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中受虐妇女伤夫案件的出罪化研究

家庭暴力中受虐妇女伤夫案件的概述受虐妇女伤夫案件的含义本文所研究的犯罪主体受虐女性，就是指在家庭生活中遭受不断、经常性暴力行为，是指在家庭中遭受持续性、经常性的暴力侵害，身心遭受到巨大伤害的妇女，既包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妻子、离婚后仍然被丈夫折磨的前妻，也包括亲密关系(比如同居)中被施暴者长期控制的女友、情妇。这些受虐妇女在遭受家庭暴力后，利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将被害人伤害或是杀害。这就是本文所说的受虐妇女伤夫案件。家庭暴力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是违法犯罪，政府部门有不能推脱的义务来协助家庭暴力的受害者。2016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以下简称《反家庭暴力法》)创建了相对健全的援助管理体系，公权力积极干预，为受害者给予了充沛的援助。说明了政府部门抵制家庭暴力的态度和信心，也引发了全社会的关心、重视。至2022年的3月1日，我国《反家庭暴力法》施行六周年。近六年来，一些省市实行了配套设施机制和出台政策来贯彻落实《反家庭暴力法》。地区性法律文件加强了《反家庭暴力法》执行的严谨性和可执行性，推动了《反家庭暴力法》在维护家庭主要成员利益这方面的预期效果，促进了反家庭暴力法的法制化过程。《反家庭暴力法》最新的、优秀的法律核心理念，开拓了公权力依规干预家庭暴力的安全通道，摆脱了法规不进家门的陈旧观念，更改了家中是法外之地的情况。家庭暴力与受虐妇女伤夫行为之间的关联家庭暴力对受虐妇女的心理影响家庭暴力严重危害女性的心理健康。大部分受虐妇女仅有在长时间遭到家暴后才会寻求帮助。长时间身体、精神及情绪方面的虐待使她们变得抑郁、消沉、崩溃甚至想到死亡。许多受虐妇女用多种方法阻拦老公的暴力行为，但接连的失败减少了他们的信心，让他们愈来愈不自信、无奈、孤单，进而造成了一些受虐妇女女性越来越发麻僵硬。许多受虐妇女曾经通过各种方式阻止丈夫的暴力行为，变得麻木和僵化。而另一部分妇女却变得敌对、偏执、具有攻击性。施暴者没有规律性、不能预估的暴力行为，通常使受虐妇女处在焦虑情绪和害怕的状态。有研究发现受虐妇女的心理健康程度与她们受伤害程度和持续时间有关，受伤害程度越严重，侵害时间越长，对心理健康的影响越严重，甚至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家庭暴力引起受虐妇女伤夫行为家庭暴力与普通暴力不同，家庭暴力具有隐蔽性、连续性的特点。因此现实生活中，家暴行为通常难以被他人发现，即使受虐妇女主动求助，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获得有效的帮助。长此以往，在长期家庭暴力的虐待下，受虐妇女会感到深深的无助，慢慢变得逆来顺受，而当家庭暴力达到其无法忍受的地步时，部分妇女在无助和绝望的驱使下就会选择以极端的方式来反抗。大部分受虐妇女在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部分讲述了自己遭受家暴的经历，很多受虐妇女从结婚开始就遭受到丈夫的家庭暴力。家庭暴力和她们的婚姻生活相伴而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多数施暴者的暴力都会有升级的现象，施暴者往往不分部位、不分轻重的殴打甚至对受虐妇女下死手。面对强势的丈夫，受虐妇女感到束手无策，认为只有杀死丈夫自己才能获救，否则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死在丈夫手里。因此，受虐妇女杀夫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摆脱家庭暴力，而施暴者的暴力行为是引发受虐妇女杀夫的根本原因。受虐妇女伤夫行为的特征在受虐妇女伤夫案件中，受虐妇女为了逃脱长期的家庭暴力，挑选了极端的方法，但受虐妇女的唯一目的是结束被害人对其自身的暴力威胁。其杀害的对象是特定的、唯一的，她们在犯罪时很少会伤及无辜。这类妇女大都性情柔和、勤劳、不善言辞，与公公婆婆、邻居、同事相处和睦，她们是大伙心中的好妻子，社会评价较高。并且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在先，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小。此种案件往往民愤较小乃至大部分人都觉得受虐妇女应该从轻判罚。在对受虐妇女服刑时的跟踪调查中，能够了解她们在服刑时思想向上、遵守监规，积极参与改造，认真学习，期盼重归社会、从头开始。从目前能够考察分析的要素来看，杀夫的受虐妇女一般在犯罪前品行纯良，犯罪后坦白交代，服刑期积极进行改造，重归社会后态度良好，再度犯罪的可能极低。

我国目前对受虐妇女伤夫案判决时存在的问题缺乏出罪空间在绝大多数的伤夫行为中，由于受虐妇女深知双方力量的不对等，其选择的杀害时机如出一辙——是在被害人熟睡或者其他不能反抗的状态时。受虐妇女实施了危害行为，产生了危害结果，主观具有故意。此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所以在司法实践中，此类案件一般都以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判处。而且由于此类案件的特殊性，难以用正当防卫来为其出罪。我国刑法规定要成立正当防卫，不法侵害必须正在进行，也就是防卫行为必须具有紧迫性。但由于在受女妇女杀夫案件中，受虐妇女选择杀害时机的特殊性，故在受虐妇女实施杀夫行为的当时并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更无法证实不法侵害的紧迫性。因此大部分案件并不能以正当防卫来作为出罪事由。只能是说在故意杀人或故意伤害的刑罚配置下从量刑环节中寻求从宽的理由。量刑偏重近年来，受虐妇女杀夫行为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比率相较于2015年之前已大大降低，量刑上有了一些轻缓化的趋势。但是，就目前我国的司法实践而言，对该类案件的量刑仍然过于严苛，总体量刑偏重，量刑轻缓化的趋势不明显，重刑化的现象仍然存在。法定刑起点高由于受虐妇女伤夫案件多以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判处。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意杀人罪的起点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在我国三年以上属于重刑。“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在故意伤害罪中造成轻伤时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而在受虐妇女杀夫案中，被害人大部分都是直接死亡或造成重伤。从刑罚配置上来看，受虐妇女杀夫行为的刑罚配置较重，起刑点高，很难判处较轻的刑罚。法定量刑情节较少司法机关在对受虐妇女量刑时，通常采纳的法定量刑情节仅包括自首、坦白、正当防卫以及限制责任能力四种。其中正当防卫、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属于“应当型”法定从宽情节，自首和坦白属于“可以型”法定从宽情节，也就是即使受虐妇女成立自首、坦白也并非一定能够减轻刑罚，且即使减轻刑罚，具体减轻多少仍有赖于司法人员的价值判断。就像本文所分析的，受虐妇女伤夫案件很难满足传统正当防卫的全部要件。所以法定从宽情节虽然有四个，但其中也仅有自首、坦白的采纳率较高。而能够有效减轻受虐妇女刑罚的“应当型”从宽情节认定率却极低。并且关于此类案件的判决书中都会以家庭矛盾为由，来作为从宽的情节。由此可以得出，实践中，能够有效减轻受虐妇女刑罚的法定量刑情节较少。同案不同判现象普遍存在量刑悬殊因为国内并没有专门审理家庭暴力的法院，也没有专门针对该类案件的实际量刑标准，法官在该类案件中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法官对案件的理解差异，会直接导致受虐妇女曾遭受长期家庭暴力这一重要因素，在法官自由裁量过程中所产生的作用不同，最后导致相同案件不同判罚，判罚相差很大。从司法部门往年审理该类案件的情形看来，某些相同或类似情节的案件，量刑差异却很大，刑罚种类从有期徒刑缓期执行跨越到死刑，判罚差距较大，这将严重导致人民群众质疑司法部门量刑的公正性。法官的裁判标准不一此类案件中最常适用的酌定量刑情节是被害人过错及家属谅解。酌定量刑情节大多依赖于法官的自由裁量。以被害人过错为例，在受虐妇女杀夫件中判断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除要关注案件的起因外，还应当考察关键性的家暴事实。然而在实践中，各地司法机关对该类案件中家暴事实的重视程度并不一致。这一点在判决书中就有所体现，有的法官会在判决书中详细记载对案件中家庭暴力事实的查证情况，而有的法官在判决书中对被告妇女所遭受的家暴事实仅是一笔带过，更有甚者，直接将家庭暴力与家庭纠纷混为一谈。此外，即使认定家暴事实，家暴的严重程度如何也要依赖于法官的主观判断，对同一家暴事实，有的法官可能认为可以达到严重程度，而有的法官可能认为没有达到严重程度。在关键性事实上的认定偏差也会直接导致裁量结果的差异。

受虐妇女伤夫行为出罪化分析在剖析国外关于受虐妇女伤夫行为的概念时，首先要精确定义家庭暴力的概念，然后在成员范围、暴力方式、危害程度等基础上。我认为，应当与有关法律法规相衔接，逐渐与国际法规接轨，加强对受害人的保护。厘清我国该类案件的现状和存在问题，提出了完善立法、执法、司法的建议，致力于探索适合国内的出罪化事由。同时为家庭暴力专门立法和完善司法，给予一些有利的参照标准。填补我国在反家庭暴力方面的法律空缺，更好的维护受虐妇女的合法权益。受虐妇女伤夫案件出罪化的域外研究美国“受虐妇女综合症”抗辩事由的确立与发展近年来，随着美国司法实践对“受虐妇女综合症”成立自身防卫认定的精细化，美国刑法理论界的观点也发生了变化。美国的正当防卫制度与我国不同，美国刑法中正当防卫具有精细化的分类，在受虐妇女杀夫案件的辩护中，律师会以受虐妇女成立自身防卫为理由提出抗辩。在美国传统的刑法理论中自身防卫原本仅是一种正当化事由，它是指如果遭受到侵害的人真诚合理的认为(1)自己正处于使身体遭受侵害的紧迫性的危险之中；(2)为了规避这种危险使用暴力是必要的。此时法律允许自身合法权益遭受到侵害的个人对实施侵害者采取适度的暴力。因此，在美国“受虐妇女综合症”的专家证据大多是用来解释受虐妇女的行为为什么能够成立自身防卫，若自身防卫这一正当化事由得以论证，受虐妇女可完全出罪。但实践大部分受虐妇女是在丈夫熟睡中痛下杀手，防卫时并不存在“紧迫性”危险。在此种情况下，美国学界认为此种行为已经具有了违法性，与其将该种行为认定为一种正当化事由，不如从责任层面着手将其认定为可宽恕事由，可能会更加合理。受虐妇女如果在丈夫没有实施不法侵害行为且不具备事实危险时，杀害了丈夫，只要能够证明她主观上合理真诚的相信丈夫具有紧迫性参见储槐植，江溯：《美国刑法》，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77页。的危险，就仍然可以获得“自身防卫”的裁判结果。但此时的“自身防卫”不再是正当化事由，而是可宽恕事由。由此，在美国刑法中“自身防卫”不再仅作为正当化事由而存在，还可以作为可宽恕事由加以运用。除此之外，在美国此类案件很多都在审前阶段以不起诉、辩诉交易等方式加以过滤，这是检察官行驶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审判阶段，由于美国采取陪审团制度，受虐妇女的遭遇往往会使陪审团成员深表同情，民众朴素的正义感会促使多数案件最终得到无罪判决，即使判处有罪，法官在听取专家证言后，结合案件事实也会对受虐妇女判处较轻的刑罚。在刑罚执行方面，美国纽约州颁布的《家庭暴力幸存者正义法案》也极具代表性，该法案规定，在此类案件中，法官具有自由裁量权，对受虐妇女的监禁刑可以以其他替代性措施取代，同时对受虐妇女适用“强制性最低规则”。德国责任阻却性紧急避险之提倡德国在早期的司法实践中对受虐妇女杀夫案件的裁判倾向于优先考虑其是否具有违法阻却性事由，因此早期司法实践中该类案件的无罪判决均是在违法层面阻却该行为的违法性。但现阶段德国联邦法院对正当化事由在此类案件中的适用态度发生了转变，实践案例开始限制甚至否定正当化事由在此类案件中的应用。然而，违法阻却事由被否定后，仍需进一步考虑受虐妇女在罪责阶层是否仍存在出罪的空间。于是学者们将眼光转向了责任阻却性紧急避险。德国的刑法体系中对紧急避险采取的是二分说，也即紧急避险并非单纯的责任阻却事由或违法阻却事由，根据案件性质的不同，紧急避险既可以作为阻断违法性的正当化事由，也可以成为阻却责任性的可宽恕事由。德国《刑法典》第34规定，行为人在紧急状态下，为了避免自己或他人的生命、身体、自由、财产免受现时的危险而采取的行为，若该行为所损害的法益小于其所保护的法益，就是法律所允许的行为，应当排除其违法性。第35条规定，为了避免自己、亲属或者其他与自己存在亲密关系的人的生命、身体或自由免受现时的危险而实施的行为，若该行为所损害的法益与所保护的法益大致相当，甚至大于所保护的法益时，由于违反了利益衡量原则，故不能排除该行为的违法性，但可以根据不具有期待可能性的法理，排除行为人的责任。责任阻却性紧急避险与违法阻却性紧急避险相比，区别在于，前者只能适用于生命、身体、自由法益遭受到现实的危险的情况，而后者允许在财产法益遭受危险的情况下适用。此外，在法条中，前者并未规定利益衡量原则，而后者需要严格遵守利益衡量原则。这样看来，责任阻却性紧急避险的要求似乎更加宽松。但为了避免该出罪事由在适用上的无限扩张，实践中仍需要严格考察行为人实施的避险行为是否是特定环境下的合理选择。考察合理性的角度包括以下两个方面：(1)要求行为人采取更加温和的手段避险是否过于苛刻。也即在避险人所处的特定环境下避险人是否存在选择更温和的手段的余地；(2)要求避险人承受正在发生的危险是否具有期待可能性。如果给予某种特殊身份关系能够期待行为人忍受危险，则责任阻却性紧急避险就不能成立，反之则可以成立。首先，此类案件一般会涉及到生命、人身、自由这三类重要的法益。其次，考察受虐妇女杀夫行为是否合理，就必需先判断能否苛求受虐妇女采取比杀夫行为更温和且安全有效的其他手段。然而现实生活中，社会帮助、公权力介入、法律手段等，只能为受虐妇女提供有限的帮助，并不能彻底有效的帮助受虐妇女摆脱施暴者，有时受虐妇女的求助行为甚至会弄巧成拙，招来施暴者更加严重的暴力行径。在这种情况下杀死施暴者已经成为唯一可以采取的有效手段，要求受虐妇女采取其他更加轻微的手段属于过分苛求。此外能否期待受虐妇女忍耐危险，需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如果受虐妇女属于自招危险或者存在某种特殊关系使得受虐妇女具有容忍义务，则不能适用该免责事由。域外研究对我国的启示通过对国外部分国家和地区司法经验的研究，不难发现，所有的国家均在对受虐妇女杀夫行为进行轻刑化的处理。这也体现了全世界都在这个特殊的群体进行着保护。美国将出罪的方向投向了“可宽恕事由”，德国则利用了期待可能性理论，二者具有相同点——将出罪的目光从违法性上移开。与其去生硬的解释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不如从责任方面去更合理的为其出罪。相对于我国，我国的正当防卫也具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如果因此种特殊情况而随意突破正当防卫的适用要件，不仅会造成正当防卫认定的随意性，还会对施暴者的人权构成侵犯。所以我们也可以借鉴外国的方法，将出罪的重点放到责任层面上来，积极推进此类案件判罚的轻缓化。

对受虐妇女伤夫案件的出罪化的具体建议刑罚具有人道主义精神，在推动我国法治化建设的过程中，宽缓化刑事政策的运用对合理合法的定罪量刑具有重要意义。受虐妇女与普通杀人犯相比，其具有人身危险性小和社会危害性低的特点，若不加区分的对受虐妇女施加重刑，与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不符。在此前提下合理的运用宽缓化刑事政策对被迫杀夫的受虐妇女进行轻刑化处理，更彰显出人道主义精神。对受虐妇女伤夫行为出罪的立法建议开展量刑听证制度听证制度多应用于行政法中，行政机关做重大决策之前，采取听证方式调查民意。目前在刑法中，听证制度应用于未成年人犯罪或重大刑事案件中，由于缺乏相关法律规定，司法机关仅仅是把量刑听证当成一种实务中的试点。我认为，对于受虐妇女杀夫案件中存在联名上访或集体上书情节的部分案件，可以采取量刑听证的方式，邀请案件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及上书群众代表、一般民众代表、妇联工作人员、家庭暴力专家等参与听证。通过听证的方式了解受虐妇女和被害人平时的生活及相关经历，更加全面的了解受虐妇女的生活处境。使司法机关能够了解更加真实的民意，避免受到媒体加工后的非客观的民意的影响。完善陪审员制度在审理受虐妇女杀夫案件时可组织妇联工作人员、家庭暴力专家等担任陪审员。妇联工作人员及家庭暴力专家等专业人员对家庭暴力的了解更加深刻且与受虐妇女并无利害关系。邀请具有家庭暴力专业知识的人担任陪审员，不仅可以帮助其他司法人员更加深刻的了解此类案件的特殊性，还可以帮助法官对受虐妇女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等作出更加准确的认定。上升被害人过错为法定量刑情节在受虐妇女杀夫案件中，被害人长期对受虐妇女实施连续性、严重性的家庭暴力往往是引发此类案件的根本原因，因此被害人过错是受虐妇女杀夫案件的重要量刑情节。然而，通过以上研究可以看得出，我国的法律制度，被害人过错仅被视为酌定量刑情节，在实践适用中缺乏明确规定，认定标准不一，即使审判中法官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但该量刑情节能否影响量刑，影响的程度如何都未可知。甚至有的案件中直接忽视了被害人过错对案件的影响。因此，在立法上被害人过错必须上升为法定量刑情节。在很多国家的法律体系中被害人过错都被规定为法定的从宽量刑情节，我国将被害人过错升高为法定量刑情节不仅顺应了时代的潮流，还能够促进量刑的科学发展和司法的统一适用。对受虐妇女伤夫行为出罪的司法建议合理运用缓刑制度刑罚的目标并非消除所有的犯罪，而是以有限的处罚实现威慑的实际效果。刑罚的实施需要成本的投入，而我国的司法资源是有限的。而缓刑的适用则是实现这一威慑效果较好的方法。缓刑的目的就是在不进行羁押的前提下实现对犯罪人的教育和矫正。在我国缓刑的适用标准可以分为形式标准与实质标准，形式标准：第一犯罪人只有被判处拘役或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才可能适用缓刑，第二宣告缓刑对犯罪人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实质标准：第一罪犯犯罪情节轻；第二罪犯有悔罪表现；第三罪犯没有再犯的危险。具体到受虐妇女杀夫案件中，司法机关一般以故意杀人罪对受虐妇女追究刑事责任，涉及罪名重大、起刑点高、判处刑期长，因此受虐妇女很难满足适用缓刑的刑期条件。实践中，此类案件适用缓刑的占比也很低。然而，受虐妇女犯罪前多为贤惠、宽容的家庭主妇，杀夫行为是必不得已的选择。受虐妇女相比于一般的杀人犯，其具有社会危害性小、人身危险性低的特征。一些受虐妇女符合实际判处缓刑的规定。我国缓刑制度的刑期条件已相对宽松合理，也不宜为此种特殊情况随意放宽。因此本人认为，从受虐妇女杀夫案件的特殊性出发，可建立对受虐妇女以缓刑为主，监禁刑为例外的判罚标准。先考虑受虐妇女是否满足适用缓刑的实质条件，若是受虐妇女满足适用缓刑的实质条件则应尽量对受虐妇女从轻处罚，宣告三年以下的刑罚以优先适用缓刑。完善案例指导制度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最高人民法院都会每年定期发布指导性案例，作为各级法院审判的参考。在我国刑事指导案例的运用使得法律规范更加的明确，其具有统一法律适用的主要作用。现阶段，最高院已经发布了一些有关家庭暴力犯罪的指导性案例，其中也包括受虐家庭成员杀害施暴者的案例。但是指导案例的发布并没有为受虐妇女伤夫案件的判罚问题带来实质性的改变。关键原因是，第一，家庭暴力类犯罪关系复杂，案件客观事实难以理清；第二，指导性案例说理简单，欠缺详细分析，实际适用规范仍不明确，参考意义有限。本人认为，应对以上困境，应从以下几方面对指导性案例进行完善：首先，指导性案例务必具备广泛性和指导性，因此在发布指导性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