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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广州南越王墓出土玉衣的清理

1983年秋天,广州香岗山南越王墓被挖掘,主室棺材中发现了一套玉衣。这套玉衣与已往汉墓出土的玉衣不同,玉片用丝线或丝带缀联组合,有别于“金缕”、“银缕”或“铜缕”,我们称其为“丝缕玉衣”。可以说,这是一套首次发现的玉衣新品种。由于缀联丝线易于腐朽,这套玉衣出土时散乱十分严重。因此,修复起来比满城汉墓的金缕玉衣困难得多。加上玉衣与人骨及玉璧、佩饰等迭压在一起,大大增加了清理工作的复杂性。这套玉衣的清理复原工作时断.时续,历经数载才得完成,但也积累了新经验。现将情况简要介绍如下。一玉衣的清理经过玉衣套着在主室棺内墓主的尸骨上,出土时已被墓顶塌坠的石块砸扁,平均厚度3~4厘米,玉衣片多已散乱。玉衣之外,头两侧各置玉璧1块,背下垫大玉璧1组;玉衣内人骨胸腹部置玉璧1组;玉衣之上,胸部置小型金银泡饰、料贝饰1组,腰部以下置金珠、玉珠等饰物1组(图一、二)。鉴于玉衣出土时的杂乱情形,在现场很难作仔细清理,因而制定了完整取回、室内清理的工作方案。当时夏鼐先生赴工地视察,商定将玉衣、铠甲等运至北京,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内清理、修复。由于墓室地面为凹凸不平的岩基,贴近地面的木板和棺底又已腐朽,要保持原状将玉衣完整取出相当困难,过去在满城汉墓揭取金缕玉衣的办法很难照搬。针对这里的具体条件,我们采取了用竹签插取套装的方法。先将玉衣周围清理干净,用纸衬垫,在玉衣上分段打一层薄石膏加以固定。用长竹签密排插入玉衣,竹签下用薄木板及铝合金板承托。用木框套住玉衣,框内用锯末填实,钉上盖板。用木板条抄底间隔插入,并与顶盖固定,形成框箱。将箱翻转,整理背面,垫平钉底。再将箱体翻正,使玉衣正面向上,然后起运。二玉衣的清理清理1984年春,玉衣等标本运抵北京。随同赴京的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的两位同志参加了清理工作。玉衣及相关遗迹遗物的清理,历时半年。首先,根据玉衣的具体情况,作好了物质方面的准备,拟定了工作方法和步骤。每清理一层,文字记录、摄影、绘图、编号、提取标本几步工作次第进行。绘图采取网格绘图法,先在框箱上以10厘米间隔拉出网格,在网上铺涤纶薄膜,用彩色水笔按透视点线以1:1比例绘平面图。然后用灯箱将图过到绘图纸上。这种方法简便、准确、效率较高。器物编号一律采用“定向定位法”标记。先在器物上写上或贴上序号,图上按原方位写上相同的编号,必要时还可在图与器物的对应处标上显著的记号。这样,将物件出土时的原状记录得一清二楚,无论取出什么器物,数量多少,均可按图准确无误地复原。定向定位记录提取物件的方法,对有组合规律的出土遗物的记录,尤具实用价值。这种方法也适用于田野考古中的某些情况。室内清理工作是从玉衣背面入手的。将箱体扣放,打开底板,除去衬垫物,提取压在玉衣下的残散小件器物,并进行详细记录。这些小件器物及背下压着的一组5件大玉璧清理后,玉衣背部面貌完全显露了出来(图三)。这时我们从左脚部入手作试探性清理,将左鞋玉片分层编号取出。然后,在玉衣背后加衬纸,用石膏固定,整平并钉好底板。再将箱体翻转,正面朝上,进入玉衣的正式清理阶段。打开盖板,清除填充固定物后,重新显现出玉衣出土时的状况。我们将左鞋玉片又按图分层摆回原位,恢复玉衣正面的完整形象。此后,按步就班地摄影、绘图,逐层揭取。首先清理玉衣胸腹上的一组饰物,计有金银泡饰、小料珠、小贝等,其中一部分保存着原有的排列状况。接着清理腰部以下的佩饰,计有金珠、玉珠、小玉人等。至此,玉衣正面上层全貌已显示出来(图四)。因墓主两手臂微屈,斜压在胸腹之上,所以两袖及左右手套是玉衣的最上层。清理时又将袖及手套分作若干小层,并对里面的手臂骨残痕进行了观察和记录。揭取玉片标本时,特别对袖筒上端和衣身肩部作了认真的判别。取出的玉衣片逐片进行观察、记录,按所属部位分别编号。残片中较大的也予以编号,有些小残片附在邻近的整片的编号中,故总编号序数与实际片数略有出入。凡清理的玉衣片,一概暂不清洗,保存上面残留的各种痕迹,待玉衣整体复原时,统一处理。两手套揭取后,将下压的两块玉璧取出。玉衣的头套部分因被墓室顶部塌落的石块所砸,破损严重,许多玉衣片残碎,这大大增加了清理和修复的难度。头套由面罩和头罩组成,清理时这些玉衣片散乱一团,唯有脑后部位的有些玉片尚保持着原来的排列次序。头套中的头骨已砸碎,多数骨质已朽,只颅骨数块残片、下颌骨左半及上面的牙齿保存较好,为鉴定墓主人的性别、年龄提供了必要的依据。我们将重迭散乱的头套片分作4层。第一层以面罩为主,包括头罩上的部分散片。这一层玉片清理完之后,暂不继续往下清理,准备清理出玉衣其余各部分的上层,显现出玉衣内残存的人骨全形之后,再清理下面的几层。头套下面压着用小珍珠充填的丝绢囊枕一件。在头套片间还发现玉璧两件,应是放置在头套左右两外侧的。为了尽可能完整地取得残存骨胳的资料,调整了原计划的工作程序。这虽然增加了许多困难,但是后来证明是完全必要的。对于玉衣的上身,包括玉衣和玉衣内的玉璧和骸骨,自上而下分4层处理,清理至人骨时暂停。清理前身玉片时,注意观察了解与两袖及后身片的连接情况。前身片本为对开襟形式,依据迭合情形,先左后右进行清理。前后身片统一编号。玉衣内有一组玉璧,是入葬时置于墓主人身上的,按一定规律排列,并用丝带连系。初步判断,玉璧质料和颜色与玉衣片基本相同。玉衣的左右裤筒已塌扁,但玉片散乱情况较轻,分为上下两层清理取片。玉衣内的下肢骨痕迹较清楚。玉衣清理工作最困难的是头套和两鞋,其次是两只手套。这些部件都是多面立体组合结构,玉衣片散乱情况都很严重。入葬时墓主仰身直肢,脚掌呈直立状态。玉衣片上的组合丝线等材料腐朽后,两只鞋的玉片散落下来,互相混杂,难以一下辨别清楚,只有待整理复原时逐片反复验证,才能确定原有的组合关系。通过以上清理,取得了完整的第一手资料,随之进行玉片的整理工作。1.志纹的选择和加固将玉片置清水中浸泡,用软毛刷轻轻撢刷,除去玉片上的泥污。有些玉衣片上还保存有组合时的丝线、丝带及织物痕迹,选其中清晰者作为典型标本,并以树脂作适当加固。待玉衣修复时,以复制品将其替换下来另行保存,以供研究和陈列展出使用。有的玉衣片上残存朽骨痕迹,比较牢固的也适当保留,不作清除。2.对手对于出土时已经残碎散乱的玉衣片,尽量予以拼对、粘合;有些破碎严重、强度较差的,粘合时在背面衬布加固。3.多卡门卡里对于一些残破过甚和风化腐蚀严重的玉衣片,也用复制的新片替换下来。还有些带纹饰的残璧或玉器下脚料改制的玉衣片,以及留有加工切割痕迹的玉衣片,形状特异的玉衣片,均有选择地替换下来,以供进一步的研究参考。三玉衣片的联照转色法玉衣的修复工作,先完成各个局部,再进行总体复原。工作的难点在于玉衣片相互之间具体位置的确定。总的来说,不仅玉衣片数量多,而且散乱状况非常严重,加之当初设计制作时不够规范化,有些似乎是随手拼凑上去的。比如头套、左右手套和两鞋之上的玉衣片,并不是完全按左右两边对称加工而成。因而在复原过程中,就不能简单地依玉衣片的对应关系去复原;有些局部结构复杂,出土时玉衣片重迭交错,原来的外观轮廓已难于辨认。属于头、手、脚三个部位的玉衣片,当初是依所在部位的形态需要裁制而成,片形变化既多,相似相近者也不少,但其特定的位置并不能互相替换。在复原过程中,常因一些玉衣片复位不当,而引出一系列的误差和矛盾,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而玉衣片之间相邻位置的确定必须严格掌握。因此,我们先用纸板制作的玉衣片摹拟复原。经过反复修改,频繁调整,才最后确立复原方案。1.织物组织整理工艺这几部分玉衣片的组合结构特点有一定共性,都是通过玉片边角上的孔眼用丝线缀合。从一些玉片上残留的痕迹判断,所用线均为丝质,染作朱江色。在平整部位,经分析和模拟实验,得知一般缀合步骤应是:先将玉片作横排连合,再将各横排作纵向整齐排列,背面用丝绢衬托粘贴为一体,然后再以丝线作有规律的交叉式缀联。丝线除缀联作用之外,在玉衣表面上同时有装饰效果。有些局部出于形状的需要,玉衣片形状、大小及穿孔位置有些变化,组合方式也随之变化。组合起来后,在边缘部位以丝织物缝合包边(图五)。2.向粘连、财产酶、前装式玉衣片的组合这些部位玉衣片的组合,与头套等相比属于另外一种方式。除个别杂配片外,玉衣片均不打孔,故无法用丝线缀联。据保存在玉衣片上的痕迹,并经过实验,了解到玉衣片的组合方法,是先用麻布剪出某部位的展,开轮廓,按设计在其上排列玉衣片,用胶将其粘结在布上。在表面先用窄带作斜向并列粘贴,基本通过玉衣片的对角线将其联系起来;而后向另一对角线方可依次作交叉状粘贴。窄带宽约0.5厘米,为朱红色。再用宽约1厘米的丝带骑玉片间的纵缝作竖向粘贴,之后沿横缝作水平方向粘贴,最后在边口处用丝绢贴边(图六)。以上用丝带在玉衣表面处理的方式,与满城二号汉墓窦绾殓用金缕玉衣的上衣前后身很相似,不同之处在于窦绾玉衣上身用宽带作纵横方向粘连时,是沿玉衣片侧边拐下去再转上来,这样做很便于表面上的依形弯曲,而在南越王赵昧玉衣上,所有玉衣片侧边来观察到有丝带折下去的痕迹,故应是直接从玉衣片接缝处跨过去的。这样,在玉衣表面丝带绷得较紧,不便于随形弯曲。这种做法可能与玉衣片边缘不整齐有关。复原后的玉衣,由头套、上衣、裤筒、手套、鞋等几部分组成(图版柒)。总体如头形,有鼻无耳。总宽21、通长33厘米。由头罩、面罩两部分扣合在一起,合计用玉石265片。除头罩顶心为一璧形圆件外,其余部位由梯形、三角形、近方形、长方形和五边形等玉石片组成。组合方法是通过片上孔眼,以丝线缀联,再在背面用丝绢贴衬加固。头罩,又可分作罩顶和罩身两部分(图七)。罩顶呈覆钵形,以外径7.5厘米的璧形玉片为中心,用玉石片连成3个环圈向四外扩展。在罩顶外圈上空出8片位置作前额,其余向下延伸与罩身相连。罩身呈上大下小、由后向前围拢的圆弧形,前面空缺处装面罩。罩身主体的玉石片计有7个横排、14个纵列,底排两前侧与面罩合拢处各增加数片玉石片,使扣合紧密。面罩,扣接于头罩前部,上平下圆,下端并突出一小段,正面微外凸,至下颏处随形收折。鼻部隆起较为写实,但无鼻孔。眉眼处无明显象征。口部玉片在口唇合缝处掰成残边,以示透气。面罩主体大致分作7横排,下端向内收敛,居中下垂一小横排收底。头罩、面罩的边缘处,玉石片切割多不整齐,保持着原料加工时的断裂边,沿边处均以丝织物包缝。由衣身及两袖组成。衣身,形如对襟式坎肩。身长72、胸围120厘米。主要由大小不等的长方形、方形无孔玉石片拼接,间杂少量不规则形玉石片,合计537片。其组合情况基本为横成排纵成列。后身片体较大,排列较为整齐,由领口至下缘共有14横排,下缘最宽处有12纵列。前身分为左右两部分,左半较宽,右半较窄,合口处相互重迭,左襟搭在上,右襟压在下。前身上部多用小形玉石片,下部玉石片较大,下段两侧留有开口,如衣服下摆的“开气”。袖筒,上粗下细,体扁微弯。通长70、上部宽13~15、下口宽6.5~7、通长70厘米。左袖用玉石215片,右袖209片。横向19排,纵向不完全成列。玉石片大小相配,以长方形为主,方形次之。3.竹材的形状左右两个互不相连,呈上粗下细的筒形。上口宽16~20、下口宽9~12、通长61厘米。玉石片大小相间,以长方形为主,间杂以近方、圆和不规则形。排列不很整齐,小形的主要集中于膝部及下段。左裤筒有18横排,用玉石226片;右裤筒有21横排,用玉石388片。4.t型钢开口结构如手形,由手背、掌心及五指组成,拇指直伸,其余四指弯曲作握拳状,总宽14、长16、厚9厘米。腕口为椭圆形,连通手心部设T字形开口,以便穿戴。口径横向8、纵向6厘米(图八)。左右手外形基本对称,但所用玉片的形状及尺寸不尽相同。左手用玉石113片,右手用玉石121片。主体片形以近方、长方形为主,近指跟处由五边形、梯形片组成,手指以长条梯形、近平行四边形和三角形片组成。玉石片之间通过边角上的孔眼,以丝线联缀,内面以丝绢贴衬加固。在边缘处的玉石片,外边切割多不整齐。最后用丝织品包边。5.鞋带石片的设计与足形状相近,其结构分为底板、前端面、左右鞋帮和后跟,鞋口前高后低,便于穿入。长29.5、宽10.5、高12厘米。两鞋所用玉石片不完全对称,片形、尺寸和数量均有一定差别。左鞋108片,右鞋109片。片形以长方、梯形为主,少数方形、三角形,并有个别不规则形。上面均穿孔,以丝线连缀,内面衬贴丝绢加固(图九)。玉衣总体组合,共用玉石片2291片。四丝束玉衣片组景1.南越王墓丝缕玉衣的质料不佳。玉片的颜色较杂,有些为略透明的青绿色,多数玉片不透明,以黄褐、黄白色为主调,间有青色斑块。后者硬度较低,经测试为布氏5度左右。个别玉衣片呈灰黄或红褐色,质软,已分解为碎块或剥蚀为粉末状,显然属于一般石料。这套玉衣所用玉料,总的情况与满城二号墓玉衣的上衣前后身玉片相仿。2.这套玉衣制作的特点,是头、手、脚三部分与躯干部分玉片之间的加工及组合方式有显差别。前者玉石片厚薄较均匀,加工细致,周边大多抹棱,表面抛光,边角上钻孔,通过这些孔眼用丝线缀联,背后以丝绢贴衬。而躯干部位的玉石片多用残饰件、下脚料等拼凑而成,厚薄不均,多数呈大小不一的矩形,周边不很整齐,片上无孔,组合方法为正面以丝带纵横和斜向交叉地粘联,背后用麻布贴衬。3.从玉片中含有玉器作坊加工中的边角料和玉器残片现象分析,这件殓服用料东拼西凑,很令人费解,当有其特殊原因。4.这套玉衣的加工制作地点有三种可能:其一,全部在西汉都城长安制作,赐南越王作殓服。但因玉衣躯干部分玉石片加工太粗劣,似乎这个可能性很小。其二,玉衣的头、手、脚三部分在长安制作,其余部分由南越国加工配制。但由于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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