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山西北山文化聚落群的权力与权力

论山西北山文化聚落群的权力与权力

近年来，红山文化和文明起源的关系一直是学术界的中心主题之一。讨论一般多围绕红山文化墓葬、红山文化玉器所表现出来的可能反映了礼制出现、高于普通公社的权力出现而进行,然而越来越多的与红山文化聚落有关的资料的被公布,为我们了解红山文化时期人们的社会关系、红山文化人类集团的结构、红山文化与文明起源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可资分析的线索。近年来对赤峰和敖汉境内红山文化遗址和地点的调查,为我们了解红山文化聚落的分布、结构提供了重要的资料。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内蒙古工作队和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博物馆1981年至1988年及2001年在敖汉旗境内进行的数次调查,发现红山文化遗址数百个。在这里发现红山文化遗址具有以河流为纽带成群分布的特征,而河与河之间的分水岭很少能见到该文化遗址,从而形成了大小不等的条状空白隔离带。红山文化在敖汉旗呈南北纵向分布的遗址群有大凌河支流组、牤牛河组、教来河组、孟克河组、蚌河组和老哈河组六个大的群系,每一组又可分成若干个不同的聚落群体,而每一个群中包括相邻的遗址3~5个,最多的可达20余个。不同组除了地理位置的区别,尚存在一些其它的差异。孟克河组由10余个聚落群组成。其中的份子地聚落群处于中心位置的分子地遗址面积达6万平方米的大遗址,其周围分布有面积3万平方米左右的较小遗址5个,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占据孟克河下游南岸东西长10余公里,南北宽4公里的平缓台地上。中心大遗址又由若干个区域组成,区与区之间有一条宽10米左右的空白带加以分隔。牤牛河组占地面积约700平方公里,大体由11个聚落群组成。其中的兴隆洼聚落群有单个聚落4个,最大的2万平方米,内部有房址40余座。小的只有0.3万平方米,有房址20余座。小束龙沟聚落群也分布有4个遗址点,面积均在0.5万平方米左右,房址20余座。同一组中的风水山聚落群则相对而言规模大得多。风水山聚落群包括单个聚落9个。其中最大的聚落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一般的也在1~3万平方米,最小的一处有0.4万平方米。每个聚落中一般有房址40余座,而最大的遗址有100座之多。蚌河组有23个红山文化聚落,分成南北两组聚落群,其间有约3公里的空白地带。北群中部编号为6375H的遗址面积21万平方米,是该群中最大的遗址。南群中编号为6211H的遗址面积16.8万平方米,是南群中最大的遗址。在这一地区的调查还在老虎山河上游发现红山文化单有冢、坛或冢坛结合的祭祀性遗址7处,地表见灰土圈遗址1处,并确认了祭祀遗址附近少有居住性遗址的红山文化重要特征。赤峰中美联合考古研究项目内蒙古东部(赤峰)区域考古调查在锡伯河、半支箭河、阴河流域同样发现了若干遗址集结成群分布的现象。“而分布在锡伯河、半支箭河以及阴河这些大河岸边的遗址,往往还呈现出沿河一线排列的态势。这种成排出现的遗址群,规模较小的和赵宝沟文化类似,一般三四个遗址,但多数往往聚集了七八处甚至更多的遗址,如阴河沿岸自西向东就分布着三个这样规模较大的遗址群。”赤峰地区调查还发现红山文化遗址不仅集中在河流沿岸的坡岗地带,甚至有些遗址位于山丘或山顶。这些位于山丘或山顶的遗址与坡岗上的遗址有所不同,其面积一般较小,地表散布的遗物数量也较少,有些遗址可见石块堆砌成的石围圈或其残段,而在这些遗址附近的坡岗上,大都分布有红山文化遗址。从上述的调查材料中我们可以发现红山文化聚落分布具有这样一些特征:聚落之间的分化已经出现。在单体房址、由单个房址组成的成排的房址、由若干排房址组成的聚落之上,已经出现了聚落群。同一群落中的聚落彼此地理位置接近,又与其它群落有着较为明确的分隔带加以区分,形成了一个相对紧密的团体。这种团体内部各聚落在赤峰地区尚看不到明显的分化,而在敖汉聚落群中一般都会有一个面积较大、人口相对众多、居于聚落群较中心位置的中心聚落存在。尽管由于没有正式的考古发掘,使我们无从了解当时中心聚落与普通聚落在功用上是否已经有了差别,但是在风水山、份子地和千斤营子等中心遗址中采集到筒形玉器、石钺、玉斧等器物,更是说明这些地点居住有可以拥有礼器的特殊人物,该遗址在整个群落中可能处于中心地位,该遗址中居住的人当中可能已经出现可以对整个聚落群发号施令的人。聚落群与聚落群之间的分化大概也已经出现了。同处在牤牛河组的聚落群,风水山聚落群中最大的聚落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一般的也在1~3万平方米。而兴隆洼聚落群、小束龙沟聚落群等普通聚落群中聚落面积一般都不到1万平方米。反映了不同群落中人口的集中和经济的发展的不平衡性。祭祀区最早脱离一般生活区域,表明以祭祀权为特征的公共权力的发生。红山文化那些位于山丘或山顶的遗址与普通居住遗址不同,其面积一般较小,地表散布的遗物数量也较少,有些遗址可见石块堆砌成的石围圈或其残段,其功用应当是祭祀场所。而在这些遗址附近的坡岗的红山文化居住址内缺乏可供全体聚落成员进行祭祀等活动的大房子或中心广场。所以,这些山顶上的祭祀遗址应当是坡岗上某一聚落或某一聚落群的祭祀场所。这一场所的独立存在,表明组织这种公共信仰祭祀事务的聚落或聚落群的公共权力也一定是存在的。这个力量或与聚落或聚落群的日常生产、生活管理合二为一,或已经由于他们与人们共同信仰的神灵们的特殊关系而居于了更高的地位,可以组织人们离开他们正常的生产活动,去进行更为神圣的祭祀场所的修建及祭祀。大型的、集中的、远离居住区的专用祭祀区的形成,表明普通聚落或聚落群已经没有了这项功能,出现了群落内部的最高权力和完全脱离一般聚落或聚落群而又靠后者来养活的特殊群体。现在,我们将红山文化分布区内或周围诸考古学文化与已知的红山文化聚落一起加以排队比较,我们可以对该地区古人类聚落发展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从而能够更好地理解红山文化及其发展。红山文化分布在今天内蒙古东南部和辽宁西部地区,自距今约8000年前的兴隆洼文化起出现了较为稳定、具有一定规模的聚落。保存完整的兴隆洼文化的聚落在兴隆洼遗址、查海遗址、白音长汗遗址、南台子、兴隆沟遗址都有发现。兴隆洼遗址位于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宝国吐乡兴隆洼村,这里发现的兴隆洼文化居民的原始聚落由基本保存完好的120余座房址组成。其外围有一条围沟。围沟内房址大都呈西北———东南走向,次序井然。有的房屋内有居室葬。查海遗址位于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沙拉乡查海村,其兴隆洼聚落共发现有房址50余座,这些房子也都排列有序,南北共分8行,每行4~8座不等。在遗址的中心区域发现有墓葬和“龙形石堆”。白音长汗遗址位于西拉木伦河以北的林西县。这里共发现兴隆洼文化房址49座,明显地被分成南北两个居住区,两区具有围沟环绕,之间相距40余米。其中北区已经发掘完毕,公布的17座有平面分布关系的房址分西北———东南的3排分布(该区围沟内共有房址29座)。在上述两区凭倚的山丘顶部,发现有两处与房址同时期的墓地。在赤峰和敖汉地区进行的调查发现,兴隆洼文化遗址“显示出联合成规模较小的组群的趋势”,在蚌河西岸南北约4公里的范围内集中发现5处兴隆洼文化晚期遗址,现存面积3000到20000平方米不等。但是由于赤峰地区发现的遗址分布比较稀疏,所以调查者认为“这些遗址应该都是经济上自给自足的相互平等的村庄。蚌河流域的发现似乎较前者密度有所增加,可能意味着兴隆洼文化晚期某些近距离共存的聚落之间或许已经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社会关系了。兴隆洼文化时期聚落结构大致体现了这样一些特征:聚落由若干排成排分布的房址组成,规模较大的聚落还可以分成若干区域,聚落是经由统一的规划而建的;查海遗址中心区域发现的墓葬和“龙形石堆”,显示了聚落中代表公共信仰祭祀的遗迹已经出现,并居于聚落的中心位置,表明在这些共同的祭祀活动中,聚落的公共权力得以体现。至少到兴隆洼文化晚期,人们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具有某种特殊社会关系的聚落建造在一个较为接近的区域范围之内,形成一个聚落群。但是聚落之间的分化尚未发生。上述特征反映兴隆洼文化的居民的社会组织可以分为单个房址、由单个房址组成的同排房址、由若干排房址组成的同区域房址、由不同小区组成的整个聚落、相邻聚落组成的聚落群五个层次。其中前四个层次有明确的公共权力加以管理,而聚落与聚落之间组成的聚落群似乎还没有明确的迹象表明存在有一个统一的权力。赵宝沟文化开始于大约距今7000年左右,其结束年代尚有争议,但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该文化与红山文化共存是不争的。赵宝沟文化的房址在白音长汗、水泉、小山和赵宝沟诸遗址都有发现,但以赵宝沟遗址发掘面积最大,其面积可以达到9万平方米左右。赵宝沟文化从社会结构看,较兴隆洼文化时期区别不大。但是相同区域内赵宝沟文化遗址数量、遗址面积及遗物的丰富程度都较兴隆洼文化时期有所增加,说明这一时期人口规模的发展和经济水平的提高。从聚落情况看,红山文化明显较兴隆洼文化和赵宝沟文化有了长足的进步。主要表现在聚落群中中心聚落的出现、聚落群出现分化、出现了远离普通聚落的祭祀中心。进而反映出红山人社会结构的进一步复杂化,即出现了统一的聚落群之上的权力,甚至出现了由把持着整个社会祭祀权,进而把持了世俗权的那些人物组成的控制着数个聚落群的统一权力。这恐怕就是“植根于公社,又凌驾于公社之上的高一级社会组织形式”。红山文化及其分布区内的古文化聚落形态及其演变过程与同时期黄河流域、尤其是黄河中游地区聚落既有相似的一面,又有明显的差异。相似性表现在它们都明显地经历了聚落的形成、聚落的稳定、聚落群的出现、聚落的分化等等不同的时期,表现了古人类社会结构的发展过程和各级公共权力以至于古代文明的诞生过程。差异性即其特色则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红山文化所在区域内的古文化聚落演进过程中,缺乏向心性的聚落,自始至终以若干成排的房址组成一个聚落为主要的形态;另一方面这一区域聚落分化较黄河中游古文化出现得早,代表高层次的聚落内涵明确。红山文化及其分布区内其它古文化聚落演化过程中特色的形成,应当与该地区经济形态的多样性、渔猎经济的发达具有直接的联系。一般认为,在狩猎和采集时代,由于单位面积中能够养活的人员有限,难以形成具有规模性的稳定的聚落址。进入农业时代以后,由于食物来源较为确定,单位面积内能够留存的人员较渔猎时代大为增加,人们的生活条件得到提高,随着人口数量的上升,稳定的聚落形态也随之出现了。红山文化分布区古代文化聚落的形成与发展使上述观点发生了动摇。生产工具的类型及遗址中出土的生产品是研究古文化生产经济的最重要的资料。兴隆洼的石器生产工具主要是打制而成的。其中最有典型性的是形体较大呈丁字状的双肩、宽身石铲。在很多文章中它被称为石锄。其器身厚薄并不都很匀称一致,弧刃外凸,刃部因使用摩擦显示出不同程度的光滑度,它的上部凸出部分是用以安装木柄的。据遗址的发掘者观察,其使用摩擦痕都是在靠近刃部的地方,且与刃锋相垂直,所以它应当属于掘土类的工具,可能和农业生产中的翻土有关。但是在兴隆洼文化中不曾发现有农作物的迹象,所出的生产工具中也缺乏能够明确确认的成套农业生产工具,比如锄草、收割工具等。因此有专家认为兴隆洼文化先民即使已经开始有了农业,也不会在他们的经济生活中占多大的比重。与渔猎经济有关的工具在兴隆洼文化中较为多见,且制作比较精致,尤其是骨器及复合工具,如锥、凿、匕和鱼鳔等等。与渔猎工具相对应的,在兴隆洼文化村落的壕沟和一些坑穴中时常可以见到动物骨骼,以鹿科动物占大多数,其次是猪,它们应当是兴隆洼居民猎获的野生动物之遗骸。而遗址中出土的胡桃楸果是兴隆洼居民采集的果实之一。赵宝沟文化磨制石器形体较大,制作精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当属石斧和石耜。石耜是一种进步的起土工具。赵宝沟文化发现的石耜多全身磨光,体扁平,刃部圆凸或呈尖状,均为正锋,耜顶端多打制出一个浅凹的缺口,石质较斧软,并可分为两种样式:一种为刃部较宽,器身略呈锄状;另一种则器身较窄,刃部较尖,略呈鞋底状。它们的形制与红山文化同类器非常相似,惟长度都超不过红山文化石耜的一半。大型石斧和石耜的存在,加之少量的石刀和可以镶嵌在木质或骨质柄上构成复合工具从而代替石刀的收割功能的细石叶的存在,说明赵宝沟文化时期的农业较兴隆洼文化由进了一步。但是,赵宝沟遗址房址的居住面上发现的大量动物骨骼,使我们不能不相信,狩猎经济在赵宝沟文化中仍然占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此外,赵宝沟遗址还发现有软体动物贝壳215件,已鉴定出的有7种,其中的蚌科和蓝蚬科都属于淡水产。同时还发现有鱼的脊椎骨,说明捕捞也是赵宝沟先民们的一项重要生产活动。小山遗址胡桃楸果核的出土,说明他们也从事采集。红山文化时期,尽管耜、斧、刀等大型石器为主的农作工具反映了当时农业生产水平的提高,以石镞、刮削器、石叶为代表的细石器及环形器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