广泛应用于肝癌的治疗。

21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有绝大多数中年人羡慕的小蛮腰，偶尔也长点肚子，但不影响

全身不笨不腻的形状。他虽瘦，食量很大，还有点“胶皮肚儿”，

饿一顿、暴吃两顿，没问题；明明吃完饭了，再把全家人吃不

下又舍不得扔掉的东西都吃下，没问题；晚睡前大杯大杯喝水，

没问题；感冒、发烧，在我们家一律不吃药而作简单处理，多

喝水、憋大汗、喝姜汤、猛吃水果。记忆里老赵有一次最严重

的发烧，是在“非典”的当口，症状与“非典”太像了，去医

院前带足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做好被医院隔离的准备，结果

只是个普通的发烧……我一直认为，他的底子特别好。

但他有一些很坏的饮食习惯，喝酒、吸烟、喜碳酸饮料。

喝酒酒量不算大，属于“人来疯儿”型。吸烟本来是应酬的一

部分，但在自己做事以后越吸越凶，每天一到两包的量，烟随

时一叼，根本没有吃水果零食的时间。生活中看到的其他人也

是一样，烟总是与酒相伴而很少与水果零食为伍。喝碳酸饮料

最主要的是可乐和雪碧，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有几年，他拿这两

种饮料代替白开水。所幸他是一个代谢极好的人，否则—我

以前经常想，他如果得病了，应该会是糖尿病，因为又喜糖又

食量超大。而现在，没想到竟是肝癌！

除了胡吃海喝、没有按年度连贯和深度的体检，我能想到

的还有性格和心理角度，而比起重要但尚属浅层的吃喝问题，

这个角度对于他身体状况的影响，恐怕是被我一直以来最为忽

视的角度。我们认识的时候，老赵三十出头。那时，我看重他

比同龄人成熟，但真正走到一起以后，我发现他的急脾气有时

很过。急脾气的人容易生气、容易和人起冲突，急促暴烈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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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理方式和事后氛围又可能进一步造成一个人内心的懊悔和憋闷，

形成一种无解的恶性循环。我自己的性情也是急的，并且很执拗，

但我的表现及发泄方式与他完全不一样……现在想想，肝病的

发生，与脾气、处事方式应该有很大的关系。再从生活轨迹来说，

我们结婚后很短时间就离开哈尔滨，在深圳多年连滚带爬地忙

碌、很少从容地沟通、很难和谐地对话，以及近些年我们两个

人的内外分工，或许让他不满意不开心，而男人的通病，有心

事是不说出口的。

找个专家给我答疑解惑

等待手术的期间，我约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她是一名

精神科医生，大我整十岁。我们俩曾有段非常有意思的交集，

不过一转眼，大家各自奔忙，有超过十年没见了，想想不可思

议，深圳、广州一百多公里的距离，竟一直顾不上相见。这次，

在等待手术排期的间隙，我跟她报告我正陪老赵在广州看病，

想约她见面聊天。

中午，按朋友指定的馆子，我先到了，坐定、等待她的出现。

哈！一个窈窕淑女，梳着长马尾，飘飘欲仙地走到我面前。

“哈哈，中国老Y！”“啊，中国老邱！”我们用我们之

间特有的称谓和大大的拥抱表达好久不见的想念。

相聚不易，除了叙旧，我让她帮我理理头绪，并把我的分

析抛给她：老赵的脾气、老赵的病，跟我们的婚姻状况有没有

关系？回想起来，我们的婚姻不太平，大闹不算少、小闹更不

23

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断，经常话不投机，就互给脸色，在外人面前，叽叽喳喳，似

乎挺有意思的一对，但论朝夕相处，很是烦恼……

老Y温柔、耐心地听着我的絮叨，然后认真地说：“不是

你的关系，别轻易这样归因，应该主要是老赵的个性、脾气；

还有就是，从医生的角度看，大他三岁的哥哥十年前得了胃癌，

或许他本来的体质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强。”她的话让我稍微释

怀一点，但从我心底来讲，任何一个人的脾气秉性会朝哪个方

向走、身体状况是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地变差，与家庭生活一定

脱不了干系。

并不是非要强化自己的内疚感，但我和老赵的关系确实属

于经常性触及危险地带的那一种，中间撕裂式的争执不止一次，

个中煎熬，只有两个人知道，但也讲不清楚为什么，是感情未

尽，还是孩子黏合，总之多少次扬言要分却没分成。我跟朋友

讲：“哎，夫妻的事儿说也奇妙，如果这会儿不是他病了，我

就不会用心想为什么是今天的结局，更不会想我哪些方面做得

不好，没准我正在跟你讲，我们俩一般是怎么争吵、怎么僵持、

怎么互看不顺眼、怎么懊恼无语……”老Y笑吟吟地说：“夫

妻之道，自然之道。要是女人少对男人挑些毛病，男人对女人

多些呵护，很多问题都会化解掉啦！”

战斗远比畏缩的理由多

老Y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不让我往自己的方面去挖掘老

赵生病的原因，也许出于对我心理的扶助，但我知道，只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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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我这儿改变，病情和家庭才能改变。从知道消息到现在，我从

没有想过退缩，我问自己：我平时那么烦老赵，咋一出事儿立

即变成要保护他的天使啦？是我人性伟大吗？哪有什么伟大，

我想我有强烈的补偿心理，同时我不相信他就此被判死刑！再

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孩子面前，父母要坚强！

2000年我和老赵组成家庭，在哈尔滨生活了不到两年，

2002年初因工作原因，我先来到深圳。没想到的是小东西潜伏

在我肚子里一起跟了过来，半年以后怀着小赵的我，弯腰系鞋

带都做不到，老赵才说服了单位领导，准许他调到他们单位的

深圳分公司。

深圳生活目前满十七年的时间，历经着孩子从出生到长

大，历经着我职业生涯的一路狂奔，不断进阶，历经着他在

公司一路做到销售业绩最出色的业务主管，之后勇猛尝试自

己做生意。相比我一路在大公司里供职，他在做生意以后遇

到的难处更多，赚钱的难度更大……回首往事，不过这轻描

淡写几句话，但当历史仅仅是一段段现实的时候，岂止是辛苦、

纷扰所能笼统概括！尤其当老赵遇到生意上大小麻烦的时候，

他总是瞎扛、不跟家里商量，惹得自己内外交困、风波接踵，

也造成我们两个人经常如水火般难容。几年前，我说服他停

下生意，有合适的项目，理顺了再做；再到2018年，我下定

决心停掉职业生涯，打算好好陪伴孩子学业，同时调整下疲

惫和想重新找北的自己。

十九年的婚姻和生活，浓缩浓缩，就是一副连滚带爬、

七扭八歪的模样。但我们俩再怎么不平顺，孩子的长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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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是家庭中最大的成果和欣慰，尤其在我停掉职业、专心陪他

这段时间里，我发觉我以前错过特别多、亏欠特别多，因而

倍加珍惜他读大学之前的日子。在学业路径选择上、在照顾

孩子身体上，我比以往用心得多。那么，如果我对老赵的心

理和身体，能用上像对孩子一半的心，老赵的健康状况，可

能就不是今天的样子。

不论有多少不愉快的过往，不论有多少叽歪不完的道理，

但老赵始终在坚守家庭这件事上从未动摇，过程里他的表达方

式有的是蛮横的、有的是妥协的，但大方向上的坚守使得他成

为真正保全家庭的那个人。孩子的爸妈只有一套，天然的爱没

那么容易被取代，在一个好不容易守住的完整家庭外壳下，更

应该为孩子塑造安全和有力的关于家庭的灵魂。孩子小的时候，

做父母的帮孩子多见世面、帮孩子强大羽翼，希望他们逐渐按

照自己的心愿走得更远，而父母身体安好、互谅互让、相依相

伴，是让孩子减少牵绊和拖累的前提。现在老赵的身体拉响警

报，说明过往我们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或是忽略了什么，警报是

来叫醒我们的，我和老赵要立刻醒来而不是倒下。让孩子看到，

我们经事儿不乱、经事儿不倒，让孩子体会到，磨难来得自有

它的道理，坦然和努力面对就是了，我认为这也是父母教养孩

子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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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有惊无险闯过手术

地铁站里父子的无言拥抱

2020年8月18日，入院一周了，一周里除了配合检查，

就是等待。在这种面向全省甚至是收治全国病人的大型医院里，

楼里楼外、病房走廊，到处都是重病的病人和难言的神色，等

待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认识的医生，连同一位看起来更大佬的医生，每天都带着

一群年轻医生巡查病房，他们会边问年轻医生（在广州的医院

通常被叫作“管床医生”）掌握的病人情况，边询问病人感受

怎样，再做出对病人的指导、对医生和护士的要求。这一天，

大佬医生问老赵的体感，又问管床医生老赵的具体指标，问一

个，卡壳了，再问一个，还是卡壳，管床医生忙不迭去翻阅手

上PAD，大佬怒，严厉批评他们，之后指示要尽快做出会诊，

并要注意考虑三个方向：介入、手术、移植……大佬继续讲，

老赵脸色已变，待大佬和年轻医生走出房间，老赵说：“啥啥？

移植都上来了？”我说：“嗨!这又不是明确结论，只是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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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几个方向的方案，师傅给徒弟讲课嘛，别一惊一乍的！再说，

于姐跟我讲了个实例，说姐夫的一个朋友，十八年前做了肝移

植手术，至今健在啊，但咱们离那个方案肯定还远着呢，少安

毋躁、少安毋躁！”

为了安抚困兽般的老赵，我跟小赵商量，让他周日返校之

前来广州一趟，爸爸看到他心情会好些。我俩仔细盘算，从节

约时间和路程起见，选择在返校的当天赶来广州，之后从医院

返回深圳的学校。但这样做的缺点也挺突出，就是小赵需要全

程背着书包，拉着拉杆箱，不过时间紧迫，顾不了那么多了。

按我给孩子估算的时间，上午10点出门，12点多可以到

医院，刚好三口人凑一起吃个午饭，孩子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休息好了往深圳返，赶到学校的时间可以保证在7点晚自习开

始之前。

然而实际情况是，孩子拉着箱子，背着书包，行进速度慢

于平时。一顿汗流浃背地从深圳地铁转高铁、高铁出来再进广

州地铁之后，到达我们所在医院最近的地铁站时，已经是下午

2点多—从出家门起算，我原掐算的两个多小时实际上耗了

近四个小时！

儿子急了：“妈，按这个速度，如果吃完饭，再从医院返

回深圳，我肯定赶不及7点钟的晚自习。那绝对不行，咱还是

别吃饭了。”

我歉疚不已：“儿子，对不住、对不住！确实不能吃饭了，

连进医院都不行，惊喜也免了吧，我让爸爸赶紧从医院赶到地

铁站，只有这样最节约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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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老赵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病号服直接冲进地铁站。在看到

孩子满身是汗、满脸疲惫的一刹那，他冲我嚷：“你真能瞎整

啊！大老远的，儿子赶过来干啥呀？”

他还要责怪，儿子一下扑上去，抱住穿着病号服的爸爸，

他就说不出话了。

三个人在地铁站里，仓促聊了几句，像约好似的，谁也没

提手术的事儿。

孩子：“两点半我得准时坐上这里的地铁，加上出站进站

的时间，3点钟坐上高铁差不多……”

我：“嗯嗯，不能耽搁，下了高铁以后你还得打的，那会

儿是高峰时间，还是现在抢点时间可控一点。”

总共见面不到十分钟，孩子返身搭地铁，继续负重着他

的一切。他一路赶，我微信一路跟。出高铁站之后，去往学

校的路线中果然有严重堵车路段，孩子乘的士的时间比平时

延长了好多。没吃中饭、没吃晚饭，孩子迈进教室上交手机

前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妈，我进教室了！”此时是6点52分，

距离学校设定的不准迟到的晚自习时间只剩8分钟。

会诊出结果，转科转病房

8月20日，一早医生说下午有会诊讨论，一上午我俩不知

道是怎么过来的。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护士过来告诉：“赵叔，

你要转科了，转去超声科。”

“哦，这是不是说明确定治疗方案了？”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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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护士：“具体需要问下管床医生，不过，应该是的。”

我在走廊、医生办公室搜索熟悉医生的身影，好不容易找

到他，“教授，会诊结论怎么说？”我问。

“转去超声科，后面的事情，他们来跟进。到现在，治疗

前的上游工作全部完成啦！”他轻快地回答。

“教授，真是感激您！不过，在手术之前，我们能明确是

哪位医生给做吗？医生会把风险、注意事项什么的跟家属讲讲

吗？”我没法轻快，接着追问。

“不用担心，他们科一定会妥善安排医生的，放心吧！”

教授安抚着我。

“嗯，好好，我们到那边找医生问问，不行，我再麻烦您！”

毕竟不同科室，教授已帮我们第一时间入院、诊断，人在

消化科也并未影响获得肝科医生的会诊。关于谁给做这个小手

术的问题，我不能再继续问，留下个话头儿，万一到了那边，

还有急需帮助的时候，再麻烦他吧！

转进的那栋楼是个老楼。这所医院的占地面积庞大，很显

然是随着实际需要在不断扩充覆盖面积和改造周边的楼房，整

片区域，新老交替、布局复杂，老城、老医院，省内、省外的

患者都涌过来，每天都是忙碌不堪的景象。

转进的这栋楼不仅外观老，里面更是陈旧。老赵转科后

入住的房间是个六人间，一走进去，黑压压的。大概瞄一遍，

床与床的间隔位置够大，但房间没有窗户，几位已经住在里

边的病人似乎都上了年纪，旁边都有家属陪护。一进到这样

的房间里，老赵立刻说：“你赶紧回酒店吧，空气不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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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再说这里的病人病情都重，别再传染啥的，赶紧离开这儿。”

我哪能马上离开，到医生办公室，继续寻求那顶级重要问

题的答案。几位年轻的医生解答：患者要做的是消融术，做这

个手术，用时不长，所以很快可以排上，具体哪位医生做，是

视当天情况随机安排的。

啊？随机！我心想这能靠谱吗？嘴上保持着婉转：“我们

认识消化科的教授，前几天我们是在那边完成的检查和会诊，教

授说有两位医生给我们做会诊呢，那个……手术医生能不能提

前明确啊？”

“这个不太可能，”管床医生大方坦言，“不过你们不要

担心，管床医生是年轻医生，执行手术的医生都是副高职称以

上，他们手术经验很丰富的！”

“嗯，不是不放心，是不懂，谢谢哈！”我礼貌地谢过。

晚上，我们俩外出吃饭，顺便透口气，一边吃，我一边安

慰他：“咱们已经选择这里了，就得听这里的安排。现在就等

手术时间，希望越快越好，这样我们多一些时间恢复，恢复好

了就回家。”

“嗨，要杀要宰，快点就行，一直等着，快疯了！”老

赵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很强壮，今年上半年还做了一次痔疮手

术，留院观察期间，他竟趔趔趄趄地自己打的回家了。而现在，

他必须面对突然成了一个癌症病人的事实。之前他藏住体检

结果、找亲属偷偷合计，而现在，细致的诊断结论、具体的

处理方案，都在眼前了，他其实不过是在用各种狠话释放自

己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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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惊险完成手术

一早通知下午可以手术。临近中午的时候，护士又紧急通

知再做一个胸透，说是手术前必做项目，之前该做而没做。老

赵小声抱怨，但乖乖照办。

两点半是手术时间，差不多提早二十分钟，我们过去指定

楼层排队。乘电梯时，一位男士领着一位女士，看起来两人也

是一对夫妻，男士主动跟我们搭讪，结果竟是一起做手术的病

友。女病友的原发癌灶在肠，后来转移到肝，肝上现有五个病

灶。她丈夫说，五个太多不能一次性做完，否则病人承受不了，

今天是做第一批，之后缓几天还要再做一批。

等待手术的人们依次排队，护士往每个人手臂推上一种针

剂，用术语叫作造影剂，医生在手术的时候通过造影剂的帮助

可以准确定位癌灶。手术区是个隔离区，手术室都是软隔断，

一间挨着一间。等待的家属不能走到里面去，但都探头探脑往

里张望。

接近3点的时候，老赵和刚才那位女病友同时进了手术室。

从这时候开始，我不用掩饰紧张，因为老赵在里面，我在外面，

他看不到我的表情。本以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但那女病友

的丈夫，也许也是由于紧张，从他们俩一进去，就一刻不停地

跟我讲话。他们是浙江人，丈夫在广东有生意，打听到这家医

院技术过硬，决定在这里实施手术。他妻子得病一年多，由于

是大肠里面的病灶，不能立即做手术，就选择用化疗先缩小病

灶的尺寸，合适的时机再手术，结果最近检查发现肝脏长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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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病灶，使得整个治疗又添复杂……

游离感地聊着，忽然听到有护士大声喊：“赵××的家属

在不在？”我赶紧顺着护士的引领走进手术区临近的房间，有

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自我介绍说，他是今天的主治医生。我瞄一

眼胸牌上他的名字，牢牢地记下。

医生说：“两个病灶中，有一个位置特别不好，距离肠、

胆和胆管特别近。手术实施的时候，是要用高温‘烧死’癌组织，

所以一旦烧到肠或胆，会带来其他的麻烦。”

我问：“有办法吗？”

医生回答：“我打算注入水或酒精来冲开紧挨的位置，家

属需要确认这个方案，我才能做。”

我问：“嗯，做肯定要做。请教医生，如果加了水或酒精，

还是碰到那些部位，碰……坏了，会怎样？”

医生回答：“碰到肠，会出血；碰到胆，会流出胆汁。这

些都需要补救。”

我再问：“补救手术是大手术吗？”

医生答：“不是，微创可以补救。”

我说：“好，明白了，我签字，您做吧。”

签完字出来，心更紧了。还好，那位男士还在，跟他一

起说话，真的能缓解紧张。礼貌起见，我没法说我的腰有问题，

就陪他一起坐在金属材料的椅子上。他关心下我签字是为了

啥，接着念叨他们一年多的治疗过程，说化疗做了二十多轮，

我听得脊背发凉，由衷地夸赞那女士坚强。男士说由于他在

外做生意，妻子主要由女儿照顾，女儿已经结婚生子，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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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同时照顾妈妈和孩子，没法上班。他还说女儿把妈妈照顾得

很好，吃什么药、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女儿记得清清楚楚。

我附和，女儿好，最会心疼爸妈。

他一直讲，我一直听，时间虽然过得不慢，但我的腰实在

辛苦，腰椎间盘的问题怕久坐、怕久站、怕冷，等待区的空调

实在太冷了，我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走下，时不时探进那

片隔离区看看又有哪位病人被推出来。4点40分，与老赵一同

进去的女病友被推出来了。她丈夫到出口处配合护工推回病床，

我看到那位妻子难受的表情，丈夫问她还好吧，她虚弱地回答：

好痛啊！

这位女士的手术花了约一小时四十分钟。我继续等，时间

过得好慢，我感觉自己快被冻僵了，但不敢走开，怕中途再被

护士喊……5点30分左右，僵硬在手术区门口的我，一下看到

刚才跟我谈话的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进到护士室。他看到我，

挥了挥手，说：“很顺利！”那一刻，我什么也说不出，对着

医生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

又过了一会儿，手术室的老赵被推出来。我走上去，竖起

大拇指，他表情还好，比刚才那位女士要好。我没问他痛还是

不痛，我后来也想不起来当时胡乱问了什么，因为在我脑子里，

只要手术顺利，痛不痛不重要，重要的是躲开大危险，就成！

回到病房，老赵讲话还比较正常，他对麻药不敏感，手术

过程里给加了剂量，也许这会儿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他给我和

同病房的病友一家讲手术的过程。他说全部医护人员都夸他，

让他做呼吸配合的时候，他做得可好啦，还自我打趣：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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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吗？检查做了好几遍了，不会也会啦！我说当然不是哦，有的

病人身体虚弱，想配合呼吸未见得配合得好呀！他说那种手术

是局麻，他全程两眼可以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内脏影像，也能

看到医生小刀的影像，但病人躺着视角的原因，看不到那小刀

本身—那到底是把刀还是根针，通过他的描述我始终没有听

懂，就感觉是个好神奇的武器。老赵说过程里那个长得部位不

好的病灶，差点儿导致手术被放弃，当时除了主刀医生以外，

其他人都在说实在太危险，但主刀医生很坚定，用液体扩开病

灶和肠的空间，那个神奇的武器就迅速地探过去了！

他一直在赞叹医生的“武功”高强，而我在刚才见到医生

并有了简短的对话以后，也按名字在网络上查到了医生的背景

资料：他是一位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腹部及浅表器官的超声

诊断及介入治疗；主持和参与了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广东

省自然科学基金的科研项目……隔壁床病友老哥听到我说出这

位医生的名字，立马说，嗯，他在广东是很有名的医生啊，口

碑特别好！我赶紧给老赵打气：“瞧，你的命就是好！”

又过几个小时，老赵一切正常，我还来回穿梭着看了看那

位女病友，术后她一直喊痛还有呕吐现象，老赵没有呕吐，我

忍不住又夸他。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老赵上来饿劲儿了，

几次三番跟护士商量，要吃东西。按规定，术后六小时以后才

可以吃，因为他没有呕吐，护士最终勉强同意提早到9点30分，

但实际上9点15分，老赵再也忍不住，就开始吃了。

这一夜，我留在病房做陪护。因为他没法下地去厕所，我

在床边备好了尿壶。他又帮我问护士借了一张硬板床，医院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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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勇敢，无畏征途

借给陪护人员的床有硬的和软的两种，据说这种硬的得赶早借，

要不很快就被抢光啦。按我腰的情况，要是睡了软床，估计第

二天会变成废人。一夜，就这么一张很硬的方便床，床上没有

被褥，病服做枕头，被罩当被子，我睡得超香！

第二天早上醒来，老赵假装冷冷地说：“麻烦你，把尿壶

倒了吧。”

我：“啊？你半夜撒尿了啊？那咋没叫我啊，你不是动不

了吗？咋拿到的尿壶？”

老赵：“行，麻烦你今天赶紧回酒店吧，我这儿不欢迎你。”

隔壁床的病友夫妻大笑。嗨，反正，他顺利度过手术后的

第一夜，看起来情况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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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癌症袭来，首战过关

天降宝贝

老赵从六人间转入双人间以后，我们结识了一对大宝贝。

如果不是他们，或许就没有我在喜马拉雅a发表的首轮治疗及

调养共计四十天的家庭日记；没有这部家庭日记以及来自朋友

和听友的鼓励，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