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碳”目标下交通运输行业的绿色金融发展研究

摘要：交通运输行业是碳排放的重点领域之一，实现碳达峰、碳中和任务艰巨，需要较大的资金投入。绿色金融是“双碳”背景下重要的投融资政策，在支持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低碳转型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目前交通运输行业绿色贷款规模虽不断增长，但与行业绿色投资需求相比仍存在资金缺口。交通运输行业绿色标准覆盖不全、绿色金融产品与服务创新有限、低碳转型市场尚未形成等问题是行业绿色融资供需不平衡的主要原因，建议积极争取将行业绿色产业纳入绿色金融支持范畴，建立完善多元化投融资机制，将交通运输行业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管理体系，满足“双碳”目标下交通运输行业多样化的绿色低碳转型融资需求。关键词：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低碳转型；绿色金融；碳减排；绿色贷款；多元化投融资机制0引言交通运输是国民经济中基础性、先导性、战略性产业和重要的服务性行业，目前交通运输领域碳排放占全国碳排放总量的10%左右，由于中国国民经济和交通运输仍将保持快速增长的态势，交通运输和能源结构还未发生根本性转变，预计中国交通运输行业的碳排放总量和占比还会持续增加，未来中国交通运输行业实现碳达峰、碳中和任务艰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加快推进低碳交通运输体系建设”，《国务院关于印发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的通知》将交通运输绿色低碳行动列为单独章节，要求加快形成绿色低碳运输方式，确保交通运输领域碳排放增长保持在合理区间[4]。绿色金融是“双碳”背景下重要的投融资政策，引导和激励更多社会资本进入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低碳转型领域，有效抑制污染性投资，对于促进交通运输行业高质量发展、加快建设交通强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1交通运输行业绿色金融发展现状1.1交通运输行业绿色融资情况绿色信贷是目前我国绿色金融市场上最主要的绿色融资模式，约占绿色融资规模的90%。同时，银行业金融机构提供的信贷是企业融资的主要来源。因此，本节以绿色信贷数据及资金流向为例对交通运输行业绿色融资情况进行分析。图1为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绿色贷款余额及各行业绿色信贷占比。图1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绿色贷款余额及各行业绿色信贷占比Fig.1Greenloanbalanceintransportation，storage，andpostalindustries；proportionofthetotalbalanceinlightofsectors（数据来源：中国人民银行，万得资讯）从图1可知，一方面，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绿色贷款余额在数值上处于绝对增长趋势。从2018年12月末的3.66万亿元增长至2022年6月末的4.39万亿元，季度平均复合增长率为1.31%。考虑到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12月基于发改委《绿色产业指导目录（2019年版）》相应修订了《绿色贷款专项统计制度》，从2020年开始绿色贷款口径发生变化，将该行业绿色贷款增长情况分为2018年12月末至2019年12月末和2020年3月至2022年6月两个阶段分析更为合理。从这两个阶段来看，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绿色贷款余额均明显处于增长趋势。另一方面，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绿色贷款余额的增长率远低于全国绿色贷款余额增速。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绿色贷款余额从2018年12月末的3.66万亿元增长至2021年12月末的4.13万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为4.1%。而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绿色贷款余额从2018年12月末的8.23万亿元增长至2021年12月末的15.90万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达24.6%。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绿色贷款余额年均复合增长率远远低于全国绿色贷款余额的增速。综合看来，交通运输行业绿色贷款余额不断增长，但增速远低于全国绿色贷款余额增速，表明该行业绿色贷款在绝对数值上处于增长趋势，但相对来看，在全国绿色贷款中的比重在不断缩小，这点在下文行业分析中得到进一步印证。从行业分布看，在2018年12月末，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在绿色信贷中的比重较高，是绿色贷款的主要集中行业，二者比重分别高达44.5%、31.7%。从各行业所占比重季度变化情况可知，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绿色贷款余额在全国绿色贷款余额中的占比从2018年12月末的44.5%降至2022年6月末的22.5%，所占比重不断降低。其他行业绿色信贷占比从2018年12月末的23.8%提升到2022年6月末的51.6%，表明交通运输行业的绿色信贷投放优势正在逐渐被弱化，绿色信贷的行业投放趋向多元化。1.2交通运输行业绿色投资需求实现“双碳”目标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庞大的资金投入。根据相关估算，中国实现“双碳”目标战略所需投资大约在150万亿元到500万亿元人民币[5]。以2021年末中国绿色信贷余额15.9万亿元计，其在整体投资需求中规模占比不足10%，可见中国绿色信贷需求较大，尚有较大增长空间。同样，碳排放占全国碳排放总量10%左右的交通运输行业，在需要处理好交通运输发展质量和减排的关系前提下，要实现有效应对绿色低碳转型可能伴随的经济、社会风险，确保安全降碳的目标，所需要的绿色投资规模必定很大。据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预测，考虑到中国未来将用电动车替代汽油车、燃油车，电动车的产量将大幅增加，致使新能源汽车投入与相应能源生产投入提高，同时航空、水运行业交通工具的低碳改造以及新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预测交通运输行业整体具有较高的投资需求，将达到37.4万亿元。1.3交通运输行业绿色投资供需存在缺口绿色贷款按用途分为节能环保产业、清洁生产产业、清洁能源产业、生态环境产业、基础设施绿色升级和绿色服务六大类。结合上述分析可知，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仅涵盖轻型与重型车辆、航空飞机、船舶的交通运输工具低碳转型投入以及新能源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等预测得到的交通运输行业用于低碳转型需要的绿色投资在2021—2030年期间就达到每年约为0.63万亿元，加上用于减污的节能环保、生态环境等产业以及用于绿色服务的融资需求，保守估计交通运输行业所需要的绿色投资至少会翻倍。再按照中国绿色金融委员会的测算口径，未来三十年中国在《绿色产业指导目录（2019年版）》确定的211个领域内将产生487万亿元人民币的绿色低碳投资需求，考虑到2022年6月末交通运输行业绿色贷款余额占全国绿色贷款余额的比重为22.5%，预测交通运输行业未来三十年的绿色低碳投资需求约为100万亿元。无论是采用哪种估算方式，交通运输行业的绿色投资需求与目前投入到该行业的绿色贷款相比，供给与需求之间不平衡，均存在资金缺口。在当前以信贷为主导、其余金融工具发展规模有限的情况下，交通运输行业的绿色投资缺口还有进一步扩大的风险。2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绿色金融存在的问题2.1交通运输行业绿色标准覆盖不全我国已经出台的《绿色产业指导目录（2019年版）》和《绿色债券支持项目目录（2021年版）》对交通运输行业绿色项目进行了界定，港口、码头岸电设施及机场廊桥供电设施建设，充电、换电及加氢设施制造、建设和运营，智能交通体系建设和运营，智能机场信息化建设和运营，不停车收费系统建设和运营，城市慢行系统建设，城乡公共交通系统建设，绿色船舶制造与利用，货物运输铁路建设运营和铁路节能环保改造，集装箱多式联运系统建设和运营，公路甩挂运输系统建设和运营，减振降噪设备制造等被纳入绿色金融支持范围。但覆盖范围并不全面，对于一些环境效益好的绿色交通项目的支持不足。例如，绿色金融和绿色公路及相关产业之间存在脱节，公路借助绿色金融融资建设的报道较为罕见，即使2022年4月银保监会和交通运输部联合印发《关于银行业保险业支持公路交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鼓励银行保险机构为符合条件的绿色低碳公路项目提供金融支持，由于绿色金融具有强监管特点，绿色公路的概念泛、外延广，与金融界对绿色项目的要求存在偏差，绿色公路尚未纳入绿色金融支持范畴。另外，现有的标准对于水运、民航等领域绿色项目的支持也不足。2.2交通运输行业绿色金融产品与服务创新有限交通运输行业主要有四种运输方式，分别为公路、铁路、水路以及航空。目前中国交通运输行业以高耗能的公路运输为主。公路借助绿色金融融资建设的报道较为少见，主要集中在借助运输或公路运营收益权资产证券化等发行绿色债券进行融资。例如湖北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绿色债务融资工具发行的部分用于高速公路重大项目建设的全国首单疫情防控企业债券，安顺和昆山将汽运客运收费收益权的绿色资产证券化发行用于偿还前期融资租赁借款、购置新能源汽车及发展公共交通事业的绿色债券，以及甘肃公航旅集团发行的全国首笔交通投资类企业绿色可持续发展境外美元债券。在铁路建设或水路运输上，因其符合国家“公转铁”“公转水”运输结构调整的要求，借助绿色金融融资建设比较常见，不但有建行各地铁路支行利用绿色信贷支持绿色交通项目建设的报道，还有广州地铁、内蒙古集通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利用轨道交通或铁路客运收费收益权进行的绿色资产证券化的绿色债券融资案例。因此，我国目前交通运输行业以绿色信贷和绿色债券等传统形式的绿色金融产品为主的融资模式无法满足绿色项目融资周期、风险等不同产生的多样化融资需求。考虑到2022年7月经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证监会同意，绿色债券标准委员会发布的《中国绿色债券原则》要求募集资金须100%用于符合规定条件的绿色产业、绿色经济活动等相关的绿色项目，这与之前国内绿色债券市场募集资金用于绿色项目100%、70%和50%三种比例的规定相比，交通运输行业发行绿色债券这种绿色金融产品的难度必将增大。同时，“双碳”目标的提出，不仅要求交通运输等行业朝着绿色低碳方向发展，同时也为银行业金融机构在经济社会全面绿色低碳转型过程中探索可持续发展路径，创新绿色金融产品与服务提出更大挑战。2.3交通运输行业低碳转型市场尚未形成交通运输行业特别是公路运输的碳排放在我国碳排放总量中占比较高，是我国碳减排的重点领域之一。目前，我国交通运输行业绿色金融发展主要是通过政府自上而下的政策推动，市场化程度发育不足，加之当前核定绿色产业范围、支持绿色产业发展、监督绿色金融市场规范运行的《绿色产业指导目录（2019年版）》制定时间相对较早，“双碳”目标的要求无法在我国绿色金融标准体系这一纲领性文件中体现。如，煤炭清洁生产与利用等和化石能源相关的项目仍存在于目录之中，导致绿色金融标准中的部分绿色项目实质上并不符合“碳中和”目标下零碳排放的要求。另外，于2021年7月正式开始上线交易的全国碳市场仅在发电行业先行试水，我国自2011年启动碳排放权交易试点以来，市场上现已成熟的碳质押、碳回购、碳期货、碳远期、碳基金等20多个碳金融创新产品也就无法应用于尚未纳入的交通运输行业的绿色低碳转型市场之中。3政策建议3.1积极争取将行业绿色产业纳入绿色金融支持范畴强化绿色金融支持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低碳发展对策研究，借鉴国际先进经验，参考国外绿色金融对交通运输行业绿色项目设定的标准，对公路、水运、铁路、民航、城市交通绿色产业进行系统梳理和分类，研究提出包括绿色公路、零碳港口、智慧航道等项目在内的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产业目录，由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与国家发展改革委、人民银行等部门积极沟通协商，争取将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低碳先进技术和绿色项目纳入绿色金融标准，这是支持交通运输行业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条件，便于进一步提高绿色金融对交通运输行业绿色发展的支持力度。3.2建立完善多元化投融资机制根据相关研究报告，绿色金融对碳中和的资金支持比例将达到90%，而政府财政支持比例仅为10%。建议充分发挥国家和地方政府资金投入引领作用，扩大绿色信贷、绿色债券等绿色金融工具在交通运输行业的应用，积极争取国家绿色发展基金、国家低碳转型基金、碳减排支持工具等资金支持，加大对绿色收费公路、充电桩等绿色交通基础设施领域绿色资产证券化等绿色金融产品的创新力度，建立完善多元化投融资机制，引导和激励更多社会资本进入绿色低碳交通运输行业，以满足“双碳”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