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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第八章
知识和价值——元伦理学元伦理学(metaethics)又称分析的伦理学(analyticalethics),是在20世纪语言哲学背景下发展起来的一门专门的伦理学理论学科。它是从最一般的意义上研究善或正当的行为,研究那些指导我们生活的信念,并使这些信念进一步系统化、完善化和深化的应用性伦理学理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元伦理学还是一部分哲学家研究风格的一种体现,即这些哲学家在研究一定信念系统时,他们关注的首先不是这些信念所代表的道德主张,而是要弄清楚这些信念的基础和根据。所以,元伦理学在讨论道德问题时,并不告诉人们他们应当做些什么,而是建议人们首先考虑一下他们在特定情况下应该做些什么,考虑一下他们用以表达道德问题的那些术语究竟是在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如何回答它们为好,何种论点能够成立,从而真正了解一种有关道德的概念的逻辑性质。从词源上看,“元伦理学”一词来自英文“metaethics”。所谓“meta”,在英文中,有“在……之后”“在……之上”“超越”“总的”等含义,将其与“ethics”即“伦理学”一词联系在一起使用,应知其表达的意思,就是关于伦理学的基础、本质和根据等问题的理论。换句话说,元伦理学不在于表述道德判断,而在于判断关于道德的判断;不在于理解道德,而在于理解对道德的理解。一、元伦理学的特点1、价值与意向“如果你那样做就好了!”“你这样做是对的,你会得到回报的。”“他们那样对待你是不公平的。”我们的日常陈述中总是夹杂着许多这样的价值判断。而且,在对一个事物的价值判断上,在有关这种判断的对或错、适当或不适当的问题上,我们和他人之间的看法也经常表现出不相一致之处。我们是应该先关心这些判断所欲传达的道德方面的意向,还是应该先关心这些判断本身所具有的实际意义呢?当我们说“说谎是不对的”时,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呢?当我们讲到“善”“对”“正义”等这样一些最基本的道德用语时,我们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呢?这些用语本身的实际意义又是什么呢?在元伦理学家看来,这些才是伦理学所要关心的问题,是解决一切有关伦理学的争论的关键所在。换句话说,人们应该先关心一个句子本身所具有的实际意义,而不是相反,把句子的道德方面的意向置于弄清这个判断的实际意义之先。那么,怎样的句子才是有意义的句子呢?我们来看下面这两个句子:(ⅰ)“我的身高是1.75米”;(ⅱ)“人类不应该自相残杀”。就前一个句子来说,它是有意义的。因为,这是一个经验性句子,也即一个感觉命题。任何一个经验性句子、感觉命题,都是可以在经验和感觉的层面上加以证实的,它具有知识上的意义。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东西是真的,但你却一定听懂了我的意思。但是,后一个句子就不同了。什么叫“自相残杀”?我们如果不先搞清楚“自相残杀”的含义,我们又怎么谈得上,“人类不应该自相残杀”,或“人类不应该自相残杀”这个句子是一个真的句子。所以,一些哲学家坚持,有一些伦理学句子,也就是包含伦理学名词如“善”或“恶”、“对”或“错”、“好”或“坏”等的句子,它们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与表达外部实在的经验性句子、感觉命题相比,它们并没有一个给定的、可以证实的外部对象存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它们不过是一个人对某一事物的情感、态度的表达或流露,就像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个惊叹词一样,并不陈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也无所谓是真是假的问题。2.陈述与意义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同意这样的看法。有人就说,当我们讲到一个人、一件事时,如果我们的意向是清晰的、态度是明确的、问题是具体的,就不能说这样的句子是没有意义的。例如,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有时这样说:“她多可爱啊!”“他多棒啊!”“那太好了!”假如那是对我的朋友称赞他的女儿,对我的同事称赞她的丈夫,对我的上司表达我对提薪的激动,这些句子怎么会不真呢?又有谁听不懂我的话的意思呢?不能说这样的句子是没有道理的,但这里讲到的与我们要讨论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问题。上面谈到的这几个句子,都是一些情感表达的句子,而情感表达的句子是有人对事物的态度、感情包含于其中的。只要我们相互之间在情感交流、兴趣表达上没有障碍,我们都能轻易地听懂对方所说的东西的含义,但这与我们谈到的一个句子的意义并不是同一个问题。这里的意思是说,尽管我们听懂了这样一些话的含义,但也仅仅如此。所以,这里的情况就被归结为语言哲学家通常坚持的,一个句子的意义,只有它在经验上是可证实的、在逻辑上是可证明的且实在地描述了一个事实的情况下,才是可能的。表达道德情感的语句,由于它们不符合上述经验的和逻辑的方面的标准,并不描述任何的事实,当然就不能说它们是有意义的,是一些有意义的句子。这样一些表达道德情感的句子,除了让人知道表达者对一件事情的态度或情感以外,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意义的内容。许多人仍然不能很快地明白这一点。因为,这太让人费解了。这种让人费解的现象是由这种情况造成的,即在许多场合中,表达道德意向的句子与包含经验内容的句子,在语法形式上是十分相像的,这一点影响了我们对这两类不同的句子的明确区分。以这两个句子为例:(ⅰ)“违背诺言是不对的”;(ⅱ)“违背诺言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我们看到,这两个句子的语法形式是相似的,但它们的性质却是根本不同的。前一个句子是一个道德性句子,而后一个句子却是一个经验性句子;前一个句子并不指向一个事实,而后一个句子表达的恰恰是事实;前一个句子不指向事实,因而是无法得到证实的,而后一个句子由于表达了事实,因而是可以轻易地得到证明的。3.道德与语词那么,是不是所有包含“善”或其他伦理名词的句子,都不具有知识上的意义呢?是的。我们先来看这两个句子:(ⅰ)“‘三角形的三个内角和是180度’,这个结果是不对的”;(ⅱ)“这栋房子很好”。在前一个句子中,出现了“不对”这个经常在道德判断中见到的术语,但它在这里有没有道德方面的含义呢?显然没有。它只是一个数学的、逻辑的陈述,其中包含了对这种陈述演算结论正确性的认定,而这与道德问题毫不相干。至于后一个句子,则明显是一个经验的、感觉的句子。它说的是,这栋房子相当不错,既结实,又气派。从各个方面来看,它都符合我们关于一栋好房子的评价标准。这种标准,很明显是经验的、感觉的。上面我们讲到的,都是人以外的事物与人的关系的句子,这些句子中虽然包含了各种在道德句子中出现的伦理名词,但它们却并没有知识上的意义。这或许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那些直接给人下道德判断的句子来说,情况也是这样的吗?所以,我们不要指望“善”这样的伦理术语、道德名词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条件下会有相同的认知意义。人们之所以使用这样的名词来表达他们对一个人、一件事的态度,看中的是它的情感上的意义,是笼罩在这个词之上的情感之光,而不是它涉及的任何性质。性质的不同取决于谁讲它,以及讲话者正在评论的是什么性质。如果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善”这个概念的含义的话,一个海盗称赞一个人和一个牧师称赞一个人,他们评价的角度相去何止十万八千里,但其中包含的肯定、赞赏的情感、态度却是没有分别的。否则,我们就只好每变换一种情况,就要为这些术语、概念添加一种新的解释了,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吗?二、元伦理学的理论作为从20世纪语言哲学背景中成长起来的一种伦理学理论,元伦理学几乎集中了语言哲学的一切理论特性。可以说,有多少种语言哲学的观点,就有多少种元伦理学的理论分支。一般说来,把伦理知识看作经验性的,强调道德判断的自然性质,认为道德判断仅陈述关于自然界的事实之一特殊层面的自然主义(naturalism);把伦理知识看作非经验性的,否认伦理判断的自然性质,认为道德判断、伦理语词的性质不取决于自然的或经验的事实,而是取决于人的直觉的直觉主义(intuitionism);把伦理语言看作情感语言,把伦理判断、道德陈述看作判断人、陈述人赞成或不赞成、倾向或不倾向某事或某行为的态度、情感的表达的情感主义(emotivism);把道德语句看作实质上是一种命令主义语句的非认知主义(noncognitivism),是元伦理学的四种基本的理论主张或思想体系。1.自然主义在摩尔(G.E.Moore,1873—1958)于1903年发表他的著名的《伦理学原理》以前,伦理自然主义一度是英、美以及欧洲大陆许多国家中居主导地位的伦理学理论。在摩尔的著作发表以后,尽管这种理论已不再在欧洲国家盛行,但直至20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它仍然是在美国居主导地位的、最重要的一种伦理学理论。虽然一般认为,严格意义上的现代伦理学,也就是元伦理学的奠立,是从摩尔开始的,但触发摩尔写下他的著作的动机,却主要是希望借此来表达他对伦理自然主义的不满或反对。什么叫伦理自然主义?伦理何以能够和自然联系在一起?这是人们在接触这一理论之初首先会问的一个问题。在日常生活中,人们相信,确定一个事实的行动和对该事实进行评价的行动之间,有着原则性的区别。为了能对事实进行客观的、正确的评价,必须先有确定事实的行动。如果没有关于事实的足够知识,就不可能对事实本身做出适当的评价。这就表明,确定一个事实的行动与对这一事实进行道德评价的行动是截然不同的,对事实的叙述并不一定就涉及对它的道德评价。回顾起来,20世纪伦理自然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有两个,即美国哲学家培里(R.B.Perry,1876—1957)和杜威(更早的可以追溯到像J.边沁和S.穆勒这样一些19世纪英国功利主义伦理学家)。培里关于伦理学的自然主义观点,主要体现在他于1926年发表的《价值通论》一书中。培里认为,价值存在于任何包含利益要素的客体之中。我们称为正确的东西,就是那种能够促使价值达到最大化实现的东西。当利益发生冲突,而各种可能的方式都不能达到问题的解决的时候,任何的行动都不能说是正确的。从这个角度上看,正确性维系于它能否被普遍地接受。那么,价值又究竟是什么呢?在培里看来,价值就是一个事物成为某种兴趣的对象时表现出来的东西。换句话说,当一个事物是某种兴趣的对象时,它就在原来的、一般的意义上具有了价值,或者是有价值的。至于兴趣,就被培里定义为被人们对其后果的期望决定的一系列事件。这些事件,既包括正面的东西,如“喜爱”“愿望”“需要”等,也包括它们对应的相反的方面,如“厌恶”“不欲”“拒绝”等。一个事物要有正面的价值,它就必须是人们感兴趣的对象;反过来,一个事物如果具有反面的价值,就表明它是人们厌恶、责难或不喜欢的对象。培里希望通过他的这个价值定义,消除人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含混不清和模棱两可的做法,以建立关于善恶的某些超越人类文化且已经为人们普遍认同的,因而是客观的知识。(ⅰ)“X有价值”,等于“X是任何兴趣的对象”。(ⅱ)“X是坏的”,等于“X有反面价值”。(ⅲ)“X是好的”,等于“X有正面价值”。(ⅳ)“X在本质上是好的”,等于“X由于本身的缘故是人们感到某种兴趣的对象”。(ⅴ)“X在表面上是好的”,等于“由于X对取得某种在本质上是好的事物,是直接或间接的最有效的手段,所以,是人们感到某种兴趣的对象”。(ⅵ)“X就道德来说是好的”,等于“X是由成熟的协议和谐地组织起来的各种兴趣之对象”。(ⅶ)“X是至善”,等于“X是诸兴趣无所不包又协调一致的某种体系之对象”。(ⅷ)“X就道德来说是正当的”,等于“X有助于获得道德上的善”。(ⅸ)“X就道德来说是义不容辞的”,等于“X是一种生活需要,这种需要在任何可供选择的需要中是美满幸福之理想所最明确要求的”。在上述各个等式中,左边的伦理谓词结构都被成功地还原为右边的非伦理谓词结构,可见,伦理概念与非伦理概念、价值判断与事实判断之间,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区别;就世界当前情况确定事实的行动与对这些事实进行评价的行动之间,也不存在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培里相信,一个以这些定义为根据的理论,将会为人们提供一种关于规范性概念的系统陈述,并且在深层意义上展现我们所使用的道德判断赖以建立的基础。与培里伦理学的浓重元伦理学色彩相比较,杜威的道德哲学在某些方面更像是一种规范伦理学。因为,他认为,哲学的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是,解决人们在自然科学基础上产生的对事物本性的信仰,与人们对在行为方向上具有正当性根据的价值性东西的信仰之间的关系。为此,他希望把自己的伦理学表达为一种能够使这两种不同东西之间的矛盾得到协调的体系。不过,在他看来,他的这个体系是以科学为根据的,或者说是以科学为规范的,而这是与传统规范伦理学完全不同的。我们该怎样来看待、评价培里和杜威所代表的这种伦理自然主义观点呢?对于培里来说,他的那种自然主义观点,即使不用伦理学上的直觉主义观点来看,人们也能轻易地发现,它在一些非常具根本性的问题上与我们关于道德判断的历来信念明显是互相冲突的。道德判断怎么可能是像培里所认定的那样,只不过是经验陈述的一个分支,或者说是经验陈述的亚种(subspecies,subclass)?道德判断又如何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用经验来加以证实或否证?把道德判断看成是对情况的说明,是如此这般的经验陈述,很明显,是忽视了它在人类生活中所具有的那种不可替代的、独特的、能动的指导作用。至于杜威,不管他在道德判断实质上是实践的判断上说了些什么,他关于一切审视了事物的前因后果、考虑了事物的相互关系后的所欲都是正当的、可取的观点,仍然是有问题的。因为,人们就是在考察了“想要X”这个想法的前因后果以后仍然想要X,这个X也不见得就一定是正当的、可取的。而且,人们也不一定就非要X不可。我们还可以从更开阔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首先,从不能根据某人正在干某事这一事实就断定他应当干那件事,或某个人、某个制度存在就断定那个人、那个制度是好的这一前提出发,人们当然可以得出好的或应该做的事并不与关于这一件事的事实完全相同的结论。但更仔细地思考一下的话,我们会发现,有关这一问题的更适当的结论看来应当是,“某件事应该做”这个事实,并不与“有人正在做这件事”这个事实完全相同;“某件事是善事”这个事实,并不与“这件事是存在的”这个事实完全相同。其次,固然从事实问题和行为是否正当问题历来是两个问题这一前提出发,人们可以得出行为是否正当的问题不可能是事实问题的结论,但我们却不能根据这一点就断定世界上不存在关于“事实”的另一种更广义的意义。如果这种意义是存在的话,行为是否正当的问题就是事实问题。最后,尽管从一定意义上说,人们在对某一情况做出道德判断之前,必须找出一切有关这个情况的事实,但是,这种做法的意思只能解释为,在针对某一情况讲述那些与伦理问题有关的事实之前,人们必须找出一切有关这个情况的与道德无关的事实。所有这些,都是我们在思考道德判断与事实判断的关系时必须充分注意到的。2.直觉主义在元伦理学领域,直觉主义是作为自然主义的直接对立面出现的。在自然主义看来,道德判断不过是事实判断的一个特殊层面,道德判断归根到底可以还原为事实判断。自然主义的这一主张,遭到以摩尔为代表的直觉主义者的强烈反对。尽管摩尔伦理学的直接批评对象并不是后来的培里、杜威等人为代表的美国自然主义,而是更早的边沁、穆勒等人为代表的英国功利主义自然主义,以及那种用超自然的实体来论证善的形而上学体系,但由于所有自然主义在事实判断和道德判断关系问题上的立场都是基本相同的,因而摩尔对他以前的自然主义的批判实际上也适用于他以后的自然主义。按照摩尔的观点,伦理学的首要任务是,探究“善”和“恶”这两个性质的范围;而善是一种简单的、不可分析的、非自然的性质;将善等同于人们通过感官感知的各种自然性质的观点,实质上是犯了一种“自然主义的谬误”。许多哲学家认为,摩尔的这个批评固然是非常有力的,但似乎又是有一些问题的。因为,假如“善”的意思就是具有某种特性的话,那么,那种声称具有这种特性的东西就是善的说法,就不见得是不符合定义的,或者说是错误的。而且,即便提出与善具有完全相同特征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善的问题,也不表明那种认为特性和善是完全相同的说法就一定是无意义的。这也就是说,虽然幸福和善是完全相同的,但是,提出“幸福”究竟是不是“善”这样的问题,也还是有一定意义的。除了善不可定义、要把握善只能借助于直觉这两点以外,影响摩尔对自然主义的态度的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我们之所以无法用任何自然的特性来给善下定义,就在于善本身是一种非自然的特性。这就像尽管人们可以想出各种自然的特性,但却不能把“黄色”定义为“圆的”、“四方的”或“用木头做的”等,原因就在于它是一种非自然的特性。另外一些哲学家对此表示反对:这里的问题并不在于善不是一种非自然的特性,而在于它根本就不是一种特性。几乎所有对摩尔的伦理学有研究的学者都同意,尽管摩尔是在批评伦理自然主义的基础上建立起他的直觉主义伦理学的,但他所说的“自然主义的谬误”究竟是什么,人们始终是搞不清楚的。因为,对于什么是善,或什么是存在着的最大的善,摩尔根本就未提出任何证明。或许在他看来,如果问题能够如此具体地提出来,就谈不上是什么直觉了。所以,艾耶尔就直接批评道:“就摩尔关于定义的一般论证而言,他的自然主义谬误说乃是混乱不堪的。”通观摩尔的有关论述,他对自然主义的谬误的揭示,有可能涉及的,看来是这么几点:第一,自然主义的谬误,表现在试图对无法下定义的善下定义;第二,自然主义的谬误,表现在用自然特性来对善下定义,因而暗含善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特性的意思;第三,自然主义的谬误,表现在用某种特性,例如幸福,来对善下定义,而同时又断言幸福就是善。总的来看,伦理学上的直觉主义(不仅仅是摩尔的直觉主义)的主张,归根到底就是强调,只有通过直觉才能知道人的某种行为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某种事态究竟是善的还是恶的。尽管不同的直觉主义者之间在有关“善”“正确”“责任”“义务”等这样一些基本的伦理概念的作用的理解上存在着观点的分歧,但他们都一致选择用其中的某一个概念来描述它的持有者实际具有的特性,而且基本不受概念的实际作用或人们对这些概念的态度的影响。直觉主义者相信,虽然这些特性是从其持有者的物质的或心理的特性中产生出来的,但却不能反过来把它们归并于其中的任何一类。在这个意义上,它们是“非自然的”。从理论上看,摩尔的伦理学之所以起到那么大的影响,说服了那么多人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这些人都倾向于认为,自然主义的谬误错就错在用与伦理无关的特性来对善下定义,而这与伦理学的本质是完全不相容的。3.情感主义元伦理学上的自然主义与直觉主义的区别就在于,自然主义认为伦理概念可以还原为非伦理概念,而直觉主义则认为伦理概念不能还原为非伦理概念。在情感主义看来,这两种说法都是不可接受的。按照情感主义的观点,无论是自然主义者还是直觉主义者,导致他们得出各自结论的方法都是,当他们对事物或行为做伦理评价时,他们首先做的是,把他们自己认定的性质加之于这些事物或行为之上,由此得出伦理判断是这种性质的或不是这种性质的结论。实际上,只要我们认真思考一下道德陈述、伦理判断的特点,就会发现,它们根本不涉及能不能用科学方法来检验其存在或不存在的经验性质的问题,恰恰相反,这里涉及的是另一个问题,即与经验性质全然不同的另一种性质也就是价值性质的问题。因为,道德陈述、伦理判断讲到底表现的是一个陈述者、判断者支持或不支持、赞成或不赞成某一行动或事态的情感和态度的问题,这实际上是一个价值问题,而不是一个经验问题。情感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当代美国哲学家史蒂文森(G.L.Stevenson,1908—1978)。在著名的《伦理学与语言》一书中,他声称人们使用语言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做出一个关于某物是那样的或不是那样的判断,而是还包含希望用自己语言的语词“激起”别人的某种态度或行为的动机,伦理判断实际是体现语言的这后一种特点的一种特殊类型的判断。他对道德判断的这种理解,使得他的这一理论接近于一种通常被称为“诅咒道德论”的语言理论。所谓“诅咒道德论”是指,当我们在做一个道德判断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们使用的是一个陈述性的语句形式,但实际上它的后面包含的是一个情感意味很浓的命令性语句形式。例如,当我说“偷窃行为是可鄙的”时,它的潜台词实际是:“偷窃,可鄙!”按照他的理解,如果一个道德语句不是包含了能够从反面来看待或分析的这种特征,就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道德判断。我们先来看这一组句子:A:这是好的。B:不,这是坏的。这个句子表明,A、B两人在伦理上是不一致的。现在,我们把这一组句子转述为另外一组句子:A:我赞成它,你也赞成吧!B:不,我不赞成它,你也别赞成。在后面这组句子中,描述的部分表明两个人的态度是对立的,而祈使的部分则表明其中的每一方都要求对方改变态度。史蒂文森推测,伦理上的不一致,其根源可能是信念上的不一致,如对某人是否应该立即偿还借款,双方的看法不一致。但是,根源也可能是态度上的不一致,如A赞成偿还借款,而B则表示不赞成。正因为态度上的不一致,所以任何论点必将在其所期望的方向上影响听者的态度。在提出充分的证据之后,明智的人就能在伦理争议的信念的方面取得一致。不过,意见或信念的一致,并不能保证他们在态度上,即道德上也达到一致。史蒂文森的情感主义研究,一反传统的自然主义和反自然主义,也就是直觉主义研究道德判断的方式,开辟出了伦理学研究的一个新方向。这一理论刚一问世,就立即引起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一种是肯定的,而另一种是否定的。肯定的反应自不当言,因为只要它确实代表了伦理学研究的一个新方向,就值得人们对这种理论刮目相看。至于否定的反应,则主要集中于批评这一理论的社会作用,认为它推翻了或至少是削弱了道德的理论根基,把道德判断看作没有科学依据的、无意义的,而这将导致不受道德约束的情感、情欲的泛滥,为各种反道德的社会行为提供理论依据。当然,也有对这一理论本身弱点的批评。批评之一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当然可以说“伦理语言是情感语言”“道德判断是态度判断”,但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却不能不加上“伦理陈述表示的态度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态度”这样一种严格的限定。4.非认知主义与史蒂文森一样从语言的角度来研究伦理判断,并同样声称伦理判断不具有知识的意义的另一位著名的伦理学家,是英国人黑尔(R.M.Hare,1919—2002)。黑尔的理论又叫作“指令主义伦理学”。仅从这一名称来看,就可知他发展的是史蒂文森伦理学的命令式分析模式。在他的著名的《道德语言》一书中,黑尔宣称,伦理学的任务是研究道德语言;而道德语言总是表现为用命令性语句来执行。如果不搞清楚道德语言和命令性语句之间的关系,我们就根本不可能真正弄清道德判断的性质。为什么黑尔如此重视研究道德判断和命令性语句之间的关系呢?黑尔承认,这是受到后期维特根斯坦日常语言理论的影响。维特根斯坦指出,当我们进行哲学思考时,一定不要认为有所谓命题的一般形式或共同的语言本质,把语言看作只能谈论事物而没有其他的功能。黑尔认为的造成传统伦理学谬误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呢?黑尔指出,这就是对指令性义务语句的误用。这种误用表现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把命令句当作表达关于讲话者思想的陈述来使用。例如,把“把门关上”这个命令句直接等同于“你要关门”这个陈述句。虽然这两个陈述讲的都是将来性的东西,即你要关门,但它们表达的却是这一事情的全然不同的两个方面。“你要关门”并不是一个命令句,它并不表达我的思想方面的情况,而只是“把门关上”这个命令句的客气语。我们只有先懂得“把门关上”,才能懂得“你要关门”。如果你把“把门关上”这个命令句当作我的思想表达来看待的话,就会出现我讲“把门关上”,而你回答“不要关门”,它们却不会出现矛盾的情形。另一种是通过施加某种应用标准于命令句,从而使命令句变为陈述句。例如,把“把门关上”这个命令句等同于“X将要发生”这个陈述句。这里讲到的X,是指对听者不利的事情。让我们仍然用上面这两个句子来说明这个问题:(ⅰ)陈述句:“你要关门”;(ⅱ)命令句:“把门关上”。我们已经知道,这两个句子都是将来表达式,但情况有所不同。但是,这个不同在哪里呢?我们现在改写一下它们的形式:(ⅰ)陈述句:“你要关门;是的。”(ⅱ)命令句:“你要关门;请吧。”我们首先注意到,这两个句子的短语部分,即前半部分是相同的,而这个部分的功用就是谈论某事,这恰好是陈述句的特点。当然,命令句也是要谈论某事的,但它却不仅仅是谈论某事的。我们还注意到,这两个句子的后半部分,即说明部分是不同的。陈述句的说明语是“是的”,而命令句的说明语是“请吧”。可见,区别命令句和陈述句的地方,在于它们的说明语的不同。陈述句的说明语主要用来表达某事的状态,命令句的说明语则主要用来表示某种行动的应该进行。在我们赞同陈述句的情况下,我们表现出相信说话人所说的是真的;而在我们赞同命令句的情况下,我们表现出愿意去做说话者所要求做的事情。代表相信还是代表行动,这是辨别陈述句和命令句不同的关键所在。陈述句和命令句的区别是如此,那么,命令句本身的情况又如何呢?在这个问题上,主要是要发现命令句本身相互之间的一种逻辑推论关系。命令句之间究竟有没有一种逻辑上的推论关系?黑尔认为是有的,但它要通过一种间接的方式,即以陈述句为中介才能推导出来。下面就是关于这种逻辑蕴含的一个例子:前提(ⅰ):“到某地一家最大的服装商店去”!前提(ⅱ):“X商店是某地一家最大的商店”。结论:“到X商店去”。黑尔认为,如果我们要想在各种情况下都做到既正确地区分命令句和陈述句,又正确地理解命令句相互之间的这种逻辑关系,我们就必须牢记这两条最基本的逻辑规则:(ⅰ)只有在一组前提能从陈述句中有效地推出的情况下,陈述性结论才能从这组前提中有效地推出;(ⅱ)只有在一组前提中至少包含了一个命令句的情况下,命令性结论才能从这组前提中有效地推出。但是,在这两条规则中,对理解道德判断有直接意义的主要是后一条规则。黑尔伦理学讨论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要说明逻辑如何能够帮助解决价值问题。他认为,道德判断是一种特殊的价值判断,这种特殊性决定了它与非道德的价值判断之间存在着一种明显的区别。像“把门关上”这样的命令句,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理性方面的证据支撑的。它们或是随口说出的,或是即便表明了某种态度,也没什么可普遍化的可能。道德判断就不同了。任何一个道德判断,都兼有“可普遍化性”和“规定性”这两种相互联系的特性。所谓“可普遍化性”,是指我的关于某一事件的任何道德判断,也必然地适用于其他恰好类似的事件;所谓“规定性”,是指核心道德判断(相对于其他不具备这种性质的、不居中心地位的道德判断)必定会对我们的行动产生影响。如果我们相信这种道德判断,我们就会尽力按照它的要求行动。例如,当我们说“你应该对他讲真话”这句话时,我们就有理由希望得到理性方面的证据的支持,而这种支持是建立在我们认识到这种特殊的命令句是可以归属到某种更大的一般原则中去这一基础上的。而且,这种一般原则还是不能用陈述句来表达的,因为它是义务性的。三、善之分析伦理学所涉及的对象是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什么样的问题是伦理学的问题?仅从字面来看,伦理学问题是与“道德的”、“伦理的”、有道德“价值”的东西的、被视为人的行为“标准”或“规范”的东西的、我们所“要求”的东西等这样一些字眼联系在一起的。用我们最熟悉的话来说,是与“善”这个字眼联系在一起的。但是,什么是善?乍一听到这个问题,不免让我们感到困惑,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们每天都在谈这个词,都在用这个词,我们当然是知道这个词的含义的。不过,在元伦理学家看来,不管我们多么熟悉一个词,多么经常地使用一个词,都不能代表我们就已经真真切切地理解了这个词。正相反,那些有时我们自认为最熟悉的词,恰恰是我们最不熟悉、最无法给出明确定义的词。“善”就是一个这样的词。1.善之根据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善”都是一切伦理学概念当中最重要,同时又是最基本的概念。在一定意义上,道德就是善,伦理学就是关于善的问题的学说。不过,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应该知道,我们关于善的这种说法仅是一种非常一般的说法,严格地说,它几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在这种说法中,什么是善的问题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说明;而我们如果不懂得善是什么意思,那么,我们所说的道德是善就没有任何意义。不过,假如我们真的想要追寻这个“善”的概念的含义的话,我们又会发现,这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从历史上看,“善”这个概念是不断变化的,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哲学家那里,它所获得的概念的含义是相当不同的。在古希腊人那里,某个人、某个事物是不是善的,取决于它是不是实现了某种功能。讲到无生命的物理对象的时候是如此,讲到有生命的东西的时候又如何呢?一辆自行车、一把裁纸刀,我们可以预先在头脑里规定好它们的用途,按照我们对其用途的需要,按照它们的作用来制造它们,但对于有生命的东西,例如动物,我们能这样做吗?这个问题看来更复杂一点。我们当然不能像制造一辆自行车、一把裁纸刀那样,预先把它们的用途结合进制造它们的工艺之中,但我们确实也是按照它们的功能、我们给它们设定的作用来看待它们的好与不好、善与不善的。在这一点上,我们看待动物的善与非生命的东西的善的标准是一样的。例如,你如果对一匹马的要求是,它能够满足你在赛马时获胜的需要,那么,只有那种脚力强健、奔跑迅速的马,你才会把它称为好马。又比如,你如果需要一只狗来看家护院、防贼防盗,那么,只有那种反应灵敏、忠心护主的狗,才会是你心目中的好狗。反过来,假如你养的一只狗非但不能起到这方面的作用,还常常给你带来各种麻烦,你当然不会把它称为一只好狗。现在让我们转到人的问题上来。对物理对象和动物来说,我们都是按照它们的功能来判别它们的好坏的,那么,人呢?我们能不能也用功能来判别人的善或恶、好或坏呢?有人的功能这样的东西吗?人并不是像一把裁纸刀那样,按照我们对它的用途的设定而制造出来的;也不是像动物那样,有一种可以由我们人来选择的作用来获得它的善或恶、好或坏的评价的,人是“出场”的,即由它的意识决定而展开它的自由的过程的,它不可能有预先设定的本质,也不需要由外部来评价它的功能。人就是人自身。用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Jean-PaulSartre,1905—1980)的话来说,人首先是存在着,而不是由本质预先规定着,这是人与世界上的其他东西的最大区别。既然人不是由本质预先规定着的东西,那么,人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像自行车、裁纸刀那样的物的功能,也没有像动物那样的由人来评价的功能。如果人没有这种功能,我们又非要像看待非人的事物那样,用功能的眼光来看待人的情况,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人看作上帝的造物。2.善之定义既然我们不能用功能来定义“善”,那么,这个所谓“善”是在哪里得到的,又是怎样得到的?如果我们仅仅是为了获得一个善的概念,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到这一点,比如,我们可以用另一个道德术语去定义善,把“善”说成是“我们应当努力寻求的东西”;反过来,我们也可以用善来给其他的道德术语下定义,比如,把“正确的”行为说成是具有“最大的善”的行为。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就是这样做的。但是,能不能用非道德术语来给善下定义呢?这才是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换句话说,我们在自然主义与直觉主义的争论中看到的,就是这个问题。那么,我们究竟应该怎样来看待这个问题呢?关于“善”由什么来决定的第一种,也是最著名的观点就是,“任何人欲望的任何对象即是他可以因自己的理由而称为善的东西,任何人反感的任何对象即是他可以因自己的理由而称为恶的东西”。换句话说,善就是我们喜欢、我们欲求的东西。这是霍布斯及其追随者坚持的一种观点。有些伦理学家,例如,西季威克就认为,“如果我们借助于与‘欲望’的关系来解释‘善’概念,我们一定不要把它等同于实际被欲求的东西,而宁可把它等同于值得欲求的东西。在这里,‘值得欲求的’不一定指‘应当被欲求的东西’,而是指可能被欲求的东西,如果它被判断为可以靠意愿行为获得——假定欲求者有对一获得状态或结果在情感上和理智上的完善预测——的话。西季威克的这个观点尽管是十分深刻的,但却受到元伦理学家们的批评。例如,摩尔就认为,西季威克用欲望、欲求、喜欢等来给善下定义,并没有给这个概念增添任何新的知识内容;而且,“善”这个概念,像“黄”这个概念一样,根本就是不可分析的;如果希望用欲望这样的东西来给善下定义,实质上就是犯了“自然主义的谬误”。另一种关于善的被人们普遍接受的观点,是把善看作我们的一种赞同。按照史蒂文森的观点,当我讲“这是错的”时,它的意思是,“我不赞成它,你也别赞成”;当我讲“他应当这样做”时,它的意思是“我赞成这样做,你也赞成吧”;当我讲“这是善的”时,我的意思是“我赞成它,你也赞成吧”;等等。如果关于善代表了某种喜欢、某种欲求的观点,暴露出来的是表面善和终极善之间的矛盾的话,那么,关于善代表了我的一种赞同的观点,暴露出来的就是局部善和整体善之间的矛盾。由于给善下定义有如此多的困难,所以,在《伦理学原理》一书中,摩尔干脆就断言,“善”根本就是不可定义、不可分析的。摩尔说:“如果我被问到‘什么是善的’,我的回答是:善的就是善的;并就此了事。或者,如果我被问到怎样给‘善的’下定义,我的回答是,不能给它下定义;并且这就是我必须说的一切。然而这答案虽似令人失望,却是极其重要的。”[[英]摩尔:《伦理学原理》,12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3。]摩尔把“善”与“黄”这个概念相比较,指出,就像你不能对一个不懂得什么是“黄”的人讲黄一样,你也不能对一个人分析什么叫“善”。“善”不是靠自然主义的方式得到的,而是靠直觉得到的。摩尔讲到的自然主义,首先指的是穆勒所谓“幸福主义”。穆勒把“善”定义为“值得想望的东西”,在摩尔看来,这等于是把“善”看作所能想望的东西,因而就是人们实际想望的东西,这在逻辑上是错误的。因为,把应当想望的说成是实际想望的,无异于说我们想望某种东西,是因为我们想望着这种东西,这完全是一种同义反复,根本谈不上是一个伦理学命题。摩尔讲到的另一种自然主义,是指把善视为超经验领域中实在对象的属性的形而上学伦理学。3.善之为善摩尔对“善”之不可分析的分析,被公认为是极其深刻的。但是,以“善”一词的意义是单纯的、不能追溯的为理由,拒绝对它下定义或指明它的内涵,却是不合适的。要给“黄”这个概念下定义,当然是很困难的,但当我们指着一面黄色的旗子来告诉别人这就是黄的时候,相信没有人会不懂得它的意义。我们还可以把“善”与“光”这个概念做一番比较。“光”这个概念,在作为一门科学的光学产生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它的意义。正是它的这种意义,决定了后来的光学的对象。在这里,起着关键作用的因素,是我们称为“光感”的那种直接经验。光感的发生,表明存在着构成光学对象的那样一些过程。所以,尽管为我们提供光学基本概念的光感是不能下定义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知道它指的究竟是什么,因为我们能够确切地指出它发生的条件。伦理学也是如此。尽管伦理学的基本概念,用摩尔的话来说,是不可分析的、“无法定义的”,但它的意义却是存在于我们前面讲到的像“光感”一样的、我们可以叫作“善感”的这样一些经验的前提中的。那么,伦理学所要做的,究竟是确切地阐述“善”这个概念的内容呢,还是要想方设法地赋予这个概念内容呢?在元伦理学家看来,后一种想法是错误的,而前一种想法虽不能说是错误的,但却是需要加以严格限定的。所谓后一种想法是错误的,是指如果“善”这个概念的内容是由伦理学家赋予的,这等于说,是伦理学家制定、创造了“善”这个概念;而伦理学家制定、创造这个概念又完全是主观使然、任意为之的,这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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