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与魏德圣同电影商业与艺术的鸿沟

宁浩与魏德圣同电影商业与艺术的鸿沟

一、宁浩与魏德圣:电影中的“人”大陆导演宁浩和台湾导演魏德圣被称为现代的“新导演”。两人的成名之路也颇为相似。2006年,宁浩起先发轫,首作《疯狂的石头》“以小博大”,以300万的投资回收2300万票房,并且,该片以夯实紧凑的剧本结构,耳目一新的叙事风格,简洁明快的剪辑节奏,被大众舆论与评论界交口称赞,获得票房和口碑上的双赢。2009年,宁浩马不停蹄,推出疯狂系列第二部《疯狂的赛车》,该片票房也“一路疯狂”,一举将宁浩带入了大陆导演们翘首以盼的“亿元俱乐部”,宁浩也被冠以新生代“鬼才导演”的美誉。继《无人区》的沉寂之后,2012年,宁浩携《黄金大劫案》重归主流,在好莱坞大片的几重夹击之下,《黄金大劫案》上映九日票房过亿,在风起云涌的国内票房大战中,俨然成为国产电影征战好莱坞的一面大纛。相比宁浩的《黄金大劫案》,与其同期上映的台湾电影《赛德克·巴莱》的票房表现就未尽如人意。台湾导演魏德圣,2008年推出其处女作《海角七号》,该片以温馨浪漫的爱情题材,底蕴浓重的文化气息,栖息不散的人文情怀,一时横扫大陆、台湾两地票房,并打破台湾有史以来的票房记录,《海角七号》被誉为一扫台湾电影市场沉闷、低迷的“台湾之光”。导演魏德圣本人也成为台湾“新新电影”的旗手。2012年,魏德圣导演筹划十二年,跨国动员两万人拍摄,投入7亿新台币的史诗英雄巨作《赛德克·巴莱》在大陆上映,上映首周票房仅300万元,虽然评论界赞誉不断,呼声甚旺,但影片最终仍以1500万的票房败绩而归。同为当代新锐导演,宁浩和魏德圣导演的创作发端极为相似,两人都仰仗一个电影梦,多年摸爬滚打于行业底层,韬光养晦以待厚积薄发。两人都及时抓住了机会,首作成名,自此声名远播。但两人之后的道路,却是大相径庭。宁浩的作品坚持“好看”,几乎完全扎根于商业之上,和艺术秉性渐行渐远,以“黄金”换“黄金”。而魏德圣则陷入艺术韵味浓重的理想主义情怀,不计代价倾尽所有,只为咏叹关于“文明和信仰”的理想主义精神,为人们道尽“赛德克·巴莱”——被译为“真正的人”的恒久内涵。纵观两人的创作道路,也为当今的新锐导演提出一个严肃的论题。新生代导演成名后的道路,“黄金”与“理想”,究竟孰轻孰重?二、必要的方法(一)现代艺术之旅宁浩,山西太原人,草根出身。“中专毕业后,就职于太原话剧团,随后考入北京师范大学艺术系的制作班、北京电影学院图片摄影系学习,期间先后做过自行车装配工,音乐人,舞台美术设计,广告设计,平面摄影师,摄像师等工作谋生。”在学校为生存拍摄MTV的经历,让他进入了音乐电视领域,拍摄了近百首的MTV,并获得多项专业大奖。2002年宁浩的毕业作品《星期三,星期四》受到郑洞天导演的赞赏,且荣获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由此正式开始了他的电影之旅。2003年,宁浩仿效贾樟柯独立制片,在资金设备急剧困难的情况下,拍摄了《香火》和《绿草地》两部短片,入围多个国际电影节并且获奖。其间,宁浩参与拍摄电视剧《中国式离婚》担任执行导演。2006年7月,宁浩终于凭借刘德华“亚洲新星导”计划的扶持,让《疯狂的石头》横空出世,宁浩顿时炙手可热,百般磨练后终于修得正果。(二)策划兼副电影魏德圣,台南人。工专毕业,十七岁的他一脚踏进了电影圈。1993年至2002年间参与多部电影和电视制作,同时开始提笔写剧本,1994年完成的《卖冰的儿子》获得新闻局优良电影剧本奖,也因此开始执导多部影片,其中1999年的《七月天》参加了加拿大温哥华影展并获得龙虎将特别奖。那段期间参与的电影作品包括日本导演林海象的《海鬼灯》、杨德昌导演执导的《麻将》,并且为陈国富执导的《双瞳》担任策划兼副导演。2000年,完成讲述雾社事件始末的剧本《赛德克·巴莱》,并再度获新闻局优良电影剧本奖。由于太太一句话的鼓励,在2004年,不惜赤资两百万台币拍摄《赛德克·巴莱》五分钟试拍片,这部影片在网络上广为流传。2008年,三十四岁的魏德圣执导的第一部长剧《海角七号》,且观众口碑的带动下,以票房五亿三千万的成绩,成为台湾电影史上最卖座的台湾电影,除了获得当年金马奖年度台湾杰出电影、观众票选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等多项大奖外,更在夏威夷、日本海洋等国际影展上勇夺首奖。此时,距离他进入电影业已经十七年。纵观两位导演的入行之路,皆非一帆风顺。宁浩多年在行业底层摸爬滚打,如果没有刘德华,他会走上和第六代导演相似的、艰难的独立制片道路。而魏德圣则依循台湾前辈影人的道路,从场记做起,逐渐升为副导演,兼职各种片场工作,苦历十七年,最终“学徒出师。”虽然两人的具体经历不同,但究其一夜成名的原因,偶然之后也有必然。他们对于电影梦的执着,经年不息的顽强努力,也成为众多新生代导演想要从行业困境中突围的必备品质。三、武一静一武总体而言,宁浩和魏德圣的成名之作相差很大,可谓是一武一文,一动一静。从二者从表及里,由内至外的巨大差异,也基本上可洞见两人性格层面的倾向性。(一)文化:文心文深,追求意境宁浩的《疯狂的石头》以“后现代影像”为脚注,“后现代”的“拼贴,颠覆,游戏化”等表征也一一体现在《石头》中。所以,MTV式的镜头语言,颠覆传统的“非线性”叙事模式,多种蒙太奇技巧的杂糅并用成为《疯狂的石头》的成名标签。不论是表层的画面、对白,还是内在的叙事结构,文化所指,都传达出不拘一格,不落窠臼的风格特征。它张扬出的“邪典气息”也被网友竞相追捧。和《石头》相比,魏德圣的《海角七号》就显得安静,如果宁浩为武,魏德圣则为文。《海角七号》一名本身就文雅浪漫,流淌温情脉脉的潜流,让人浮想翩翩。剧本出自魏德圣本人,用双线讲述不同时代的两段浪漫爱情故事。当中,小社会汇聚台湾多元文化,展现台湾民众的精神世界,传达出导演朴素的社会人文关怀,具有不可复制的文化所指和情感关照。《海角七号》中,彩虹,七封情书,海洋等意象刻画瑰丽浪漫,彰显出怀旧、温馨的唯美基调。(二)从性格上看,两者大有可为不可否认,不论是《石头》的邪气,还是《海角七号》的文气,二者皆获得了口碑和票房的双赢,获得了业界和舆论的交口称赞。《疯狂的石头》邪而不狂,《海角七号》文而不腻。两人恰到好处的把握火候,巧妙的游走于商业和艺术的边缘,从而一夜成名。从两人首作,也可以洞见两人性格的倾向性。如导演宁浩调侃所说:“我就是一个三流导演。”他的性格同他的《石头》一样,善于戏谑、挑衅,脑子里是千奇百怪的念头,乍一看,邪气逼人。而魏德圣则不然。他在《赛德克·巴莱》的访谈中,不只一次的说:“我觉得做电影,是为了理想。”他出版的两本书《小导演失业日记》和《跟自己的名字赛跑——赛德克·巴莱导演手记》中,完整的记录了他拍片的心路历程。他说他背负的是“史诗般的电影梦”,他自己就像一尾骄傲的“黄金鱼将”,为了回到大海,从养育的食槽一跃而出,“不论粉身碎骨还是重获自由”,都不后悔。由此可见,魏德圣的性格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文人气息。综上所述,可见宁浩和魏德圣的首创作品天壤之别,两人的性格表征也大相径庭。但两人的首作都集商业和艺术于一身,获得成功绝非偶然。四、宁浩的《巴莱》2012年5月,宁浩和魏德圣分别携新作《黄金大劫案》和《赛德克·巴莱》归来。《黄金大劫案》并没有摒弃后现代风格,按导演本人的话说,“这仍是一部小人物题材电影,情节跌但起伏,类型很复杂,战争、动作、喜剧、盗匪都有。”故事发生在1930年代的伪满洲国,是一个“梦幻的年代。”导演力图展现出一个梦幻瑰丽世界的同时,却恰恰失掉了前作中夯实严谨的剧本结构。于是《黄金大劫案》沦为纯粹的商业电影,和艺术渐行渐远。因为后现代的影像本身极具形式主义风格化,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浮躁浅薄的窠臼中。导演深入挖掘人物内心的种种努力,也因剧本、情节的漏洞百出而徒劳无功。宁浩此部作品,只能喻之为“邪而无魂”。相比《赛德克·巴莱》,《黄金大劫案》已经没有了可供衡量的艺术标尺。从魏德圣《赛德克·巴莱》大陆票房惨败来看,它的商业资质也不能与《黄金》同日而语。如果说是宁浩的“后现代极端”让《黄金大劫案》变得轻浮而少了涵养,完全沦为商业品。那么魏德圣的《赛德克·巴莱》则完全被导演的“极端理想化”所控制。魏德圣在生活中为了《巴莱》倾尽家财。《巴莱》中的祖灵、彩虹、图腾,信仰、文化、文明,成为导演赋予这部史诗性作品,浓重而浪漫的理想化情结。有评论说,《巴莱》过于感情丰富,乃至于成为屠杀和滥情的苟合。这正是对魏德圣本人过于理想化的讥讽。但即便如此,《巴莱》的艺术价值不可磨灭,导演用史诗性的题材,以历史的纬度,对一个民族精神图腾的精描细画,让魏德圣超越了《海角七号》的文化所指,延伸到了更深入,更广博的历史文化、原始精神领域。综上所述,宁浩和魏德圣,两人同为“新锐导演”,代表新生代导演的力量。两人一夜成名,如今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