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众斗殴与故意伤害的认定-陈某故意伤害案的辩护词

聚众斗殴与故意伤害的认定—陈某故意伤害案的辩护词法庭:我们接受委托后，最初也认同检察院的起诉是正确的。因为如果陈志鹏（以下简称陈某）没有喊赵赵伯韬（以下简称赵某），那么刚如东（以下简称刚某）就不会被赵某刺死。然而，经过反复阅卷、回忆庭审和分析，我们认为指控陈某是赵某的帮助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人之间的主观意图联系证据不足，因此我们为他们提出了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控辩焦点在于陈某的主观故意是斗殴还是伤害？陈某是否构成赵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帮助犯？根据刑法第234条和292条的规定，无论赵某在捅刀前的主观故意是斗殴还是伤害他人，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然而，对于陈某来说情况并非如此。如果说陈某在赵某捅死刚某之前的主观故意是斗殴，那么判定陈某为赵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就需要证实陈某在赵某捅刀时其主观犯罪故意发生了转变。如果说陈某在赵某捅死刚某之前的主观故意是伤害刚某，那么判定陈某为赵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就需要证实陈某在赵某捅刀时其帮助的意图是明确的、有效的，并且赵某捅刀并没有超出陈某的意志范围。鉴于此，我们将分阶段阐述赵某捅刀前后的情况。赵某和陈某在赵某捅刀刺刚某之前的行为认定：尽管赵某辩解陈某喊他到案发地并没有说明原因，陈某辩解喊赵是为了解决事情而非打架，但通过证据材料和庭审查证的事实，我们可以清楚看出他们两人的目的是打架，而打架并非刑法所规定的目的，而是一种犯罪手段（我国没有打架罪）。在本案中，打架的目的可能是斗殴或伤害他人。我们认为他们打受害人的主观故意是斗殴而非伤害他人身体。根据刑法规定和法理，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是为了报复、争夺权力或其他不正当目的，犯罪心态是为了显示强势；而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是让他人身体受伤，犯罪心态是将他人伤残。斗殴的犯罪对象可以是特定的人，也可以是不特定的人；而故意伤害的犯罪对象只能是特定的人。虽然两者的犯罪结果都可能导致人员伤残甚至死亡，但斗殴伤人只是为了显示强势而采取的手段，其伤亡并非罪犯所追求的结果；而故意伤害则是罪犯希望或者放任的结果。具体到本案，对于赵某来说：在到达案发现场（滑冰场）之前，陈某喊他来是为了打刚某（“那个斗子娃儿，想跟我打架，他今天要整我”）。尽管看起来是一对一的打架，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但赵某在庭审中陈述，在打刚一拳之前他看到对方人数众多（尽管实际上只有刚某、刚某的表哥马某及马某的两个朋友共四人，但对赵某来说，对方人数比他那一方多是确定的），他只问了一句“哪个要整鹏娃子”，然后朝刚某后颈打了一拳。赵某为何一到场就打刚某呢？他看到对方人多，估计会吃亏，因此先下手为强，给对方一个警告，其意图很明显是想控制对方，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想占上风。这种行为显然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伤害他人通常伴随着矛盾产生，而赵某与刚某并无过节（即使年前看到刚某“不爽”的事情，但赵某已经不记得了）。赵某之所以先动手打刚某，是因为陈某受到了对方的挑衅（刚某及马某喊叫陈某捅刚某），作为陈某的“大哥”，赵某要夺回陈某失去的颜面，这明显是在逞强，帮助陈某“出头”。至于赵某后来捅刀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头部被刚某用台球砸疼了，在愤怒之下实施了还击行为。在这种情况下，赵某的斗殴意图转变为伤害他人身体的意图，完全符合刑法第292条第二款的规定。总之，赵某参与打架的主观故意是斗殴还是伤害刚某，从开始到捅刀并不明确，但不能排除斗殴的犯罪心态；即使赵某从一开始就有伤害刚某的意图，对于陈某来说，他的斗殴主观故意是非常明确的。陈某在滑冰场时受到刚某的言语挑衅（“今天你大哥来了没有？”,卷25页）和处于不利地位（“你大哥看我不爽,我大哥今天也看你不爽”,卷25页,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今天谁看谁不爽）,“不爽”就是不舒服,要“爽”就得比个高低,看谁服气谁直到分出个胜负.证据有陈某几次陈述在滑冰场刚某喊陈某捅他并把陈某带到他的大哥面前（卷25页）,陈某看到对方有两个男子（卷33页）；证人马德波证实他见到陈某后叫其捅刚某（“听说你要捅他?”卷88页）和他的两个朋友在场（卷89页）；证人陈思茜除证实这些事实外,还证实刚某向陈某言明其已经邀约了其他人（“你不是想弄我吗？你来,我大哥在这里,我人都喊好了”,卷109页）.尽管马德波及其两个朋友并没有帮刚某打架（实际上他们来不及帮忙）,但陈某从刚某和马某的言语及对方的人数认为他会挨打（正如侦查机关问陈某为何喊赵某过来,陈某说怕吃亏.卷38页）,尽管刚某和马某没有明说要打陈某,但他们的言语明显是在炫耀他们的“实力”,如果打架吃亏的肯定是陈某,所以陈某给赵某打电话叫其过来,虽然没有明说是打群架,但说了刚某要找他麻烦,并说了刚某还叫的有人来（卷33页）.毋庸置疑,陈某喊赵某来的目的就是准备打群架,虽然你刚某喊的有人,但我陈某也可以喊到人,陈某喊赵某“过来”就是不服输的心理作用产生的搬救兵行为,“能够说好大家就说好,如果要打架,我们就奉陪”（卷27页）,此心态是典型的打群架,打群架在刑法学上叫做斗殴行为.陈某在滑冰场受到刚某等人的言语挑衅,他处于不利地位,对方虽有挑衅但并未对他产生实质的威胁,按理说,他应该离开滑冰场避开被打的风险并不再纠缠；然而他并没有选择离开现场,反而打电话叫赵某“过来”（卷26页）为他“撑腰”、“出气”,这一举动与仗势欺人的故意伤害是明显不符合的,这一举动恰巧符合聚众斗殴“赌脾气”、“争面子”和“比高下”等犯罪表现特征.聚众斗殴有伤人的结果,但伤人并不是斗殴者的目的,而显示自己的威风压倒对方,与对方争个高低才是其目的.斗殴的主观故意具有明显的流氓性,是对现有社会秩序的蔑视和挑衅,而并非直接对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经过上述分析,我们认为陈某喊赵某来滑冰场是准备打架,不排除对刚某身体造成伤害甚至死亡,但打架的目的是与对方争斗输嬴而并不是专门要致刚某伤亡.我们认为在这一阶段,要说陈与赵二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那也只是对斗殴的共同的意思联络,而并非有伤害的共同故意.陈某在赵某捅刀致刚某死亡之时的帮忙行为认定:在这一阶段,前已论述,对赵某而言,无论先前的行为是斗殴故意还是直接对刚某的伤害故意,其行为无疑均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是因为赵某主观上的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要么在性质上（斗殴——伤害）要么在程度上（一般伤害——致人死亡）发生了变化.但对陈某来说,是否也随着赵某的主观故意内容变化而变化？赵某之所以要掏出刀刺刚某,根本的原因是他的头部被刚某用台球砸疼了（卷12页）,他愤怒之下用了器具,伤害刚某的主观故意是明显的.即使有证据证实陈某在赵某掏刀之前上前“帮忙”对赵某伤害刚某起到了积极作用,也假设陈某知道或推断知道赵某带有折叠刀,陈某也不构成赵某的帮助犯,因为陈某在此前的主观故意是斗殴,刚某并没有任何伤害陈某的行为,陈某要伤害刚某的主观动机从何而来？陈某“帮忙”的目的还是基于他想打嬴的斗殴故意而绝非把刚某致伤致残乃至致死,赵某的主观故意在瞬间变化,怎能推导陈某的主观故意也随之变化？他们的主观共同故意受时间和条件限制而无法联络一致.再假设赵陈二人在赵某掏刀之前就形成了故意伤害刚某的共同故意（此说非常牵强）,对陈某要认定是赵某的帮助犯,那“帮忙”的证据也必须是确实充分且“帮忙”的作用是有效的.在赵某掏出折叠刀之前,陈某是怎样帮助赵某的？从本案卷中材料显示:陈某供述当“赵与刚打起来,就去帮赵,是用右手去推刚的上半身.”（卷26页）,赵某供述是陈某“抓住刚某的时候”（卷6页）.庭审中,陈某又说是准备推刚某,但没有推上；赵某在接受本辩护人发问时说是陈某拉了刚某,在接受主审法官讯问时回答是陈某抓住刚某的衣服,但当审判长再次核实他时他却一会说陈某是从刚某背后抓的,一会儿说是拉的,最后说是记不清楚了.此外,没有其他证据.陈某与赵某在侦查阶段和审判阶段的供述都是不一致的,就算是陈某有反供的嫌疑（其实只是被告人的无罪辩解,被告人无举证自己有罪之义务.）排除其口供；从赵某供述来看,他也没有肯定陈某帮忙的方式是“抓住”刚某,就算是“抓”,但是如何“抓”的也不确定.所谓帮助犯是为其他共同犯罪人实行犯罪创造或提供便利条件,使其他共同犯罪人的犯罪行为得以实施.帮助犯不是正犯,即不是行为犯,它是辅助行为犯实施犯罪的.司法实践一般都用假设法对帮助犯进行判定.即如果没有帮助行为的介入,实行犯不能实施犯罪或者不能有效完整实施犯罪,则帮助犯成立,否则不成立.如果有充分证据证实赵某确实是在陈某“帮忙”下掏出折叠刀的,那么陈某无疑是帮助犯,本案中,陈某究竟是抓住还是拉住刚某,又是如何抓住或拉住刚某的,事实是不清楚的,也就是说无法确定“帮忙”是否有效.再者,赵某在掏出刀之前他的手是否受到对方控制,也没有证据证实,即如果赵某在他掏刀之前,他的手并没有受到对方控制,那么有没有陈某的帮忙,他捅刀仍然会发生,陈某帮忙行为自然是无效的.总之,指控陈某帮忙赵某的证据是孤证且不具有排他性.假设有其他证据（事实上没有）印证赵某的供述是真实的,陈的行为也不是致人死亡加重伤害后果的帮助犯.如果赵某用肢体伤害刚某,哪怕结果也是死亡,那么认定陈某是帮助犯是有道理的,因为他明知赵某的行为,也明知自己的行为,对结果无疑是其希望或者放任的.但陈某在帮忙赵某之前及之时,他并不知道赵某带有刀具（无争的事实）,也就是说赵某带刀是陈某无法预见的,其产生的用刀刺死刚某自然也不是陈某希望或者放任的后果,陈某在事发当时把赵某用刀刺死刚某误以为是用拳头所致（卷39页）就是明证.即是说赵某拿刀并用刀刺被害人的这个行为是突然的,是超出了陈某的认识和意志范围的,刑法理论把这种超出共同故意范围之外的犯罪行为叫做行为过限,例如,甲乙共同去偷东西说好偷现金,而在行盗的过程中,乙还擅自偷了电视,此案,甲只对偷现金的行为与乙形成共犯,而对电视则由乙单独负刑事责任.本案中,陈某不应当对赵某拿刀致刚某死亡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只对赵某用刀刺伤刚某之前的行为担责,由于无法判断刚某在被赵某刺前的伤害后果,故无法对陈科以刑事处罚.至于公诉人以陈某在此案前曾与赵某在一起时看见过赵某携带过本案的犯罪工具和本案案发后问赵某“卡刀没有”来说明陈某“应当知道赵某在纠纷中带有折叠刀”,这显然是事后推测,以犯罪结果推导主观故意内容,这是典型的客观归罪,是我国刑法所禁止的定罪方法.经过谨慎分析:虽然陈某喊赵某到案发地客观上造成了刚某死亡后果,陈某无疑应当对刚某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连带）责任（民事证据证明的标准为高度盖然性）,但并不必然的推导其与赵某构成共同犯罪（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是唯一性和排他性）.根据刑法理论和刑法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对陈某的行为评判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聚众斗殴要么是故意伤害.在前一种情形下,无论是赵某由聚众斗殴向故意伤害的犯罪性质转化还是故意伤害（一般情节）向致人死亡的犯罪情节加重,陈某均只是聚众斗殴并不与赵某故意伤害构成共同犯罪,由于聚众斗殴犯罪的刑事责任年龄要求是年满16周岁,故陈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不受刑事处罚；在后一种情形下,由于指控陈某“帮忙”的证据缺乏唯一性和不具有排他性或缺乏证据指证赵某带刀捅死刚的行为没有超出陈某的主观意志,陈某的行为后果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即在不加入赵某用刀捅死刚某的情形下,陈某并没有伤害刚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